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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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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在地鬼門捅到當時的武林盟主面前之後,水烈在剿滅地鬼門的戰役中嶄露頭角,成為江湖上炙手可熱的武林新秀,下任武林盟主的人選。

當時眾多武林人士根據蒼龍山莊鐘蓼提供的線索和水烈的計劃攻進地鬼門總壇的時候,眾人眼中看到的是他們一輩子也無法忘掉的景象——到處都是人與動物的屍體殘肢雜列在一起,還有哀嚎的動物和人。

那時有人提出說地鬼門這麽做的原因可能是在找傳說中的息血。但事實是怎樣的誰也說不準,或許這只是他們的常規實驗。

後來在對那些地鬼門人的質詢下,也只得到了非常零碎的訊息,無非是某些實驗到了緊要關頭,急需一批實驗用的孩童罷了。但這明顯不能讓所有人信服,眾人更願意相信地鬼門突然這麽反常地頻繁活動是因為什麽了不得的原因,比如說尋找傳說中的息血。

但沒人在地鬼門發現關於息血的絲毫眉目,裏面一片混亂,沒有人能從稍微看起來放置重要一些的東西的地方發現看起來像息血的東西,或是身懷息血的人。

在這場混亂中地鬼門裏無數的關於醫學和人體的手劄筆記和典籍被掃蕩一空,其他的看起來十分懷疑的東西連同各種生物殘肢被焚燒殆盡。那個時候,整個地鬼門都籠罩在一片火海裏,在場眾人都盯著那片滔天的火焰,直到整個地鬼門都在那片火焰中化為灰燼,連同裏面那許多不為人知的罪惡或是奇跡。地鬼門中還有不少成員活動的記錄,眾人都心照不宣地將其封存起來交給了當時還在任的前任武林盟主處置。

楚重雲後來只從別處聽來前任武林盟主面對那些與地鬼門有關的人員名單,不住地嘆息,頂著眾人或質疑,或探究好奇的目光將手上的名單盡數燒掉。自那之後,江湖又重歸於平靜。而前任武林盟主也說出了自己打算退位讓賢的想法。畢竟他已擔任武林盟主多年,雖說建樹不多,但基本上與各方相安無事。但同時也有許多人不滿他做這個武林盟主期間多方綏靖,助長放任一些本該由他這個武林盟主該管的江湖惡行。

本來這些江湖人士就分布於各行各業,民間的各個角落都有他們的身影,他們推舉一個武林盟主就是希望有一個組織或個人來協調各方武林勢力,在官府無法插手或是無心插手的時候來維護江湖上基本的公平道義,甚至有時需要和官府對抗來保障眾多江湖人士的利益。

前任武林盟主在退位之前,指定了一個人來作為他的繼任者,那就是在剿滅地鬼門中表現卓著的水烈。當時參與剿滅地鬼門的眾人無不被水烈表現出來的果斷狠辣和高強的武功所懾服,甚至隱隱覺得有些恐懼。同時,不少人也有他們自己心目中下任武林盟主的人選,一時間眾人猶疑不決起來。因此前任武林盟主的這個傳位安排一開始並沒有得到大多數人的支持。

前任武林盟主本是想著自己的作風太過溫和,以至於引起許多人的不滿。如今他選擇一個雷厲風行的人來接任武林盟主或許正好可以掃除一些在自己的姑息下棘手的問題。沒想到現在就連當初批評自己過於綏靖的人也不怎麽支持水烈的樣子。想當初他能做武林盟主,除了武藝高強之外,就是被看重他多年行俠仗義作為江北大俠的影響力,和同樣重要的待人寬容溫和,善於協調各方的性格特質。

如今這個樣子,他只得說要等不久之後的武林比武大會分出勝負之後再決定繼任的武林盟主人選了。眾人見他如此說,紛紛表示讚同。前任武林盟主見眾人都沒意見的樣子,終於松了口氣,顯得很疲憊的樣子。或許他早就不想再做這個武林盟主了。

但事情還是有一些波折,當水烈在不久之後的比武大會上勝出的時候,還是有許多人出來反對。說是做武林盟主不僅要武藝高強,還要德才兼備,要求對水烈再作出五年的考察,若是沒有犯錯且再無更合適的人選之後,才能正式接任。而在這期間,武林盟主還應由前任武林盟主繼續接任。面對這種局面,前任武林盟主不禁有些頭疼,他以手扶額,想著自己一把年紀還不能下野,不禁覺得自己命苦。

盡管有這些波折,水烈還是在五年之後的三十歲挾著更多的威望正式繼任武林盟主之位。水烈的行事風格果然與前任武林盟主不同,不僅雷厲風行,還常常劍走偏鋒,講求除惡務盡,甚至有時將打擊範圍擴大。

只不過在江湖眾人圍剿地鬼門的時候,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眾人在搜索地鬼門中的幸存者的時候,發現的那些醫學劄記和典籍基本上都歸了諸筠。不僅僅是因為當時三十五歲的諸筠已經是名滿江湖受人尊敬的神醫,還因為諸筠當時的堅持索取。畢竟眾人在看到了地鬼門中的罪惡之後,對存在其中的一切都覺得是邪惡不祥,欲焚之而後快的,即便是癡迷醫道的人眼中千金不易的醫學劄記和典籍。

是諸筠堅持將那些劄記保留下來,討要了去。後來眾人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諸筠神醫帶著那堆不祥的劄記典籍提前一個人離開了,以至於她在他們最終大肆焚燒地鬼門的時候並不在場。

只是眾人不知道的是,當時諸筠並沒有完全離開,而是瞞著眾人折返回地鬼門。很明顯,她還是對傳說中的息血不死心。最終,還是讓她找到了什麽。

是一個孩子,一個隱藏在水面上生長著茂盛水蓮的水缸裏的孩子。

這些都是除了諸筠她自己,任何人都不知道的。

在石洞中的楚重雲,思緒混亂地想著什麽息血,地鬼門之類的,甚至忘記了尋找出路逃出去的事。她甚至疑心當年師傅諸筠在地鬼門中找到了息血,那就是十歲的自己。如今十五年過去了,她到自己二十五歲才發現自己身負息血的秘密嗎?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她從來沒有關於地鬼門的記憶,而且她確定她是十歲之前來到羽山拜入師傅門下學武習醫的。楚重雲懷疑起自己的師傅諸筠是否知道自己身上有息血這件事。

其實她也不確定自己身上流淌的到底是不是息血,雖然自己手腕上那麽大的創口在一晝夜的時間就恢覆的確很反常。而且她自己根本沒有留意在過去意外受的小傷到底是花了多少時間痊愈的。

楚重雲洩氣般仰面躺在水潭邊的石頭上,還不等自己消化這一可能的重大發現。她就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繼續盯著水潭。只是即便在白日,洞頂照射下來的日光也相當的有限,這處寬闊的洞窟內顯得十分昏沈,更不用說看清本來就不知深淺的水潭了。

望著幽深不見底的清冽水潭,楚重雲仿佛感覺自己要被它攝取魂魄了。她陡然一驚,移開了自己的目光。她通過聽覺來判斷水流的動向,大致了解了它的流動軌跡,但也只是大概了,水下具體的地形她全然不清楚。但是她心中有一個堅定的想法——她必須要離開了。即便她水性不怎麽好,即便她或許還可以趁白衣少女不在的時候繼續慢慢探索洞窟的出路,她還是堅定地要從這個與水潭聯通的暗河游出去,即便她可能會在這個過程中死去。

也許楚重雲自己也有一種向往死亡的隱秘心思也說不定。她不知道的是,白衣少女之前萌生了一種對她深深眷戀的心思,這種心思或許會打消白衣少女對她的殺意。但這又怎麽樣呢?楚重雲不能放棄她自己的宿命。

她的身體雖然經過之前的那一番折騰顯得有些虛弱,但好在毒已經解了,功力也恢覆了七八成。她想著,“就這樣放手一搏吧。”隨後,她就毫不猶豫的跳入水潭中。就在她艱難地在水下尋找著出路的過程中,她感受到一股強勁的水流,循著水流方向的指引,她順著水流的流向,順利地借助地下暗河水流的力量來到洞外,從外面的另一處水潭裏裏冒出頭來。

她艱難地游到岸邊,雖然形容狼狽,人也只剩下了一口氣,但她的運氣的確不錯。竟然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助力,從而成功出來。只不過她的運氣似乎不是一直這麽好,還不等楚重雲休息一會的功夫,不知從何而來的白衣少女就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雖說是不知從何而來,但楚重雲可以確定對方肯定不是像自己一樣從水裏出來,因為對方身上連一點水漬也沒沾上。

楚重雲艱難地擡頭順著出現在自己視線裏的白色衣角向上看去,望見的是對方居高臨下睥睨自己的眼神。白衣少女此時又戴起了金色面具,顯得冷酷又讓人捉摸不透。花靈臉上的金色面具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熾熱奪目,幾乎灼痛了楚重雲的眼睛。

楚重雲的心突突直跳,不敢想象自己接下裏會面對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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