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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酒色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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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酒色誤人

◎夫君…你生得真好看◎

燕雲珠的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貴妃。

可陸貴妃卻置若罔聞一般。

燕雲華得意地擺弄著自己腕上的玉鐲,道:“陸貴妃和父皇有意給姐姐定親,華兒就先在此恭賀姐姐了。”

“是不是你做了什麽手腳!”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燕雲珠猛地轉身,怒瞪著燕雲華道,言語中的怒火似乎要噴湧而出。

燕雲華冷笑,見到燕雲珠這般失態, 她心中快意不少。繼而雙眸閃過一絲無辜, 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道:“四姐姐這是說的什麽話, 華兒難不成有天大的能耐, 能左右四姐姐的婚事?”

燕雲珠的心思昭然若揭, 連她都明白燕雲珠與她身邊的那個小暗衛情投意合,那位愛女如命的陸貴妃又何嘗不知道。

“我…”

燕雲珠頓住, 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隨後, 崇文帝低沈的聲音傳入燕雲珠的耳畔。

“朕正也有此意, 此前一直聽聞武安侯世子品行端方,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尤其聽聞此子為替祖母守孝, 至今未納姬妾——這等忠孝兩全的兒郎, 方配得上朕的嘉禾公主。”

“陛下聖明!”陸貴妃率先起身行禮,鬢角間的珠釵發出細碎的清響,“武安侯府世代忠良,世子更是青年才俊,這等婚事真是天作之合!”她話音未落, 滿堂文武已轟然應和。

不遠處的徐硯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見此情況,崇文帝便直接傳了口諭, 他擡手招來楊公公, “那便傳朕口諭, 著嘉禾公主燕雲珠擇吉日與武安侯世子徐硯成婚。欽此。”

霎時間,燕雲珠只感覺如墜冰窟。

在頭頂炸開一陣發麻的鈍痛。胃裏突然翻江倒海,清晨用的燕窩粥泛著酸意湧上喉頭,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壓下作嘔的沖動,卻嘗到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父皇,兒臣不…..!”

燕雲珠直接站起來,“不願”二字還未說完,便瞧見陸貴妃眼底傳來的警告,明明之前萬般寵愛她的母妃,此刻的眸子像是淬了冰一般。

漆黑的瞳孔裏映著她顫抖的唇瓣,眉峰微蹙的弧度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她下意識咬住下唇,將那句險些脫口的“兒臣已有心儀之人”咽下去,眼眶開始泛紅。

那她的阿樾怎麽辦?

“雲珠這是怎麽了?”崇文帝撚須的手頓在半空。

“莫不是對這樁婚事不大滿意?”

燕雲珠死死攥緊拳頭,纖長的指甲狠狠嵌入她的掌心。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燕雲華投來的得意目光。

掌心傳來的疼痛警醒著她,不要意氣用事,不能在百官面前駁了父皇母後的面子。

她聽見自己幹澀蒼白的聲音:“沒有….兒臣不過是一時…激動。”

這話出口時,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破的皮囊,所有的力氣都順著話音漏了個幹凈。

崇文帝幹笑了幾聲,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讓她抗拒不已,“武安侯世子才貌非凡,與你甚是相配。”

“相配”二字傳入林樾的耳中後,讓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佩劍。玄色勁裝下的青筋暴起,連骨節都泛出青白。鴉睫垂下,讓他的眸光又黯淡了幾分。

在另一側端坐著的錦歲將一切盡收眼底,她擔憂地看向燕雲珠蒼白的臉色。

那日燕雲珠傳她過去說話,無非也就是自己心中的少女心事。

她的這位表姐,雖年歲比她大,但終歸是情竇初開的姑娘。

但是燕雲珠並不明白,林樾並無功勳,只是一個小小暗衛,要迎娶公主談何容易。

她想提醒表姐,陸姨母愛女如命,定會為她尋一位家世上乘的夫婿;她想告訴表姐,若無功勳傍身,林樾連求娶七品官員之女都難,更何況是金尊玉貴的公主。

錦歲張了張口,喉間泛起一絲苦澀。那些話像是一根刺,堵在喉間,吐出來會紮傷眼前這個滿懷期待的少女,咽下去又灼得心口生疼。一時之間竟說不出口。

暮色漫過獵場時,秋狝大典在禮樂聲中落下帷幕。崇文帝的儀仗隊浩浩蕩蕩返回宮城,揚起的塵土裏,有人握緊了滿載賞賜的錦盒,有人望著天邊殘陽暗自神傷。

此刻,在燕雲珠居住的雲霞殿內。

“我不要!”

燕雲珠嘶吼著將香爐摔向銅鏡,鏡面應聲而裂,映出無數個扭曲的自己。

貼身宮娥顫巍巍想要上前勸阻,卻被她擲來的玉簪擦著耳畔飛過。

“你們都給我出去!”

這是燕雲珠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失態。

紫蘇瞧著燕雲珠的這副模樣也不好勸阻,於是她向那幾個宮娥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們出去。

燕雲珠踉蹌著跌坐在滿地狼藉中,直到陸貴妃的月白色裙裾出現在視野裏,她才擡頭。

“雲珠,你不該發脾氣的。”

陸貴妃帶著慍怒的聲音傳至燕雲珠的耳畔。

燕雲珠這才轉頭看向陸貴妃。

燕雲珠有些失魂落魄,但是語氣中帶著質問:“母妃,為什麽?”

陸貴妃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撿起地上的香爐,自顧自地說道:“武安侯世子徐硯於你而言是良配,他….”

“母妃你知道的,我要聽的不是這些。”

這下,陸貴妃一改往日慈母的形象,看著女兒泛紅的眼眶和淩亂的發髻。嚴聲道:“原本想著將你的婚事再往後推一推,但我沒想到,你身為一國公主,竟對一個暗衛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於是我索性直接私下裏同你父皇直接敲定了這樁婚事。”

“這個回答,滿意麽?”

燕雲珠怔住了,原來她的母親什麽都知道。她望著母親眼底從未有過的失望與嚴厲,流下了淚。

“我只有你一個女兒,你是我的掌上明珠,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依著你的性子來。徐硯總有一日會承襲其父爵位,他能保你一世安穩。”

陸貴妃言辭懇切,這件事似乎再無轉圜餘地。

回到錦歲一行人裴府時,夜幕已經降臨,府中燈籠次第亮起。

還未等錦歲下馬車,便聽聞府中傳來陣陣喧鬧聲。原來傳旨的公公早已將聖上的旨意傳到裴府。

裴霽明因在秋狝中的出色表現,不僅升了官,還替錦歲奪得了皇後娘娘的彩頭。這雙重喜訊,讓整個裴府都沈浸在喜悅之中。

沈氏身著華服,笑容滿面地迎了出來。她看著錦歲手中的金簪,又聽聞裴霽明升官的消息,眼中滿是驕傲與欣慰,眉開眼笑地拉著錦歲的手。

“這些日子你們舟車勞頓,辛苦了。”

錦歲淺淺一笑,側目看向一旁的裴霽明道:“是夫君…夫君他更辛苦些。”

薛沈璧整個人累的不行,連飯都不用,便被盼兒攙扶著早早回房去歇息了。

沈氏見狀,對著錦歲和裴霽明二人道:“我已命人將飯菜備在歲歲的寢居,你們二人用完飯後再去歇息罷。”

錦歲乖巧地點點頭。

沈氏轉頭看裴霽明也並未拒絕的意思,便讓如意將二人領過去。

待二人走進房內後,如意又端著一壺桃花釀,對著二人道:“這是老夫人珍藏的桃花釀,今日老夫人高興,便命奴婢把桃花釀取來給少爺和少夫人嘗嘗。”

說著,便要上前為二人斟酒。

錦歲有些猶豫,擡手制止如意道:“如意姑姑,我酒量不行…”

沒成想還未等錦歲拒絕,如意就斟了一點點在酒盞裏。

“少夫人莫擔心,這桃花釀不醉人的。”

如意垂眸掩住眼底笑意,將酒盞推到錦歲面前,“少夫人少喝一些也成,左右不過嘗嘗鮮。”

見如意這麽說,錦歲也便不再推辭。

喝酒誤人,她看著酒盞發楞。上次就是因為喝醉了才….

斟完酒後,如意便退下了。雕花木門吱呀合攏的剎那,錦歲才回過神來。

錦歲撚起酒盞,對著裴霽明道:“夫君….謝謝你替我得了金簪…”

說完,錦歲仰頭將酒盞裏的酒一飲而盡。

桃花釀味道甘甜,剛入口時似是春雪水般的清冽,轉瞬便漫開桃花初綻的甜膩,舌尖縈繞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香甜。

裴霽明並未多說些什麽,望著她泛紅的臉頰,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後也將自己面前的酒盞拿起,繼而將裏面的桃花釀一飲而盡。

彼時窗外已是繁星點點。

如意步履輕快,她幾乎是小步跑著穿過垂花門,想要快步地跑回沈氏的身邊。

沈氏正坐在暖閣的紫檀木榻上,指尖撚著一枚翡翠佛珠,面前的茶盞裏還氤氳著熱氣。聽見腳步聲,她擡眼見到如意回來後,詢問道:“如何了?”

如意連忙屈膝行禮,臉上泛起因跑動而致的紅暈,聲音裏透著一股邀功的雀躍:“回老夫人,奴婢已經按您的吩咐辦好了。”

她壓低了自己的嗓音,湊近沈氏身邊,眼中閃過一絲竊喜。

“那壇桃花釀已經給少爺和少夫人斟上了,少夫人起初還有些推辭,奴婢哄著她嘗了幾口,如今少爺和少夫人正待在房裏呢。”

沈氏嘴角的笑意終於漫開,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好好好。”

此時,如意的臉上又有些擔憂,猶豫再三才詢問沈氏道:“不過老夫人,咱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大好….少爺和少夫人他們二人若是知道了…..怕不是會生氣罷…..”

其實,那桃花釀裏被摻了些合歡露。此露取上百種香草花蜜,經七七四十九日凝煉,只催動情愫,不傷分毫氣血。

合歡露入酒無色無味,飲後只覺燥熱,兩個時辰後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沈氏猶記得前朝的孝懿皇後,為撮合先二皇子和其王妃也用過這法子。沈氏不過是效仿前人的做法罷了。

沈氏不斷摩挲著手中的翡翠佛珠。窗外的芭蕉葉被夜風吹的搖曳,反而襯得暖閣裏的寂靜格外沈重。

沈氏望著窗外被風吹得搖晃的芭蕉葉,重重嘆了口氣後又搖搖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霽兒那小子是塊木頭,歲歲嫁入裴家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我若是不推他們一把,他們二人何時才能有進展?”

說罷,沈氏嘴角又漾起一抹笑意,對著如意道:“霽兒那孩子嘴硬心軟,心裏裝著歲歲卻總也不肯說破。”

姜還是老的辣,沈氏看得明白。她的聲音低沈而篤定,繼而又道:“皇後娘娘的金簪,那可是天大的殊榮。京中哪家的姑娘不眼巴巴地盼著?可霽兒偏偏也要替歲歲爭來。”

說著,沈氏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錦歲院落方向亮起的燈火,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

“他們二人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偏要這般藏著掖著。我這做祖母的,不過是借著這壇桃花釀,替他們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罷了。”

她轉身時,看著如意笑道:“等明日一早,他們定會明白我的苦心。”

酒過三巡,錦歲只覺渾身上下泛起細密的癢意,一股溫熱從胃裏泛起,順著血液往四肢百骸蔓延,連指尖都開始微微發燙。

案上搖曳的燭火突然變得朦朧,裴霽明的眉眼在光影裏忽明忽暗,比往日柔和了千百倍。

“莫不是我…又喝醉了?”

可她分明只喝了一點點,況且如意說這桃花釀並不是烈酒。

錦歲喃喃自語,想要強撐著起身。她下意識擡手去摸發燙的臉頰。

卻不料,身子一傾,險些站不穩。

“當心。”裴霽明的聲音裹著酒氣,帶著幾分沙啞。一把攬住她纖細的腰肢,錦歲就這樣被他攬在懷中。

他傾身過來時,錦歲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檀香混著桃花釀的甜膩,喉間突然變得幹燥。

她的腦袋現在昏昏沈沈,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比她上次醉酒還要厲害。錦歲擡手想要扶住額角,卻發現指尖傳來的觸感都變得虛幻。

她擡眸望著對方近在咫尺的下頜線,有些失神,鬼使神差地,她的指尖就這麽輕輕撫了上去。

燭火明明滅滅,將裴霽明的眉眼暈染得愈發深邃。錦歲半倚在他懷中。她仰頭望著他,杏眼裏蒙著層薄薄的水霧。

火光電石間,裴霽明的身子瞬間僵硬。

“夫君….你生得真好看…”

錦歲的聲音軟糯,還帶著一絲絲的撒嬌。話音未落,她纖細的手指已輕輕擡起。指尖先是停在他微蹙的眉間,而後指尖緩緩下滑,順著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當指尖觸及他線條優美的嘴唇,錦歲的呼吸不由得一滯,她望著那兩片薄唇,心臟狂跳。

她的動作沒有停下,指尖繼續往下,劃過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最終停在微微滾動的喉結處。那裏隨著裴霽明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錦歲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感受著皮膚下跳動的脈搏。

周圍的空氣愈發灼熱,她眼波流轉,睫毛輕顫,嬌聲道:“夫君你怎麽生得這般叫人心動…”

裴霽明喉間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哼,看著眼前少女嬌憨又魅惑的模樣,她微張著嫣紅的唇瓣,眼尾泛著醉意的潮紅。他能清晰感受到懷中嬌軀的溫熱,以及錦歲無意識蹭著他胸膛的柔軟觸感

他強壓住自己翻湧的情欲。

他立刻反應過來,是祖母送來的那壺桃花釀的問題。他自己也未料到那壺酒竟然有問題,他自己也喝了那桃花釀。

“你醉了….” 他喉結劇烈滾動,用盡全力將她推開半寸。

錦歲不滿地嚶嚀著,伸手來拽他的衣襟。

錦歲的每一次觸碰都像熾熱的火焰,順著肌膚點燃他全身的血液。

“夫君….”

錦歲又湊近了他,緋紅的臉頰幾乎要貼上他的胸膛,喉間的囈語仿佛是令人淪陷的毒藥。她又擡手,滾燙的掌心撫上他緊繃的下頜。

裴霽明僅存的理智就這樣轟然倒塌,他扣住她作亂的手腕,勾起她嬌小的下巴,低頭吻住她的紅唇,將所有的情與欲都融進這熾熱的親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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