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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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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籌謀

謝瑜安不安地道:“在宣政殿我觀陛下言行,他雖暫時沒有準奏,但內心深處應當是更傾向於這幫人的。況且陛下對仁元皇後情比金堅,在她崩逝後的這麽多年裏都不曾再娶,後宮更是連個嬪妃都沒有,想必是仁元皇後的死在他心裏已經成了根刺,讓他難以放下才會如此。他當年放過了雲伯父,不過是因為沒有人牽這個頭讓他順理成章地治罪,且當時雲伯父雖失勢,但朝中仍有聲望,不是清算的最佳時機。可現在今非昔比,朝堂上下對雲伯父的聲討日漸高漲,如此下去離陛下點頭的日子絕不會太遠。”

雲岫心頭劇震,頃刻之間就被巨大的惶恐所淹沒,他一把抓住謝瑜安的胳膊,哆嗦著說:“陛……陛下他真的會為了當年的恩怨派人去青萍府挖我爹爹的墳麽?”

謝瑜安似乎想要說點什麽寬雲岫的心,然而之前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已經不知找什麽理由來推翻自己的判斷,最後只能蒼白無力地說:“岫岫,你別急。”

雲岫豈能不急,他倏地站起身道:“不行!我現在就回青萍府去!欽差若是真的來,我就是死也絕不能坐視他們那樣對待我爹爹!”

謝瑜安一下拽住他,“岫岫,你切勿沖動!你好好想一想,即便你回了青萍府,日夜不離地守著雲伯父的墳塋,屆時皇帝的人來了,你除了枉送性命又能如何?你既保不住雲伯父的屍骨也保全不了你自己!現在回去絕非明智之舉!”

雲岫淚如雨下,“那該怎麽辦?難道因為知道是死路一條就要視而不見麽?身為人子,我做不到!”

謝瑜安攬住他,心疼道:“我知道!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可是岫岫,此事咱們得從長計議,否則只會白白把你我兩個搭進去!你相信我麽?如果你願意相信我,你坐下來聽我說好不好?”

雲岫心亂如麻,自己除了能想到回鄉死守墳塋,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而謝瑜安和他兩人自小相識,知根知底,對方的話他自然願意相信。

他哽咽了幾聲,稍稍平靜了些,之後擦掉眼淚坐了回去,紅著眼睛道:“瑜安哥,你是有別的法子麽?”

謝瑜安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倆初來帝都,勢單力孤,人微言輕,縱然我直接向陛下求情,陛下也絕不會聽從的,所以咱們只能尋求外援。我第一時間想到了外祖父,他是都察院的左僉都禦史,由他幫忙在朝中奔走是再好不過了,可惜自從出了那事後,他老人家至今仍被停職在家,也不知陛下哪一日才會想起重新啟用他。如今朝中的風聲他雖有所耳聞,卻也是鞭長莫及,所以外祖父這條路子暫且是行不通的。”他說得含蓄,卻因間接提到了朱庭的死而痛心入骨,為此停頓了稍許才繼續說道:“我又思索了數日,才想到就目前這個狀況來說,興許只有他們能為雲伯父在陛下跟前進言了。”

雲岫眸光一動,急切地問:“他們是誰?”

謝瑜安道:“雲伯父離開朝堂已有十年,這十年間朝野上下日新月異,局勢也是風雲變幻,早不是當年那個樣子了。但據我所知,當日與雲伯父同殿為臣並且相交莫逆的老友如今還有那麽幾位,其中不乏高官顯爵者,現在深得陛下的信重。我想,如果能說服他們在朝中為雲伯父說項,也許能阻止此事。”

“當真?”雲岫大喜過望,覺得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他急不可耐道,“瑜安哥,你快告訴我究竟是哪幾位老大人?我立馬備禮去拜見他們,求他們為我爹爹進言。”

謝瑜安示意他稍安勿躁,“沒用的岫岫,即便你誠心誠意地跪在他們府門前,他們也未必會見你。”

“為什麽?你不是說他們當年同我爹爹交好麽?”

謝瑜安摸摸雲岫的頭道:“你從未涉足過朝堂自然不知道,在這些人眼裏,沒有永遠的敵人,同樣也沒有一成不變的朋友。當年他們與雲伯父交好是不假,但今時不同往日,像他們這樣的老狐貍,又是天子近臣,身居要職,所思所想不會像你那樣簡單。他們一準洞悉了陛下的心思,即便念著當年的情誼不會刻意推波助瀾,卻也只會作壁上觀,是輕易不會去趟這趟渾水的。”

“那……那豈不是連這條路子也行不通?”雲岫被他當頭潑了盆冷水,眼裏的光一瞬黯淡了下去,整個人都變得有些萎靡。

“可是不去試一試,碰一碰壁,我終歸不甘心。”謝瑜安抓住雲岫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岫岫,我還是要再問你一次,你願意相信我麽?”

雲岫毫不猶豫地道:“我自然信你。”

謝瑜安高興道:“有你這句話,前面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願意為了你去闖一闖。那群老家夥精得很,你上門求他們也是於事無補,普通情誼是很難打動他們的,除非有足夠多的利益。”

“什麽利益?”雲岫懵懵懂懂,緊張地捏緊了袖子。

謝瑜安道:“這說來就覆雜了,恐怕說上三天三夜都講不清,簡單點來說就是要設法讓他們相信站在我們這邊、為雲伯父說項對他們有利可圖,如此他們才會願意鼎力相助。”

雲岫仍舊不是很明白,“如何讓他們相信?”自己失去了雙親,無依無靠,身上也無功名,雖然家中有些薄產,但實在不足以動搖人心,他實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麽利益值得別人貪圖。

謝瑜安嘆道:“這很難,這就牽涉到黨爭、朝局形勢等覆雜因素了,還需仔細籌謀,等回去後我會再同外祖父商議,務必想出一套最能打動人又天衣無縫的說辭來。現下盯著雲伯父這件事的人太多,你身份敏感不宜在帝都中露面,所以還是要委屈你在山上多住一段時日。至於游說的事,我會代你去辦。”

“瑜安哥……”雲岫眼眶灼熱,心潮翻騰,一時不知要如何感激他。

謝瑜安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有什麽負擔,只要能幫到你幫到雲伯父,做什麽我都甘之如飴,何況只是充當說客去忽悠那些老家夥,不過是費些精力和唇舌罷了。”

雲岫豈會看不出他是在故作輕松,他心下感動,眼中又落下兩行清淚,哽咽道:“謝謝你……瑜安哥……”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謝瑜安要為他拭淚,雲岫略有些不自在,自己接過帕子按在了眼角。

謝瑜安見他愁容不減,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又道:“你且放寬心,好好待在山上等我的消息,也不要想太多,以免愁壞了身子,一切有我呢。”

雲岫點點頭,臉上淚痕未消,這會兒他已經比剛才冷靜了不少,思路也逐漸明晰起來,他不放心地道:“瑜安哥,那幾位老大人浸、淫官場多年,就如你說的那樣,都是成了精的狐貍,想要忽悠他們千難萬難,若是把全部希望放在他們身上……我怕……所以,我仍想回青萍府去,如果最後還是無力阻止,看能否趕在欽差到達前把我爹爹的墳塋秘密遷往別處……”說到最後他聲音漸輕,覺得自己前一刻分明還在信誓旦旦地說信任謝瑜安,可現在卻在思考是否有別的辦法能躲過這一劫,怎麽看都像是不信任對方,為此他很是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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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周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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