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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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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血

傳聞中,有一類人的血可以修覆人的一切創傷,即便是讓斷肢重生也不在話下,這種血便被稱為息血。江湖上一直有關於息血的傳說,但也不過是傳說罷了。

直到十五年前,橫空出世的地鬼門又將息血的傳說重新暴露在眾人面前,在江湖上引起軒然大波,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地鬼門本是一個隱世門派,江湖上幾乎沒有人知道它存在,更不用說是了解它。只是在十五年前,突然發生了一件案子,州府各地突然出現多起孩童失蹤的案子,這本可以不被人發覺是和地鬼門有關,畢竟拐賣人口雖說駭人聽聞,但也不算是什麽稀奇事了。而且,似乎是為了避免被人發現端倪,地鬼門人已經小心地流竄多地下手,一個鄉縣最多也只是擄走一兩個孩童,就是為了不引起官府太多的註意。

但也不知是地鬼門對孩童的需求的確大,還是他們其實沒那麽謹慎,自以為滴水不漏放松了警惕,竟在一次行動的時候失手叫人給抓住了。而這個當時抓住那幾個地鬼門人的人正是楚重雲的師傅諸筠和將來武林盟主水烈。

在對那些地鬼門人的質問下,諸筠和水烈得知了地鬼門的存在。他們也了解到原來地鬼門一直都存在,只不過他們的活動都很小心,似乎是不願意被人知道他們的存在。據後來了解更多之後,人們知道原來地鬼門是一個以醫道為主的門派,同時地鬼門人大多也身上帶著武藝,畢竟這樣在江湖上行走也方便。這樣一個門派本不用像過街老鼠一樣只能隱匿在暗處活動,可惜即便是在江湖上頗受尊崇的醫者也並非都是人人心中的醫者仁心之輩,他們中不乏有人對醫術境界的追求超過了對救治世人道德,這些人與那些為了謀求利益而濫用醫理的那類人並不完全相同。

這些人往往有些精湛的醫術,或高或低的名聲,還有就是豐厚的家資。這些都讓他們可以拋卻爭名逐利的世俗追求,拋卻為生計奔波的勞碌,只剩下對醫術和人身體極限的探索。

地鬼門同時對毒術也有造化,只不過他們並不用經常用毒術來害人罷了。但地鬼門卻將毒術用來做實驗,對於實驗的對象,可以是別人,也可以是他們自己。雖然說拿自己做實驗這種瘋狂的行為在行事乖張的地鬼門中也是很少的,但這種行為卻被地鬼門內部廣泛接受。這樣的地鬼門或許對某些人來說的確是拿做神仙也不換的地方吧。因為後來,人們得知江湖中有不少人都是地鬼門的秘密成員,其中甚至有一些武林中備受尊崇的耆宿。當然,這些秘密成員大多是醫者,或是自己或是身邊的人患有疑難雜癥或是傷重難愈。一言以蔽之,就是需要與被需要的人。不過,在地鬼門,被需要的才是主要的,而需要的不過是單純的提供供養。需要與被需要也是可以相互轉化,相互兼容的。即是有人需要醫術導致的病愈或是傷愈的結果,而有人僅僅是需要醫術本身。

在地鬼門中,故意給人下毒或是弄傷弄殘別人來鉆研醫術是被允許的。同時,在地鬼門之外被難以接受的用人的屍體來解剖和研究更是習以為常。

這對一些醫者是極大的誘惑,即便是師傅諸筠,楚重雲也常常聽對方嘆息說為什麽不能使用已經死去的人的屍體來研究呢?如果是在本人在生前自願或是家人允許情況下,不就可以順理成章,沒什麽道德譴責了嗎?

對於師傅諸筠的這種駭人聽聞的想法,楚重雲十分不理解,不僅是不理解自己師傅對醫術這種用來救人的工具越來越執著和對精進醫術本身的癡迷,也不理解對方寧願冒犯死人的大膽和堅持。楚重雲想著,這大概是因為自己過於庸碌了,無論是在醫道還是武藝上,所以才不理解那些像師傅諸筠這樣的天才的想法。而事實好像也的確是這樣。

面對這樣的師傅,楚重雲常常在想自己是不是對身邊的人與事過於冷漠了,不僅是對師傅諸筠所熱愛的醫術,還有這世間一切的悲歡離合。不過如今身陷囹圄的楚重雲,總算是被攪動了許多情緒,盡管她自己也不能從那些諸多混亂的情緒中理出個所以然來。她覺得因著這次意外的經歷,自己應該可以重新審視自己,去理解自己的師傅,去重新感受這世間的一切了。

楚重雲想著,如果這次她能僥幸逃脫這裏,或許自己的心性將變得完全不同於以往,至少會將避世的心態改變一些,甚至是徹底斷絕出家皈依之心,會跟隨師傅一起將醫道發揚光大。甚至她再想得更長遠一些,將來或許會出現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醫門羽山派也說不定。

想到這些,楚重雲嘆了口氣,意識到思緒飄得遠了,她再次將思緒放到地鬼門和息血上,還有最重要的如何利用可能與水潭聯通的暗河逃出去。

當初,諸筠和將來的武林盟主水烈在聽到了地鬼門這樣一個存在之後,除了心驚於它行事的詭譎乖張之外,還有強烈的興奮之感。不過這種興奮之感他們誰都沒有和對方說,即便他們是結義多年的姐弟。但正因為他們是結義多年的姐弟,他們也多多少少察覺了對方的心態。一個是對地鬼門醫道研究肆意自由程度的心驚,一個是知曉了這樣一個隱於地下的世外醫道。這樣的地方或許能找到治好水烈自己的方法,因為水烈的病是連神醫諸筠多年也無法解決的難題,只能在水烈發病嚴重是暫緩對方的痛苦。

於是,在諸筠和水烈一開始得知地鬼門這樣一個存在的事後,他們沒有告訴其他人,而是自己偷偷調查起來。水烈真的很懷疑,若是沒有之後剿滅地鬼門的事,諸筠會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偷偷加入他們。

只是終究是紙裏包不住火,地鬼門的存在還是很快被它的門人越來越頻繁的活動暴露,越來越多的人知曉了它的存在。這在江湖上引起軒然大波,當時的武林盟主被迫要解決這一邪惡勢力。多地孩童失蹤的案子本應該由官府來管,但官府也只能管這個了,抓住擄走孩童的元兇即可。若要再進一步,只能是向朝廷申請剿匪了。只是地鬼門在各縣擄走的孩童只一兩名,基本上全都只是孤兒乞丐,且活動分布在大江南北,根本不是官府有心可以追查到底的,甚至於要不是像諸筠和水烈這樣洞察力高超的老江湖,甚至不能發覺有人在擄劫孩童。

畢竟地鬼門人會偽裝在人群之中,會使用誘騙的方法來拐走孩童。比如他們有時會偽裝成走南闖北的戲班子,流浪藝人,走街串巷的貨郎。他們有時甚至不需要用藥物控制就能帶走一名孩童,畢竟無依無靠的小孩子太弱小了,說的話也沒多少人會信的。

就算有人報給了官府,官府抓住了當事人,也無心去管遠在天邊的還不知存不存在的什麽地鬼門。而且官府往往也會覺得地鬼門是那些拐子編出來意欲脫罪的幌子罷了。況且那些捕快衙役往往也察覺不到有孩子被拐,就算僥幸察覺到了也基本上是捉不到的,即便捉到也要草草結案,懶得再去追查什麽。

除了諸筠和水烈之外,還是有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這個人就是蒼龍山莊的現任莊主鐘蓼。在她的追查下,地鬼門的大概樣子逐漸浮出水面。她找上了當時的武功盟主,將地鬼門這樣一個存在擺在對方和眾多江湖人士面前。

面對地鬼門已經暴露了的這樣一種情況,諸筠和水烈面面相覷,交換了一下眼神,就各位心照不宣地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當時的武林盟主面對地鬼門的存在十分地頭疼,因為江湖不知道還有多少勢力,多少人與它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這其中又有多少江湖名宿,又有多少和他這個武林盟主知交不淺的人,這誰也不知道。本來它在暗處的某個地方自成一方世界,與不知道它存在的人互不幹擾。當時的武林盟主沒想到如今不知為何,它突然做出到處擄劫孩童的過火行為,讓他面對這麽棘手的問題。他有些怨恨突然這麽過火的地鬼門,又有些埋怨來他面前揭露的鐘蓼。

不過說起來當時的鐘蓼只不過是十七歲的少女,即便有蒼龍山莊作為依憑,有這樣的毅力和手段將地鬼門從暗處挖掘出來,讓人不容輕視。如今十五年過去,鐘蓼也不過才三十二歲,甚至經過這麽多年的歷練,恐怕已經早就成了江湖上不容忽視的存在。只是,近些年來她仿佛銷聲匿跡,極少出來活動,不知是因何變故轉到幕後,或是已經遭遇了不測也未可知。

當時,面對鐘蓼的帶來的地鬼門的消息,前任武林盟主幾乎疑心對方是否在針對自己,但很快他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覺得十七歲的鐘蓼還不至於有這麽深的心思,是自己想多了。最後他只得將對方的行為歸咎於是少年人的正義熱血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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