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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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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六章

◎三章連更◎

他們沒有在煤山鎮停留, 而是直接開車去了窯水鄉,方常高速的最後一個出入口,窯水鄉位置和鄰省接壤, 翻過兩座山就能出省,窯水鄉有十個自然村,胡詠又找道路執法大隊要了到了當天收費口的監控畫面,司機付的是現金, 當時的他沒有戴帽子, 高速拍照設備拍到了他的臉。

胡詠第一時間對比了居民數據庫, 徐競, 外地人, 37歲,初中學歷, 在方陵沒有登記任何房子和車子, 駕駛證在很年輕時就考了, 他上一次的社保繳納記錄是四年前,在快遞公司當快遞員。

他在方陵沒有房子, 又沒有登記過居住證, 行蹤不定。

在公路管理局耗費了半宿功夫的管博和姚睿,查到這輛車最近兩個月只上過這一次高速,其他時間多在鄉鎮行駛,很少到市區。另外兩月前還吃了一張闖紅燈的罰單,罰的是車主本人, 叫張金保,窯水鄉田水村人, 是當地一位五十多歲的農民。

也是這張罰單把他們引去了窯水鄉田水村。

山間公路坑窪, 還好開的是陸允的大吉普, 要是月拂的金龜子,底盤多半要報廢。他們淩晨兩點出發,現在快五點了,他們穿越在群山之中,山後面還是山,龐然大物屹立在公路兩邊,這裏的路不僅差,還繞,繞山修建的公路,每五分鐘必定一個大彎,如此艱苦的路況也沒耽誤戚小虎的睡眠質量。

副駕上他睡得正酣,還酣的過頭,倒下的座椅把月拂逼到不得不和陸允緊挨著,陸允正閉目養神,肯定也沒睡著,沒人能在震震雷響中睡得著,除了打鼾的本人。

月拂困過一會,靠著陸允瞇了幾分鐘,很快被進入深睡眠的戚小虎吵醒,她屬於一點響動就要睡不好的人,陸允心疼她,要莊霖把戚小虎叫醒,月拂看了眼導航上的目的地,說算了,他們也快到煤山鎮了。

結果管博那邊的信息傳過來,他們要去更遠的窯水鄉,路況太差,晃蕩的人頭暈,月拂只好睜著眼欣賞外邊的天空,從濃黑到深藍,以及此刻的天青色。

又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群山往後退,他們開到了一處地勢平緩的公路上,左邊是臨星錯落的農村瓦舍,右邊是巍峨大山,莊霖開車知道月拂一宿沒睡,對月拂說:“月拂,看左邊。”

低窪處是濃郁的綠色村落,有一兩間瓦舍升起白色炊煙,裊裊往上,天邊是一抹濃烈非常的橘紅色從深綠的塗層下躍出,從村頭一直抹到村尾,極致的深綠與飽和度極高的橘紅交相呼應。

月拂被眼前的美景治愈,“好看,”她喃喃說:“我有點想吃用海苔裹的壽司,裏面有一整顆鹹蛋黃的那種。”

莊霖被她逗笑。

陸允睜開眼就是近在咫尺,對著窗外美景垂涎欲滴的餓貨模樣。

“餓了?”陸允問她。

月拂點頭。

“昨天便利店買了幾個面包要吃嗎?”

月拂搖頭,“我想吃壽司。”

“這窮鄉僻壤的,上哪給你買壽司。”

月拂在戚小虎的鼾聲中沈默。

“還有多久到?”陸允問莊霖。

“到田水村預計還有半個小時。”

陸允傾身用力拽了下戚小虎的短袖,“大虎,醒醒。”

見他沒反應,莊霖拍了下他的大腿,“大虎,開飯啦。”

戚小虎猛一下坐起,“吃飯,哪呢?”

陸允:“......你夢裏還沒吃夠呢,趕緊把口水擦擦。”

“隊長,你咋知道我做夢了。”戚小虎抹了把嘴,不好意思笑著。

月拂說:“小虎哥,我們聽見你說夢話了,你說‘真香’。”

“嘿嘿,我夢見咱又去月拂舅舅家飯店吃飯了,還有一大盆花膠雞。”戚小虎把座椅調回來,“是真的很香,咱下次啥時候去?”

莊霖聽了他好幾個小時的鼾聲,忍不住啐他:“美得你,一天天光惦記著吃。”

說到吃,月拂的胃從剛才開始泛酸,昨天下班本來賀禎要請她出去大吃一頓,要查案子沒去成,到現在她就喝了兩口水,胃裏什麽東西也沒有。

見她捂著肚子,陸允不由得關心道:“胃不舒服?”

“餓的。”

“你吃點 面包先墊一墊。”

“不要,幹巴巴,不好吃。”

陸允:“......”

昨晚陸允有特意讓戚小虎買巧克力面包,是月拂喜歡的那一款,怕他買錯,連面包品牌也發給了過去,她把便利店袋子拿過來,故意問:“巧克力熔巖夾心面包也不吃?”

“吃!”月拂眼睛亮起來,“我還想喝昨天的罐裝咖啡。”

陸允把面包給她,應該是餓極了,月拂咬了一大口,嘴邊粘的全是可可粉,陸允把打開的咖啡遞給她,“你慢點吃,細嚼慢咽,吃太急胃會受不了。”

月拂包了一嘴的香濃巧克力面包,接過咖啡,含糊不清說:“謝謝隊長。”

陸允本來想用濕紙巾給她擦嘴角的可可粉,看了又覺得怪可愛的,就讓她再可愛一會吧。

吃了巧克力面包,喝了一罐咖啡,月拂在咖啡因的作用下又滿血覆活,她搖著陸允的胳膊,像沒見過鄉野世面的城市孩子,“隊長你看,那是羊嗎?”

陸允好脾氣說:“是。”

“隊長,那有牛。”

“隊長,農村養的牛,牛角沒有電視上的牛角大,也不像黃油牛角包。”

“......有沒有可能,那是一頭小牛。”

前排倆燈泡識趣地不插嘴,隊長的好脾氣和耐心也就只有面對月拂才會存在了,要是他們問這些蠢問題,陸允只會冷著臉說:“警校是怎麽教的你們,這點常識都不知道,指望你們還能有什麽用!”

他們得出結論:美貌是會被偏愛的!

月拂對沒見過的新鮮東西總是很熱情高昂,還容易忘記環境。他們可是來這山旮沓查案的,越偏遠的地區法律意識越淡泊,長期在此生存的人有自己的道德衡量標準。

陸允看她雀躍的模樣,這樂觀勁頭也不是什麽壞事,對於一會要面對的未知,能輕松點就一點輕松點吧。

他們到村委的時候,鄉鎮派出所的民警早已到了村委院裏,裏面不好停車,莊霖勉強把車停在了田埂邊上,月拂跳下車撐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長長吐出一口氣,感慨道:“山裏的空氣好幹凈啊。”

她光顧著研究眼前幾間瓦房圍起來的所謂村委,全然沒留意腳下,一低頭,月照剛給她買的才穿一天的八千塊運動鞋踩在柔軟滑膩的一顆草上,幾條很新鮮盤在一起顏色淡黃的狗屎被擠到了白色鞋底邊邊上。

作為一個潔癖,月拂用很強的意志力才沒喊出聲驚擾田間生靈。她伸手死死捏住陸允的襯衣,被惡心到連聲音都在發顫:“隊長...”

陸允回頭一看,還不如不看,這是要完蛋的節奏。

她的小潔癖此刻一副快要死掉的表情。

莊霖也停下來回過頭,問:“怎麽了?”

“我的腳不能要了,剁掉要剁掉...”月拂就差哭出來,她居然踩到了狗屎!還是新鮮的臭烘烘的狗屎!她感覺鞋底柔軟的觸感穿過了鞋墊,穿過了昂貴材質的鞋面,從編織的縫隙中,包裹了她的整只腳,腳趾縫,指甲縫...

欲哭無淚的她,此刻她只想回到烏黛香噴噴的房子裏,當個窩在沙發上的廢物點心,誰愛來這狗亂拉屎的地方誰來!

陸允使了很大力才揪開月拂攥著制式襯衣的手,衣服面料皺巴出一大塊,她無奈嘆氣說:“你還穿著鞋子,又不是光腳踩到的,蹭一蹭就好了。”

月拂一動不敢動,甚至不敢去看右腳一眼,舉目無淚,說:“蹭不幹凈了,我被狗屎攻擊了,我整個人裏裏外外都被汙染了,我不幹凈了。”

陸允還能有什麽辦法,是她同意小潔癖跟過來的,她對莊霖擺擺手,“你們先過去,我幫月拂處理下。”

兩個大男人自覺往村委過去。

陸允看旁邊有條小河溝,拖著一動不敢動的潔癖過去,“可以睜眼了,這裏沒有狗屎。”

月拂看到領導下蹲彎腰給她解鞋帶脫鞋子,還說:“讓你走路不看路,路邊邊的狗屎也能被你踩到,你這狗屎運不是一般的好。”

月拂把褲腿拉高,露出一截米黃色襪子,“是狗屎攻擊我,我長這麽大沒踩到過臟東西。”

“在農村,狗屎不是臟東西,糞便是有機肥,狗都把屎拉到草上了,被你一腳把有機肥給踩沒了,那顆草才是最可憐的。”陸允把脫下來的鞋拎在手裏,月拂右腳搭在左腳鞋面上,看得出來她有在努力克服了,腳趾頭摳的很用力。

月拂說:“我沒有踩完,還留了好多。”

“難道剛才那顆草要感謝你腳下留情。”陸允笑話她。

月拂不知道說什麽,小表情氣鼓鼓的。

陸允踩在濕滑的石板臺階往下走,“除了你,我沒給別人洗過鞋子。”

鄉間小道上月拂一人金雞獨立,她說:“隊長,你人好,以後我說不定真會對你以身相許。”

陸允在坡上隨意薅了一把山野的小草,多團了幾下,好笑問道:“你給過幾個人以身相許的空頭支票?”

“一個,只有你一個!”月拂著急解釋沒保持好平衡,單腳在陸允頭上的位置跳來跳去,陸允覺得她這樣也可愛,摘下水溝旁邊的芋頭葉子,拋上去,“踩好,別摔了,等我上去。”

不就是刷個鞋底嘛?多大點事,自己現在有以身相許的承諾呢。陸允自然甘之若飴,甚至很想感謝路邊邊的——一坨狗屎。

【作者有話說】

碼完了,人也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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