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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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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武興帝甚為欣喜,不光是因為周偈今日竟然沒有作妖犯渾,溫順得好似變了個人,就連一向中庸的周俍也如突然開竅般,在幾件朝議大事上的見解和決斷都十分獨到果敢,頗顯帝王骨血的與眾不同,令武興帝大為驚艷。看著他們一同離開紫微宮的身影,武興帝終於感到了周幽大業後繼有人的欣慰。

從紫微宮出來後,周俍追上梁司徒,邊走邊說:“臘月即是父皇五十壽誕,俍兒不知送什麽好,還請外公指點一二。”

剛剛在皇帝面前的周俍已經讓梁司徒有些意外,現在竟然從未有過的和自己討論這個話題,更是讓梁司徒詫異,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梁司徒行走朝堂這麽多年,應變的城府要多少有多少,當下不著痕跡的推了回去:“慎王是陛下的親子,應比老臣更清楚陛下的喜好啊。”

“可是外公伴君的日子比俍兒的年紀還長,論起對父皇喜好的熟知,怕是連母親都不如。”周俍的城府比起梁司徒也沒差多少,裝作不經意的提到,“俍兒聽說信兒已經準備好了,是不是也是外公出的主意?”

“哈哈,這都讓殿下知道了?”梁司徒立刻明白了周俍的言外之意,攜過他的手拉到身前,笑著說,“老臣覺得殿下最應該去問問昭儀。”

周俍任由梁司徒靠近自己,裝作十分受用的樣子說:“外公所言極是,俍兒這就去問母親。”說完還向著梁司徒微躬一禮表示謝意,又問,“外公可有梯己的話需要俍兒帶給母親?”

“天冷了。”梁司徒沒有拒絕周俍的微禮,“讓昭儀註意節氣變化,保重身體。”

“多謝外公掛念,俍兒一定帶到。”周俍說完朝著芷蘭殿而去。

梁司徒卻看著周俍遠去的身影,高深莫測的笑了起來。

同樣從紫微宮出來的周偈卻是拐了個彎進了偏殿。果不其然,李平正在偏殿打點武興帝一會兒要吃的果子茶點。

“哎呦!”李平見到周偈,忙緊走幾步迎上來,嘴上說著“見過恂王”腿上就要跪,卻被周偈一個箭步沖上來攔住。

“李常侍真是多禮。”周偈扶起李平,撇著嘴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說,“又不是在禦前。”

“規矩就是規矩,到什麽時候也不能丟。”李平雖如此說,但心裏還是略有些得意的,當下堆起滿臉的笑,問,“不知恂王有何吩咐啊?”

“李常侍是宮裏的老人,做事地道,哪還需要本王吩咐什麽?”周偈裝出一副拍馬屁的樣子,“本王是有別的事求李常侍幫忙。”

“不敢不敢。”李平忙擺著手,“有何事需要李平,恂王盡管吩咐。”

“說來慚愧。”周偈嘆了口氣,“父皇五十壽誕就要到了,可是本王還沒有選好獻禮,想來想去,這宮裏沒人比李常侍更清楚父皇的心思了,所以想私下討李常侍個主意,你看本王送什麽好?”

“恂王這話說的。”李平不愧是老狐貍,一點兒話柄也不留給周偈,“李平可不敢妄揣聖意。”

“怎麽又扯到妄揣聖意去了?”周偈皺起了眉頭,怒道,“本王就是想讓父皇歡心而已。”

李平看著周偈突然而現的怒意,想起周偈平日的乖張,略有些心慌,當下陪著笑臉道:“是李平說錯話了,恂王莫惱,李平這就幫恂王想想。”

“好。”周偈的臉變得十分快,立刻又笑著湊近李平,壓低聲音道,“其實本王已經選了幾件,若是李常侍有空,最好是能去幫本王掌掌眼。”周偈說著向李平挑了一下眉,意味深長的說,“只有李常侍親眼看過說好,本王才放心。”

“這……”對於皇子們的有意親近,李平向來都不會拒絕,心下計較一番,有了自己的主意,“難得恂王賞識李平,李平就恭敬不如從命。”

“太好了!”周偈情不自禁的按住李平的肩膀,迫不及待的問,“李常侍你看什麽時候方便,本王派人來接你。”

李平算了一下,故意挑了個為難的時間:“今晚亥時後李平散值,可隨恂王而去,就是時間太晚了,不知是否耽誤恂王歇息。”

“不晚不晚。”周偈大喜道,“那今晚亥時一到,本王就派人等在西角門,可好。”

李平沒有異議,躬身一禮道:“那就有勞恂王了。”

“無妨。”周偈說完卻露出為難的神色,又補了一句,“李常侍,本王存著要給父皇驚喜的小心思,十分怕旁人知道本王要送什麽,所以今晚之事……”

“李平明白。”這些皇親重臣的齷齪小心思李平太懂了,未等周偈說完立刻上道的說,“恂王放心好了。”

周偈滿意的笑了笑,辭了李平走出偏殿,出宮見到正在等他的暮色,忙說:“妥了,魚已經上鉤,我們照計劃進行。”

“是。”暮色簡短應道。

是夜,一架輕車從皇宮西角門接上李平,沿著寂靜的官道緩緩而行,待到岔路口卻拐了個彎,消失在了冬夜裏。

暮色從車上將五花大綁的李平提下來扔進屋,剛拿出塞在他嘴裏的布團就聽李平破口大罵:“哪裏來的囂張小兒,可知你爺爺是何人?敢綁你爺爺的票,都不想活了嗎?”

“額……”暮色有些吃驚,向著站在一旁的周偈露出個“這人怎麽這個反應竟然一點兒都不怕一會兒可不好嚇唬”的神色。

周偈卻翻翻白眼,回了一個“沒用的樣子一會兒不要壞了本王的事”的嫌棄表情,隨後示意暮色摘下蒙著李平雙眼的布條。

“我警告你,要是敢動你爺爺我一根寒毛就讓你全家陪葬!”李平正在不遺餘力的大罵突然眼前重現光明,立刻頓住,猛眨著眼快速適應屋裏的光線,迫不及待的去看到底是哪個孫子竟敢綁爺爺的票,沒成想竟對上周偈冷若冰霜的目光。

“恂王?”李平一瞬間是驚訝大過驚嚇,不解的問,“恂王這是做什麽?李平得罪過恂王?”

“對呀。”周偈倒是承認得很快。

李平聽聞沒有立刻答話,仔細思索了一下前因後果,才挑著字眼說:“李平確實不知哪裏得罪過恂王,還請恂王明示,若有,李平願受恂王責罰。”

周偈居高臨下的看著李平,輕輕吐出四個字:“殺兄之仇。”

瞬息間,李平臉上的細微神色變化許多,但都被李平很好的掩藏在一個“不解”的神色之下。可是周偈卻捕捉到了,恨意不可抑制的從心底最深處的地方噴薄而出,化為一個字:“說!”

“恂王要李平說什麽?”李平依然保持著不解的神色,在心內急促想著對策,一邊掙紮著伏地叩拜,一邊哭喊著,“還請恂王明示啊!”

周偈不敢保證自己要是再和李平對質會不會直接拔劍捅死他,索性轉過身不再看他,只示意暮色。

暮色點點頭,走上前,捏著李平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問:“武興二十年,奕王因謀逆之嫌暫押詔獄,你奉旨前去探病,可你走後奕王就病逝了,是何原因?”

“這……”李平的臉上寫滿無辜,“奕王是病逝,與我何幹啊?”

“你沒做手腳嗎?”

“冤枉啊!謀害皇子可是誅九族的重罪,我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真的沒有嗎?”

“絕對沒有!”李平突然想到什麽般急急的說道,“當時一直給奕王診治的是季彥,奕王病逝後季彥就辭官了,會不會是季彥?”見周偈不理,李平又說,“奕王入口的所有湯藥全出自季彥之手,若有疑,他的嫌疑最大。”

“少說別人!”暮色突然冷下臉,直瞪著李平的雙眼,聲音寒過此時節的天氣,“就問你有沒有。”

“沒有!”李平大叫著,“冤枉啊!”

暮色卻從懷裏拿出一包藥粉,打開塞到季彥鼻子下面,問:“可認得這個?”

“不……不認得。”

“這就是當年毒害奕王的罪魁禍首。”暮色說著捏開李平的嘴,將藥粉強行倒入李平嘴裏,幽幽的說,“你當年就是將這些毒藥灑在炭火上,害死了奕王。”

“沒!咳咳!沒有!”李平狂咳不止,一邊努力的將藥粉吐出來一邊哀求道,“恂王饒命,我真的是冤枉的!”

“冤枉?”暮色陰笑著抽出刀,蹭著李平的脖子說,“留著下去跟奕王說吧。”說著手起刀落,直接就從李平的腦後砍了下去。李平大驚,本能的躲閃,誰知暮色的刀如有靈性般死咬著不放,仍從李平的腦袋周圍落下,卻是不偏不倚的削掉李平的半截耳朵。

李平的慘叫聲登時而起,暮色卻有些遺憾的說:“哎呀,手滑了。”說著掐住李平掙紮亂擺的脖子,將滴著血的刀又貼了過去,笑哄道,“你別動,我刀法很好,一刀斃命不會疼的。你要是再亂動,說不準砍到哪,受罪的可是你自己。”說完慢慢提起刀。

李平不可抑制的渾身顫抖,驚恐的盯著暮色手裏的刀,突然用頭猛撞地,大叫著求饒:“恂王饒命!我說!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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