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魂之玉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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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四魂之玉 三
出了人之城向西翻過兩座大山、一座小山, 便是兩人的目的地。因為隔得太遠，所以溯行軍的氣息微弱，暫時無法判斷數量，需要盡快趕過去——並且期望, 那裏最好不要有人類居住。
式與鶴出城後, 一路向西去。
這個時代城內城外兩幅光景, 城內人聲鼎沸、門庭若市, 城外則荒蕪寂靜, 附近矗立的幾座村莊也沒什麽生機。到了隱約已經看不到城的時候, 這一現象微微好轉, 地頭能看見耕作的農民，路過村中時, 能看見坐在門檐下玩鬧的幼子。
鶴丸似乎很喜歡這些景象，一路上心情非常不錯, 甚至有閑心把揣在懷中的微型裝置拿出來，對著陽光觀察指針。
“這裏的時間流速相比起本丸真是慢得離譜啊……嚇到我了。”他眉飛色舞地念道。
式清江明白他在高興什麽。時間流速慢意味著, 他們在這個世界, 還有很長的時間。
他興致勃勃道：“等西邊溯行軍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去人類世界住一住怎麽樣？你想當什麽？農夫？商販？陰陽師？老師？”他將表盤收起來, 興致勃勃地列舉。式清江試著想象了一下他所說的這些, 隨後發現腦袋空空, 根本想象不出來。
而且……與人類長時間相處, 總感覺會有很多困難。
他這邊還在沈思，那邊的鶴丸拍手道：“不說話就這樣決定了。”
式清江嘆了口氣。在鶴丸看來，他這是半推半就地默認了。
兩人走到第一座山腳邊, 此時太陽剛剛落下地平線。月亮還未升起來, 四周色調昏暗沈郁；但好在山腳的村子裏已經陸陸續續點起了燈, 兩人越過村子向山裏走時，被村口的農人攔住。
“這麽晚了……還是不要上山了吧。”農人惶惶道，“山裏有妖怪，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在我家住一晚，明天再上山。”
鶴丸的心在“用齜牙咧嘴的表情告訴對方自己也是妖怪”與“老老實實道謝”之間搖擺了一會兒，考慮到某種後果，堅定地選擇了後者。
“不用了，謝謝你。”他笑道，“我們有急事，能順路除妖也不錯。”
農人瞪大了眼睛，側身讓出一條路。“原來是陰陽師大人……”他鞠躬謝道，“感謝兩位大人！”
式清江無緣無故受了謝，走出好大一段路才反應過來，方才的農人謝的是鶴丸那句“順路除妖”。
兩人上了山，又順手切了不少妖怪，奇怪的是，越往上，妖怪的數量越少，到了林心，月上中天，竟然一只也見不到了。
“就這啊？”鶴丸咋舌道。他甩掉本體上的血，幹脆利落地收刀入鞘。
此時的林中異常靜謐。月光順著枝葉稀疏地灑下來，落到尖細的草葉上，式清江凝視著它們，想象著不久之後霧氣彌漫，又化為露水落在葉尖上的情形。
這麽想著，視野裏飄過一抹熒綠色。
他頓住腳步屏息去看，視野停頓下來以後，才發現一路走馬觀花過的暗處灌木叢裏，慢慢飄出一點又一點的熒光；這些熒光環繞林中，像墜落人間的、細碎又溫柔的星星。
是螢火蟲。
雖然在本丸也能見到，但這樣的數量實在美麗。若本丸的景色可以隨心改變，那或許回去可以向主君提一提，短刀們一定會喜歡。
式清江一聲不吭地琢磨，鶴丸耐心地陪他觀賞了一會兒美景，見他久久不回神，只得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低聲道：“來活兒了！”
黑發付喪神回頭，遠遠看見林中的空地上站著一位少年。
此妖身形頎長，銀白色流水一般的長發垂在腰間，一身綴著大片六瓣梅的白色和服，身前一張胸鎧，面上幾道妖紋，眉間一彎月，臉部輪廓尚顯稚氣略存。此時他橫在路中，金瞳冰冷，面色不善，周身煞氣外放，鶴丸同式清江咬耳朵：來找茬的。
這聲飄進殺生丸耳中，他瞳中金色一沈，眼神落到式與鶴身上，神情危險了起來。
“半妖的臭氣。”他冷冷道。
這兩個人。一青一白，就直覺來看並非人類，也不是妖。氣息微弱——少年的目光微微一轉，落到兩人腰間掛著的本體上。
緊接著，他毫無預兆地出手了。
熒綠色的毒鞭驟至眼前，式清江反應奇快後退幾步避開，長鞭揚起的厲風剮蹭過面上的皮膚。一擊不成，對方立即收勢，輕飄飄地落回遠處。
“哦？”他似乎對式清江能夠避開略感意外，“明明氣息弱成這……”
他話語頓住，猛地側頭，躲過鶴丸從側方刺來的奪命刀。
鶴丸與懷抱莫名敵意的少年纏鬥在一起，式清江將手抵上刀柄，感覺面上的皮膚隱隱作痛。按這一鞭的力道，尋常人若是中了，頭顱定要被劈成兩半。
他驟然拔刀，月光漫過森冷的刀刃，一道銀光向二人的戰場奔襲而去。
付喪神的刀，不可謂不快，不可謂不狠。以一敵二，且實力懸殊的情況下，殺生丸很快落入下風。鶴丸抓住破綻，刃尖掃過少年尚且單薄的側腰，帶出一串血弧；式清江的刀法更是穩而利，一邊格擋他的攻擊，一邊瞄準了他的心臟。
疼痛與危機感嚙咬著神經，殺生丸後退幾步，身形猛然膨脹，在這激戰之中，他沖破密不透風的刀光，現出了本體。
他身上流著大妖鬥牙王的血，妖力精純強悍，雖是少年，但本體壯美，體型之大，可稱“遮天蔽日”。式與鶴被逼退幾步，眼見面前巨物將長尾一掃，周邊樹木便根軀破裂，情勢駭人。
“餵餵……不得了啊。”鶴丸喃喃道。他被犬妖的冰冷嗜血的目光緊緊鎖著，其中噴薄而出的殺意讓他的神經微微顫栗。
雖然這麽感嘆著，他的神色卻沒怎麽變；在他眼中，縱使對方有成為一方大妖的無限潛能，此時也還過於年輕，年輕到會因為不知道什麽原因貿然出手攻擊。
年輕啊。年輕真好。鶴丸如此感嘆，將刀橫至眼前，露出一雙映著刀光、毫無波動的冷金色眼瞳。
但兩人所不知道的是，身為“世外之人”，被法則排除在外，身上氣息本就微弱，慣會感知異常的殺生丸也未能察覺出內裏，而在勸阻他們的農人眼中，兩人更是與普通人無異。
因此，造成現在這個境況的原因只有一個——倒黴。
這場戰鬥結束得很快。殺生丸被兩人的刀勢困居其中，喉底漏出危險的嘶吼，而式清江與鶴丸從兩側揮砍向他要害的刀被法則的力量架住，未能再前進一分。
在殺生丸看來，這兩人明明可以取走他的性命，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停了刀。他沈默片刻，周身泛起白光，光芒褪去後，滿身掛彩的少年身影出現在原地。
他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銀白的發尾沾了血痕，懶散地垂在身前。這使他周身迫人的殺氣減弱不少，他擡起頭來，金瞳淡淡地掃過身側仍然舉刀戒備的兩人。
式清江與他殺意散盡的冷淡眼神對視片刻，甩掉刀刃上的血，收刀入鞘。
殺生丸看見這一舉動，冷冷道：“心慈手軟。”
鶴丸頭上暴起青筋。這一句話顯然也將他包含在內，如果條件允許，他真想給這狂妄自大的小子狠狠來上一刀。
他們是刀劍付喪神，是八百萬神明之一，縱使神位不高，也確實擁有神格。可法則是世界的壁障，是世界中心之人的“保護傘”，即使是神明，也不可將它破除。
也就是說，法則的力量起效之時，他們已經無法再靠近這位陰晴不定的少年了。若這時殺生丸突然暴起，一定要將兩人置於死地，那會是極大的麻煩；但此時的犬妖尚且年輕，未能察覺到使兩人停手的異常。
他只是單純覺得，自己進行了一場迷惑的戰鬥。
被半妖的臭氣精神汙染、奪刀失敗、耽誤正事、時隔許久受傷不輕。但身為西國除母親以外最強大的妖怪，他有正常的尊嚴與底線，這代表著他不會像尋常妖怪一樣因為戰敗而醜態畢露，而是坦蕩接受。
殺生丸起身，表情冰冷地環視身側的兩人，在心中認可他們的實力，認為需要得知對方姓名，日後再戰。
“我名，殺生丸。”他道，“報上名來。”
他的聲音平緩冷漠，帶著與身份相符的矜傲貴氣，莫名其妙的殺意褪去後，式清江才發現，他的聲音與語調非常悅耳。付喪神的目光滑向順著他手臂一路淌過指尖、沁入地面的鮮血。
好像傷得不輕，但神情實在看不出來。
“式清江。”黑發付喪神道。
鶴丸仍然警戒，未曾收刀，而是將本體像扛鋤頭一樣扛在肩上，大大咧咧地向式清江那邊走，一邊道：“鶴丸國永。”
銀發犬妖冷哼一聲，越過兩人走向另一條岔路，身影漸漸消隱在夜中的熒綠色流火裏。
待他走遠了，鶴丸道：“飛來橫禍啊。”
他這才收了刀，沒骨頭似的往身後斷木上一靠，嚷嚷道：“餓了，累了，走不動了。”
式清江一向很理解他的心血來潮。他從周邊采了些野果，回到原地時，見鶴丸已經在原地搭起一堆篝火，明滅不定的火光映著他白皙的側臉，氣氛顯得靜謐而安寧。
式清江放緩了腳步走到鶴丸身邊，將野果遞了出去。
他垂眼掃過鶴丸倒映著篝火的金瞳，一個想法驀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場旅途還有很長……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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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人之城向西翻過兩座大山、一座小山, 便是兩人的目的地。因為隔得太遠，所以溯行軍的氣息微弱，暫時無法判斷數量，需要盡快趕過去——並且期望, 那裏最好不要有人類居住。
式與鶴出城後, 一路向西去。
這個時代城內城外兩幅光景, 城內人聲鼎沸、門庭若市, 城外則荒蕪寂靜, 附近矗立的幾座村莊也沒什麽生機。到了隱約已經看不到城的時候, 這一現象微微好轉, 地頭能看見耕作的農民，路過村中時, 能看見坐在門檐下玩鬧的幼子。
鶴丸似乎很喜歡這些景象，一路上心情非常不錯, 甚至有閑心把揣在懷中的微型裝置拿出來，對著陽光觀察指針。
“這裏的時間流速相比起本丸真是慢得離譜啊……嚇到我了。”他眉飛色舞地念道。
式清江明白他在高興什麽。時間流速慢意味著, 他們在這個世界, 還有很長的時間。
他興致勃勃道：“等西邊溯行軍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去人類世界住一住怎麽樣？你想當什麽？農夫？商販？陰陽師？老師？”他將表盤收起來, 興致勃勃地列舉。式清江試著想象了一下他所說的這些, 隨後發現腦袋空空, 根本想象不出來。
而且……與人類長時間相處, 總感覺會有很多困難。
他這邊還在沈思，那邊的鶴丸拍手道：“不說話就這樣決定了。”
式清江嘆了口氣。在鶴丸看來，他這是半推半就地默認了。
兩人走到第一座山腳邊, 此時太陽剛剛落下地平線。月亮還未升起來, 四周色調昏暗沈郁；但好在山腳的村子裏已經陸陸續續點起了燈, 兩人越過村子向山裏走時，被村口的農人攔住。
“這麽晚了……還是不要上山了吧。”農人惶惶道，“山裏有妖怪，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在我家住一晚，明天再上山。”
鶴丸的心在“用齜牙咧嘴的表情告訴對方自己也是妖怪”與“老老實實道謝”之間搖擺了一會兒，考慮到某種後果，堅定地選擇了後者。
“不用了，謝謝你。”他笑道，“我們有急事，能順路除妖也不錯。”
農人瞪大了眼睛，側身讓出一條路。“原來是陰陽師大人……”他鞠躬謝道，“感謝兩位大人！”
式清江無緣無故受了謝，走出好大一段路才反應過來，方才的農人謝的是鶴丸那句“順路除妖”。
兩人上了山，又順手切了不少妖怪，奇怪的是，越往上，妖怪的數量越少，到了林心，月上中天，竟然一只也見不到了。
“就這啊？”鶴丸咋舌道。他甩掉本體上的血，幹脆利落地收刀入鞘。
此時的林中異常靜謐。月光順著枝葉稀疏地灑下來，落到尖細的草葉上，式清江凝視著它們，想象著不久之後霧氣彌漫，又化為露水落在葉尖上的情形。
這麽想著，視野裏飄過一抹熒綠色。
他頓住腳步屏息去看，視野停頓下來以後，才發現一路走馬觀花過的暗處灌木叢裏，慢慢飄出一點又一點的熒光；這些熒光環繞林中，像墜落人間的、細碎又溫柔的星星。
是螢火蟲。
雖然在本丸也能見到，但這樣的數量實在美麗。若本丸的景色可以隨心改變，那或許回去可以向主君提一提，短刀們一定會喜歡。
式清江一聲不吭地琢磨，鶴丸耐心地陪他觀賞了一會兒美景，見他久久不回神，只得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低聲道：“來活兒了！”
黑發付喪神回頭，遠遠看見林中的空地上站著一位少年。
此妖身形頎長，銀白色流水一般的長發垂在腰間，一身綴著大片六瓣梅的白色和服，身前一張胸鎧，面上幾道妖紋，眉間一彎月，臉部輪廓尚顯稚氣略存。此時他橫在路中，金瞳冰冷，面色不善，周身煞氣外放，鶴丸同式清江咬耳朵：來找茬的。
這聲飄進殺生丸耳中，他瞳中金色一沈，眼神落到式與鶴身上，神情危險了起來。
“半妖的臭氣。”他冷冷道。
這兩個人。一青一白，就直覺來看並非人類，也不是妖。氣息微弱——少年的目光微微一轉，落到兩人腰間掛著的本體上。
緊接著，他毫無預兆地出手了。
熒綠色的毒鞭驟至眼前，式清江反應奇快後退幾步避開，長鞭揚起的厲風剮蹭過面上的皮膚。一擊不成，對方立即收勢，輕飄飄地落回遠處。
“哦？”他似乎對式清江能夠避開略感意外，“明明氣息弱成這……”
他話語頓住，猛地側頭，躲過鶴丸從側方刺來的奪命刀。
鶴丸與懷抱莫名敵意的少年纏鬥在一起，式清江將手抵上刀柄，感覺面上的皮膚隱隱作痛。按這一鞭的力道，尋常人若是中了，頭顱定要被劈成兩半。
他驟然拔刀，月光漫過森冷的刀刃，一道銀光向二人的戰場奔襲而去。
付喪神的刀，不可謂不快，不可謂不狠。以一敵二，且實力懸殊的情況下，殺生丸很快落入下風。鶴丸抓住破綻，刃尖掃過少年尚且單薄的側腰，帶出一串血弧；式清江的刀法更是穩而利，一邊格擋他的攻擊，一邊瞄準了他的心臟。
疼痛與危機感嚙咬著神經，殺生丸後退幾步，身形猛然膨脹，在這激戰之中，他沖破密不透風的刀光，現出了本體。
他身上流著大妖鬥牙王的血，妖力精純強悍，雖是少年，但本體壯美，體型之大，可稱“遮天蔽日”。式與鶴被逼退幾步，眼見面前巨物將長尾一掃，周邊樹木便根軀破裂，情勢駭人。
“餵餵……不得了啊。”鶴丸喃喃道。他被犬妖的冰冷嗜血的目光緊緊鎖著，其中噴薄而出的殺意讓他的神經微微顫栗。
雖然這麽感嘆著，他的神色卻沒怎麽變；在他眼中，縱使對方有成為一方大妖的無限潛能，此時也還過於年輕，年輕到會因為不知道什麽原因貿然出手攻擊。
年輕啊。年輕真好。鶴丸如此感嘆，將刀橫至眼前，露出一雙映著刀光、毫無波動的冷金色眼瞳。
但兩人所不知道的是，身為“世外之人”，被法則排除在外，身上氣息本就微弱，慣會感知異常的殺生丸也未能察覺出內裏，而在勸阻他們的農人眼中，兩人更是與普通人無異。
因此，造成現在這個境況的原因只有一個——倒黴。
這場戰鬥結束得很快。殺生丸被兩人的刀勢困居其中，喉底漏出危險的嘶吼，而式清江與鶴丸從兩側揮砍向他要害的刀被法則的力量架住，未能再前進一分。
在殺生丸看來，這兩人明明可以取走他的性命，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停了刀。他沈默片刻，周身泛起白光，光芒褪去後，滿身掛彩的少年身影出現在原地。
他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銀白的發尾沾了血痕，懶散地垂在身前。這使他周身迫人的殺氣減弱不少，他擡起頭來，金瞳淡淡地掃過身側仍然舉刀戒備的兩人。
式清江與他殺意散盡的冷淡眼神對視片刻，甩掉刀刃上的血，收刀入鞘。
殺生丸看見這一舉動，冷冷道：“心慈手軟。”
鶴丸頭上暴起青筋。這一句話顯然也將他包含在內，如果條件允許，他真想給這狂妄自大的小子狠狠來上一刀。
他們是刀劍付喪神，是八百萬神明之一，縱使神位不高，也確實擁有神格。可法則是世界的壁障，是世界中心之人的“保護傘”，即使是神明，也不可將它破除。
也就是說，法則的力量起效之時，他們已經無法再靠近這位陰晴不定的少年了。若這時殺生丸突然暴起，一定要將兩人置於死地，那會是極大的麻煩；但此時的犬妖尚且年輕，未能察覺到使兩人停手的異常。
他只是單純覺得，自己進行了一場迷惑的戰鬥。
被半妖的臭氣精神汙染、奪刀失敗、耽誤正事、時隔許久受傷不輕。但身為西國除母親以外最強大的妖怪，他有正常的尊嚴與底線，這代表著他不會像尋常妖怪一樣因為戰敗而醜態畢露，而是坦蕩接受。
殺生丸起身，表情冰冷地環視身側的兩人，在心中認可他們的實力，認為需要得知對方姓名，日後再戰。
“我名，殺生丸。”他道，“報上名來。”
他的聲音平緩冷漠，帶著與身份相符的矜傲貴氣，莫名其妙的殺意褪去後，式清江才發現，他的聲音與語調非常悅耳。付喪神的目光滑向順著他手臂一路淌過指尖、沁入地面的鮮血。
好像傷得不輕，但神情實在看不出來。
“式清江。”黑發付喪神道。
鶴丸仍然警戒，未曾收刀，而是將本體像扛鋤頭一樣扛在肩上，大大咧咧地向式清江那邊走，一邊道：“鶴丸國永。”
銀發犬妖冷哼一聲，越過兩人走向另一條岔路，身影漸漸消隱在夜中的熒綠色流火裏。
待他走遠了，鶴丸道：“飛來橫禍啊。”
他這才收了刀，沒骨頭似的往身後斷木上一靠，嚷嚷道：“餓了，累了，走不動了。”
式清江一向很理解他的心血來潮。他從周邊采了些野果，回到原地時，見鶴丸已經在原地搭起一堆篝火，明滅不定的火光映著他白皙的側臉，氣氛顯得靜謐而安寧。
式清江放緩了腳步走到鶴丸身邊，將野果遞了出去。
他垂眼掃過鶴丸倒映著篝火的金瞳，一個想法驀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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