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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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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祝春和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突然發出祝米米聲音的機器人,它為什麽會擁有和祝米米相同的神經系統,這是否意味著祝米米和001從根本上是相同的產物?無法理解的事情變得越來越多,他起身跑進房間裏,喚醒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小機器人,祝米米被觸碰開機,“早上好,春和。”一模一樣的語句,他拿著祝米米往外走,將兩個機器人擺在一起,奇怪的是它們好像對現狀絲毫不意外。

“春和,你在做什麽?”率先開口的是001。

祝春和無言地看向眼前的01,內心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他摸上001的鐵腦袋,在腦袋後面摸到一塊與祝米米一致的感應模塊。他的手指輕輕往上一搭,001的臉部出現片刻的混亂,而祝米米安靜地待在地上,通過自己的信息傳輸系統向遠在公司的人發出警報。

突然之間,001的面部屏幕跳出一句話:請輸入密鑰,密鑰正確可進入系統內部。

密鑰會是什麽呢?聽著與祝米米如出一轍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對屏幕說出:“春和,祝你擁有美好的一天。”

“密鑰正確,進入系統內部。”

祝春和猛然間看向一直待在機器人頭頂保持絕對安靜的祝米米,不可置信地看著它,“祝米米。”小機器人乖順地擡起鐵腦袋,對他露出熟悉的神情,“春和,祝你擁有美好的一天。”

他惶惑地皺起眉頭,在001的機體上尋找內部系統裏存放的秘密。無數個文件,每個文件都代表一個人,點進去,祝春和能夠詳細地看到他們的身份信息,以及信息素相關信息,有omega也有alpha,而無一例外他們最後都被打上不合格的標簽。在合格的文件夾裏,只存放了祝春和一個人的信息。他顫著手點進那個文件夾裏,在裏頭看到了至少五次實驗數據,每一次的數據都比之前更穩定,在韓胥和祝春和交往的這段時間裏,韓胥一直在秘密抽取祝春和的信息素,提取相同的基因物質來調理他自己的信息素。

他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快速往前翻,察覺到自己的第一份信息素出自於醫院——醫院!祝春和曾經去醫院捐獻過信息素,原來在那個時候韓胥就已經盯上他的信息素,最後又通過他的信息素盯上他這個人。

過往的畫面如同水波一般蕩漾,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他說心疼自己,他說調取了之前的病歷記錄才知道,他說——他說了那麽多的話,可沒有一句是真話。祝春和看向韓胥第一次送過來的小機器人,就連這個禮物也是假的,根本不是送給他的禮物,而是他放在祝春和身邊的監視器,信息傳導器,跟在祝春和身邊獲得他的消息,怪不得,怪不得韓胥總能在第一時間知道他的事情,又怪不得明明他跟韓胥沒見過兩次面,他就已經能知道這麽多的事情。

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騙局。

祝春和無法控制身體的顫抖,他完全被憤怒裹挾,高高擡起手試圖砸掉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祝米米。高高擡起的手卻被人輕輕按住,“春和,不要沖動。”是韓胥的聲音,往常聽來溫柔可親的聲音此刻如同毒蛇一般在他的皮膚上蜿蜒爬行,他控制不住想要嘔吐的欲望,憤怒的情緒愈發高漲。

他拼命掙紮,試圖掙脫韓胥的雙臂,怒聲道:“放開我!”

韓胥順從地將他放開,看著他不停抖動的雙唇,有些無奈地嘆氣,“為什麽不聽話呢?非要修理001,我不是說過了,到時候會帶你去公司的維修部門參觀嗎?”

事到如今,他還是是這副樣子!

祝春和氣得胸脯不斷起伏,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那般往下落,“你這個騙子,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原來名字只不過是他撒過的謊裏最微不足道的那一個,比起名字還有更多更惡劣的事情。

從一開始的蓄意接近,到後面的有意欺瞞,祝春和無法想象在這段時間裏,他看著自己一步一步掉進他的陷阱裏,甚至被他輕輕松松哄得找不著北,他是不是覺得很得意,很有趣?原來那麽多的愛都是虛假的,原來有一天愛也可以變成欺辱人的工具。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啊,韓胥。你看著我那麽認真地說愛我然後看我高興、看我感動的時候,是不是在想,我真是太傻太好騙了啊?你有表演型人格嗎?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祝春和近乎失聲,淚水不停在眼眶裏打轉,“隨意玩弄別人的真心,把別人的真心踩在腳下會讓你覺得舒服是嗎?我現在要對你說什麽呢?恭喜你,馬上就要痊愈康覆了吧?”

存放在內系統深處還有一份關於韓胥的診斷報告,報告顯示韓胥天生患有信息素紊亂綜合征,這個病癥會使得患者的信息素無法發揮正常作用,無法通過打抑制劑的方式來通過易感期,每一次經過易感期都會對患者的精神狀態產生巨大的傷害。從韓胥的年齡來計算,自從他16歲第一次分化成功以後已經經歷了無數次易感期,他的精神狀態如今早已在危險邊緣徘徊。

這樣的病癥消息一經放出一定會對韓氏集團的股價產生巨大打擊,畢竟誰也不想一家如此龐大的集團竟由一個瘋子掌舵。

面對祝春和聲淚俱下地控訴,韓胥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冷靜地看著他,“春和,我們可以好好談談的,沒必要鬧成這樣。”

明明是他把人逼瘋,最後也是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審判別人的瘋狂。

“談談?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嗎?”祝春和咬牙切齒,恨恨地看向眼前始終冷靜的男人。他微微垂落眼睛,看祝春和的模樣就像是在看一個正在玩鬧的孩子。

韓胥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

祝春和幾乎要被他大言不慚的模樣逗笑,現在告訴他還有什麽用嗎?真相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眼前,他還有什麽需要知道的嗎?韓胥嘗試向他靠近,卻被砸到腳邊的機器人止住步伐,“我還要知道什麽?我還需要知道什麽?難不成你還指望我問你,從開始到現在你對我究竟有沒有半分真心嗎?”祝春和聲嘶力竭,因為哭泣太多而缺氧的大腦微微暈眩,他晃動幾下身體向旁邊倚靠。

“你啊。”韓胥撿起掉在地上的機器人,一步一步靠近祝春和身邊。機器人被安安穩穩地放置在桌面上,他擡手卡住祝春和的下巴,將他的腦袋強行掰過來,面朝自己。那雙澄澈的,一向裝滿天真與愛意的藍色眼睛裏,此刻滿是被欺侮的憤怒,韓胥輕輕拂去他懸在眼睫上的淚珠,“別哭了,寶寶。留在我身邊,就像之前那樣過,不好嗎?”

為什麽非要知道真相呢?害自己如此受傷。

韓胥心疼地捧住他的臉,吹開他被水珠黏連只在一起的睫毛。

祝春和掙紮不開,擡手狠狠地往他的臉上甩出一巴掌,清脆的聲音與他憤怒的喘氣聲一並回蕩。韓胥無意識地頂腮,瞇起眼睛註視眼前張牙舞爪的小狗。

真可憐啊。

韓胥突兀地笑出聲,真可憐啊。他在用那種悲憫的、同情的眼神註視祝春和。

祝春和的心情卻因這一巴掌漸漸平息,手掌隱隱發紅。他面無表情地收住眼淚,看向眼前的男人,那張人皮面具貼在他的臉上太久已經不知道該怎麽樣揭下來,不知道該怎麽愛人也從來沒有被愛過的人就像他這樣,無所謂真心,自然也得不到長久的真心。

“韓胥,你真可憐。”

他一字一頓道,那淬了火的眼睛要將韓胥從裏到外都燒透。

韓胥的眼底流露出幾分淡淡的譏諷,“可憐,你說我嗎?”事到如今,還在強撐。韓胥的拇指在祝春和的臉上來回撫弄,被祝春和一把打落,“對,就是在說你。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擁有愛。”

“傻春和。”韓胥淡聲道,“你覺得愛有什麽用呢?愛能幫你成長嗎?愛能使你獲得健康嗎?愛能有什麽用呢,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就是愛。”

祝春和捏緊拳頭,“既然愛是全世界最沒用的東西,你又以為自己是在拿什麽困住我?”

韓胥將雙手搭在一起,第一次正視祝春和的眼睛。

“你在利用全世界最沒用的東西拯救你自己。”祝春和一字一句地戳破他的傲慢與虛偽,韓胥的面色陡然間陰沈,深深隆起眉頭,“韓胥,我真真切切地愛過你。即使你不想要,但我也給了。現在,我要把它收回了,因為你已經不配擁有它。”

韓胥沈聲問道:“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跟你分手,韓胥。”祝春和的聲音如一聲春天的驚雷。

韓胥冷聲道:“我不會同意的。”他徹底撕開往日披在身上的那層溫柔紳士的皮囊,露出淩厲的獠牙和利爪。

祝春和看他的眼神仿若在他一個傻子,“我想分手什麽時候還需要你同意了?”他徑直向前走,試圖繞開韓胥,卻被一把抓住,攔腰抱起。祝春和反覆掙紮,想要從韓胥的懷中離開,卻被越擁越緊。他被一丟進房間的床上,嘭的一下閉合的房門,他的身體向下砸一時間頭暈目眩,緩過勁來就要逃跑,卻被韓胥再次抓住。

“你放開我!放開我!”他連蹬帶踹,氣得對著韓胥又抓又撓。韓胥卻絲毫不理會他的反抗,抽出綁在腰間的皮帶幹脆利落地將祝春和的手腕綁住,拴在床頭。他按揉祝春和柔軟的唇瓣,“寶寶,乖一點,好嗎?”

祝春和覺得韓胥簡直不可理喻,擡腳就要往韓胥的身上踹。小腿被人抓在手裏,寬松的褲子向下落,韓胥探進他的衣服裏輕輕掐住他的腰。祝春和氣急敗壞地掉眼淚,韓胥無奈地吮去他臉上的淚珠,“哭什麽呀,寶寶。”垂頭含住祝春和的雙唇,他激烈地掙紮、反抗,張口咬住韓胥的舌頭,可韓胥那個瘋子非但沒有松口,反倒親得更深,雙手往他的身下探,卷起他的舌頭來回嘬弄。涎水溢出唇角,被人輕輕抹去。

“你還是這樣比較乖。”韓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隨手解開自己的領帶團成一團塞進他的嘴裏,壓住他的舌頭。祝春和無法發出清晰的聲音,只能嗚嗚咽咽地哭喊,被掰過脖子露出仍處於閉合狀態的腺體。他毫不猶豫地俯身叼住那塊柔軟的肉,祝春和渾身發顫,又一次聞到他身上漫出的焦灼的氣味,被烈火焚燒過的大地滿目瘡痍,祝春和被alpha的信息素逼得無路可逃、渾身無力,韓胥將牙齒沒入更深的地方,一股腦地往他的身體裏註入自己的信息素。要他的身體從裏到外都沾滿自己的味道。此刻的祝春和聞起來就像是一支發苦的花,蔫吧地垂下腦袋,只剩下喘息的力氣。

祝春和無處可逃,韓胥心滿意足地低頭親吻祝春和微微閉攏的眼睛,他的敏感和脆弱全然暴露在韓胥的眼前,此刻他好似案板上的一塊肉,不知獵人的屠刀即將落在什麽地方。

他被按著腦袋咬住韓胥的腺體,張口的瞬間一股難言的苦味沖進他的鼻腔裏,他被嗆得直咳嗽,眼圈逼得通紅,韓胥牢牢地按住他的腦袋,不肯放他逃離。

韓胥撫摸他慘白的臉頰,誇獎道:“好乖啊寶寶。”而他只想吐。

舌根上揮之不去的苦味讓他想起自己曾經吃過的,他誤以為是用來救命的藥。那些救命良方究竟有什麽作用,又是用什麽制作而成的,如今已經有明顯的答案——他被迫成為韓胥治療藥劑的培養皿。

祝春和被壓進床鋪深處,枕頭墊在腦袋後面偶爾會撞到床頭,他淚眼汪汪地推拒著身上的男人。韓胥緊掐住的腰,掰過他的腦袋,低頭與他親吻,嘬弄他的唇瓣。祝春和無力地吐出一截舌頭,身上滿是被掐出的青紫色痕跡。

韓胥趴在他的耳邊,說出宛如詛咒的語言:“春和,你不要想離開我。”手指間露出一截尖銳的針,猛地紮進祝春和的頸側。

被註入鎮定劑的祝春和徹底陷入昏迷。

祝春和從噩夢中驚醒,滿身、滿臉都是汗,睜眼發覺自己居然還在韓胥的家中,殘留在胃部的惡心感此刻噴湧而出。他從床上滾落,扒住一個垃圾桶不停幹嘔,嘴巴裏泛起一陣酸苦的味道。

他抹掉臉上滑落的虛汗,用力地吐息,倚靠在墻邊休息片刻後,撐住一旁的墻壁,慢慢站起身,試圖走出房間,腿上卻連接一根長長的鎖鏈。鎖鏈因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祝春和緊緊咬住後槽牙,蹲下身試圖拆解固定在腳上的鎖鏈。

手上被刮得鮮血淋漓。

房間門被推開,韓胥從門外走進來,陰影不斷向他靠近。他低下頭去看此刻滿眼是淚的祝春和,笑瞇瞇道:“怎麽又哭了呢?寶寶。”他輕輕捧起祝春和受傷的手,心疼地吹氣。

他的噩夢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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