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魂之玉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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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四魂之玉 十
溯行軍的氣息忽近忽遠, 式清江在林中飛掠而過，順手斬下一只舉尾來襲的蛇妖。
刀刃劃過它的身體時，式清江敏銳地感覺到不對。
肉漍體強度比七十年前一般的妖怪強上太多，力氣與汙穢程度也高上幾層, 最重要的是, 被斬斷身體, 竟然還能動彈, 痛嚎異常難聽。
“你這家夥……你這家夥！！竟然敢切斷本大爺的身體……”他嘶聲力竭地嚎哭著,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快把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交出來治好我！！到時候本大爺還能饒你一命——”
式清江停下動作, 走上前去, 冷玉一般的眼瞳居高臨下地打量它。
身體沒問題。是腦袋嗎？
他思索著，沒什麽表情地舉刀, 將蛇妖的腦袋捅了個對穿。
對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嚎，身體開始飛速分裂腐爛, 在蠕動抽搐的肉塊中，式清江看見有什麽東西飛快地閃了一下。
他用刀尖挑開周圍圍著的爛肉, 看見一塊氣息似曾相識的晶玉碎片。這碎片即使處在一片血肉之中, 也不曾被汙染分毫，碎裂的斷面映著月色, 散出明凈澄澈的光。
付喪神凝視著那塊碎片, 略一思考, 露出了然的神色。
想起來了。
是四魂之玉。
這個年代, 四魂之玉竟然碎了嗎……
他彎下腰，將潔凈的碎片放在掌心觀察，在心中道：碎得挺徹底。
成人眼球大的一顆珠子竟然碎成了這麽小的碎片, 究竟是誰竟然有能力闖入巫女護守的村子, 將四魂之玉砸碎？
但如今並非考慮這些的時候。他得快些找到溯行軍所在之地, 將它們盡快解決掉——至於這塊碎片的去處，讓他有些苦惱。
總不能隨意丟棄……照方才的經驗看，吞吃了它的妖怪實力大增，或許會下山為禍，到時候必然會有人類的村莊遭殃。
他正盯著碎片思索，旁邊傳來一聲很有力氣的吼聲。
“你這家夥！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交出來！”
有朝氣、是位少年、有些魯莽、不太禮貌。這是式清江對這個聲音的第一印象。
隨後他將頭轉向聲音來源，視網膜中倒映出一位裝扮奇異的少女，與一位穿著火鼠裘的銀發少年。
幾乎在對視的一瞬間，兩邊都楞住了。
犬夜叉睜大了眼睛，將不遠處之人的身影同記憶中的略一比對，大腦立刻宕機了。那個很久之前有一面之緣的家夥正靜靜站在遠處，無論是裝扮、樣貌、還是神態，都沒有絲毫改變。歲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仿佛本身就是世外之人。
這家夥消失得那麽徹底，現在又突然鉆出來，都過了六七十年了還活著，果然不是人類。
但是……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
犬夜叉茫然地思考。
是哪裏不一樣……？
他正試圖悟出這人身上的異常之處，卻見他擡腳向自己走來。
犬夜叉退後兩步。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自己一定炸毛了，旁邊的少女正用詫異的眼神盯著他。
混蛋戈薇！有什麽好看的！犬夜叉惱羞成怒地想。不就是頭發炸起來了嗎！有什麽好看的！
但這個一身青色的家夥對他的反應熟視無睹，步伐平穩地在他面前站定，通透漂亮的淡青色眼睛微微一垂。
可惡的高個子。
這是犬夜叉腦海裏的第一個想法。
第二個想法是：他要幹嘛？！
遺憾的是，式清江對他的活絡思維分毫不知。更遺憾的是，式清江並非鶴丸那種喜歡作弄人的性格——換作鶴丸來定要將他作弄得羞憤欲死——而是個非常正常的好人。
這位好人在他面前站定，垂眼仔細打量他一番。
“長大了啊。”他自言自語道。
旁邊戈薇的眼神更詫異了。
混蛋！自言自語聲小一點啊！犬夜叉在心中怒吼。
但無論他心中如何活絡，現實裏，他像一根僵硬的木棍，直直地杵在式清江面前，仔細一看臉還有點紅。
黑發付喪神道：“伸手。”
犬夜叉懵逼片刻，摸不著頭腦地伸手了。
式清江在自己面前舉起手，掌心微微松開，一枚細小的碎玉落到了自己的手心。
緊接著，他扭頭就走，背影毫不留戀。
？
哈？
這就走了？
久別重逢的肺腑之言呢？感動至極的淚水呢？
最起碼……最起碼也要有句好久不見吧！！
這家夥怎麽這麽沒人性啊！！
……好像他本來就不是人類來著。
銀發半妖的腦袋亂糟糟的，想也沒想地開口道：“等、等等！”
前面的人影聞言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他。
叫他只是不想這一次見面這麽草率地結束，但當他真的因為自己停下來了，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說到底自己對他根本不了解，唯一見過的一面也就是對方將自己背回家，自己還很丟臉地趴在對方背上哭了一場，而且從那以後這人就消失得幹幹凈凈，仔細一想自己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式清江見他猶豫許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便將平靜的目光轉去一旁的少女身上，因她怪異的服飾陷入思考。鴻鏤淑媛
當然，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在他的潛意識裏，長時間盯著一位女性觀察，非常不禮貌。
戈薇戳在犬夜叉旁邊，被付喪神稀松平常的一眼看得頭皮一麻。倒不是說對方的眼神有多恐怖，相反那眼神非常平靜，又詭異地帶著一點人的生機，這些地方一糅合起來，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像是在學習人情的妖怪……這麽一想也不太對。
她的感覺告訴他，面前之人並非人，也並非妖怪。排除他是妖怪的可能性非常簡單——妖力與靈力不同，無論如何精純，妖力總是要比靈力汙濁一些，而面前之人的力量不屬於這兩個之中的任意一個，沈默而浩瀚，讓她感到些許陌生與敬畏。
況且，他的外形太幹凈了——白凈的皮膚，沒有妖紋；青竹一般挺拔俊秀，沒有妖化人形時殘留的任何器官。
總之就是，認知之外。
這位認知之外的人物瞥了她一眼，讓她感到一點慌張。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為什麽會看自己——肯定是因為犬夜叉！
少女露出一個亞歷山大的表情，慌慌張張地去敲犬夜叉的頭：“笨蛋犬夜叉！把人家叫住了又不說話！”
犬夜叉磨了磨後牙槽，感覺久違地有點想咬人。
他怎麽知道要說什麽啊！
戈薇的目光落到他漲紅的臉上，這才察覺出身邊少年的不對來。
太不鎮靜了，也不太聰明的樣子。
“犬夜叉……？你認識他嗎？”少女試探著問道。
“……”犬夜叉悶悶地，有點說不出話。
說不認識，但很久以前見過，對方救過他，還見過他哭鼻子的糗樣；說認識，自己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
還有比這更差勁的再會嗎！
很小的時候，犬夜叉一直很想再見他們一面。眾所皆知，他的幼年時代並不好過。因為半妖的出身，兩邊都不討好，妖怪嫌他血脈骯臟，人類罵他是個怪胎。
因為生下了他，連帶著母親十六夜的名譽也一落千丈。她是城中的公主，因此兩人不至於受人欺淩，但冷眼之中，日子仍然很不好過。
沒人願意同他說話，更別提與他一起玩。記憶中除了母親、母親身邊的侍女，會跟自己說話的就只有那個脾氣很臭的混蛋哥哥、還有那天救了他的人。
但不知道為什麽，等他長大，殺生丸慢慢地不再來看他，救了自己的兩個人也人間蒸發一般，再也不曾看見。
其實自己很想帶他們去見見十六夜。想要自豪地和十六夜介紹，這是自己交到的新朋友，犬夜叉並不孤獨，他也是能交到朋友的，所以十六夜不需要再那麽郁郁寡歡；有了新朋友以後，自己也能和他們一起玩，帶他們去所有自己熟悉的地方，和普通的人類好朋友一樣。
但沒等他的計劃實現，他就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再次會面在今夜，無比突兀，令人茫然。宏熡疏院
犬夜叉被式清江註視著，亂糟糟的思維慢慢冷卻，臉上的熱度也緩緩降了下來。思維不再宕機後，他立刻註意到這人身上異常濃郁的四魂之玉的氣息，想起來自己正是因為感受到了這樣濃郁的氣息，以為有裹挾許多碎片的大妖在附近出沒，才追了過來。
“你身上有幾枚碎片？”犬夜叉道。
戈薇站在一旁，感受到不遠處站著的人的註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之後，心裏開始小小地驚呼起來。
犬夜叉這句話和往常一樣，用詞桀驁不馴、敬語更是丁點兒沒有。但不同的是，他的語氣很安分——他一直以為，就算天塌下來，也看不到犬夜叉有這麽安分的一天。
式清江聽了他的問題，略一思考，從袖中取出那枚完整的四魂之玉。
散發著熒光的、完好無損的珠子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裏，犬夜叉與戈薇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怎麽可能！”犬夜叉道，他捏著手中細小的碎片，又不可置信地朝式清江的手心看了一眼，“四魂之玉明明已經碎了！”
式清江自然知道他不會信。不信是一回事，但這枚四魂之玉從氣息來看確實是本尊——雖然並非這個時間的。這件事要解釋起來非常麻煩，況且多說無益，於是他攤開手，道：“這並非此世之物，你們帶不走。”
犬夜叉噎了一下，神情還是不信。
式清江眼見以前木訥魯莽的孩子有了些心眼，久違地感到新奇。這讓他願意擠出本就不多的時間解答他的疑惑。
“可以嘗試觸碰。”他道。
犬夜叉立刻上前兩步，緊接著，他的腳步停住了。
銀發半妖盯著不遠處攤開的那只手，不知為何，臉皮開始變紅，且這次要比剛才紅得還要厲害。
他猛地向後退了幾步，用手肘戳了戳戈薇，道：“你去！”
戈薇一臉莫名其妙。但犬夜叉慫了，她沒有任何辦法，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
式清江站在原地，沒有動，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這讓少女稍稍放下心，輕輕地去取那枚四魂之玉。
犬夜叉在一旁看著。少年盯著他的手，想起了它環過自己的腰，將自己攬在懷裏的觸感。
那時候剛停雨不久，他身上的傷口很疼，又冷又餓又滿心警惕，這個人告訴他另一人去找傷藥了，隨後將他抱著，尋到一處幹凈地方坐下來；那個懷抱至今想起來也沒什麽溫度，甚至透著雨天朦朧的濕氣，卻讓他時常懷念。
……對了。另一個人。
說話陰陽怪氣、喜歡作弄人、臉上的笑容總是很欠扁的那個家夥。他不在這裏。
他去哪兒了？
一會兒問一下吧。犬夜叉想。
少女的指尖貼近的四魂之玉。珠子的表面泛起一層水波，她的手沒受什麽阻擋似的穿了過去。
戈薇睜大了眼睛，終於感受到了這顆玉的異常之處。
“假的……不，真的……？好奇怪……”
見她已經有了一定認知，式清江重新將它收起來。他目光掃過不遠處表情呆楞楞的半妖，想起來這可能是對方這一生中最後一次見面了，因此轉過身去，開口道別。
“再見，犬夜叉。”他道，“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他轉身，向既定的路線走去。身後傳來犬夜叉的猛然擡高的聲音：“你——你這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即使明說了是最後一次見面，為何還執著於名字？
式清江想。
但他最後仍然背對著他們舉起手微微一晃，平靜的聲線順著風飄了過來：“式清江。”
犬夜叉楞楞地在心底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
黑發付喪神的身影消失在林野邊緣，已經看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6-28 14:11:08~2022-06-30 11:35: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_c_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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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索著，沒什麽表情地舉刀, 將蛇妖的腦袋捅了個對穿。
對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嚎，身體開始飛速分裂腐爛, 在蠕動抽搐的肉塊中，式清江看見有什麽東西飛快地閃了一下。
他用刀尖挑開周圍圍著的爛肉, 看見一塊氣息似曾相識的晶玉碎片。這碎片即使處在一片血肉之中, 也不曾被汙染分毫，碎裂的斷面映著月色, 散出明凈澄澈的光。
付喪神凝視著那塊碎片, 略一思考, 露出了然的神色。
想起來了。
是四魂之玉。
這個年代, 四魂之玉竟然碎了嗎……
他彎下腰，將潔凈的碎片放在掌心觀察，在心中道：碎得挺徹底。
成人眼球大的一顆珠子竟然碎成了這麽小的碎片, 究竟是誰竟然有能力闖入巫女護守的村子, 將四魂之玉砸碎？
但如今並非考慮這些的時候。他得快些找到溯行軍所在之地, 將它們盡快解決掉——至於這塊碎片的去處，讓他有些苦惱。
總不能隨意丟棄……照方才的經驗看，吞吃了它的妖怪實力大增，或許會下山為禍，到時候必然會有人類的村莊遭殃。
他正盯著碎片思索，旁邊傳來一聲很有力氣的吼聲。
“你這家夥！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交出來！”
有朝氣、是位少年、有些魯莽、不太禮貌。這是式清江對這個聲音的第一印象。
隨後他將頭轉向聲音來源，視網膜中倒映出一位裝扮奇異的少女，與一位穿著火鼠裘的銀發少年。
幾乎在對視的一瞬間，兩邊都楞住了。
犬夜叉睜大了眼睛，將不遠處之人的身影同記憶中的略一比對，大腦立刻宕機了。那個很久之前有一面之緣的家夥正靜靜站在遠處，無論是裝扮、樣貌、還是神態，都沒有絲毫改變。歲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仿佛本身就是世外之人。
這家夥消失得那麽徹底，現在又突然鉆出來，都過了六七十年了還活著，果然不是人類。
但是……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
犬夜叉茫然地思考。
是哪裏不一樣……？
他正試圖悟出這人身上的異常之處，卻見他擡腳向自己走來。
犬夜叉退後兩步。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自己一定炸毛了，旁邊的少女正用詫異的眼神盯著他。
混蛋戈薇！有什麽好看的！犬夜叉惱羞成怒地想。不就是頭發炸起來了嗎！有什麽好看的！
但這個一身青色的家夥對他的反應熟視無睹，步伐平穩地在他面前站定，通透漂亮的淡青色眼睛微微一垂。
可惡的高個子。
這是犬夜叉腦海裏的第一個想法。
第二個想法是：他要幹嘛？！
遺憾的是，式清江對他的活絡思維分毫不知。更遺憾的是，式清江並非鶴丸那種喜歡作弄人的性格——換作鶴丸來定要將他作弄得羞憤欲死——而是個非常正常的好人。
這位好人在他面前站定，垂眼仔細打量他一番。
“長大了啊。”他自言自語道。
旁邊戈薇的眼神更詫異了。
混蛋！自言自語聲小一點啊！犬夜叉在心中怒吼。
但無論他心中如何活絡，現實裏，他像一根僵硬的木棍，直直地杵在式清江面前，仔細一看臉還有點紅。
黑發付喪神道：“伸手。”
犬夜叉懵逼片刻，摸不著頭腦地伸手了。
式清江在自己面前舉起手，掌心微微松開，一枚細小的碎玉落到了自己的手心。
緊接著，他扭頭就走，背影毫不留戀。
？
哈？
這就走了？
久別重逢的肺腑之言呢？感動至極的淚水呢？
最起碼……最起碼也要有句好久不見吧！！
這家夥怎麽這麽沒人性啊！！
……好像他本來就不是人類來著。
銀發半妖的腦袋亂糟糟的，想也沒想地開口道：“等、等等！”
前面的人影聞言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他。
叫他只是不想這一次見面這麽草率地結束，但當他真的因為自己停下來了，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說到底自己對他根本不了解，唯一見過的一面也就是對方將自己背回家，自己還很丟臉地趴在對方背上哭了一場，而且從那以後這人就消失得幹幹凈凈，仔細一想自己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式清江見他猶豫許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便將平靜的目光轉去一旁的少女身上，因她怪異的服飾陷入思考。鴻鏤淑媛
當然，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在他的潛意識裏，長時間盯著一位女性觀察，非常不禮貌。
戈薇戳在犬夜叉旁邊，被付喪神稀松平常的一眼看得頭皮一麻。倒不是說對方的眼神有多恐怖，相反那眼神非常平靜，又詭異地帶著一點人的生機，這些地方一糅合起來，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像是在學習人情的妖怪……這麽一想也不太對。
她的感覺告訴他，面前之人並非人，也並非妖怪。排除他是妖怪的可能性非常簡單——妖力與靈力不同，無論如何精純，妖力總是要比靈力汙濁一些，而面前之人的力量不屬於這兩個之中的任意一個，沈默而浩瀚，讓她感到些許陌生與敬畏。
況且，他的外形太幹凈了——白凈的皮膚，沒有妖紋；青竹一般挺拔俊秀，沒有妖化人形時殘留的任何器官。
總之就是，認知之外。
這位認知之外的人物瞥了她一眼，讓她感到一點慌張。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為什麽會看自己——肯定是因為犬夜叉！
少女露出一個亞歷山大的表情，慌慌張張地去敲犬夜叉的頭：“笨蛋犬夜叉！把人家叫住了又不說話！”
犬夜叉磨了磨後牙槽，感覺久違地有點想咬人。
他怎麽知道要說什麽啊！
戈薇的目光落到他漲紅的臉上，這才察覺出身邊少年的不對來。
太不鎮靜了，也不太聰明的樣子。
“犬夜叉……？你認識他嗎？”少女試探著問道。
“……”犬夜叉悶悶地，有點說不出話。
說不認識，但很久以前見過，對方救過他，還見過他哭鼻子的糗樣；說認識，自己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
還有比這更差勁的再會嗎！
很小的時候，犬夜叉一直很想再見他們一面。眾所皆知，他的幼年時代並不好過。因為半妖的出身，兩邊都不討好，妖怪嫌他血脈骯臟，人類罵他是個怪胎。
因為生下了他，連帶著母親十六夜的名譽也一落千丈。她是城中的公主，因此兩人不至於受人欺淩，但冷眼之中，日子仍然很不好過。
沒人願意同他說話，更別提與他一起玩。記憶中除了母親、母親身邊的侍女，會跟自己說話的就只有那個脾氣很臭的混蛋哥哥、還有那天救了他的人。
但不知道為什麽，等他長大，殺生丸慢慢地不再來看他，救了自己的兩個人也人間蒸發一般，再也不曾看見。
其實自己很想帶他們去見見十六夜。想要自豪地和十六夜介紹，這是自己交到的新朋友，犬夜叉並不孤獨，他也是能交到朋友的，所以十六夜不需要再那麽郁郁寡歡；有了新朋友以後，自己也能和他們一起玩，帶他們去所有自己熟悉的地方，和普通的人類好朋友一樣。
但沒等他的計劃實現，他就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再次會面在今夜，無比突兀，令人茫然。宏熡疏院
犬夜叉被式清江註視著，亂糟糟的思維慢慢冷卻，臉上的熱度也緩緩降了下來。思維不再宕機後，他立刻註意到這人身上異常濃郁的四魂之玉的氣息，想起來自己正是因為感受到了這樣濃郁的氣息，以為有裹挾許多碎片的大妖在附近出沒，才追了過來。
“你身上有幾枚碎片？”犬夜叉道。
戈薇站在一旁，感受到不遠處站著的人的註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之後，心裏開始小小地驚呼起來。
犬夜叉這句話和往常一樣，用詞桀驁不馴、敬語更是丁點兒沒有。但不同的是，他的語氣很安分——他一直以為，就算天塌下來，也看不到犬夜叉有這麽安分的一天。
式清江聽了他的問題，略一思考，從袖中取出那枚完整的四魂之玉。
散發著熒光的、完好無損的珠子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裏，犬夜叉與戈薇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怎麽可能！”犬夜叉道，他捏著手中細小的碎片，又不可置信地朝式清江的手心看了一眼，“四魂之玉明明已經碎了！”
式清江自然知道他不會信。不信是一回事，但這枚四魂之玉從氣息來看確實是本尊——雖然並非這個時間的。這件事要解釋起來非常麻煩，況且多說無益，於是他攤開手，道：“這並非此世之物，你們帶不走。”
犬夜叉噎了一下，神情還是不信。
式清江眼見以前木訥魯莽的孩子有了些心眼，久違地感到新奇。這讓他願意擠出本就不多的時間解答他的疑惑。
“可以嘗試觸碰。”他道。
犬夜叉立刻上前兩步，緊接著，他的腳步停住了。
銀發半妖盯著不遠處攤開的那只手，不知為何，臉皮開始變紅，且這次要比剛才紅得還要厲害。
他猛地向後退了幾步，用手肘戳了戳戈薇，道：“你去！”
戈薇一臉莫名其妙。但犬夜叉慫了，她沒有任何辦法，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
式清江站在原地，沒有動，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這讓少女稍稍放下心，輕輕地去取那枚四魂之玉。
犬夜叉在一旁看著。少年盯著他的手，想起了它環過自己的腰，將自己攬在懷裏的觸感。
那時候剛停雨不久，他身上的傷口很疼，又冷又餓又滿心警惕，這個人告訴他另一人去找傷藥了，隨後將他抱著，尋到一處幹凈地方坐下來；那個懷抱至今想起來也沒什麽溫度，甚至透著雨天朦朧的濕氣，卻讓他時常懷念。
……對了。另一個人。
說話陰陽怪氣、喜歡作弄人、臉上的笑容總是很欠扁的那個家夥。他不在這裏。
他去哪兒了？
一會兒問一下吧。犬夜叉想。
少女的指尖貼近的四魂之玉。珠子的表面泛起一層水波，她的手沒受什麽阻擋似的穿了過去。
戈薇睜大了眼睛，終於感受到了這顆玉的異常之處。
“假的……不，真的……？好奇怪……”
見她已經有了一定認知，式清江重新將它收起來。他目光掃過不遠處表情呆楞楞的半妖，想起來這可能是對方這一生中最後一次見面了，因此轉過身去，開口道別。
“再見，犬夜叉。”他道，“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他轉身，向既定的路線走去。身後傳來犬夜叉的猛然擡高的聲音：“你——你這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即使明說了是最後一次見面，為何還執著於名字？
式清江想。
但他最後仍然背對著他們舉起手微微一晃，平靜的聲線順著風飄了過來：“式清江。”
犬夜叉楞楞地在心底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
黑發付喪神的身影消失在林野邊緣，已經看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6-28 14:11:08~2022-06-30 11:35: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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