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 好可愛

關燈
19   好可愛

◎濕漉漉黏糊糊的感覺◎

“我把我的床讓給你吧。”

紀頌書靦腆地笑了一下,往房間裏走去。

“裴小姐。”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客房的門打開,卡洛塔立在門口,她走到紀頌書面前,用無可指摘的禮儀為她引路,“裴小姐,房間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誰是裴小姐啊?”紀頌書嘴裏嘟囔著,依舊望著商刻羽,眼神黏糊糊的。

商刻羽嘆了口氣:“怎麽連自己姓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牽著紀頌書進了客房,用眼神示意卡洛塔出去,然後讓紀頌書在床上坐下,站在她身前按住她的肩膀,輕聲問:

“還記得我是誰嗎?”

紀頌書答得歡快,就是有點大舌頭:“你是sang、sang!”

“桑桑?”商刻羽有些意外,想再問什麽,紀頌書已經身子一軟,倒在被子上,失去意識了。

她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只是用視線細細地描摹著,紀頌書那張恬靜而柔軟的臉龐。

室內寧靜得只有熟睡的人均勻而細微的呼吸聲。

商刻羽的心底冒出來一個突兀又陰陽怪氣的聲音:

“真不愧是有七個前女友的人。”

她慢慢回憶著那幾個炸裂的事跡。

給前女友寫三萬字小作文,並當著全校人面前朗讀……

如果換作是她,分一次手就能讓這個笨蛋寫三萬字小作文的話,她也會想逗逗她的。

為了覆合,報戀愛大師班被騙二十萬……

看起來一點都沒學到東西。

網戀被騙……這個或許她也可以試試看。

至於最離譜的那個,劈腿被抓說自己是雙重人格……

她想起女孩自我介紹時脫口而出的另一個名字,忽然有了個離奇的猜測,難不成雙重人格是真的?

商刻羽甩甩腦袋,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才會冒出這樣的想法,便趕緊離開了。

興許是床品的質量比起家裏的好太多,紀頌書這一覺睡得很沈,像是沈入深深的海底。

到了晚飯的點,商刻羽來叫她吃晚餐,看她手腳並用地團著被子睡得正香,也不忍心吵醒她。

等她徹底醒來,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她迷蒙地睜開眼,發現什麽都看不清,看什麽都像隔了一層花玻璃。

隱形眼鏡有人幫她摘掉了,她從包裏摸出眼鏡戴上。

隔著厚厚一層啤酒瓶底似的鏡片,她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又把四肢極盡舒展,攤開成“大”字型。

醉酒時的回憶一股腦湧了進來。

她的面容頓時扭曲如《尖叫》。

天哪!她做了什麽?

暖/床是什麽?她是熱水袋嗎?她幹嘛要提議去商刻羽的房間?有這麽大的床不一個人獨占,還要去和別人擠一張,瘋了嗎?!

不要在喝醉的時候自動扮演小說裏的omega女主啊!!!她在心中朝自己大喊。

你再怎麽分化也是beta吧,alpha也未嘗不可。

等等,商刻羽說她是蜂蜜味的。

紀頌書懵懵地想,這是她的信息素嗎?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真的已經分化了嗎?

還有,半夢半醒之間,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咬她、舔她,濕漉漉的。

她心裏忽然浮起一個可怕的猜想。

難道、難道商刻羽已經把她標記了嗎?

不敢深想,她迅速地把這個想法移出腦子。

“咕——”

這麽一聲,是紀頌書的肚子在抗議了。

她在包裏摸索了半天,都沒摸到一點小零食。這個時間,商刻羽大概也睡了。

她餘光瞧見床頭貼了一張字條,摘下來一看,字跡筆鋒利落,寫的是:

「餓了就找卡洛塔,她會給你準備夜宵。」

半夜時分,紀頌書推門而出,門外一片漆黑。

她在墻上摸了半天,沒摸到燈的開關,還差點碰倒了一個不知道幾幾年的花瓶,嚇得她不敢亂碰,摸著黑扶著樓梯一步步下樓。

寂靜的空間裏,她沓沓的拖鞋聲格外清晰,另外還有一種窸窸窣窣的聲音。

紀頌書停下腳步,那種聲音又迅速地消失了,似乎是幻聽。她一面捂著胸口給自己壯膽,一面試探著下腳,終於探索著來到地面。

她進到廚房。

月光從窗欞裏瀉進來,滿地的清影,她看見一個黑漆漆的影子貼在自己的影子身後。

紀頌書嚇得往後一跳,正壓在燈開關上,啪一下大亮,卡洛塔恭敬地侍立在門口。

“裴小姐,需要我給你準備些宵夜嗎?”

她擺擺手說:“不用了,你早點休息吧,我隨便找點吃的填填肚子就好了。”

“您是大小姐的客人,為您服務是我的義務。”

“那就來碗蛋炒飯吧。”

看著卡洛塔這麽一張高鼻梁深眼窩的外國面孔顛著鐵鍋做蛋炒飯,紀頌書有種微妙的錯位感。

但架不住蛋香味從鍋裏四溢,她在空氣中伸長了鼻子嗅聞,更覺得饑腸轆轆。

很快香噴噴的一碗蛋炒飯端了上來。

“辛苦你了,一起吃吧。”紀頌書握著勺子說。

卡洛塔搖了搖頭,只是交握著手守在一旁。

紀頌書吃得津津有味,一面吃,一面瀏覽著手機裏錯過的消息。

一條新聞從上方彈出來,是報導今日一輛車輛失控沖入湖中。

紀頌書越看越眼熟,這不就是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嗎!便點進去細看。

沒想到第一次上新聞是因為這樣的事,她的手不住地向下翻著,事故地點、經過都差不多。

可翻到最後,寫的卻是傷者沈某已送往醫院,昏迷不醒。

沈某?紀頌書一楞,她不姓沈啊,可能是化名吧,還挺保護隱私權的。

紀頌書沒往深處想,甚至在慶幸,新聞上寫的不是紀某,不然她姓裴名紀月字頌書的拙劣謊話就要被戳穿了。

她用勺子刮幹凈碗壁上沾著的帶著蛋的米飯,把幹幹凈凈一個碗遞回給卡洛塔,順便問了一嘴:

“對了,我睡覺的時候,有沒有人進過我房間?”

“大小姐進去過一次,叫您吃飯。”

“她待了多久?”

“十一分鐘零二十八秒。”

喊人吃飯這麽久?紀頌書心一跳,難道夢裏那種濕漉漉黏糊糊的感覺真的是商刻羽在對她做什麽?!

她腦子裏正構思著可怕的猜想,忽然感到腳邊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正蹭著她。

思維一空,把頭往桌下一看,紀頌書立刻大驚失色,棄飯逃跑,一路沖上樓,關上房門,撲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一氣呵成。

她拍拍心口,還心有餘悸。

她身邊一個聲音問:“發生什麽事了?”

“有狗……好大一只,比我腰還高。”紀頌書用被子蒙住頭,可這樣還能聽到狗撲門的動靜,撲咚、撲咚。

……等下,她被子裏怎麽有人說話?

一扭頭,紀頌書和被奪走了被子一臉無奈的商刻羽對視了。她身上是同款的絲綢睡裙。

商刻羽:“那是琪琪,我養的狗。”

紀頌書的臉一下通紅。

“抱歉,我小時候被狗咬過,所以有點怕狗,不小心跑到你房間來了,你能幫我把它趕走嗎?”

商刻羽下了床,紀頌書趁機占領全部的被子,把自己團巴團巴武裝起來。

她從被子裏探出兩只眼睛,畏畏縮縮地觀察著。

商刻羽起身到門口,把門打開,阿拉斯加親昵地聞了聞主人,紀頌書這才看清這只狗的模樣。

黑白相間的皮毛,白色的豆豆眉,左眼睜不開,大約是瞎的,上面一道斜劈的疤,剩下的右眼是藍色的,炯炯有神。

下一秒,那狗轉過頭,和紀頌書對上了眼,像是受到了召喚,撒開腿,徑直朝紀頌書的方向奔過來,一躍上床,趁著人沒反應過來,拿舌頭狂甩她的臉蛋。

紀頌書感到一陣窒息,她想尖叫,又怕張開嘴和狗舌/吻上。

商刻羽在一旁噙著嘴角偷笑:“琪琪很聽話的,你叫她的名字,她會聽的。”

“琪琪,放、放開我……”紀頌書掙紮著。

阿拉斯加依舊狗行狗素。

“要叫全名。”

“啊?”紀頌書慌亂中問,“全名是什麽?”

“阿列克謝耶維琪。”

紀頌書:“?”

她懵了兩秒,琪琪變本加厲。

那濕濕熱熱的感覺,紀頌書確定了,她睡著的時候,這狗一定也來襲擊過她。

“阿、阿列——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商刻羽……”

“你不久前好像不是這麽叫我的。你好好想想。”

紀頌書一邊忍受著阿拉斯加的騷/擾,一邊亂叫一氣:“我不知道啦,商刻羽、刻羽、刻刻、羽羽,幫幫我!”

商刻羽無動於衷。

忽然,她 靈光一現,喊了句:“桑桑!”

商刻羽龍顏大悅,向狗勾勾手指:“阿列克謝耶維琪,過來。”

阿拉斯加聽話地從紀頌書身上撤退,繞著主人搖尾巴。商刻羽搔搔狗下巴,哄了幾句就把它帶出去了。

“好了,我已經把琪琪趕出去了。”

紀頌書不作聲。

商刻羽掀開被子,就看到紀頌書曲著膝蓋縮成一團,眼鏡還歪在鼻梁上,濕漉漉霧霭霭的一雙藍眼睛。

她伸手幫她把眼睛扶正。

“噗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見到了什麽幽默的場景,商刻羽爆發出一陣笑聲。

“你笑什麽?”紀頌書不明所以。

“你近視多少度?”

“一千。”

商刻羽看著紀頌書被啤酒瓶厚鏡片縮小成的豆豆眼,終於明白了她為什麽要戴隱形眼鏡了。

摘下,水靈靈的大眼睛。

戴上,豆豆眼。

摘下,水靈靈的大眼睛。

戴上,豆豆眼。

商刻羽實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別笑了!有什麽好笑的,我讓你別笑了呀!”紀頌書一下拍在商刻羽的肩膀上。

“好好好,我不笑了。”商刻羽舉起手,臉上還是毫不收斂的笑。

紀頌書憤憤地盯著商刻羽,向後一靠,忽然發現床頭擺著一只貝果兔玩偶。

“這個好可愛呀。”

“你喜歡的話,送你好了。剛好我也嫌礙事,本來就是沒地方放才擺在這裏的。”商刻羽說。

紀頌書笑得露出兩排白牙,把玩偶搓扁揉圓,就在她把玩偶翻過來的時候,忽然註意到了耳朵後的黑線。

她楞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商刻羽:

“這是當初在酒店我抱過的那一只,原來你帶回來了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