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67. 壽誕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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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偈是被窗外高低婉轉的鳥叫吵醒的,不情願的睜開眼,才發現日光已經曬進來半間屋了。

“這是什麽時辰了?”周偈嘟囔著翻了個身,立刻引得渾身上下哪哪都疼,不禁罵道,“能吃就是體力好啊,看來我以後也要多吃點。”周偈這麽想著,頓覺饑餓難耐,忙有氣無力的叫道,“來人!”

沒有人應答。

“人都死哪去了?越來越不像話了。”周偈看向外間,發覺一個值宿的侍人也沒有,剛要發火,卻反應過來這裏是暮色的房間,並無侍人值宿。周偈無法,胡亂的裹了一件衣服走下床,一開門就自門外掉進一個人。

周偈嚇了一跳,看著對方也是手忙腳亂的爬起來行禮才認出是季彥。

“你怎麽在這?”

“回殿下。”季彥躬身一禮,“吳長吏命季彥在此候著殿下起身。”

“吳長安去哪了?”周偈問,“暮色呢?”

“吳長吏和暮色常隨正在前堂迎客。”

“迎客?”周偈立時就怒了,“這個吳長安,不是早跟他說了誰都不見,怎麽還敢放人進來。”

“這個……”季彥猶豫一下,實話實說,“今日是殿下壽誕,來的都是賀壽的人,王妃命吳長吏開門迎客。”

“嘖!”周偈的怒火直接燒起來,二話不說就要沖出去,卻被季彥擋住,周偈怒道,“你攔我作甚,走開!”

季彥恭恭敬敬的施禮,問:“殿下就要穿成這樣出去嗎?”

周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是暮色的常隨武服,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瞟了一眼季彥,邊走回去邊說:“吩咐下去,本王要洗漱更衣。”

“是。”季彥領命出去,向著遠處回廊底下的一排侍人婢子招招手,早就等了半天的侍人婢子們忙捧著周偈的衣冠鞋靴快步走進來。

周偈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坐在鏡前任由婢子為自己梳發,一雙手無所事事的摸著腰封上的佩玉,不一會兒就變成了揉腰。季彥見狀,忙湊上來低聲問:“殿下可是腰不舒服?”

“啊?啊!沒有!”周偈忙將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腿上,端正嚴肅的說,“本王沒有不舒服。”說話間婢子束好發,周偈維持著端莊嚴肅,吩咐道,“傳膳。”

更衣的婢子退下,侍膳的侍人魚貫而入,將湯羹飯碗擺滿了一幾案。

周偈難以置信的看著大碗小碗不是雞湯參湯就是燕窩桂圓的,罵道:“這都什麽玩意?!”

“回殿下。”侍人驚慌跪地,顫聲說道,“這些都是吳長吏吩咐的,說殿下昨夜辛苦了,要給殿下好好補一補。”

“我辛、辛……啊!”周偈氣得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在心內將吳長安罵了八百多遍,才氣不打一處來的揮揮手,“拿走!拿走!”

侍人不敢違抗,招呼其他人一起上前,剛把最後一碗雞湯面端起來,就聽到周偈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侍人一下子就楞住了,端也不是不端也不是的十分尷尬,大著膽子瞄了一眼周偈,竟發現周偈臉有點兒紅。

“那個……”周偈指指侍人手裏的湯,“留下吧。”

侍人方如釋重負的又放下,伺候周偈開始用膳。

季彥等著周偈用完膳,左右侍人都退下,方悄悄湊上來,從兜裏摸出一盒藥膏放在幾案上,眼見周偈又瞪起的眼睛,季彥忙壓低聲音道:“這是吳長吏讓季彥給殿下準備的,消腫潤滑十分有效。”

周偈瞪著那盒藥膏又將吳長安罵了八百多遍,卻還是默默的將藥膏塞進自己的衣兜裏,維持著面上的端正嚴肅踱出了屋。

待行到前堂,周偈卻沒有進去,而是躲在堂外偷偷張望,就見吳長吏正站在堂中,帶著小吏們清點每一份禮單,而暮色站在他旁邊,對著賀壽的人逐一拜禮致謝。

今日是周偈壽誕,暮色特意穿了一等常隨的禮服,腰封也換成了滿繡五彩吉祥紋的那條,頭發不但規規矩矩的束好,還額外加了一根華麗的鏤花銀簪。一概往日懶懶散散的樸素風格,竟是讓周偈眼前一亮。

暮色在吳長安的引薦下,代周偈向著所有來賀壽的人躬身拜禮,臉上笑容得體,動作一絲不茍,盡顯一等常隨該有的氣度。周偈遠遠看著他,突然就覺得,原來他的小傻子也可以獨當一面。

不知看了多久,第一波賀壽的人終於都走了。暮色尋到一個空隙,向著周偈藏身的地方走來。

“殿下。”暮色並沒有看向周偈,“昨夜睡的可好?”

“咦?”周偈十分詫異暮色竟然發現了自己,剛要發問突然想起來,笑著道,“又是陣法是吧?”

“是。”暮色依舊看著別處,溫柔的笑了一下,說,“只要在府裏,殿下躲在哪我都知道。”

“哎呦好厲害啊,瞧把你得意的。”周偈陰陽怪氣的嘲諷完卻是偷偷拉了拉暮色的手,“小傻子,走,跟我走。”

“是。”暮色應承著,“殿下稍候,我去跟吳長吏說一聲。”

“說什麽說?!”周偈死死拉著暮色的手不放開,賭氣道,“不許告訴他,快跟我走。”

“好。”暮色沒有多言,跟上周偈從後門偷偷溜出了府。直到跟著周偈穿小巷繞開人多的地方從北門出了城,眼瞅著是往界靈殿方向而去,暮色終忍不住問道,“殿下,我們可是要去界靈殿?”

“是。”周偈輕笑一下,“去找蘇晟給你尋刀。”暮色聽聞稍楞,隨後抿唇一笑沒再多言,周偈卻被他的笑臉撩到,縱馬湊近暮色,問,“怎樣?我好不好?”

“好。”暮色的臉稍紅,輕聲說道,“殿下什麽都想到了。”

“那……”周偈又湊近一些,兩匹馬的馬頭都要貼在一起了,“晚上給不給睡?”

“給。”暮色的回答絲毫沒有猶豫。

周偈滿意的摸了摸暮色的頭,誇道:“真乖。”

“今日是殿下壽誕。”暮色的語氣竟是寵溺,“殿下想做什麽我都答應。”

“真的?”好久沒有被人這樣縱容了,周偈的心裏突然生了諧戲的童心,滿臉期待的問,“那我們能不能悄悄的溜進神見之森?”

“能。”暮色的應承果然沒有絲毫的遲疑,當下一駁馬頭,引著周偈拐上了一條岔路。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漸漸濃密的樹林中。

重陽節的神見之森有一年中最溫暖的顏色,楓葉如火,銀杏金黃,層層疊疊鋪陳開來,仿若霞雲降世,將天上地下的一切都攏在了秋日中,白羽恒也在其中。不過今日的他卻沒有閑暇的心情去欣賞美景,因為他正循著陣法上的痕跡去追幾個試圖跑出神見之森的半妖。

昨日武技大會令千落莊的半妖們大開眼界,第一次見到不同於千落莊的別樣風采,有幾個不安分的竟生出了偷溜出去瞧一瞧的想法。臭味相投的一拍即合,趁著今日禦神、禦殿、禦莊都不在,界靈殿陣法靈力稍弱的機會,結伴闖陣。

只可惜,身為半妖總教的白羽恒知道今日陣法靈力加持將弱,特意在千落莊外額外結了自己的陣法。區區幾個半妖的陣法造詣哪能強過總教,剛一闖陣,就被白羽恒察覺到,順著就追了來。

半妖們未成想白羽恒能追來得這樣快,當下狼狽奔逃,卻被白羽恒的陣法探查得無處遁形,怎麽都甩不掉。正慌不擇路的時候突然發覺神見之森東南角的陣法似有一滯,立刻奔了過去。誰知卻踏入了一大片憑空出現的沼澤中,被牢牢困住。

白羽恒緊隨其後落在邊上,眼見半妖們掙紮中不斷下沈,急忙喝道:“別動!越動沈的越快。”

“白總教……”一個半妖已經沈到腰胸,終覺出可怕,哭喪著臉問,“這是什麽啊?”

“兌位的守陣澤魔。”白羽恒又氣又惱的看著幾個半妖深陷其中的狼狽模樣,罵道,“讓你們瞎跑?!學藝不精還妄想闖陣,簡直就是在送死!”

“白總教。”半妖們驚恐萬分又垂頭喪氣,忙哀求道,“我們錯了,快救我們出來。”

白羽恒聞言狠狠瞪了幾個半妖一眼,才抽出佩劍,凝靈於刃,以靈劍為楔,將自己的陣法強行釘在澤魔之內,方止住了侵吞的勢頭。半妖們見狀,再顧不得其他,一個個手腳並用的往外爬。等到他們都出來,白羽恒才變了陣,將澤魔一點點的逼回兌位。

澤魔慢慢消退,只剩淺池大小的時候,突然自兌位的林間冒出兩個人。

許是兩個人也未曾想一入神見之森竟然遇到澤魔,眼見好好的腳下路變成了吞人的沼澤,其中一人反應奇快,半空中腰身一扭,楞是憑借上佳輕功將自己掛在一旁的銀杏上,千鈞一發之際又拉住了另一人。隨後一個漂亮的旋身,帶著另一人穩穩落在地上,竟和白羽恒對上眼。

“額……”暮色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後退半步,奇道,“白、白總教,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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