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高氏的立馬沈了下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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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還以為他們來得很早,沒想到還晚了。

“小滿,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瞧瞧。”

說完,蔡大江直接往人群裏擠。

他身形高大,力氣也很足,可即便如此,也非常緩慢的在移動著。

蔡小滿尋了個地方等著,省得自己被擠著。

可沒想還沒有坐穩,就看到蔡大江喜氣洋洋的擠出來了,老遠就大呼:“考中了!考中了!” “真的?誰考中了?是小虎還是姐夫?還是都考中了。”

蔡小滿興奮的跳了起來。

其實他們並不太抱希望的,她已經聽過顧懷瑾說起過始末,以及那出題的刁鉆。

來這裏也是想著反正都考了,萬一不小心撞大運呢。

“小虎,是小虎!” “真的?大哥你沒看錯吧?”不是蔡小滿不信任,實在是她大哥的速度也太快了,怕他沒看清楚。

蔡大江笑得嘴都快裂到耳根了:“準沒錯,我看了好幾遍呢。

他就在倒數第二名,我一瞧就瞧見了!” 因為蔡小虎完全不抱希望,說他被熏都完全胡扯淡,所以蔡大江覺得即便能考中也不咋好,就從最後一個找,沒有想到就在第二個,一瞧就瞧見了。

雖然是倒數第二,可好歹是考中了啊!於是興奮的跑過來報喜。

“你就看到小虎的名字就跑過來拉?那姐夫呢?”蔡小滿聽到裏頭的不對勁。

蔡大江猛的拍了拍腦子:“哎呀,我看到小虎的名字,一時高興,就把妹夫給忘了。”

“快,快,你快進去看看!”蔡小滿要不是怕人擠人,自己畢竟是女兒家,擠來擠去實在不妥,就親自上陣了。

蔡大江不用叮囑就往回趕,這次花的力氣更大,走得也更快。

他來到榜前,依然從後往前尋找妹夫的名字。

沒多久,一個熟悉的名字蹦到眼裏,他渾身都在顫抖,楞是壓住緊張的情緒,多看了幾眼這才興奮的擠了出來。

如同踩在雲端上一般,一切宛若做夢。

蔡小滿看他這個模樣,不用言語就知道都考中了! 兩人連忙往家裏趕,還沒到家門口就開始嚷嚷:“考中啦!考中啦!全都考中啦!” 這聲響叫個大,連老遠的曹大嬸都聽見了,連忙趕了過來。

“啥,考中了?全靠中啦?那雲騰也考中啦?” “是啊嬸兒,全都考中了!” 蔡家一行人走出來,一聽到這話,全都沸騰了。

蔡小虎更是一臉不可思議,傻楞在原地。

他胡扯淡,竟然也能考中? 高氏直接普通跪在地上,猛的磕頭:“老天開眼啊,老天開眼啊!” 不一會額頭就被磕得青紫,蔡小滿嚇得趕緊將老娘扶了起來。

可這邊剛扶起來,她爹那邊又跪下了。

一家人又笑又哭,簡直瘋魔了一般。

蔡小滿這下第一次體會到科舉在這個世上的重要性,和前世考上大學那是完全不同的。

“我,我考中啦?”蔡小虎一臉的不可思議。

蔡小滿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大哥親眼看到的,你和姐夫都考中了。”

“不會看錯吧?我怎麽可能考中呢。”

大家夥一聽這話,頓時都擔憂起來。

就連非常肯定的蔡大江都有些懷疑,方才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整個人都有些暈乎,有?沒有? 秦氏連忙道:“咱們再去瞧瞧吧,大家夥一塊去,總不能所有人都看茬了。”

“不用,這個點肯定有人把榜抄下來開始販賣了,我已經讓人買去了,一會就回來了。”

曹嬸兒連忙道。

每一場考試公布名單,都會有人早早就擠進去開始抄名字,然後販賣名單。

這名單可不便宜,但是依然有人購買,每次都能掙得缽滿盆滿。

不僅僅是參與科考之人,還有一些富商甚至官吏甚至平民百姓等等,都會非常關註這個榜。

除了好奇之外,也有招賢納士或是招婿的打算。

曹嬸兒剛說完沒一會,就有閑漢將名單送來了。

明明一份就足夠,可楞是買了兩份。

“中了中了,真的中了!” 沒多久曹家那邊也傳來了消息,兩人確實都已經中了。

這個時候南三巷的人全都知道蔡小虎和曹雲騰都考中秀才了,蔡家如今是真真正正的改頭換面,一個兒子兩個女婿都是秀才,整個陽城也沒有幾家啊! 有那好事之人,還故意把這消息往那老宅裏遞,諷刺他們有眼不識泰山。

蔡小虎興奮之後,又開始擔憂起來,因為接下來還有一場覆試。

雖然並不成問題,可還是有可能涮掉幾個人的,現在還不到真正可以慶賀的時候。

這一次他中完全屬於意外,生怕覆試的時候這種好運氣沒有了,那麽真就是空歡喜一場。

現在家裏人、街坊鄰居全都知道了,他們並不知道還有覆試一說,只以為是鐵板上釘釘的事。

若是後頭他沒有考中秀才,肯定以為他是故意欺騙,這比直接一開始考不中還要可怕。

這便是罷了,最重要是家裏人肯定會失望,以後在都擡不起頭來。

蔡小虎第一次失眠了。

☆、第 106 章

一晚上沒睡好, 蔡小虎第二天蔫蔫的。

兩眼無神,眼底下還是濃濃的黑眼圈。

“小虎, 你昨天又熬夜看書啦?”蔡小滿註意到他的一樣, 微微皺眉不讚同道:“你現在考上秀才不放松是好, 可也得勞逸結合,休息一定要充足。”

蔡小虎哪裏敢提自己失眠的真正原因,他們蔡家人哪裏有這麽慫的,支支吾吾道:“我昨天看之前你給我買的話本, 實在太好看了,一時沒註意時辰。”

到底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蔡小虎那別扭模樣, 蔡小滿哪裏有看不出來的。

若真的是看話本被抓包,肯定會信誓旦旦的說自個在用功。

反過來直接承認,那肯定是別的原因。

想到院試之後還有覆試, 蔡小滿便是明白了什麽,不過她也沒有戳破。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是沒有用的, 尤其對於蔡小虎這種性格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不管什麽緣故,都要保證每日的睡眠時間, 最好別熬夜, 這樣對身子骨很不好。

你正在長身體,也不像以後長得矮矮的吧?”

蔡小虎點了點頭:“姐, 我知道了。”

這種焦躁蔡家人都敏銳的感覺到了, 沒有特別的安慰,只有高氏將那榜單給珍藏了起來。

說是蔡小虎的名字能出現在這張紙上, 就能夠讓後輩吹一輩子了。

蔡小虎害怕的事並沒有發生,揭榜那天,兩個報差前來報喜。

一人手持報單,一人持著小銅鑼,自從出現在巷子口就被南三巷的人瞧見了。

等兩人走到蔡家門口,後面已經跟了黑壓壓一片人。

蔡小虎看到你這兩人的時候,心底的大石頭徹底放了下來。

從報差手裏接過紅色報單,看著裏面寫著自己的名字,竟是沒有自己以為的激動,反倒是變得平靜了。

他轉向蔡老根和高氏,往他們眼前一跪,雙手碰上報單,道:“爹,娘,孩兒沒有讓你們失望。”

“我們家小虎也長大了……”高氏喜極而泣,瞬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蔡老根緊緊的抿著嘴,紅著眼眶,顫顫的拿起了他手裏的報單,看著裏頭寫著蔡小虎的名字,久久才哽咽道:“好,好!是我們蔡家的好兒郎!”

他們家徹底不一樣了。

蔡家人全都楞了神,還是秦氏第一個反應過來,從屋子裏拿出兩個錢袋賞給了兩個報差。

兩個報差掂了掂錢袋子,頓時笑得更加燦爛了,道賀幾句便是離開。

“傻楞著幹什麽,趕緊放炮仗啊!”秦氏見一家人還在那感動的落淚,其他啥都不管,連忙用手肘推了推蔡大江。

蔡大江這才反應過來:“對,對,我去拿炮仗!”

“哎呀,你去廚房幹什麽,在主屋裏呢!”秦氏見他胡跑,直接急的跺腳。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高氏將蔡小虎扶了起來,蔡老根更是對著道賀的街坊鄰居道:“後天我們蔡家大擺宴席,這些年承蒙大家的照顧,我們蔡家才有今天。

請後天大家夥務必都要到齊,酒菜管夠!”

大家夥的道賀聲更大了,一個個喜氣洋洋的,好像自家子侄考中了一般。

“小虎不愧是咱們南三巷的孩子,就是聰明能幹!”

“以後誰還敢說我們南三巷的人粗鄙,小虎才多大年紀就已經是秀才了!這放在整個陽城,那也找不到幾個啊。”

“可不是嗎,這不僅是你們蔡家的榮耀,也是咱們整個南三巷所有人的榮耀!”

南三巷雖然已經有了顧懷瑾這麽一個秀才,可他雖然祖籍在此,到底不是土生土長的。

他能考上,那也跟他們南三巷沒有什麽關系。

可蔡小虎卻不一樣了,這孩子可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這情分就完全不同了。

以後他們出門,腰桿都能比以前更能挺直。

蔡大江很快將炮仗拿了出來,擺在門前拉成一條紅色長龍了。

鞭炮炸開,劈裏啪啦的喜慶聲響徹雲霄,紅色的紙屑到處飛,火藥的味道彌漫整個巷子,宣告著他們一家的喜悅。

高氏也開始安排大家夥的活兒,中了秀才可是大喜事,必須要挨家挨戶的到各個親友家去報喜,還得為後天的宴席做好準備。

事情一籮筐,好像怎麽都做不完似的,讓高氏真是又喜又急。

“你個死老頭子,說什麽後天請客,這啥都沒準備呢。

小虎現在是秀才公了,那就要穿上‘秀才服’,咱們都沒準備,後天可咋辦啊。”

大佑的習慣,當書生考中秀才之後,大部分人會換裝,以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和普通人不一樣的。

這裏的秀才裝多為綢制,主色為藍色,也被稱之為“藍衫”,足踏長筒靴,還有禮帽。

若是出席重要場合,整套衣服會更加覆雜。

秀才服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穿的,若是偷偷穿戴,一旦被人抓住是會被痛打治罪的。

“我說你們也忒不盡心了吧,竟是這麽重要的東西都沒有準備。”

曹嬸兒樂呵呵的走了進來。

大家夥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曹雲騰那邊肯定是來好消息了。

“雲騰那邊也傳來好消息啦?”高氏喜道。

曹嬸兒笑道:“可不是嗎,如今我娘家也開始籌備著要好好慶賀一場,還想問你們啥時候擺宴席,兩家若是能岔開最好。”

“我們打算在後天,哎,這啥都沒準備,真是急死我了。”

“你有啥好急的,家裏這麽多能幹的,今天明天肯定能準備得過來,到時候多請些人手就成。”

曹嬸兒不以為然,“我現在就讓人帶消息過去,看我娘家會挑什麽時候,後天也讓小雪他們一塊回來。”

說完將手裏的包裹遞給高氏:“這是小雪托人送過來的,小虎那天的秀才服不用愁了。”

蔡小虎一聽是蔡小雪給他的,連忙跑了過來:“我二姐還記得這事啊?”

“哪能不記得啊,這一身還是她親手做的!”蔡小滿笑道,這件事只有她和蔡小雪知道,因為是很早就提前準備的,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是否能考上。

這是她們的一個美好的期望,哪怕知道蔡小虎還在長身體,指不定考上的時候都不能穿了,可蔡小雪還是非常用心的備著。

只是不會讓他知道,省得給他太多的壓力。

如今想來蔡小虎真是不一樣了,以前他哪裏知道什麽壓力,若不是夫子和她壓著,成天就想著逃課。

他們以後是暴力鎮壓,又是苦口婆心,才讓他認認真真的學了幾年。

如今反倒是怕他壓力太大,把自個往死裏逼了,成天明裏暗裏的表示,做自己開心的事就好,成績並不重要。

蔡小虎打開包裹就看到蔡小雪做的‘秀才服’,那手感那質地,讓他喜歡極了。

蔡小雪自從出嫁,就不會像以前一樣有功夫給他們親手制衣。

尤其收下了曹家給的布莊,她比以前也更加忙碌。

沒有想到她一直惦記這著這事,讓他非常開心。

“二姐對我真好?”蔡小虎樂道,“姐夫有嗎?”

“那當然,雲騰娶了小雪真是上輩子積福了。”

曹嬸兒樂呵呵笑道。

自打曹雲騰娶了蔡小雪,那日子過得真是越來越好了。

這次她聽說自個的侄子其實考得並不好,沒有想到竟然還是考上了,這真是老天保佑,大吉大利。

蔡小虎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起來,嘟囔道:“原來我只是捎帶的……哎喲——三姐,你幹嘛打我的頭!”

“你自個品品你剛才說的混賬話,還以為你現在懂事了呢,沒想到還是這個樣子。”

蔡小滿惱道。

她知道蔡小虎暗地裏和曹雲騰較勁,大多數情況下屬於良性競爭,可這些話還是太傷人了。

而且曹大嬸還在這呢,被聽見了會怎麽想?

曹大嬸不僅沒在意,還樂呵呵道:“這是在吃姐夫的醋呢,我剛出嫁的時候,我家裏的兄弟們也是這樣。

心裏啊總想壓我你們大叔一頭,壓不過心裏慪氣,可真要你們大叔比不上他們了,又那嫌棄。

那時候我都有些不樂意回娘家了,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想起年少時候的事,曹大嬸就忍俊不禁。

當初在曹家,她絕對屬於萬千寵愛於一身,敢娶她回家,那是相當具有勇氣。

蔡家又這樣的大喜,不用他們出門去找人手,就有一群人主動上門幫忙。

不僅如此,送禮的人更是絡繹不絕,不收還不高興,說他們現在不一樣了,就瞧不上他們這些老鄰居了。

聽到這話,蔡老根和高氏哪裏敢不收的道理,於是整個屋子都要被堆滿了。

還有那些和蔡小滿做生意的掌櫃們也得了消息,也派人送來了禮物,不僅如此,還主動要提價,都希望借這個機會加深彼此的關系。

就連那些酒樓的老板,都有想要結交之意。

這些都讓蔡家人深刻的體會到了,科考的好處。

不過是個秀才,就能得到這麽多實質性的好處。

那些富商之所以想要結交當然不僅僅是因為考中可秀才,更多是覺得蔡小虎如此年幼就能中了秀才,以後必是有作為,所以才會聞著風就過來了。

等到酒席那天,蔡家爆滿,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這時候大家已經不像之前蔡小虎考上童生那般,心底還會泛酸說些不好聽的話,不管心裏怎麽想,滿臉堆著笑容過來慶賀。

大家夥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蔡家不一樣了,蔡小虎不過十來歲竟能考上秀才,以後可不得前途無量。

而且兩個女婿也都是秀才,整個家以後都會不同。

當一個人比你好一點的時候,會羨慕嫉妒,可當比自己高很多的時候,就是仰望的態度了。

“李掌櫃,您也親自來啦,真是太感激了。”

高氏驚喜道,之前雖然李掌櫃就已經送來了賀禮,可沒有想到今天回來。

李掌櫃可是慶豐酒樓的大管事,慶豐酒樓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在陽城也是說得上話的人物,連帶著李掌櫃也不是一般人能比。

他親自過來道賀,可謂給足了面子,這是代表了背後的主子呢。

“這麽大喜的日子,當然過來瞧一瞧。”

李掌櫃笑道,“這就是蔡秀才吧,年紀輕輕就能考中秀才,當之無愧的神童啊。”

高氏笑得見牙不見眼,可面上卻謙虛道:“哪裏哪裏,就是運氣比較好罷了。”

蔡小虎只是微微一笑,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也讓李掌櫃高看了一眼。

覺得這一趟來得值,眼前人是個有能耐的。

殊不知,蔡小虎其實之前根本不知道怎麽應對,還是去請教了顧懷瑾。

這兩天上門道賀的人很多,所有人對他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轉變。

雖然之前考中童生就不一樣了,可考上秀才那目光完全不同了,帶著些敬畏。

雖然他們掩飾得很好,還一副自家孩子有出息的模樣,可蔡小虎還是感受到了不同。

顧懷瑾讓他面對街坊鄰居的時候,只不要得意忘形、過於倨傲,然後依照自己心意即可。

可面對外人的時候,姿態必須要立起來,別人才會把當回事。

蔡小虎不知道如何把握分寸,畢竟年級還小鬧不清楚這些彎彎繞繞,便是幹脆學了顧懷瑾。

少說話,不過淡淡一笑就給應付了。

沒有想到這一招還真是管用,大家都覺得他很沈穩,以後是個有作為的。

聽到那些酒樓合作的時候都主動讓利了,終於覺得自己不是家裏唯一一個只會花錢不會掙錢的了。

可沒裝一會,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讓他的臉頓時沈了下去。

“哎呦餵,我的大孫子,真真是太能幹了!你小時候剛生下來,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

李老婆子直沖沖的走到蔡小虎面前,上下打量著蔡小虎,那關心之意溢於言表,眼眶都泛紅了。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祖孫兩個關系非常好。

“你們來做什麽!”蔡小虎看著李老婆子還有蔡大福兩口子,頓時眉頭緊皺,還想說些什麽,被高氏攔住了。

高氏冷哼:“還真是稀客啊。”

李老婆子並沒有被他們冷淡的態度擊退,依然又笑又哭道:“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我這老頭爬也要跑過來。

你們爹在天之靈肯定也高興極了,咱們蔡家是徹底不一樣了。”

說著抹了一把淚,又開始追憶從前來。

高氏可沒耐煩聽這些,直接打斷道:“你若喜歡說從前,咋不說說你們是咋害我們家的。

今天大好日子我也不想被你們敗了心情,想要來蹭吃的,我們也不差這麽一點,就當是行善了。”

李老婆子心底惱怒極了,偏偏又無可奈何,只能當做沒聽明白,轉向蔡老根:“老大,這麽大的喜事也不通知家裏頭,那可就是不對了。

如今小虎可不是一般人,秀才非常講究名聲。”

“怎麽,你還想威脅我們不成?”高氏頓時怒了。

“不,不,我們沒有這個意思。”

蔡大福連忙道,頓時惱了自己老娘,怎麽一點話都不會說。

“大家都是一家人,家和萬事興,我們不來不是讓別人鬧笑話嗎。”

高氏嗤道:“這些年鬧了這麽多笑話,也不差這一件。”

“今天是好日子,我不想與你們計較敗了興致。”

一直沈默的蔡老根開口道。

高氏頓時不樂意了:“老頭子,你糊塗啦!”

“咱們家以前沒權沒勢就不怕他們,現在家裏出了三個秀才,更是無所畏懼!”蔡老根霸氣開口。

李老婆子一行人臉色難看,卻硬著頭皮留了下來。

“爹,娘,幹嘛讓他們蹭吃蹭喝。”

蔡小虎不悅道。

蔡老根道:“你現在是秀才,別學那小家子氣。”

蔡小虎依然不悅的撇撇嘴,卻也沒有再說話。

事後他還是忍不住跟蔡小滿吐槽:“爹也太膽小了,我現在都是秀才了,還怕那家人不成。”

“並不是爹膽小,不過是懶得和這些人計較,如今他們對我們來說不過是只螞蟻而已。”

蔡小滿笑道,“那麽好的日子,還費力氣把他們轟出去,沒必要。

反正他們也占不了什麽便宜,就讓他們看著我們風光,心裏悔青了腸子。”

“聽你這麽說,還讓我心裏舒坦一些。”

蔡小滿拍拍他的肩膀:“你現在是秀才了,就別老想著這種小事了。

只要心裏明白,不讓人欺負就成。”

蔡小虎這才不糾結這些事,老宅那些人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一個高度的人了。

蔡家慶祝之後的第二天,曹家人也大擺宴席,這一次直接請了五天的流水席,比上一次寶珠滿月酒還要熱鬧,那錢真是嘩啦啦的不要錢往外撒。

天一早曹家人就怕牛車過來接蔡家人,到了那裏更是座上賓,熱情款待著。

對蔡小滿兄弟姐妹四個不同的誇讚著,尤其是蔡小雪,更是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自從蔡小雪接手了布莊,生意更加紅火了。

她如今可以大方拳腳,把以前的一些想法都給搬了出來,之前設想的一些花紋圖案,都可以展現出來,結果非常的受歡迎。

今兒蔡家人和曹夫人幾人穿的都是新花樣的布匹,故意挑這個時候穿,除了適合之外,也是一種廣告的作用。

如今的曹夫人可是鳥槍換炮,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土老帽了,逐漸成為品位和流行的標桿了。

高氏只是心疼的握著蔡小雪的手道:“你能幹是好事,可也別累著自己。”

“娘,我曉得的,我只是喜歡做這些而已。

織布也是為了想新花樣,其實並不累。”

“女人最重要還是要調養好身子,早早生個大胖小子才是正經事。”

蔡小滿聽不下去了:“娘,這大喜日子,你扯這些做什麽。”

“娘,你不用擔心。”

蔡小雪臉微紅,低著頭羞澀開口:“我,我有了。”

“真的?!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啊!”高氏驚喜不已,最近的喜事真是一樁接著一樁沒停過啊!

蔡小雪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肚子,面帶淡淡的微笑,溫柔極了:“已經兩個多月了,我今兒來你們過來這裏說話,也就是為了講這事。”

“那你昨天咋不說!竟然還顛簸著坐牛車過來,沒滿三個月可是要緊的時候啊。”

高氏想到這個,頓時後怕不已。

“我也是昨天晚上回來發現不太舒服,夫君覺得不放心,讓會些醫術的嬸子過來瞧這才發現的。”

蔡小雪見她娘一臉緊張,又道,“娘,你放心,我都好著呢,昨天不舒服也是因為害喜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以後可不能這麽馬虎了!”高氏嚴厲道,蔡小雪小時候身子骨不好,雖然現在完全瞧不出了,可誰知道會不會有暗疾,所以她很擔心她子嗣也會艱難。

蔡小雪連連答應:“娘,我就算想折騰也沒法子,婆婆和夫君都看著呢。

婆婆還把身邊的婆子派給我使喚,還給我買了個小丫鬟專門伺候。

只是現在規矩還沒有學好,所以沒有貼身伺候著。”

曹家人有錢,卻不興人伺候。

不管男女老少,都是要做事的。

曹夫人之所以會有人伺候,那也是因為曹縣尉大小是個官,若是沒人伺候,外人會看輕。

再者,與那些富貴人家走動,也確實需要專門跑腿的,一些事不可親力親為。

所以整個家族有人伺候的並不多,即便是曹雲騰這一支,有些活兒也是得自己幹的。

高氏卻是擔憂道:“你婆婆身邊的婆子?那她對你如何?”

蔡小雪是個機靈的,一聽就明白了,笑道:“以後伺候我的主要是那丫頭,只是現在還不頂用,所以暫時先婆子伺候,以後還是會繼續跟著婆婆的。

而且那婆子人也好,不會在我面前擺架子。

娘,你不用擔心,我這些日子一直做那布莊生意,知道如何與手底下的人打交道。”

高氏聽到這些就放心了:“你婆婆人不錯,以後要好好孝敬。

只希望你這一胎能生個大胖小子,以後好歹不用愁了。”

倒不是她不喜歡外孫女,只是這世道就這樣,她這個當年的也不希望自己的閨女為這種事發愁。

蔡小滿笑道:“娘,這是曹家,最稀罕閨女的曹家。

你應該期盼著姐生個閨女,那才真是給曹家降幅呢。”

☆、第 107 章

曹家在陽城也是極有名氣的, 可以說與曹家交好的富貴人家裏,還真不少就是沖著他們能生兒子的名頭來的。

不管富貴人家還是貧民百姓, 都沒有嫌家裏男孩多的, 即便是曹家稀罕閨女, 那也沒有說過兒子太多想要丟掉。

在稀罕的同時,也非常得意自己能生男孩。

甚至於曹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從草根變成雄霸一方的勢力,與家裏一群男人有著莫大的關系。

光一群人站那, 宵小就不敢輕易欺負啊。

說得難聽一些,真惹毛了曹家直接把你宰了, 隨便從家裏找個人頂罪, 後頭還有一堆的頂梁柱呢。

所以家裏你子嗣比較單薄的,都會忍不住過來詢問,他們家生兒子的秘方。

曹家人哪裏有什麽生兒子的秘方, 可遇到一些有權有勢的人自個上門,這種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雖然他們老實說道還真沒有什麽生兒子秘方, 不過可以讓他們嘗試著與他們同樣的作息和吃住方式等。

生活方式一樣了,興許也就能跟他們一樣能生兒子。

這種說法聽著好像是有那麽些道理, 有的人便是照著做了, 不過效果並不大。

倒是有一對恩愛夫妻,兩人成婚也有十餘年, 可明明身子都沒問題, 可就是生不出孩子。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家裏便是催促這丈夫納妾, 不管如何也得有個孩子才成。

那妻子心底很是不願,可這麽多年沒孩子,自家丈夫大小也是個官員,若是無後必是會被人恥笑。

無奈之下也勸自己丈夫納妾,可那丈夫卻是一心一意的,但也深知這般下去不行。

長輩們的催促,堅持一段時間還成,時間長了就難以扛住了。

有次他無疑聽到了曹家,便是主動與曹家接觸,雖然看曹家說不出個所以然很是失望,可聽到曹家人說家裏人這麽逼著,越想要孩子反而越要不到這句話,覺得甚為有道理。

又覺得曹家怕是風水好,所以子嗣才會如此繁盛。

因此直接帶著自己的妻子入住了曹家,一來也是躲清靜,省得家裏人不停嘮叨,原本溫馨之家都變得如若牢籠;二來,也想著沾沾曹家的福氣。

沒有想到,這對夫妻住了兩年之後,還真的有了孩子,而且一舉得男!

這讓曹家的名聲更是傳了出去,再加上他們如今再不是之前那單純的殺豬佬,到底開始有了身份,一些富貴人家也就願意接觸。

雖然真的願意過來一塊吃住的人還是少,因為在曹家,就得守曹家規矩,平日還是要幹活的。

吃的住的於他們自家而言,還是糙了不少。

曹家雖然想要與這些富貴人家交好,可並不意味著就會舔著臉抱大腿。

平常還罷了,若是入住他們的地盤,就必須守他們的規矩,不管你是誰都不能破壞。

因為擔心子孫有樣學樣,至少在他們管的地界,就得這麽做,把這種意識滲入每個曹家子孫的意識裏。

如此,曹家才能長長久久,決不能因為幾個外人而打破。

有些人一開始倒還好,可曹家畢竟不是送子娘娘廟,那對夫妻也是住了兩年才有了孩子。

住在別人家總是不舒坦,所以雖然想要沾染曹家的福氣,可若非不是多年無子,都不會入住進來,曹家也不是什麽人都收。

但是依然曹家能借此結交了不少陽城的富貴人家,如今越走越順。

“你當我不知道啊。”

高氏沒好氣斜了蔡小滿一眼,“他們是因為沒閨女所以稀罕,可若是沒有兒子繼承,那也是不成的。”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健健康康的便好。”

蔡小雪溫柔的笑道。

沒有懷孕之前,總會想些有的沒的,可自從得知自己懷孕了,雖然不管短短一天,她的心裏就發生了很大變化。

“是這個理。”

高氏點頭道:“娘說這些也只是希望你平順,你別想太多。”

蔡小雪笑道:“娘,我曉得的。”

高氏又叮囑了她一些關於養胎的事,生怕她年輕不知道輕重,傷了孩子傷了自己。

尤其等曹家慶賀完畢,蔡小雪的公婆就要回到任上,旁邊沒有親近的人,也就更加擔憂了。

雖然還有其他曹家人,可總覺得是旁支,總擔憂沒有自家人這麽用心。

從曹家回來,高氏就給蔡小雪準備了一堆孕婦用的東西,還讓蔡小滿把註意事項寫下來,到時候一會交給蔡小雪。

“你看看有沒有什麽保胎的藥膳,也寫下來讓你姐姐補補。”

蔡小滿看她緊張的模樣,不由道:“娘,你至於這麽緊張嗎。”

“小雪和你們不一樣,生下來的時候身子骨虧了,女人的病平常是不顯的,可生孩子過這鬼門關的時候,就瞧出不一樣了。”

高氏嘆道,女人生孩子是常事,可這種最常見的事其實也是非常危險的。

不少人身子骨不好,倒黴的生孩子的時候就直接歸西了,運氣稍微好點的,就會落下疾病,很容易就變得虛弱和變老。

“娘,你可別自己嚇自己。

姐心思這麽細膩,肯定感受到你的緊張,到時候她也會跟著緊張,反倒就不好了。”

蔡小滿生怕高氏先得了產前憂郁癥,原本蔡小雪在這個節骨眼上懷孕可是一件大喜事,可高氏除了一開始高興之外,就開始絮絮叨叨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了。

“對,對,你說的對。”

高氏也覺得自個太過緊張,可道理都懂,心裏就是擔憂,完全沒法子控制。

秦氏抱著小花兒走了過來:“娘,論身子虧損小雪哪裏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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