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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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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日

在淹城內各種尋找楚重雲都無果之後,眾人都將懷疑指向不遠處的摧花谷。

在了解眾人的這個猜想之後,諸筠說自己大概猜到楚重雲會在什麽地方了。之後,她就說要自己有什麽事情需要處理,就攜著小徒弟諸嘉離開了還留在淹城的一眾武林同道。

諸筠說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她自己處理,其實只是又四處行醫游歷去了,仿佛忘記要去找大徒弟楚重雲的事了。這樣還一直為自己師姐擔心的諸嘉十分不解,她忍不住問自己的師傅諸筠道:“師傅,你為什麽一點也不擔心重雲師姐。”諸筠沒什麽表情地回答道:“你師姐大概有什麽事情要去做,自己離開了。等到她解決完了自己的事,我想她應該會回來的。”

“可是重雲師姐她要去做什麽?又什麽時候才會回來?”諸筠在聽了自己師傅的話,將信將疑,還是忍不住又繼續問道。那時諸嘉從夜裏醒來,發現師姐不在,在黑暗中忍不住因為害怕而哭喊起來,因此才驚動了其他人。

“為師也不知道。這樣吧,我們一邊行醫一邊沿途打聽尋找你師姐。”諸筠這樣安慰諸嘉道。聽了師傅諸筠的話,諸嘉心裏直嘀咕:“可是師姐是在淹城失蹤的,而她們一直是在一條遠離淹城的路上前進著,這樣真的能找到師姐嗎?”但諸嘉即便心裏有這樣的些微懷疑,像她這樣十歲的一個孩子,如今可依賴信任的人除了師姐,也就只剩下師傅了。所以她沒有再對師傅追問下去,她壓下心中的疑惑只是老老實實地跟著師傅。

一路上,師傅諸筠對諸嘉可謂關懷備至,但她還是覺得心裏有什麽地方空了一塊。

就這樣,距離諸筠和諸嘉離開淹城已經過去了十多天。突然,諸嘉想起了之前她和師姐拾到的金色面具的事。因為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事,且不論松陵客棧鮮血殘肢滿地的感官刺激根本就沒有讓她從中完全緩過來,就是後來的師姐楚重雲突然失蹤也一直讓諸嘉沒有一刻不惶恐不安,讓她一個孩子根本想不起這些相較來說細枝末節的事,就算之前對小孩子來說可以算是十分有趣多彩的記憶。

這突然的記憶回籠,讓諸嘉有些不知所措。在她看來,撿到那個陌生人面具的事算是她和師姐之間的秘密,因為那個陌生人穿著的白衣太過意外,太過晃眼,還是那個金色鳶尾面具太過繁覆美麗到簡直像件價值連城的寶物,這一切都出現得太過意外和古怪。

諸嘉莫名覺得上次的意外遭遇和師姐的失蹤有關,畢竟這兩件事在她這樣一個孩子的心裏都太過奇異,以至於她並不能理性地區分這二者的,而僅僅是因為對自己感官的相似刺激將這二者聯系起來。即便這二者在嚴格論起來似乎並沒有現實的聯系,但也是讓諸嘉歪打正著了。

諸嘉想到這或許與重雲師姐失蹤有關,在短暫地猶豫之後,她還是向師傅諸筠和盤托出了她和師姐遇到那個白衣女子並撿到其遺落面具的事。

諸筠在聽到小徒弟說的這件事之後,似乎有些驚訝,但也僅此而已了。她的臉上似乎是波瀾不驚的,又似乎有一些諸嘉這個孩子看不懂的一些表情。只見諸筠依自己徒弟諸嘉所言去她們的行李裏去翻找那個所謂的金色面具,但並沒有找到。而諸嘉見自己師傅在她們的行李裏並沒有找到那個面具,不禁有些著急起來,連忙道:“師傅,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她很不想讓師傅認為她在說謊。

“面具應該是被你師姐帶走了。”諸筠只是很平靜地說了這一句話,似乎渾然沒有在意自己小徒弟慌張的樣子。

諸嘉似乎因為這句話得到了安慰,但心裏還是堵了一塊什麽東西一樣。她還想說重雲師姐是連同那個面具一起失蹤了,而不是師傅所說的面具被師姐帶走了。但最終她什麽也沒有再說,一種對師傅諸嘉感到陌生又古怪的感覺讓她保持了沈默,這是一種近似於面對未知的危險時的一種自我保護的反應。

而對於她的師姐楚重雲來說就又是另一副光景,只是同樣沒有什麽閑情逸致罷了。

花靈對於自己新得到的玩具楚重雲明顯興致不錯,她並不想要像對待自己捉到的別的獵物一樣將對方剜眼割舌或是斷肢殘膚,因為她不想破壞掉她這個新得到的獵物。至於到底該如何對待這個獵物,花靈一時間還沒有想好。

不過,花靈每天都會來到楚重雲的身邊陪伴她。她會從山洞的外面采集那些奇異鮮妍的花草裝點在楚重雲的周圍,只不過那些妍麗的花草是有毒的。

在這些毒草的附近,光是聞到其氤氳出來的有毒氣味即可中毒,讓人意識昏沈四肢無力。它們就像楚重雲一開始來到這裏踏過的那片花草一樣,或許準確點來說就是同一片花草。楚重雲通曉醫理,本可以自己給自己診治,但這些有毒花草全幾乎都是她不認識的,而且即便她認識這些有毒花草,她當時出來得匆忙,身上什麽也沒帶,自然也沒帶避毒的藥物和可施針的金針。同時,她想要靠自身的內力化解這些毒素也是不可能的。好在楚重雲自己受到侵蝕的這些毒素,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對自己的影響減弱,這是在她剛開始清醒過來的那段時間發現的。本來她想養精蓄銳,等自己身體再恢覆過來一些的時候再想辦法離開,但事與願違,很快白衣少女就將大量的毒花草帶來楚重雲身邊,讓她持續受到它們毒素的侵蝕而失去反抗能力。

楚重雲盡量小心地避開這些白衣女子帶來的有毒花草,她雖然不認識它們,但通過自己的中毒表現來看,它們都是不容小覷含有劇毒的。僅僅是靠近它們就已讓人如此不適,若是沾染上它們的汁液,就會更加地不妙,或許會皮膚潰爛也說不定,又或者見血封喉沾唇即死。她腦子裏胡亂想到了這些,一瞬間渾身都因恐懼震驚而顫抖。她不是沒有接觸過這些劇毒的物質,但根本不會像現在一樣被它們像普通裝飾一樣裝點在身邊。她一開始跟著這個白衣少女而昏倒的地方,就是被她自己踩踏毒花草的汁液瞬間大量散發到空氣中才讓自己突然昏倒的。

她疑心是白衣少女故意將自己引到那個地方讓自己中毒,但聯想到那個白衣少女很可能就是水烈口中那個身負引心訣這種高深心法的人,又覺得對方不必這麽大費周章地對付自己。後來楚重雲也問白衣少女為何要故意引她來此,而不是直接將她劫走,而那白衣少女當時是這麽回答的——

“因為我是在考驗你。”

這句話沒頭沒腦的,讓人覺得很莫名其妙。楚重雲忍不住接著問道,“考驗什麽?”

“當然是考驗一下你喜不喜歡我。”白衣少女這麽回答道。聽到對方的回答,楚重雲有些氣急,突然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經過這一番動靜,楚重雲感覺自己的精神好了一些,她接著說道,“我跟過來是想把面具還給你,而且你是武林盟主斷定的妖女,誰會喜歡你,少自作多情了。”

說完這句話,楚重雲感覺自己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一句話也不想再多說了。因為在楚重雲看來,明明是對方引她過來的,而自己只是想還面具,對方卻還說什麽是自己誘惑她,還要考驗自己是否是喜歡她的這些在自己看來完全沒道理的話,仿佛這一切都該歸咎她楚重雲一樣。

想到這些,楚重雲不由得有些心煩意亂,十分氣惱。她這時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若不是她要來還這個面具的話,她怎麽會遇到這一切。這麽想著,她目光不由得放到白衣少女臉上的面具上。

此時這張面具依舊是光彩奪目,甚至在昏暗的山洞光影下,面具上繁覆的鳶尾花紋讓人看得不甚真切,而顯得更加神秘詭譎。尤其是那張在金色面具下遮掩的冷白面容,在縫隙間隱隱露出幾分,仿佛是金烏停佇在冷月上。她最後將目光游移到面具下的那雙眼睛上,並最終將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裏,仿佛那個地方蘊藏著讓她心醉神迷的美麗。楚重雲的目光中沒有探究和侵略,有的只是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惆悵和哀婉,一股悲傷的感覺在她心中升起,讓她不由得低頭撫住自己的心口。

就在楚重雲低頭將目光從白衣女子的眼睛上移開時,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才自己在失神望著白衣女子的眼睛的時候,白衣女子的眼睛也同樣望向她。想到這裏楚重雲又猛然擡頭去望面前的白衣少女,而白衣少女似乎是早已知曉對方這一切,在楚重雲望向她時,嘴角浮現一個意味不明的笑。這個笑容雖然意味不明,但楚重雲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笑的確是給她的。

她是在嘲笑她嗎?

楚重雲不由得這樣想著。

就在她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那白衣少女突然靠近過來,笑著說:“你為什麽剛才一直看我,是對這個面具感興趣嗎?”白衣少女說著就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同時也將自己的面容完全暴露了出來。就這樣,白衣少女在和自己初遇時的那張冷冽慘白的面容就又呈現在她的眼前,並漸漸重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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