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高氏的立馬沈了下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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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越來越紅火了。

鐵錘平時不僅搭把手幫襯這小生意,還繼承了家裏的打鐵行當。

他力氣大手藝好,光靠這個就能賺不少。

手裏有錢,鐵錘又向來大方,原本還跟手底下的人說,只要進來吃的都不用花錢。

燕子知道之後直接把他訓了一頓,說這生意是有秦氏一份的,你這吃掉了到時候怎麽算? 鐵錘依然不以為然,只說讓記賬,以後從他們利潤裏扣就是。

偶爾來幾次還成,若是天天來,那這店就不用開了。

還好那些兄弟也是曉事的,而且也怕燕子,除非鐵錘叫上,否則不會主動過來。

諸如這類的事不少,燕子有的時候能說得動,有的時候卻是不能了。

而且說多了,鐵錘心裏越來越不痛快,小兩口雖然成婚沒多久,可沒少因為這種事吵架。

燕子其實也不是那小氣的,可居家過日子到底不一樣,處處都要花錢。

她是個喜歡打算的,雖然剛成婚就已經想到以後有孩子的事。

畢竟以前家裏經歷過為了一文錢苦惱的日子,手裏不攢點錢她就沒有安全感。

鐵錘則相反,根本不去考慮這麽多,對內對外都是大大咧咧的。

燕子買啥昂貴的東西,他也不會眨眼。

請外頭兄弟吃飯,多少錢也不在意。

燕子也是實在扛不住了,才跑到蔡小滿跟前說道起來。

男人對外交際確實很重要,可也不能沒點數啊。

蔡小滿聽到這些也更加體會到蠻牛幫一些暗藏的問題,他們幾個長大之後卻沒有轉變角色,若這麽下去可是不妥。

多少兄弟成婚以後不是兄弟之間鬧崩了,就是自己小家鬧成一團,沒法好好過日子。

這種情況,蔡小滿不想在蠻牛幫裏看到,所以想要借著白面這件事作為契機,讓大家意識到如今的不同。

“我就問你們一句,你們想不想長長久久的做兄弟?” 蠻牛幫的兄弟們想都沒想異口同聲道:“想!”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要做一輩子的兄弟。”

鐵錘甕聲甕氣道。

“咱們現在都不是孩子了,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已經訂了親甚至成了親,身上就有了責任。

不再是以前上房揭瓦、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凡事得多考慮。”

瘦猴微微皺眉:“滿姐,你到底想要說啥啊?” “對啊,你咋扯到這裏來了?不是說的是利息的事嗎?”胖球不解的撓頭。

蔡小滿瞥了他們一眼:“利息的事只是由頭,如果白面借這錢是因為家裏或者自個有急事,比如生病等,那麽別說利息,白給我都是願意的。

兄弟之間,本該如此。

可救急不救窮,況且白面這個還不是窮,不過是想要錢生錢,那麽這筆賬就得重新算了。”

白面是裏頭反應最快的,漸漸有些明白蔡小滿的用意。

“滿姐說的對,是該如此。”

鐵錘很是不耐:“這有啥區別,反正都是兄弟。

錢在手裏反正也不動,讓兄弟拿去周轉又怎麽了?” “之前你和燕子開店,錢差了點是不是還得找家裏拿了?”白面看向他問道。

“是啊,這事你們大家不是都知道嗎。”

白面又道:“若是我沒有欠你們的錢,你們根本就不用開這個口。”

“這有啥……” “若是你們家裏沒有,該如何?是不是就暫時沒法開店,興許只能推遲,甚至就是空想,做生意很講究時機,有時候錯過了就沒法子了。

如此一來你們是不是因為我,少賺了很多錢?” 鐵錘又想說些什麽,白面直接又道:“你是不在意,可作為兄弟的我,卻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

但是錢已經借了,好歹讓我給點利息。

你這邊有了交代,我這邊也不至於太自責。”

鐵錘被說得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一團漿糊,完全不明白扯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要想長長久久做兄弟,誰也不能占誰的便宜,這才會長久。”

蔡小滿道,“平時幫襯是應該,可彼此心裏都要有個度。

你們以後成家就不是一個人,漸漸的背後有一大家子要養,總不能緊著兄弟苦了自己的妻兒。

若是對方看著你家裏這般,還無動於衷,這種兄弟不要也罷。”

大家夥頓時都明白了,這是在敲打他們呢。

“咋這麽麻煩啊。”

鐵錘忍不住嘟囔。

蔡小滿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若是覺得沒想明白的,就別急著結婚生子。

禍害人家姑娘不說,兄弟也被連累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蠻牛幫都是一群狐朋狗友,只會聚在一起吃喝玩樂,就不幹個正經事的。”

這一眼讓鐵錘噤若寒蟬,頓時沒再吭氣。

“今天借著白面這事,咱們就開始立立規矩。

但凡以後借錢,不是生病啊等緊急情況,時間又比較長的,都必須要給利息。

如此,讓一方心裏悠著點,另一方對家裏也有交代。

你們自個也會去琢磨,咱們現在不小了,以後該如何行事。

覺得還和以前以後的,以後就別說自己是大老爺們,依然就是個小屁孩,不過是裝進了大人的殼子裏而已。”

散會之後,蔡小滿單獨留下了白面。

“利息之事不過一說……” 白面笑道:“滿姐,我知道你啥意思,你比鐵錘還不講究呢。”

這話是罵人的吧? “少來。”

蔡小滿瞪了他一眼,“利息還是要給,不過不是錢。”

經過這一件事,蔡小滿覺得白面是很聰明,也非常有生意頭腦,可是畢竟不過十幾歲,心智還未成熟,也就容易被外界蠱惑。

他單幹的時候,蔡小滿並不覺得有什麽,這樣的人物在他手裏還是很受限制的。

現在覺得還是先拴在身邊一段時間,再過幾年更成熟了再說。

“滿姐,你不會讓我賣身吧?”白面一臉驚恐的抱住自己的身體,一臉警惕的望著他。

這世對女子約束很大,可依然有那仗著權勢叛道離經的人。

富貴女子養面首之事,雖然不多卻也還是有的。

“少給我胡扯淡。”

蔡小滿直接踹了他一腳,“不過說是賣身也沒錯,在你把我的錢還完以前,只能幫我幹活。

想要接私活也行,得經過我的同意。”

“就這事啊?我現在也沒啥本錢了,想幹別的也不行啊。”

白面一臉郁悶道,還好之前沒張揚,否則知道他血本無歸,只怕那後娘背後要笑死。

“不過滿姐,我之前不也負責咱們的生意嗎,你這利息算在哪裏啊?” “咱們的生意是該擴一擴了。”

白面眼睛一亮,他其實早就覺得蔡小滿還是太固守自封了,所以他才開始去找新的路子,若是蔡小滿有其他打算,那絕對大有可為。

“滿姐,你有啥打算?” “做生意還是得開店,這樣才好把名聲打出去。

至於該怎麽個章程,就交給你了。

我會多培養幾個人,把量做上去。”

蔡小滿道,“還有我還想做那鹵肉生意,除了自己開店,還可以用跟燕子和我大嫂那樣的合作方式。

吸引其他資金,讓他們幫我們開店。”

鹵肉生意蔡小滿其實很早就想過,如今她的鹵肉越做越好,而且又有個貨好還便宜的貨源,原料上不用愁。

只是之前懶懶散散,又擔心家裏覺得她忙活太多事,所以才沒有折騰。

現在不一樣了,她已經訂婚了,顧懷瑾是非常支持的。

有個顧懷瑾做靠山,又跟曹家合作,就不怕被人隨意欺淩。

而且如果顧懷瑾可以開始科考,依照他的本事,又有名師教導,舉人應是沒有問題。

舉人和秀才中間是一條鴻溝,舉人已經可以入朝為官,那權力和聲望是秀才望塵莫及的。

接觸的人也和從前不同,收入多可開支也大。

她若是嫁過去,總有點錢傍身,才不至於過於高攀。

當然,她其實並不在意這個,諒顧懷瑾也不敢如何。

不過這個就可以給家裏人當借口,允許她去經營。

白面一聽,頓時鬥志昂揚起來,決定好大展拳腳。

當初雖然在外頭奔波錢來得很快,可沒有在蔡小滿手底下踏實和有成就感。

“滿姐,這些事都交給我,我一定會辦得妥妥當當的!” 蔡小滿對他的能力很是放心,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好好幹!把之前虧的,翻倍再賺回來!” 大家全盡散去,蔡小滿正準備動身回家,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我好像來晚了。”

顧懷瑾一臉愧疚。

他也是蠻牛幫的一員,好不容易開個元老大會,他卻沒法出席。

距離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他也越來越忙碌,每天都排得滿滿當當,沒法抽出身來。

“沒事,我告訴你也是一樣的。”

蔡小滿笑道,將今天的事一五一十道來,“也不知道我這就麽敲打,大家夥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其他人還罷了,我就怕鐵錘轉不過彎來。”

“回頭讓瘦猴盯著些,他現在被手底下的人吹捧著,是比較容易得意忘形。”

蔡小滿嘆道:“這家夥是最講義氣的,可就是怕他過了頭。

明明他和燕子成婚之前好好的,咋感覺成婚以後兩個人都不對勁了?” “不過是還沒調整好,不是啥大事。”

“話是這麽說,可有的男人一輩子都這樣,再好的感情到時候也漸漸被磨沒了。”

這種事從前也看了不少,蔡小滿之前還在中餐廳打工的時候,一個廚師就是這般。

他們看來是非常好的一個人,開朗直爽,為人非常仗義,可對於家人來說卻沒有那麽美好了。

鐵錘雖然不至於像那個人一般,自家孩子都沒吃好,就把錢撒給那些兄弟揮霍,他對燕子也是不吝嗇的。

可一直如此也不是法子,兩口子肯定會有摩擦。

若總是為這種事吵架,感情都淡了,只剩下怨懟。

蔡小滿想想就覺得十分可怕,尤其看到兩人之前是多麽的要好,更加沒法接受那種改變。

這裏雖然不流行離婚,可生活不順,會改變整個人的氣質、行為方式甚至性格。

“我們不會如此的。”

顧懷瑾肯定道,“以後家裏的錢都有你管著,只要外頭給我留點面子,在家裏隨你折騰,我絕不二話。”

蔡小滿瞇眼:“你是跟我姐夫在一起時間長了,也學會他那一套了嗎?別現在說得好聽,到時候不認賬。”

“我蠻牛幫老大還怕這個?”顧懷瑾笑道,“我若真是那食言的,你一個拳頭砸下來,我立馬老實了。”

蔡小滿忍不住笑了起來,之前的胡思亂想全盡散去。

“我哪裏有這麽暴力,難道我在你眼裏只會用拳頭啊?” “不是只會用拳頭,是還沒用到其他,拳頭就已經可以把事情解決了。”

顧懷瑾認真道,“若是你的拳頭都不能解決的,也該讓我露露臉了。”

蔡小滿輕笑:“算你會說話。”

“非我善言,不過實話而已。”

蔡小滿不置可否,顧懷瑾也沒有追著這個話題繼續強調,談起了正事。

“你們家最近要開始準備白布了。”

“你是說……” 顧懷瑾點了點頭,皇帝駕崩會直接影響百姓的生活,得知消息也能早做準備。

其他不說,饞肉的現在可得趕緊多吃點,否則一個月裏都不能沾葷。

家裏頭也要布置起來,若是晚了都是麻煩事。

“我姐夫那邊知曉了嗎?”普通人家受影響還沒有那麽誇張,像曹家這種影響就非常大了。

尤其曹家還是做肉類生意,如此一來受到的影響也更大。

很多事都得提前安排,否則就是一大筆損失。

一個皇帝的駕崩,還會影響到朝政格局,由上至下都發生很大的變化。

若是要打點,如今也必須要趕緊動起來。

“嗯,他們已經早早就做了準備。”

這便是有資源的益處,若是什麽消息也未得,那就很容易處於被動的狀態。

現在幾家人已經緊緊的捆綁在一起,盛衰與共。

皇帝駕崩來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早,晚上才吃了一頓好的,第二天就聽到哀鐘奏響,皇帝駕崩了。

頓時熱鬧的陽城頓時安靜了下來,街道全都被裝點成了白色,到處掛著白色帳幔。

很多人事先沒有準備,臨時去買了白布,生生比平時要貴上不少。

一時間大家出門都是苦著臉,街上也沒有孩子在玩耍了,各種娛樂活動也全都禁止,舉國上下一片哀愁。

雖然很多人壓根就不知道現在的皇帝什麽樣,甚至有的人只知道叫皇帝,什麽名號等等都不知曉,也得擺出非常憂愁的模樣。

喜歡吃肉的蔡家人也只能守著規矩,不敢胡來。

雖說有些人家會私下偷偷吃肉,可他們家卻是不敢。

如今蔡小虎可是童生,以後是要走科考之路。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若是以後功成名就,這件事被挖出來那可就麻煩大了,所以再是想念也只能忍著。

所幸這種日子並沒有堅持多長時間,新皇登基,街道上的白布全都被撤下來,換上喜慶的紅燈籠,慶賀新皇登基。

大街小巷熱鬧非凡,好像過節一般。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科考放寬條件,顧懷瑾也在其中。

終於得償所願,又可以繼續科考。

不僅如此,他父親的案子也被重提,倒也不是針對他一人,而是當初整個徇私舞弊案似乎另有冤情,被人重提。

新皇上臺未多久,朝廷之中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各方勢力角逐,格局重組。

有些人下去了,也有人上來了。

“老師說,父親的罪名很可能會被洗清,至多是個嚴查不清的罪名。

如若這般,不至於要治罪至多是降職貶官而已。”

顧懷瑾得到消息第一件事就是告知禮佛的母親。

如同古井一般的夏氏,聽到這樣的消息,表情終於不再之前那般淡定,仿若世間之事都不會叨擾到她一般。

“蒼天有眼啊!夫君,你在天上聽到了嗎,你終於可以清清白白的長眠了!”夏氏哭嚎了起來,多年來的委屈終於得到了化解。

她還記得當初去看牢裏看她的丈夫,那個時候他已經病入膏肓,可一雙眼神還透著不甘。

他不怕死,可怕死得不幹不凈,以後入土難以見列祖列宗。

這件事成了她心裏的一個結,偏偏諸多奔波也毫無作用,散盡了家財也換不來一點希望,所有人都認為他是有罪的。

如今好了,終於還了公道,她以後也有顏面去見她的夫君,告訴他大家都知道他是清白的,並沒有參與徇私舞弊之中。

“娘,我今後也可以堂堂正正的科考,一定不會讓你讓爹蒙羞!”顧懷瑾堅定道。

夏氏一邊哭一邊點頭,握住他的手,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等著一天,等得太久了。

自從得知自己的兒子沒法再科考,就心如死灰,覺得完全失去了盼頭。

若不是開始禮佛,真不知道是否可以撐到這個時候。

還好她沒有放棄,否則哪裏能看到現在的光景。

“謹哥兒,這些年苦了你了。”

“娘,我們母子無需說這種話。

於我,也是一場歷練。”

夏氏看著自己的兒子,如今稚氣盡脫,越發成熟穩重,而且還訂了親。

繈褓裏的那個孩子,已經長大了。

顧懷瑾走到庭院之中,看著燦爛的陽光,不由微微一下。

終於,撥開雲霧見青天。

☆、第 104 章

又是一年過去, 年味還未散,蔡家就進入緊張的備戰之中。

為了避免早晚奔波, 將所有心思都放在科考上, 曹雲騰帶著蔡小雪在蔡家過了元宵就不再回曹家了。

雖說來回路程並不長,可這點時間也不想要浪費。

所以曹雲騰幹脆就在岳家住下, 蔡小雪也跟過來伺候。

如此一來, 蔡家不僅沒有因為蔡小雪的出嫁少了人,反倒還多了個女婿。

曹雲騰住進蔡家,曹家送過來的東西更多了, 各種食材、補品、藥材等等不要錢的往蔡家扔。

每個人還都送了禮, 給蔡小滿尤為豐厚。

就想著勞煩蔡小滿多給他們補補, 以便更好的迎接科考。

原本家裏有一個考生就已經很緊張了, 如今還有了兩個。

即便之前有了經驗,還是難免感覺壓力倍增。

院試與之前完全不同,若是能考上, 可謂是光榮的開始,未來有無限可能。

中午的時候,兩人窩在顧家不出來了, 飯都是蔡小滿和蔡小雪親自端過去的。

“你們雖要勤奮, 可也要記得一個時辰左右出來活動活動,別一直盯著書本, 容易壞了眼睛。”

蔡小雪看兩人吃飯的時候都盯著書本不肯放下, 不由皺起了眉頭。

她平日就喜歡琢磨織布、刺繡, 這些都是很費眼睛的, 所以對眼睛最是保護。

一瞧這狀況,覺得非常不妥。

曹雲騰和蔡小虎兩人一塊考試,無形中也形成了競爭。

前者覺得自己若是考不上,讓年幼的小舅子考上了,顏面上實在是太難看。

後者覺得,若是前者考上自己沒法考上,自家姐姐豈不就是要低了一頭。

雖然兩人關系好,可在這種時候卻也會暗暗較勁。

蔡小滿直接動手將兩個人的書本拿開,態度非常霸道:“我做這些吃食容易嗎,吃就好好吃,不準三心二意。

就那麽一會功夫,能耽誤多少?” 顧懷瑾也道:“都先停一停吧,正好醒醒腦。”

“小滿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曹雲騰笑道,將註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吃食上,一語雙關。

他有時候都懷疑是不是來享福的,而不是為了更好的用功。

他這小姨子每天換著花樣做好吃的,他的飯量本就不小,如今又這麽耗神,還有這麽多好吃的,比以前能多吃兩碗飯,真真一個飯桶。

若是不給岳家送東西,只怕兩個月下來,能把岳家吃窮了。

“三姐,我現在就習慣吃你做的飯菜。

為了以後能一直蹭到飯吃,我得緊跟三姐夫的腳步。”

蔡小虎一邊吃一邊道,速度明顯比平時要快。

雖然放下了書本,可心底還是惦記,難以真正放松。

自從二姐出嫁、三姐訂婚,蔡小虎就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他現在可是家裏的門臉擔當,為了兩個姐姐能在夫家立足,他必須要混出個人樣來。

現在大家都知道顧懷瑾可以繼續科考,所有人都覺得依照他的本事,今後必是大有作為的。

而且必是會回到京城,大展拳腳。

“別,我們可不想要你這跟屁蟲。”

蔡小滿毫不留情的拒絕,她心底很清楚蔡小虎現在給自己的壓力。

如今的蔡小虎早就不是那個吵吵嚷嚷的熊孩子,他心裏藏著很多事。

雖然如此上進是好事,可她作為姐姐卻不希望他被逼得太緊。

“姐!”蔡小虎頓時不樂意了,“你這樣也忒傷我的心了,我不僅僅去蹭吃的,也是想要保護你啊。”

說這話的時候,還有意無意的瞟向顧懷瑾,威脅意味十足。

蔡小滿挑眉:“說得好像你能打得過我似的。”

“姐!我跟你說正經事呢!”蔡小虎心底很是著急,他這個姐姐以後沒他可咋辦啊。

會用拳頭確實厲害,可以後顧懷瑾的身份不同了,這一招就沒用了。

不僅沒用,反倒還會被世人嘲笑粗鄙,更加難以立足。

“行啦,別胡思亂想,管好你自己就成,你姐我又不傻。”

蔡小滿揉了揉他的腦袋。

蔡小虎心裏還是不痛快,卻也不好再多說,畢竟兩個姐夫還在這呢,稍微提一下表明他的立場就成,說多了反倒是不美了。

曹雲騰和顧懷瑾只是笑笑,這時候沒必要說什麽保證的話,說再多也不如看自個怎麽做。

“竹蕓那丫頭呢?”蔡小滿左顧右看,沒有看到那個小豆丁。

竹蕓是顧家的小丫鬟,今年也不過才九歲。

之前夏氏去廟裏燒香,看到她的父親在虐打她,覺得十分可憐,便是讓顧懷瑾出錢買了下來。

顧懷瑾想著如此也好,有個人陪著自己的娘親,平常幫忙端茶倒水什麽的正合適。

雖說顧家有矮瓜一家人在幫工,貼身伺候的活做得還是不太好。

而且又是兄弟的家人,到底還是和奴仆不同。

夏氏是從小被伺候習慣了,雖然如今也適應了沒有人貼身伺候的日子,可還是喜歡有人伺候著。

“她去燒水了。”

顧懷瑾回道,“今天矮瓜有事,都靠這個丫頭伺候著。”

蔡小虎賊笑道:“姐,我知道矮瓜去哪裏了!” 一看這表情,蔡小滿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如今大家夥年紀都不小了,都開始相看媳婦了。

“你現在不是一心只記得讀書嗎,怎麽八卦都沒落下。”

蔡小虎一邊往嘴裏狂塞東西,一邊道:“那也不能身邊的事全都不知道啊,不懂點人情世故,以後可咋混。”

“行了,好好吃你的,飯都要噴出來了。”

蔡小滿一臉嫌棄道。

蔡小虎見曹雲騰已經快吃完了,趕緊加快了速度。

“蔡三小姐。”

竹蕓沒一會進來了,看到蔡小滿連忙走了過來,規規矩矩的低頭行禮。

雖然沒進來多久,可做派已經和剛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了。

蔡小滿聽這個稱呼很是別扭,可夏氏很講規矩,非要讓她這般稱呼,也就只能盡量去習慣。

“麻煩你把這個帶給嬸嬸。”

蔡小滿將小籃子遞給竹蕓。

給曹雲騰一行人送飯,蔡小滿也順便把夏氏的飯菜給做了,省得獨留她一人不太合適,不過每次都是讓竹蕓代為帶進去。

不僅僅是因為夏氏不喜見外人,另一個緣故是高氏說畢竟未成婚,就開始獻殷勤容易被人看輕。

“是。”

竹蕓收下款款離開。

蔡小滿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嘆道:“竹蕓如今真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竹蕓之前並不是叫這個名字,夏氏給重新取的。

規矩也都是夏氏教的,硬是讓一個鄉野丫頭改頭換面了。

“在家裏你不需要守太多規矩。”

顧懷瑾走到她的身邊。

“你又知道我在想些什麽了?” 顧懷瑾輕輕一笑:“知你莫若我。”

院試很快到來,蔡家天未亮就開始熱鬧起來。

依如之前的做派,租了兩輛牛車送他們去考場,車夫也還是之前那兩人。

和之前不同的是,車子要明顯漂亮舒適了許多。

兩位車夫的生意現在非常的好,還得排隊才能訂到他們的車子,這和蔡小虎有著莫大的關系。

一聽他們要租車,二話不說立馬就應了。

這次拉的可是兩個童生,若是都考上秀才,他們這車子更是不一般了。

來到考場,蔡家人明顯感受到氣氛和之前縣試、府試的不同,嚴肅了不少,有種濃濃的壓抑感。

差役立於大門兩旁,搜檢的時候要比之前嚴格得多。

不僅僅全身搜查,連文具、鞋襪都不放過,甚至還要讓人脫了衣裳,解開頭發仔細檢查。

“這,這也太有辱斯文了吧?”有些人被這陣仗給嚇到了,大庭廣眾之下竟然還要脫衣。

可這話剛落,差役就從那個快被脫光的人褲襠裏搜出一張紙來。

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字,差役頓時大怒:“這是什麽!” 那人被嚇得渾身顫抖,說話都不利索了。

如此模樣大家夥哪裏還不知道什麽意思,這是夾帶想要作弊啊 “拉下去!” “求大人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幹了!”那人被差役拖下去,又哭又嚎充滿了恐懼。

作弊被抓住這必是要被重罰的,別說這輩子都不能科考,興許還是要挨板子的,以後連童生也不是了。

“你們都給我好好聽著,別給我想著蒙混過關。

我們哥幾個可不是吃素的,這樣的見多了,別自毀前程!”差役吼道。

這個時候人群中有那偷偷溜出去的,至於做什麽大家都猜到了幾分。

蔡家一行人一過來就看到這情形,都捏了一把汗。

“小虎,你,你,沒有……吧?”高氏支支吾吾開口。

蔡小虎沒好氣道:“娘,我是那種人嗎。”

高氏幹笑:“我就問問,問問。”

蔡小虎和曹雲騰沒多耽擱,也去排隊進場。

看著兩人安全的進入,大家夥這才放下心來。

院試的流程和之前的縣試、府試一樣,都是限當天天黑前交卷。

這一次蔡小虎沒有托大,像之前一樣早早就出了考場,一直等到結束,這才從考場裏出來。

而且這一次面色非常的難看,兩人出來的時候連話都沒說,回到家到頭就睡。

兩人都同樣的表現,讓一家人擔憂不已,可又不好多問。

睡足以後,兩人都爬起來痛痛快快洗了個澡,吃了個飯然後就直奔顧家對題。

☆、第 105 章

曹雲騰將自己的答案書寫在紙上遞給顧懷瑾, 臉上一片灰暗。

這次考試的題目非常刁鉆,竟是那古怪的截搭題。

“這次只怕我是考不上了, 我連那題目是何意都不明白, 只能胡亂套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新學政剛來,想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所以想拿我們開涮, 出的題簡直就是莫名其妙!”蔡小虎無比郁悶道。

雖然這話有些不敬,可曹雲騰深以為然:“魚鱉不可勝食也材木,這句話著實令人莫不這頭腦。

《孟子》有雲:‘不違農時, 谷不可勝食也。

數罟不入洿池, 魚鱉不可勝食也。

斧斤以時入山林, 材木不可勝用也。

谷與魚鱉不可勝食, 材木不可勝用,是使民養生喪死無憾也。’

這魚鱉不可勝食怎麽就接到材木之上?真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蔡小虎聽到這題目就想要翻白眼:“我反正不明白有何關聯,當時又被熏得不行, 所以就胡寫了。

我除了一開始還好好寫,後面的時候全胡扯一些生僻的字,連文章都不通順。”

他這次非常的倒黴, 被安排在了茅廁的旁邊, 也就是傳說中的臭號。

雖說因為院試只考一天,在裏頭方便的人尚少, 且一般人若只是小解, 都會在自個位置上用尿壺, 不會專門去一趟茅房。

因為若是要上茅房, 就得把考卷交於堂上,等到回來了再去領取。

這種考卷上會被蓋上一個黑色圖章,這圖章也被人稱之為屎戳子。

這種試卷很容易被另放一出,不再被評閱,任你有多好也沒法考中了。

可即便如此,總是有那兜不住的,之前又沒有人好好清理,今年科考的人又多,因此那味道真是讓人難以言喻。

蔡小虎出身市井,又經過了模擬考,對環境其實也不是那麽在意。

可也不知道這茅廁怎麽可以這麽臭,臭得腦子都開始發暈,這一次科考出的題又刁鉆,嚴重影響了他的思路。

方才他回憶自己寫什麽的時候,記憶力一向很好的他,楞是卡殼了。

因為一想到自個寫了啥,那可怕的味道就彌漫在鼻尖,簡直**。

他自個回頭看自己答的,莫說顧懷瑾,他自己都瞧不下去了。

顧懷瑾看著那題目也很是無語,這新學政屬於年少成名,二十歲就考中了進士,如今被授予翰林院庶吉士,可謂前途無量。

之前在另一處做學政的時候,就聽說出題極為刁鉆。

他也看過題目,確實不走尋常之路。

可倒也還在正常範圍之內,這一次不知怎麽想的,出了這怪題。

若是他去考,也得擔憂是否能考中了。

“這題目真是讓我也不知該如何評述,是否能考中就看天意了。”

顧懷瑾搖頭嘆道。

曹雲騰嘆了一口氣:“若這學政一直這般出題,只怕下次還是考不上。”

“姐夫,沒事,你就算考再差也沒有我慘。

不過是三年,咱們熬過去就是了。

況且萬一學政看走眼,興許就能中了!”蔡小虎拍拍他的肩膀,心底雖然很不痛快,卻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曹雲騰苦笑,雖然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也做好了準備,可真要面臨還是很難受。

“現在都沒有定數,這次科考人多,時間又緊,只怕審閱試卷的時候都是匆匆掃過而已。

你們只要前面和最後寫得像點模樣,興許不小心就給過了。”

曹雲騰和蔡小虎都掌握了答題的技巧,而且依照學政的喜好,專門練了他最喜歡的隸書。

至少第一感觀上,學政是容易生好感的。

“如今只能看天意了。”

曹雲騰嘆道,當天晚上就帶著蔡小雪回到曹家。

大家夥問他成績的時候,都只是搖了搖頭並未多言語。

一看這狀況,大家夥也全都明白,這次怕又是考砸了。

於是都不再多說什麽,省得他心裏難過。

反正現在也還年輕,未及弱冠,以後還有機會。”

蔡小虎直接跑出去狠狠玩了三天,宣洩心中的不虞。

這段日子一直非常刻苦,必須好好放松放松。

等到放榜那天,蔡大江和蔡小滿一大早就去看榜。

“哇,這麽多人啊?”蔡小滿看著眼前黑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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