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孟行雲死前說什麽？

“我真的不是攝政王。”

他至死都在澄清這個事情，因為攝政王說了，他再不是個影子。

孟行雲這名字他不喜歡，但好歹有個名字，所以，他自由了。

皇帝不該再估值的認為他是誰，他知道自己是誰。

一具屍體蓋上了白布，自戕兒子臉上卻帶著笑意，仿佛是要去看心目中的意中人。

就這麽被擡著，再一次地擡回了宮。

陳景鑠回了宮，第一條命令是，將今日的事情壓下去，誰都不許提，抹去一切痕跡。

第二條命令是，把貴君身邊伺候的帶來。

孟行雲什麽都不知道，平安卻知道很多事情。

陳景鑠看著平安：“你是皇兄之前安插在夏青身邊的人，必然是極其得到皇兄信任的，告訴朕，你所知道的一切。”

平安跪在地上大笑：“比如說，陛下為什麽還活著？”

陳景鑠並不生氣他的沒規矩，他對於死人一向寬容。心平氣和的點頭：“你說的對，能回答朕嗎？”

平安詭異地說：“陛下未必敢聽。”

“難道不想說嗎？”

“奴仆就是太想說了，所以還活著。”平安早就心存死志，之所以遲遲沒走，就是想再欣賞一下皇帝的崩潰。

“孟行雲不是攝政王，他說不是，我就相信，因為攝政王不喜歡姜子真，他卻深愛姜子真，這就是最大的不同。”

陳景鑠下意識的捂著自己的胸：“可是朕的心臟不疼。”

“陛下還記得鬼醫說過什麽嗎？”

“陛下還記得孟行雲身上的血來自於誰？”

“陛下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孩子是誰的嗎？”

有一根針紮進了陳景鑠的腦海，他還活著，所以能感受到更多的疼痛。

良好的記憶力，在幫著他覆盤。

那個孩子憎恨的眼神，冰冷的神情，痛苦的哀嚎，虛弱的呼喚，都像是慢動作一般在眼前回蕩。

陳瀾星最後說：“祝你這一輩子，孤、寡、鰥、獨，坐無邊江山，享無邊孤寂。”

他把所有的憎恨都藏在了每一個字當中，一字一句的詛咒著。

平安狠狠地降下了一記雷霆：“本來奴仆也不清楚，如今看來，的的確確就是陛下您的孩子呢。”

陳景鑠的眼前在眩暈，回到了某個冬天，他喝多了酒，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那是第一次他知道，他對皇兄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那是夢嗎？

那不是夢。

陳瀾星就是他和攝政王的親生兒子，攝政王唯一的血脈，他一直期盼著的太子。

他親口下令殺了他，說：“萬人之上就是無人之巔，借你吉言。”

那個孩子被放血，成了薄薄的一層紙。

被隨隨便便地拖出去葬了，屍骨不知埋在何處。

平安大笑著，猛地起身撞向了屋內的墻柱，鮮血四濺。

大總管趕緊叫人進來，將著屍體拖下去。

皇帝突然問：“孟行雲，埋了嗎？”

“沒呢，等著陛下安排。”

“五馬分屍，拋屍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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