第 9 章被點名的秦子航

法務部的空氣即將被一陣略顯刻意的喧嘩攪動。部長陳書林與副部長何大山，一前一後，領著一位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陳書林站定，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壓下了所有鍵盤敲擊聲：“各位！手頭的活兒都先放一放！”

原本埋頭於法律文書海洋中的眾人，聞聲紛紛起身。

“給大家介紹一下，”陳書林字正腔圓，側身指向身旁的女孩，“這位是南州財經大學法學院的高材生，沈昕昕同學。從今天起，將在我們法務部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實習。”

“大家歡迎！”何大山適時接話，帶頭鼓掌，稀稀拉拉的掌聲隨即在辦公室響起。

陳書林目光掃過眾人，特意補充道：“小沈今年大四，學校要求實踐學習。南州財經大學法學院，可是我們南州高校法學領域的翹楚！”他頓了頓，眼神若有若無地瞟向某個方向，“咱們法務部不少骨幹就出自財大，比如秦子航。小沈品學兼優，希望大家多多關照，悉心指導！”

被點名的秦子航，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餘光瞥向鄰座的任其然。任其然心中了然。南州大學作為本埠綜合第一學府，其法學院地位素來超然，對財大“法學翹楚”的自詡向來嗤之以鼻。如今陳書林——這位南大法學院的“親學長”，竟公然背書？任其然心底掠過一絲荒謬：“當年招我時口口聲聲‘非南大不用’，如今母校情何在？”然而，他終究是心思剔透之人，電光火石間已揣摩出幾分端倪。

何大山緊接著打圓場：“難得有財大如此優秀的學生來實習，大家務必讓小沈學有所獲！這樣，以後才有更多才俊願意來嘛！”

陳書林轉向沈昕昕，笑容和藹：“小沈，你也簡單說兩句？”

“大家好，我叫沈昕昕，叫我小沈或昕昕都可以。”女孩聲音清亮，落落大方地微微鞠躬，“非常榮幸能來南州二建法務部實習。這三個月，還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咳，小沈太客氣了！”陳書林擺擺手，“你來是幫我們分擔工作，我們求之不得！以後多替我們美言幾句就行！辦公條件簡陋，後面有個空位，委屈你先將就一下，待會兒讓人給你配齊用品。”

“好的，謝謝陳部長！”沈昕昕笑容溫婉。

“好了，都繼續工作吧！”陳書林大手一揮，結束了這場小小的儀式。他親自領著沈昕昕走向任其然身後的空位。

沈昕昕經過任其然身邊時，一縷沁人心脾，似有若無的幽香飄過。任其然下意識擡眼望去：女孩身量高挑纖瘦，肌膚白皙細膩，五官清秀如同工筆畫，周身透著書卷氣的柔弱感，竟是個骨感美人。

陳、何二人前腳剛走，秦子航便迫不及待地扭過身，推了推眼鏡：“沈師妹你好！我就是陳部長提到的秦子航，幸會幸會！”

沈昕昕擡眼看向這位文質彬彬的師兄，禮貌一笑：“秦師兄好。”

“師妹今年畢業？”秦子航問道。

“是啊，”沈昕昕眨眨眼，帶著一絲俏皮，“不都大四實習了嗎？師兄怎麽明知故問？”

一旁的任其然差點沒繃住笑出聲——秦子航這搭訕技巧，也忒拙劣了！

秦子航臉上掠過一絲尷尬，慌忙補道：“哦，對對對！瞧我這記性！師妹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師兄我一定盡力！”

“那就先謝謝師兄了！”沈昕昕爽快應道。

“千萬別客氣！”

任其然斜睨著秦子航臉上掩飾不住、略顯殷勤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玩味弧度。

“這位師兄，請問您怎麽稱呼？”清亮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任其然聞聲轉頭，正對上沈昕昕好奇的目光。

“問我嗎？”

“是啊，”沈昕昕指了指，“我前面就坐了你和秦師兄。秦師兄認識了，你還沒自我介紹呢！只好我主動問啦！”

任其然展顏一笑，帶著點調侃：“在下任其然。不過嘛，我可不是你正牌師兄。我畢業於南州大學法學院——嗯，按某些說法，大概是翹楚之後，南州第二、第三，甚至第四的法學院。以後還請師妹多多指點！”

沈昕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酸吶！原來南州大學的高材生也這麽在意排名呀？還指點？我可不敢當！”

“哈哈，讓師妹見笑了！”任其然朗聲笑道，“這樣，中午我請客，以個人名義給師妹接風洗塵，如何？”

“好啊！”沈昕昕欣然應允，“正好我第一天來，還不知道去哪兒吃飯呢！”

秦子航立刻探過頭：“聽者有份！聽者有份！”

任其然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哪兒都少不了你！行，你負責找地方，我負責掏腰包！”

“就這麽定了！”秦子航喜形於色。

下午，秦子航外出談判。任其然對著屏幕上枯燥的條款，思緒卻飄到了沈昕昕身上：這小妮子，什麽來頭？正琢磨間，身後忽然響起一陣固執的手機鈴聲，持續不斷卻無人接聽。他疑惑地回頭，發現沈昕昕的座位空著，手機在桌面上兀自震動，屏幕跳動著來電顯示——“爸爸”。

任其然的目光掃過那串號碼，心頭驀地一跳。這號碼......怎麽如此眼熟？他下意識迅速翻開桌上的公司內部通訊錄，指尖飛快地劃過燙金紙頁。找到了！白紙黑字，清晰無比：總經理——沈矜霖。

任其然盯著通訊錄，又猛地轉頭看向那再次震動的手機，一股寒意夾雜著巨大的驚愕瞬間襲擊了他——簡直不可思議，謎底，竟以這種方式，這麽快突兀地揭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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