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 瞬息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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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求生意圖明顯,以頭搶地,哭求著要招供。

“嘖!”暮色卻十分失望的厭棄一聲,嫌棄道,“怎麽突然就招供了?我還沒玩夠呢,沒意思。”

李平看著暮色因為沒有殺成自己而滿臉不高興的樣子,仿若身臨地獄直面修羅惡鬼,再看向周偈,頓時覺得周偈慈祥和藹如同佛陀在世,是他活命的唯一稻草,忙不疊的拜伏,顫聲說道:“當年有人許我好處,讓我借著奉旨去探病的機會,將藥粉撒在炭火上。說奕王得了寒癥,若是吸入這些藥粉,入口的溫補調養湯藥都會變成奪命的藥。還說這藥粉無毒無害,與常人無用,不易發覺,事後也絕不會有人懷疑。”

“竟然真的是他做的手腳。”周偈心內想著“果不其然”,面上直接切入主題,問,“背後主使是誰?許了你什麽好處?”

“許我這常侍的位子。”李平猶豫一下,還是為難的說,“背後主使是何人我不能說。”看到周偈冷下臉,暮色立刻提著刀走過來,李平忙叫,“內有隱情,請恂王容我說完!”周偈沒有回話,但是暮色卻停了步,舔著自己的刀背沖著李平露出一個十分躍躍欲試的表情。李平咽了一下口水,接著說,“當年來人和我交易的時候帶了一位會靈術的江湖高人,給我們雙方立了血誓,承諾互不出賣,若有朝一日違背血誓,立時就會斃命。”李平說完看向周偈,見周偈沒有反應,立刻伏地,信誓旦旦的說,“我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句虛言!我不想死,除了招供背後主使之人外,其他的恂王問什麽我都言無不盡!”

周偈依然沒有理會李平,只看向暮色,暮色湊近周偈,耳語道:“靈術血誓如同血契言靈,的確有如此功效。殿下先問其他的,若其他細節能得知,背後主使之人我們可以推斷而得。”

“本王信你。”周偈權衡一番,開口說,“何人主使暫且不議,只問你當日都對奕王說過什麽?”

李平暗暗松了一口氣,說:“回恂王的話,並未說什麽,只是尋常的話。我奉旨探病,為的是向季彥詢問奕王的病況,好向陛下覆命。季彥卻說自己醫術不精,這麽久都沒能讓奕王好轉,還說要去向陛下請罪。奕王卻說不怪季彥,說自己的病都是在北疆三年積傷困苦留下的病根,每年冬天都會犯,等到春天就好了。”

“可是長兄卻沒能等到春天。”周偈的心內,痛如刀割,“身陷詔獄,還在想著為他人開脫,不忍責怪任何無辜之人。可是,誰又來救護過長兄的無辜?周偈啊周偈,你真沒用!”

周偈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拷問自己,忍受著自己施加於身的淩遲之刑,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還有嗎?”

“還有……”李平想了想,說,“我勸慰了奕王幾句,讓奕王忍耐幾日,等陛下氣消了,就會放奕王出去。奕王卻說陛下這次是真惱了,怕是難消氣,我就跟奕王說……啊!”李平突然憶起,說,“我想起來了,我臨去之前慎王讓我捎了句話。”

“什麽話?”周偈立刻問。

李平又仔細回想一遍,才說:“那日我領了旨出宮正要去詔獄,慎王在宮門等我,說他上次去詔獄見牢內陰冷濕寒,怕奕王受不住,讓我帶件羔裘給奕王。此外,他還有一句話讓我帶給奕王,還囑咐我不用多說其他,免得被疑私傳案件進展。他說他和奕王有約定,只要將話帶到,奕王聽完自會懂。”

周偈握著佩劍的手又緊了緊,用盡全身的力氣穩住早在失控邊緣的理智,等著見識那奪去周佶最後生念的誅心之語。

“慎王說你就向奕王帶一句陛下的原話。”李平語氣無異,但在周偈聽來卻字字如刀,直刺入心,“傳嫡傳長,早晚都是他的,現在就等不及了?是不是嫌棄吾還不早死?”

紫微宮的暴風雪狂嘯著將周偈裹挾在內,一刀刀的淩遲著周偈,周偈承受不住,踉蹌著倒退幾步,暮色見狀立刻搶上,扶住周偈,焦急的問:“殿下你怎麽了?”

周偈沒有回答,死死抓著暮色扶著自己的手,看向李平,一字一頓的問:“背後主使可是周俍?”

“不是。”李平肯定的說,“真的不是。”

“那……”周偈咬著牙問,“可是梁氏?”

李平閉緊了嘴,周偈見狀,克制許久的理智全線崩潰,抽出佩劍刺進李平的肩頭,吼道:“說!”

李平的慘叫又起,倒地抽搐,眼見周偈拔出佩劍又再刺來,李平的一個“是”字堵在喉間,隨時都可能沖出來。正在這時,一道寒光破窗而入,只向著李平心□□來。

暮色反應奇快,雙刀祭出,撞開已挨到李平皮膚的飛刀,隨後用身體擠開周偈,又一腳踹倒李平,雙手持刀,架住了憑空出現的利劍。

周偈這才發現,一個黑衣男子不知何時闖進了屋。

“什麽人?!”周偈喝問,但是男子卻沒有回答,正與暮色纏鬥。周偈看著二人上下翻飛刀來劍去的兇險之象,心智卻無比清明,伸手將李平拖到屋角,厲聲問道,“這人是來滅你口的吧?”

“是。”李平剛剛經歷九死一生,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就是……立……立血誓……的人。”

“你確定?!”周偈大驚,“那此人會靈術?”

仿佛為了印證周偈的猜測般,周偈的話音未落,就見來人手中劍一抖竟憑空又多出兩柄,分別向著周偈和李平刺來。周偈滿腦子都是擔心李平被滅口,忙出劍替李平格擋,卻忘了還有一柄沖著自己而來。

暮色滿眼看到的卻是飛劍向著周偈而去,可是暮色並不會分劍之術,再飛刀也來不及了,情急之下也使出靈術,身形如鬼魅般轉瞬閃到血契主人的面前,生受了這一劍。

但是來人飛劍既出,人也沒有站著不動,跟著飛劍到了李平身前,補上了被周偈格擋開的那一劍,隨後一個撤步,翻窗而去。

周偈眼見著李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是被人滅了口,不免大怒,吼道:“追!”

暮色得令,跟著來人也翻出了窗。

“李平!”周偈拉過李平,見他還有半口氣,抓緊時間問,“快告訴本王幕後主使是誰?本王可替你報仇。”

李平的嘴裏不住的往外冒血,緊緊抓著周偈的衣襟,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一個“梁”字後徹底斷了氣。

這個答案並沒有讓周偈意外,只是印證了周偈數年的猜測,當一切真相大白於心的時候,周偈第一感受不是如釋重負,卻是悵然若失。

“就算知道了又怎樣?又該如何替長兄伸冤報仇呢?”周偈在心底輕輕問著自己,突然想到還有神秘的七弦君和剛剛那個黑衣男子這些疑點沒有解開,順著就想到了追著黑衣男子而去暮色。

“飛劍呢?”周偈左右只看到被自己格擋的飛劍,卻不見向著自己來的那柄,再看到窗邊滴落的血跡,心臟立刻停跳一拍,心急火燎的跑出了屋。

萬籟俱寂的都城冬夜,千家萬戶都沈睡入夢,只有兩三個人,正在大街小巷搜尋著蛛絲馬跡。

“殿下!”恂王府護衛突然出聲喚道,“這邊有血跡。”

周偈聞言立刻跑過來,順著血跡一路狂奔,轉過一條小巷,在巷角發現了一個委頓在地的身影。周偈驚慌失措的跑過去,才發現是恂王府的另一個護衛,正是剛剛一起追著黑衣男子而去的人。

“怎樣?”周偈急急的問。

“屬下無能,沒能擒住敵人。”護衛捂著自己肋下的傷口,指著一條岔路,艱難的開口,“暮色常隨朝那個方向追過去了。”

周偈丟下護衛,拔腿就往岔路跑。

“他已經受傷了我還讓他去追!”周偈在心內罵著自己,“我真是太蠢了。”

“暮色!”周偈邊跑邊沖著黑暗中的小巷大喊,“別追了!”不知道暮色如果聽不到,言靈還會不會起作用,但是周偈還是徒然的大叫著,“暮色!別追了!快回來!本王命令你快回來!”

可惜,回應周偈的不是暮色的身影,而是地上越來越多的血跡。

“小傻子。”周偈的心開始慌了,“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血跡旁邊開始出現了淩亂的腳印,周偈的心也跟著更亂。再往前,更多的血跡出現在地上、兩側的墻上,周偈的神智都開始亂了。

“暮色……我求你,一定要平安啊!”周偈在心內胡亂祝禱,“長兄你可要保佑他啊。”

刀鳴和劍嘯同時出現在巷底,周偈狂奔過去,滿眼看到的是黑衣男子一劍刺入暮色身體,緊跟著又一掌推開,轉身就跑。暮色退後兩步,吐出一口血,強運內力,提刀又上。

“回來!”周偈大叫,“別追了!”

“殿下……”暮色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周偈伸向自己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腦內小劇場】

周佶:李常侍,你來了?

李平:奕、奕王!!

周佶:(端出一盒盒飯)吃嗎?

李平:謝、謝奕王,李平不、不吃。

趙氏:別怕,殿下人好不會難為你的,快吃吧,吃完了本王妃還有帳找你算。

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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