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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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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私印

謝瑜安並不惱,反而欣慰地讚許道:“岫岫說得有理,這點我也想到了,只是方才急著安撫你同你分析情勢,一時給忘了。你別急,這事也不必你出面,因為早在兩日前我就已經派了信得過的人秘密回鄉,一旦京中情況不對,他們會立馬將雲伯父的屍骨移至他處,妥善安葬,並且會把現場做成被盜墓賊洗劫過的樣子,決計不會放任雲伯父的屍骨落到欽差手中。”

雲岫怔住了,未料到謝瑜安做事會如此周密,為此愈發感激,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

“可算是笑了,”謝瑜安跟著歡喜,“你瞧,好不容易來看你一回,總有那麽多糟心事絆著。”他捏起一塊點心吃了,忽然又道:“哦對了,我還得和你討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謝瑜安道:“咱們進京之後一慣低調,京中少有人知曉你是雲敬恒的兒子,就怕雲伯父的那些故交也被蒙在鼓裏。假如能有這麽件東西,他們一看便知是雲伯父的物件,我登門時只要出示此物,不僅能少費些口舌還能增加他們對我的信任,如此豈不事半功倍?”

雲岫覺得有理,他起身走進裏屋找到了自己的百寶箱,隨後把百寶箱裏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在了桌子上。

“你這是?”這個百寶箱,謝瑜安很早之前就知道。據說這是當年雲敬恒親自畫了圖紙,請了手藝精湛的工匠師傅專門為自己剛出生的幼子打的禮物。雲岫自小就寶貝得不得了,把自己從小到大得到的好東西通通裝在了裏頭。曾幾何時,謝瑜安還以為箱子裏藏著什麽稀世珍寶,為此格外好奇,可等到發現裏面不過裝了些幼稚的小玩具以及一些在他眼裏堪稱垃圾的小玩意兒後,他就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萬萬沒想到雲岫至今才留著這堆沒用的東西,稀罕到走哪兒帶哪兒的地步。

雲岫在箱子內側摸索了片刻,很快找到了機關所在,只聽“哢嚓”一下響動,在謝瑜安詫異的瞪視下,百寶箱裏頭的暗閣倏地彈了出來。

暗格裏裝的東西並不多,最打眼的要數幾張疊好的田契房契。

雲岫伸手朝最裏面摸了摸,隨之眼前一亮,掏出了一枚小巧的玉石印章來。

“這個是?”謝瑜安拿過來仔細辨認了會兒才認出底部反刻著的四個小字——閑飲齋主,不禁問道,“莫非這是雲伯父的私印?”

雲岫道:“正是,聽青萍府的老管家說,當年爹爹在帝都的家中設了一處書齋就叫閑飲齋,他的許多門生故舊都知道。你手上這枚便是他的齋館印,也是他當初用得最多的一枚私印。你拿著這個給那幾位老大人看,我想他們應當都是認得的。”

“這東西再好不過了。”謝瑜安忙把印章收好,見正事說得差不多了,這才打開房門讓松蘿幾人進來伺候。

松蘿見自家小郎君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頓時心疼極了,趕忙出去打了盆溫水進來,服侍雲岫洗臉。

謝瑜安又略坐了會兒,同雲岫說了幾句閑話後就準備走了。

松蘿忍不住問他:“午膳也快送來了,您不留下吃了再走?早上小郎君還特意吩咐廚子做了幾道您愛吃的菜肴呢。”

謝瑜安壓下眉間的急色,向雲岫解釋道:“照理今日我該多陪你會兒,只是那事棘手了些,若不盡快解決,恐你日夜懸心。早上我已命人去朱府知會過,現在我就直接過去,爭取今日就和我外祖父商議出個章程來。”

雲岫把掛著的披風遞給他,笑道:“不要緊的,謝謝你,瑜安哥。”

謝瑜安系好披風的系帶,臨走前又不忘吩咐一句,“早上來時我帶了些東西過來,已經交給了向管事,都是些吃的玩的,你若還想要什麽,只管打發人去王府找我。你在山上萬事珍重,別一個人瞎琢磨,你且放心,我一定把事辦得妥妥當當。”

雲岫再次淚意上湧,他飛快地點了點頭,然後送謝瑜安到了別苑門口。

已經有小廝把馬牽了過來,謝瑜安翻身上馬,朝雲岫揮了揮手隨之往山下疾馳而去。

回去的路上,松蘿憂心忡忡地問:“小郎君,究竟發生了何事?你方才怎麽哭了?是世子爺說了什麽嗎?”

雲岫不想多個人徒增煩惱,便沒有告訴松蘿真相,只敷衍了幾句企圖蒙混過去。

松蘿見他不願意說真話,既無奈又心焦。

走了一陣,忽見好幾個仆役搬著箱篋物什,似乎也是往小樓方向去。兩人互視了一眼,都從彼此臉上看出了疑惑。

雲岫見那些箱篋都是黃花梨木打的,外面還雕著各式精美的花紋,瞧著眼生,不像是別苑裏的東西。

後頭的人還擡著兩只大鐵籠,鐵籠子上蓋著布,聽動靜裏頭似乎關著活物。

“這是做什麽?”雲岫愈發看不懂了,他喊住仆役,跑過去把布掀開,發現籠子裏竟關著一頭鹿。他大為震驚,又去看後頭那只籠子,裏頭竟也臥著頭雄麅子。這麅子乍一見到光亮和生人,忽然激動起來,不斷用頭上的犄角把鐵籠撞得咣當作響。

雲岫驚得後退了兩步,問那幾個仆役:“哪來的?怎麽沒聽向管事提起過?”

那幾個仆役也是一臉茫然,都說不知情,他們中的一個說:“前頭紅椿姑娘突然要找人去角門上搬東西,小的們聽說後就去了,其他一概不知。”

“紅椿?”松蘿愕然,她原先還以為是謝瑜安帶來的,“怎麽是她?是不是你們聽岔了?”

仆役們紛紛搖頭,都道是沒有聽錯,確實是紅椿姑娘讓他們去搬的。

“這丫頭片子又是玩的哪一出?”

兩人一頭霧水,索性加快了步子往回走,等來到樓前,只見除了剛才碰見的那幾個仆役,這裏竟然還有另一批人正搬著東西來來往往於一二層之間。紅椿這丫頭此時正叉腰靠在二樓欄桿前,把眾人指揮得團團轉。

“紅椿,你做什麽呢?是搬家呢還是拆房子吶?”松蘿站在樓下對著紅椿的背影高聲喊道。

紅椿轉身往樓下瞧,發現是他們,朝兩人揮了揮手裏的帕子,高興道:“小郎君,松蘿姐姐,你們可算回來了,快快上來,看看是誰回來啦!”

兩人帶著一腦門官司上了樓,只見那些仆役把一個個箱篋搬到之前謝君棠住過的那間屋子裏,地上堆得到處都是,簡直無處下腳。

“究竟怎麽回事?哪來這麽多……”雲岫話還沒說完,就被紅椿拉著朝前走去,因為措不及防差點摔了個趔趄。

松蘿跟在後頭罵道:“你這無法無天的死丫頭,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紅椿回頭朝她吐了吐舌頭,“松蘿姐姐姑且再忍一忍罷,待會兒我保準就有規矩了。”說笑間把雲岫帶到了房門前,她在門上輕敲了三下,很快裏面傳出一道熟悉的嗓音,“進來。”那語調疏離冷淡,無甚起伏。

雲岫乍然一聽,腦海裏就浮現出細雪落在宮闕琉璃頂上的畫面,他的心咚咚猛跳了幾下,就在這時門扉在他眼前洞開,屋內男子身影一下撞進了他眼底,教他立馬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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