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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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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楚重雲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白衣少女,準備回到淹城之中尋找師傅諸筠。她並不想離開花靈,但現在離水烈和江湖眾人約定好的圍攻摧花谷的日子——也就是七月初三已經不足三天了,她必須要在那之前搞清楚師傅和花靈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因為她心中隱隱有這樣的猜測——花靈心中深受困擾,以至於會讓她一心求死的根源會和自己的師傅諸筠有關。

她必須要去想辦法解決這一切,因為只有這樣花靈才可能活下去,才可能和自己有未來。在楚重雲心裏,她當然是希望和白衣少女長長久久地相伴下去,而不是在不久之後這份溫情被粗暴地突然打斷。畢竟她好不容易才在心裏燃起對人生熱烈的愛,好不容易得到這樣一個能攪動她內心熱情的情人,一個讓她患得患失的情人。楚重雲貪戀著這一切,以至於不會輕易地放手,更不會放棄。

而在楚重雲即將要離開的時候,她久久地和花靈相擁,對方依偎在她懷裏說道:“你說過能為情而死,也不枉此生。既然如此,在那之前你何不一直留在這裏陪我。反正那個時候離現在也沒幾天了,你確定要白白浪費掉?還是你之前說的都是假話,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在一起?”

“你有你不能告知我的秘密,我也有我要去做的事,若是我能僥幸成功,我們就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楚重雲望著她的眼睛鄭重說道。

聽到楚重雲的回答,花靈眼中的火花燃起覆又滅,在臉上扯出一個楚重雲看不懂的古怪笑容之後,就將楚重雲的身體推開,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不再去看身後的楚重雲一眼。

陡然離開對方懷抱,楚重雲感到有些失落,但想到自己這是為了她們將來能夠長久地在一起,又覺得這片刻的分離是值得的。即便她說過若是能為情而死也不枉此生,但終究還是不甘心。

之後楚重雲沒有片刻的猶豫,狠心離開了摧花谷,直奔淹城內松齡館尋找師傅諸筠。所幸諸筠還在松齡館內。

尋到僻靜無人的地方,楚重雲不再猶豫,直接問諸筠道:“師傅,我知道那天晚上的黑衣蒙面人是你。你到底……有什麽秘密?”

乍聽得自己徒弟的質問,諸筠有如五雷轟頂。本來她一直逃避的事被自己徒弟這般毫無餘地地問出,她有瞬間覺得自己一直追求的執念都是虛妄的,甚至感覺自己周遭的一切都是虛無的,無意義的。

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將楚重雲和諸筠封存在了這世間之外。日影西斜,楚重雲依舊目光灼灼地盯著諸筠,毫無放棄的打算。最終,諸筠開口說道:“你如果想要知道,就跟我去摧花谷吧。不過在那之前,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沒想到諸筠會這麽輕易地松口,楚重雲有些恍惚,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問道。

“在你和我一起去摧花谷之前,我是不會說是什麽條件的。但你現在要答應我這個條件,否則我是不會說這個秘密的。”諸筠似乎恢覆了些做師傅的威嚴,也重新變得像以往江湖神醫諸筠一樣冷靜理智。

這樣像往常一樣冷靜理智的師傅,比起之前被自己戳破身份而短暫失魂落魄的樣子更讓楚重雲感到脊背發涼,因為這樣的師傅,讓她懷疑師傅現在的這具皮囊下面是否真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像被設定好行為模式的人形傀儡,或是幻化成人形但脫離了一切人的情感和社會屬性的山精野怪。

她本不應該這樣大逆不道地將自己的師傅諸筠想象成人形傀儡或是山精野怪,但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對師傅現在的怪異感覺。

但對未來和花靈長相廝守的渴望克服了楚重雲心中對師傅提出的怪異條件的抗拒,她說道:“我答應你的條件,師傅。”

聽到對方肯定的回答,諸筠嘆了一口氣,並沒有多少成功達成交易的喜悅,同時眼中還有種淡淡的悲憫和痛苦,只是她的眼中依然埋藏著一股執拗與癲狂——這或許就是一直支持著她做這一切的東西。

楚重雲乘著夜色和師傅諸筠一起又來到摧花谷中。這次有著師傅的帶領,一切都順利很多,只是楚重雲一路上失魂落魄,並沒有比上次來的時候輕松。

在進入洞穴的時候,師傅諸筠點燃手中的火種,走在前面。而楚重雲就亦步亦趨地跟在對方後面,就像一個被對方驅使的傀儡人偶。楚重雲感覺此時自己的步履重若千鈞,仿佛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一路上一直在想那個師傅所說的那個條件。

楚重雲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師傅談條件,更沒有預見過自己的師傅會有這樣完全不為人知的一面。她在想自己師傅所說的條件會是什麽?作為師傅會給自己的徒弟開出怎樣的條件?而平時光風霽月菩薩心腸的諸神醫又會給自己這樣一個江湖小輩開出怎樣的條件?楚重雲隱隱覺得這個條件會和自己身上的息血有關,但到底是不是這樣她也不敢確定。

沒想到師傅諸筠帶她來到地方,花靈也在。

不知是不是楚重雲的幻覺,花靈在看到她和師傅諸筠時本來就冷白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身形在搖曳的蒼黃燈火下也搖搖欲墜。楚重雲忍不住跑去扶住她的身體。看到兩人如此親昵的樣子,諸筠似乎明白了什麽,但驚訝的神色僅稍稍浮現在她臉上,很快就又消失不見,面上恢覆了淡漠和平靜。

“我和她兩情相悅。”楚重雲望向諸筠說道,眼裏都是坦蕩和堅定。諸筠並不看她們,只將眼睛垂向地上,淡漠道:“這很好啊,你們互相有情或許會讓我的計劃更成功也說不定。”

聽到諸筠的話,楚重雲心中一驚。而此時正躺在她懷中的花靈卻突然放肆大笑起來,等她終於笑得夠了,才對身邊的楚重雲說道:“你看,這下我們連場好死也沒有了。”

楚重雲聽後悚然一驚,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還不等她想出什麽頭緒,一直淡漠地看著這一切的諸筠突然說道:“你們都不必死,等完成我的實驗,我會讓你們走的。”

“你憑什麽說這些!你現在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花靈說著這些,情緒看起來十分激動。

“是嗎?”諸筠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粉末揚出。盡管楚重雲和花靈她們很快反應過來掩住口鼻,但還是太晚了,噬心蠱發作的痛苦很快摧毀了她們所有的意志。

蒼黃的燈火映照在諸筠的臉上,更顯得她的臉有如木雕石刻一般,看起來冷漠執拗而又毫無人情。

諸筠平靜地說道:“這只是我手上對付你們的微不足道的方法,我還有許多其他的法子。我勸你們不要自討苦吃,等完成我的實驗,自然會放你們自由。”她說完就抓著楚重雲和花靈二人在洞窟之間穿行,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於停了下來。

就在楚重雲與花靈二人還在苦苦忍受著自己身體裏的噬心蠱發作帶來的蝕骨腐心之痛的時候,她們感到漆黑一片的周遭突然亮了起來,而隨著周圍變得明亮,許多呻吟聲似乎也隨著燈火的亮起而突然變得清晰起來。楚重雲在昏迷之前最後瞥到的一眼是如地獄般的景象和花靈眼裏她始終看不明的深重陰霾。

等楚重雲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去找尋花靈的身影。好在,花靈還在她的身邊,只是卻依然昏迷不醒。她向師傅諸筠投去詢問的目光,諸筠回應道:“她的心脈長時間受到噬心蠱的侵蝕,已經千瘡百孔了,若是不加幹涉,恐怕等下一次發作時就會死。本來她不會這麽快死的,誰知道後來她將每次我給她的藥粉都扔了。”

聽到諸筠說的這些話,楚重雲整個人如墜冰窖,她抓住花靈手腕的手不由得顫抖起來。

“是你給她種下的噬心蠱。”她顫抖著說道,聲音裏滿是心酸和悲憤。

“沒錯。”諸筠嘆了一口氣說道,聲音裏滿是疲憊。

“你知道你身上懷有息血嗎?將你的血餵一些給她,或許對她受損的心脈有幫助。”諸筠突然又說道。

楚重雲如夢初醒,依言將自己的血餵了一些給對方。片刻之後,楚重雲再次把上對方的脈搏,發現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人也沒有醒。她再次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諸筠,只是這次對方卻偏過頭去,表示自己也毫無辦法的樣子。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實驗。當年我以為花靈才是那個身懷息血的人,才將她帶來這裏。”諸筠又自顧自地說著。

“十五年前,在圍剿地鬼門時,我偷偷從那裏帶回了大概只有四歲的花靈,用她身上的血做盡了各種實驗。可惜都沒有成功。現在想來,大概我錯認了身懷息血的人。

“還有這些實驗品,都是花靈幫我捉到。”諸筠一邊說著一邊指向周圍。

這時楚重雲也終於將自己的目光從花靈身上移開了一些,看到那些被割舌挖眼的人,聽到那些人喉間溢出的細弱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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