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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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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逃婚

◎她逃她追她插翅難飛◎

紀頌書攏了攏裙角的白紗, 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撥打商刻羽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商刻羽一直沒接。

紀頌書心中的陰翳擴大了,商刻羽肯定是生氣了吧……她先是遣散了在場的攝影團隊,然後打電話給卡洛塔, 問商刻羽的行蹤, 卡洛塔說大小姐已經回家了。

紀頌書跳下樓,匆匆往家趕。

進門一片寂靜, 卡洛塔為她指路:“大小姐在房間裏。”

“謝謝。”紀頌書踢掉鞋, 匆匆跑上樓,沖進商刻羽房間裏, 迎來的是滿屋的黑暗與寂靜。

“桑桑,我回來了……”她試探性地叫了幾聲。

沒有回應。

她心一橫,摸黑到床邊, 就對著那一團被子撲上去,打算甕中捉鱉, 這樣商刻羽不想聽她解釋也不得不聽了。

當然, 不是說商刻羽是鱉的意思, 只是這個人太固執又太難哄, 得好好道歉才行。

她撲過去, 卻撲了個空,臉摔到被子裏, 底下什麽也沒有。

打開燈,房間大亮, 商刻羽不在床上, 除了她, 房間裏根本沒有人在。

卡洛塔不是說人在房間裏嗎, 跑哪去了?紀頌書大聲呼喊著商刻羽的名字, 四處尋找,浴室裏、窗臺外、床底下、抽屜裏,一處都沒放過。

統統沒有。倒是在床底下找到了商刻羽的手機,關了機,屏幕上一道裂紋。

實在摸不著頭腦,紀頌書轉身折回自己的房間。一進門,就聽到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進小偷了?她身體一僵,躡手躡腳要向外走,忽地靈光一現,問:“桑桑,是你嗎?”

“你還知道回來?”商刻羽的聲音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被子。

紀頌書只以為是自己遲到惹得她生氣,搓了搓手,低低地說:“對不起。”

她想鉆上床,抱一抱她,好好道個歉,又覺得自己在外奔波了一天,是流浪人,身上臟兮兮,匆匆去沖了個澡,才暖融融地鉆進被窩,從身後摟住商刻羽,把臉頰埋在她頸窩裏使勁蹭。

“桑桑,對不起,我不該中途跑出去,也不該放你鴿子,路上實在有點堵車,說我沒能來得及趕回來,以後不會了……原諒我吧,我給你當牛做馬≥﹏≤。”

商刻羽冷冷地“嗯”了一聲,又問:“你到哪裏去了?”

紀頌書一陣沈默,她不想在商刻羽面前提到沈惟一,也不想讓商刻羽知道她欠了沈惟一的人情。那只會讓商刻羽更生氣。

於是,她說:“我去見了青青,她要出國度假。”

“只是葉青瑜的話,你為什麽要噴這麽多香水?”

紀頌書咬咬牙,說:“因為青青出發前吃了螺螄粉。”她默默在心裏對葉青瑜說了聲抱歉。

萬米高空,飛機上,葉青瑜打了個噴嚏。

“青青姐,你怎麽了?”紀朝夕關切地問她。

葉青瑜揉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想我吧。”

紀頌書的房間裏,商刻羽冷哼了一聲,說:“我打算把婚禮提前。”

“嗯,好,你說的我都沒有異議。”紀頌書從善如流。

“你不可以不出現。”

商刻羽忽然補了這麽一句。紀頌書只覺得莫名其妙,她的婚禮她還能不去?

“當然。”她回答,拿鼻尖蹭蹭商刻羽的臉頰,好像有點燙燙的,她慢慢地察覺到不對,等下,商刻羽為什麽躺在她床上,還抱著她的被子?

酒店裏,裴紀月正被人揪著耳朵訓斥,“誰讓你用楓丹百合做香薰的?”

_

紀頌書很順理成章地被原諒了,在她流了一晚上的眼淚和水之後。

接下來的幾天,她扶著腰和跟著商刻羽敲定了婚禮的各項布置,大到紅毯舞臺布置,小到燭臺糕點,花材要海外空運過來的,音樂要請交響樂團親身演奏……紀頌書忙得暈頭轉向。

除此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項需要敲定,婚禮的賓客名單。

面對著空白的紙,紀頌書忽然陷入了茫然,姨媽已經斷絕關系不計入考慮,小夕和青青都也不在國內,她的家屬和最親近的人都沒法來。

不過,商刻羽在本地也沒有什麽親屬,她姑姑大約是參加幾個月後在那不勒斯的那場婚禮,不會大老遠飛到風原。

至於商刻羽媽媽,似乎已經搬到其他城市去了,她很努力地找人調查她的下落,可全國那麽大,一直沒找到。

面對空空如也的紙,紀頌書惆悵地嘆了口氣。

這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那位和她興趣愛好相似但從沒見過的好朋友Sky。

這段時間,她忙到沒有主動和Sky聊天,但是會給對方的朋友圈點讚,你來我往的,也不算生疏。

看朋友圈,Sky似乎前陣子去了一趟美國,曬了幾張波士頓和紐約的照片,她之所以能認出這兩個地方,多虧了小夕和青青天天給她分享日常。

她希望能見見這位素未謀面的朋友,但又覺得直接遞給人婚禮請柬很冒昧,就禮貌地去問了一番。

ReadRead:「五天後我要結婚了,你有時間來參加我的婚禮嗎?當然,不用給份子錢。」

Sky:「我會去的。」

ReadRead:「胖兔子開心到模糊.gif」

Sky:「你會來嗎?」

紀頌書奇怪,Sky怎麽和商刻羽一樣莫名其妙的,她的婚禮她當然會去呀。

書房的門打開,商刻羽走進來,手裏端了一份□□彈彈的布丁,“你指名要的焦糖抹茶布丁,嘗嘗看?”

紀頌書就著她的手嘗了一口,品了品,“很不錯!”

商刻羽用手指抹了抹她的唇角,湊過去想啄她的臉頰。紀頌書笑著捂住她的嘴,“你好黏人哦。”

商刻羽執著地凝視著她。

紀頌書垂眼看了看商刻羽頸側的痕跡,還是推開了她。

離婚禮沒有幾天了。她們再鬧騰下去,這滿身的痕跡來得及消掉嗎?她才不要扶著腰參加自己的婚禮!

這段時間要盡量減少身體接觸,接下來的幾天,絕對、絕對要和商刻羽保持距離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紀頌書始終和商刻羽保持著距離,不讓親,也不讓貼貼,甚至不和她躺在一張床上。

對於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商刻羽沒說什麽,盯著她的眼神愈發幽深。

_

婚禮前一晚,紀頌書輾轉反側,激動得有些睡不著,思慮再三,抱著枕頭悄悄潛進商刻羽的房間。

說實話,她有點想念商刻羽身上的溫度和香氣。

聽著紀頌書掀起被子躺上床,商刻羽只是平靜地摸了摸她的手臂,“早點睡,明天下午就是婚禮了,別頂著兩個黑眼圈參加。”

因為紀頌書早上起不來床,外加沒有長輩出席,她們省略了婚禮前繁瑣的迎親步驟,下午直接開始正題。

現在是淩晨三點,現在開始睡還能睡足九個小時。

聽著商刻羽漸漸平穩的呼吸聲,紀頌書也打算入睡,合眼前最後瞥了一眼手機。

正是這一眼,讓她相隔13個小時的時差,看到了來自葉青瑜的跨洋消息:

「念念,關於小夕,有些事需要和你當面談一談。」

紀頌書心一緊,小夕出了什麽事?她前幾天剛和沈惟一確認過,小夕已經開始接受治療,情況比預想的好一些,痊愈很有希望。

可,青青不會騙她的,她說是重要的事,那必然是確有其事。

也不顧商刻羽剛睡著,紀頌書慌亂中猛搖她的肩膀,“桑桑,婚禮能不能推遲一天?”

商刻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起床氣:“不可能。”

“我知道我這個請求很唐突,但我有急事,是關於我妹妹的,必須要我當面去談。”

“不行就是不行。”商刻羽閉著眼,翻過身來攬住紀頌書的身子,“放心,你妹妹不會有事的。”

紀頌書向後一躲,和她保持距離,不說話了。小夕遠在美國治療,商刻羽怎麽會知道小夕沒事?就這麽大言不慚地說沒事!萬一小夕真的出了什麽事,而她錯過了怎麽辦?她忍不住有些惱火,啪嗒啪嗒按著手機鍵盤,追問葉青瑜:

「是小夕的身體問題嗎?」

沒回覆。

文字提示也沒有變成“正在輸入中”。

紀頌書咬著手指頭,萬分焦躁地等了十幾分鐘,不斷地點開聊天頁面查看,甚至懷疑是自己網絡不好、手機號欠費,全檢查過之後,還是沒有任何回覆。

算了算時差,波士頓正是下午,不該不回啊,她一通電話打過去,得到的只有:“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全都失聯了?她心急如焚,一咬牙,訂了最早去波士頓的機票。

至於婚禮……

如果葉青瑜能在起飛前聯系上,她會立刻取消航班回去參加婚禮,如果沒有,那事情必然嚴峻,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夜深人靜時刻,紀頌書搬開商刻羽的手臂,悄悄溜下了床。

_

酒店的行政套房裏。

溫暖如春的房間裏,裴紀月嚴嚴實實裹著大衣,滿臉神秘地對褚宇香說:

“香香寶,今天肯定不會有人再來打擾我們的。”

“嗯哼?”褚宇香不鹹不淡地瞧了她一眼,“你不熱嗎?”

“嘿嘿,我買了新的女仆裝~”

“我不穿。”褚宇香冷淡道。

“沒關系,我穿。”裴紀月“啪”一下打開大衣。

身後傳來門打開的聲音,紀頌書走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裴紀月的穿著,立刻手蓋住眼睛,尖叫了一聲:

“啊!裴紀月,你怎麽不穿衣服啊,我什麽也沒看見!”

裴紀月裹緊大衣,氣憤地丟了個枕頭過去,紀頌書和商刻羽這兩個家夥真是絕配!她就想和香香寶獨處一會兒,怎麽老是被打擾!!!她的開房信息難道公示在大屏幕上嗎?陰魂不散的東西!!!

她沒好氣地問:“你來幹嘛?這裏不歡迎你的加入。”

紀頌書的手還蓋在眼睛上,“你先把衣服穿好。”

裴紀月理理衣領,“穿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紀頌書慢吞吞把手降下來一半,小心翼翼瞅了她一眼,確信她穿著得體之後才完全把手放下,說:

“裴紀月,你希望你能我的婚禮上扮演我。”

裴紀月驚恐地睜大雙眼,張嘴想說話卻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爆發出一陣強勁的咳嗽聲。褚宇香拍拍她的背,幫她順氣。

裴紀月臉憋得通紅,半天才順過氣來,指著紀頌書破口大問:“你是不是有病?不是讓我離商刻羽遠一點麽?現在又找我來演你?一個字,沒門!我演不了。”

紀頌書自己心裏也沒底,強裝鎮定道:“沒事,你戴耳機,我可以遠程指導你。另外,我會給你一瓶香水,你噴上之後,商刻羽應該不會認出你。”

“不行不行不行。”裴紀月瘋狂搖頭。

褚宇香在旁邊幽幽地說一句:“我倒覺得挺有趣的。”

裴紀月的聲音停下了,她轉頭看了看褚宇香,後者臉上帶著饒有興致的表情。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望向紀頌書:

“好吧,我幫你。不過,我和你聲音不一樣,很容易露餡。”

紀頌書:“沒事,這個我來搞定。”

_

婚禮當天的早晨,紀頌書像往常一樣和商刻羽在餐桌上吃早餐,一面吃,一面小心翼翼地偷瞄商刻羽。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很糟糕、非常糟糕、極其糟糕,萬一被商刻羽發現了,大概又會大吵一架,但她想不到其他任何辦法,她想推遲婚禮,商刻羽不同意,她就是那麽篤定小夕不會出事。

可,小夕和青青在異國他鄉一直失聯,她沒法冷靜地去參加婚禮。只能出此下策。

“你看上去好像很不高興。”商刻羽忽然說。

紀頌書搖搖頭。

“不樂意給我結婚?”

紀頌書還是搖搖頭。

“你是不是後悔了?後悔答應我的求婚?”商刻羽放下刀叉,冷冷的目光掃過來,在紀頌書臉上逡巡。

紀頌書還是搖搖頭。

“你為什麽不說話?”

紀頌書這才擡起臉,張了張嘴,指指自己的喉嚨,在手機上打字:「我好像說不出話了。」

商刻羽皺了皺眉,捧起她的臉,命令她張開嘴,仔細觀察她的表情。

“真的發不出聲音了?”

紀頌書點點頭,用委屈的目光瞅著她,含了點淚,顯得真誠而楚楚可憐。

叫了家庭醫生來,也看不出問題,只能診斷說,可能是對婚禮太焦慮導致的心理性失聲。

「可以推遲婚禮嗎?」紀頌書掙紮著又問她一次。

商刻羽毅然地拒絕:“不可能。無論發生什麽,今天我們就結婚。”

紀頌書垂了垂眼。

飯後,她們一起乘車去了婚禮會場,各自分開交由服裝師和化妝師準備造型。紀頌書趁著上廁所和裴紀月交換了身份,坐上了去機場的車。

耳機裏裴紀月的聲音帶著慌亂:“紀頌書,你確定要這麽做,要是被商刻羽發現了你全責哈,別連累我。”

“嗯,好。”紀頌書撐著臉,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臟一抽一抽地,感到喘不過氣。

她低低地對那頭的裴紀月說:“我最快一天兩天就會回來,你要是演不下去了就坦白,還有,商刻羽要是想親你,你不許親。”

婚禮會場與機場在城市的兩端,有接近三個小時的車程,中途堵了好幾次車,紀頌書撐著臉,偶爾會看到空中有直升機飛過,腦子裏嗡嗡地響。

一直到下車,進機場過了安檢,她的心裏還是麻麻木木的。

一直低頭沒看路,有人撞了她一下,她的包掉在地下。剛想伸手去撿,一只漂亮的戴著戒指的手先一步撿了起來。

“謝謝。”紀頌書下意識說。

“不是緊張到發不出聲音嗎?”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紀頌書心裏一震,本能比理智更先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她驚恐地擡起臉,商刻羽嘴角掛著微笑,眼底卻是死寂的,如同一片廢墟。

她身上穿著華麗的婚紗,手拿著鈴蘭茉莉常春藤編織而成的捧花,神聖漂亮得與機場格格不入,像一束穿透玻璃照耀而來的光。

紀頌書卻只覺得恐懼,脊骨上寒意飛竄,“桑桑,我、你聽我解釋……”

商刻羽輕柔地按住她的嘴唇,臉上的笑釋放著危險的信號。

“接下來,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許發出聲音。”

商刻羽嘴裏輕輕哼著歌,邁著輕靈而優雅的舞步,拽著紀頌書的手往前走。

紀頌書踉踉蹌蹌地跟著,總覺得那旋律很熟悉,很快意識到,那是婚禮進行曲。

她被帶到登機口,微微有些詫異,商刻羽居然願意放她走嗎?

商刻羽回過身來,對她粲然一笑,“念念,和我一起去世界的盡頭殉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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