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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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黎遇春出去的時候邊嘉樹在會所門口,來的很快。

她帶著他上車,“今晚不回宿舍了吧。”

這個點回去該挨宿管阿姨罵了。

沒等旁邊人說話,黎遇春就報了個地址。

是她在市區的一套三室居,十八歲成人禮時黎宏健給她買的。

但她很少過來,一個人住,太過空蕩。

小時候常天獨自待在房間裏,黎宏健不回家,除了飯點陳春不準她出去,只能待在房間裏。陳春死後,她越來越喜歡熱鬧,這也是她為什麽大學選擇住宿舍。

屋子定時有人過來打掃,幹凈的一塵不染。

黎遇春脫掉外套坐到沙發,另一人還站在原地沒動。

“站著幹嘛?”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坐下。”

說完她閉眼靠著沙發,眉頭緊皺。

“我好像又發燒了。”

她軟聲開口,語氣裏帶著些許無辜。

聞言,站著的男人大步到她身前。他蹲下身,緊張地摸了摸她的額頭,是有些燙。

“家裏有沒有藥?”

沙發上的人搖頭。

“那有沒有體溫計。”

還是搖頭。

邊嘉樹無奈起身,房子的布置很簡單,他看了一圈,只找到兩瓶礦泉水。

他將水燒熱,又回到沙發邊。

“喝點熱水。”

黎遇春擡頭,微微抿了一口。

“我去藥店買點藥。”

說完邊嘉樹準備起身,手臂卻被人拉住。

“不要,我不想一個人在這。”

她雙眸閃著水光,拉住他手臂的指尖微顫。

邊嘉樹反握住她的手,重新坐下。掏出手機上藍色軟件點了一些藥品,等有騎手接單後,又特地打電話過去聯系,拜托騎手盡快送來,可以給他打賞。

買完藥,邊嘉樹放下手機,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緊緊凝視著沙發上的人。

此時此刻,從眉眼到鼻唇,他可以細細看,目光中露出一絲珍視。想起那通關於留學的電話,邊嘉樹心頭升起一股酸澀,他知道,女孩對他來說,宛若手中沙,怎麽也握不住。

他伸手想將她皺起的眉頭撫平,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寂靜的氛圍,外賣小哥動作很迅速。

黎遇春睡的不熟,剛在夢中又回到小時候陳春逼自己學芭蕾的時候。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

“吃點藥,”邊嘉樹把藥丸和水遞過去。

黎遇春乖乖張嘴,配合著他的動作。

待吃完藥,他出聲:“去床上休息?”

黎遇春點頭,無聲地朝他張開雙手。

邊嘉樹會意,彎腰將沙發上的人打橫抱了起來。

“重不重啊?”

黎遇春頭靠在他肩膀處,一說話熱氣噴在他脖頸處露出的皮膚上。

手上的重量比想象中還要輕,邊嘉樹不自覺收緊雙手。

“另外兩個房間你隨意挑一個,”黎遇春躺進被窩前不忘囑咐一句。

邊嘉樹點頭,把房間裏的大燈關了,很快床上的人就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

怕她半夜又有不舒服,邊嘉樹待在原地,靠著床坐在地板上陪了一夜。

第二天黎遇春睡醒已經是9點,她睜開眼,房間裏空無一人。

昨晚吃了藥,感冒似乎已經是徹底好轉。她下床,走去客廳,就看到邊嘉樹高大的身子正蜷縮在沙發上,他閉著眼,腿上還放著筆記本電腦。

黎遇春放輕腳步走過去,想把電腦拿下來,讓他好好休息。手剛碰上電腦,沙發上的人就醒了。

“怎麽了?”剛睡醒的人反應有些遲緩。

“沒什麽,”黎遇春收回手,看著他發青的眼底,“你要不再休息下?”

“不用,”邊嘉樹收起電腦起身,“鍋裏熬了小米粥,洗漱好過來吃。”

黎遇春過去的時候,飯桌上已經擺好兩碗粥,還有一碟青菜。從來沒用過的廚具,這次終於派上用場。

“嘗嘗味道,”邊嘉樹遞過來勺子。

黎遇春接過,低頭喝了一勺小米粥,軟糯的口感剛剛好。

“好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粥了。”

她豎起指頭讚美,邊嘉樹低頭喝粥,耳垂微微泛紅。

後面幾天因為臨近期末,兩人忙著結課,都沒約著見面。

最後一節創新思維設計課程,專業課老師正在講臺上畫重點。

教室門忽然被人踢開,撞到墻壁發出刺耳的聲音。

臺上老師講課的聲音暫停,教室裏四十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門口。

很快,從外面進來三個女人。為首的女人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燙著卷發,身上穿貂,拿著名牌包包。

黎遇春看清來人後眉頭微皺,她瞥了眼王玲坐的位置。

“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

“王玲是哪位?”

年輕女老師的話被打斷,女人尖銳的聲音響起。

無人回應,女人再次出聲:“王玲是誰?怎麽,敢當三,沒膽子承認?”

“這位女士,這裏是學校,請你註意措辭。”

年輕老師很顯然沒遇到過這種場面,一張臉急得通紅,還是保持著應有的禮貌。

“老師,我也知道這裏是學校,我也不想來。”

女人說著嘆一口氣,出口的話更為刻薄:“可是沒想到現在有些年輕小女孩這麽不要臉。不好好學習,為了錢,毫無底線,上趕著勾搭已婚男人,我也想問問你們學校是怎麽教書育人的。”

教室裏一片嘩然,都暗暗看向最右邊靠窗獨自坐著的女生。

女人了然,她走過去,將王玲上下打量。

“ dior的外套,卡地亞的手鐲,lv 的包……看來你床上功夫不錯,我家那位對你挺大方啊。”

話音剛落,她擡手狠狠甩了王玲一個巴掌。

王玲整個身子摔在桌上,她緩慢起身,眼裏含著淚光,用哀求的語氣說:“許太太,有什麽事我們出去說行嗎?”

“出去說?”許太冷哼一聲,她伸手拽王玲的頭發。

“你現在知道要臉了?爬老許床的時候怎麽不知道要臉呢。今天,我就要讓你的老師和同學看看,你天天在外面幹的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說完她眼神示意同來的兩個女人,兩個女人立馬從包裏掏出照片在教室裏揮灑。

照片上都是王玲和姓許的各種親昵畫面,除了照片,裏面還夾雜著一張流產手術覆印件和性病檢查單。

“好好的學不上,勾搭已婚男人,感染性//病也是你活該。現在還敢拿這些勒索老許,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呢。”

許太拿起那張流產手術單,拍著王玲的臉,“你以為我生不了,他就會讓你生嗎?整個家業都是我陪他起的,就憑你?”

“我呸,”許太一口唾沫淬在王玲臉上,“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黎遇春站起身,正打算說些什麽。

“就是她們。”

學校保衛處的人終於趕來,年輕女老師趕緊指著三位中年女人。

“三位女士,有什麽事情可以好好聊,這是學校公共場所,你們的行為是違法的。再不停手,我們有權采取措施。”

許太看向保衛處的人正想理論一番,王玲趁機一把推開她,跑了出去。

見狀,三個女人離開教室,鬧劇就此結束。

年輕老師站在講臺上語重心長地說:“這學期最後一節課就此結束,剛剛發生的事情,還沒有得到證實,也是王玲同學的私事,希望大家不要外傳。”

下課教室裏還有很多同學沒有立馬走,都還沈浸在剛剛那場突如其來的鬧劇中,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黎遇春和郝甜走出教室才發現教學樓外也被人灑了很多照片還有醫院檢查的覆印件,學校裏的阿姨正在抓緊時間打掃。

兩人路過,就聽阿姨邊打掃邊嘆氣:“好好一個姑娘,父母看到該多心疼啊。”

郝甜和黎遇春蹲下身,幫阿姨一起撿地上的紙。

“希希,你說王玲怎麽變成這樣了?”

郝甜有些想不通,剛開學三人住在一個宿舍,玩得雖然不到徹底交心的地步,但也不至於像敵人。後來,王玲就跟她們越來越生分。

黎遇春搖頭,想起在桃花醉,她撞破王玲那次,她說的那些話,終究還是白說了。

郝甜今日跟徐昊有約會,黎遇春跟她在教學樓外分開。

本想去基地看看邊嘉樹他們在忙什麽,轉念一想,臨近期末,大一要備考的科目比較多,怕打擾到他們覆習,黎遇春作罷,打算回宿舍。

黎遇春邊走邊看群裏的消息,走到宿舍樓下,人聚集地異常多。

察覺到不對勁,她收起手機。擡頭望向眾人指點的方向,就看到王玲站在宿舍樓頂邊沿。瘦削的身子像枯草般隨著冬風晃蕩,搖搖欲墜。

黎遇春急忙往前,邊跑邊喊,可下一瞬人就從樓頂砸了下來,落在離她不到兩步的位置。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臉上被液體濺到,鼻息間是濃烈的血腥味。

她跌坐在地,腦海中不好的回憶在翻湧。

“同學你有沒有事啊?”

“快叫救護車。”

……

身邊充斥著各種聲音,有人來拉她。黎遇春只覺得頭痛得像要裂開般,眼睛越來越模糊,看不清身邊的人。雙腿失去力量,像是被沼澤包圍,想掙脫卻使不出一點力氣。

“媽媽。”

黎遇春呢喃一句,最後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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