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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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怎麽不說話,”黎遇春收手。

邊嘉樹頓了下,整理好情緒才開口:“專業的油畫知識我不太懂,但如果從模特的角度來說,我很滿意。”

“那這幅畫送你。”

黎遇春說完起身,伸手按下教室的開關。

四個白織燈突然大開,看清邊嘉樹的臉後,黎遇春不好意思地笑出聲。

她從包裏掏出濕紙巾,“不好意思啊,辛苦你自己擦一下,我去洗個手。”

邊嘉樹蹲在原地,澄黑的雙眸盯著畫板,手掌緊捏著紙巾。他呼出幾口熱氣,平覆自己加劇跳動的心臟。

突然地上電話鈴聲響起,邊嘉樹微微皺眉,他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新航道-陳。

邊嘉樹猶豫片刻,手中的鈴聲還是在不斷響,表明對方來電的決心。

他猶豫著滑下接聽鍵,傳來的是男性聲音。

“黎同學,倫敦留學你考慮的怎麽樣。要是決定好咯,得抓緊時間提交資料了哦。”

無人應答,電話那頭男人不解地問:“黎同學,你在聽嗎?餵?”

邊嘉樹心臟像被揪了一下,剛平靜下來的心情莫名煩躁,他一擡頭,看到了站在畫室門口的黎遇春。

電話那頭沒聽到回應先一步掛了電話,邊嘉樹將手機隨手放在凳子上,他站起身,看到門口的人走過來。

“誰的電話?”黎遇春問。

邊嘉樹斂神,雙眸裏是看不出來的情緒。

他說:“沒看清,好像姓陳。”

像是怕黎遇春再問什麽,他出口補充:“什麽都沒說。”

“哦,”黎遇春點頭,看了眼通話記錄:“不是重要電話,我晚點再回。”

她偏頭看了眼窗戶,窗外有白色的東西洋洋灑灑飄落。

“下雪了,”她興奮跑到窗邊確認。

“南市已經很久沒有下過雪。”黎遇春回頭看還楞在原地的人,滿臉期待。

“你知道嗎,他們說兩個人一起看過初雪,愛情一定會實現。”

“邊嘉樹,我想出去。”

“好,”邊嘉樹點頭。

兩人一起走出教室,雪下得不大,教學樓外卻已經站了很多學生。

“諾,”黎遇春朝身側的人伸手。

邊嘉樹低頭看了眼,緊緊握上。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只剩彼此,牽著手一起踏入雪中。

“邊嘉樹,你老家會下雪嗎?”

“會,很大。”

“真好。”

“化了。”黎遇春用掌心去接,可雪花剛飄落到手中就化了。

邊嘉樹沒說話徑直走向教學樓門口,黎遇春看他跟一個同學在說話,緊接著同學把傘給了他。

邊嘉樹倒拿著傘,逆著光,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透明傘,黎遇春看到雪花不停地落在傘裏。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站定下來。

“準備好。”

話音剛落邊嘉樹就提起傘,裏面的雪花紛紛落下。

黎遇春擡頭看著這場邊嘉樹為她下的雪,雪花落在發絲,落在肩頭,落在手心。

兩人對視,黎遇春突然墊腳,伸出雙手拽住邊嘉樹的衣領,送上自己的唇。

兩唇相碰,觸感是軟的。

邊嘉樹下意識屏住呼吸,握著傘柄的手更加用力。溫潤的觸感雖然如蜻蜓點水般很快消失,可那一瞬邊嘉樹感覺周遭都靜了下來,眼裏只看到黎遇春閉眼靠近的臉,紛亂的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邊嘉樹,”黎遇春叫他,“邊嘉樹,邊嘉樹……”

邊嘉樹回過神,看到黎遇春在雪地裏開心的地轉圈,一邊還在呼喚他的名字。

他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裏,唇線是舒緩的角度,目光緊跟著黎遇春,將她靈動的笑容盡收眼底。

前一天雪玩得痛快,第二天迎接黎遇春的是發燒流涕。

“你兩昨天玩雪那畫面是好看,都被人拍下來發短視頻了,誰能想到今天就臥床不起呢。”

郝甜邊說邊遞上紙巾和泡好的感冒藥。

黎遇春捏著鼻子把感冒藥一口喝了,她坐在床上,碎發都被汗水打濕粘在額頭上,一張鵝蛋臉也是帶著不正常的紅色,但依舊笑著說。

“雪又不是天天下。”

郝甜不讚成地搖頭,低頭看了眼手機,“邊嘉樹居然給我發微信,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她跟邊嘉樹加微信,還是幾個月前邊嘉樹給郝仁做家教老師,但從來都沒有聊過。

“郝同學,我這邊有些東西需要給黎遇春,能麻煩您下樓拿一下嗎?”

郝甜把邊嘉樹發來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讀出來,“我下去看看他給你準備了什麽。”

很快,黎遇春聽到宿舍門再次打開的聲音。她迅速爬起來,就見郝甜手上提著兩個包裹。

郝甜用腳把門踢上,“讓我來看看是什麽東西。”

郝甜邊說邊拆袋子,“一包是熱姜茶,希希你快下床,趁熱喝了。”

“這包裏有溫度計、退燒藥、治咳嗽的、流鼻涕的、消炎藥……”

“嘖嘖。”郝甜咂舌,“好細心啊,他是不是以為我們宿舍裏什麽都沒有。”

“我得拍給徐昊看看,讓他趕緊學習一下。”

黎遇春雙手端著姜茶,低頭喝了幾口整個身子都暖乎乎的,暈沈沈的不適感終於得到緩解。

她仰面靠著椅背,盯著桌上那堆藥,心頭升起一股道不明的失重感。

第二日是高鈞生日,生日聚會去的都是小時候一起長大,南市混一個圈子的。昨天睡了一天,感冒癥狀減輕,黎遇春沒理由不去。

黎遇春到的時候場子裏人已經到齊,見她過來紛紛給她讓位置。

“你跟鈞哥玩的最好,說說看你給他準備了什麽生日禮物。”

黎遇春挑眉,“沒看到我是空手來的嗎?他什麽都不缺,今年生日蛋糕也不用我們準備了。”

話音剛落許妍心就推著蛋糕走了進來,包廂裏都是歡呼聲。

高家和許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高鈞和許妍心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許家只有一個獨生女。未來家業註定也是要交給女婿一起打理,高家知根知底,且高鈞青年才俊,兩家長輩早有聯姻的打算。

手機屏幕亮起,黎遇春滑開,半個小時前邊嘉樹發來一條消息,讓她別喝酒,她沒回。

眼下又發來一條:我來接你。

黎遇春微微蹙眉,回覆:不用。

生日歌結束,包廂裏的燈光重新點亮,沒等對面回覆,她也將手機收回兜裏。

“謝謝,”高鈞接過許妍心遞來的刀具。

高鈞切了最中間一塊,朝黎遇春站的位置招了招手,“希希,過來。”

黎遇春走過去,接下第一塊蛋糕。

“看來還是最疼妹妹,”許妍心笑著打趣。

黎遇春孩子時期喜歡吃甜的,但陳春不準她吃,也不準黎宏健買,家裏就沒有出現過甜食。

每次去高家,高鈞都會提前在房間裏藏一塊巧克力,有時候是一塊小蛋糕,這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再加上黎遇春在這群人裏年紀最小,高鈞也是真的疼她,別人都說對親妹妹也不過如此。

吃完蛋糕,熱鬧結束。男人們都去打牌,黎遇春懶得過去,一屋子煙味。

“今天怎麽不喝酒?”陳櫻走過來,手裏拿著一瓶高濃度的酒,邊說邊給黎遇春手邊的空杯子倒滿。

“來之前剛吃過頭孢。”

黎遇春勾唇,說完拿起桌上另一杯低濃度的酒抿了一口。

“你不要命啦?”陳櫻說著搶下黎遇春手中的酒杯,“別待會兒出事又怪到我頭上。”

黎遇春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俊不禁,“逗你玩呢。不過,今天真不舒服,酒就不陪你喝了。”

“你為什麽跟我哥分手?”陳櫻終於問出口。

“因為我有了新男朋友,”黎遇春手撐著下巴。

“那你男朋友是哪家的公子哥。”

黎遇春笑出聲:“哪家都不是。”

“那他有沒有我哥哥有錢。”

“當然沒有。”

“那有沒有我哥哥帥?有沒有我哥哥對你好?”

黎遇春沈默著沒說話,陳櫻還在繼續說。

“如果都沒有,你為什麽要跟他在一起?”

“你是小孩子嗎,哪兒來那麽多為什麽。”她摸了摸陳櫻的頭,“姐姐樂意就行了。”

“不過謝謝你,被你這樣一說,有點想男朋友了。”

黎遇春說完,重新打開手機,時隔近一個小時回了個“好”字。

陳櫻:“我最討厭別人摸我頭了!”

“那你離我遠一點。”

恰好,許妍心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怎麽躲在這說悄悄話,不過去玩。”

黎遇春起身,“鈞哥還在打牌?”

許妍心點頭。

黎遇春走到棋牌室,高鈞正占上風,桌前擺滿了籌碼。

見她過來,高鈞擡頭,“幫我摸一把?”

“我不玩。”黎遇春搖頭,“跟你說一聲,我等會兒先走了。”

高鈞看她一眼,“臉色不對,是不是生病了?”

“有點感冒。”

“行,那早點回去休息也好,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黎遇春出聲拒絕,“有人來接。”

“遇春姐有男朋友來接,為了那個男人,我哥都被甩了。”

黎遇春有些頭疼,睨了陳櫻一眼。

聞言高鈞停下手中動作,看向旁邊的人。

觸到目光,黎遇春主動:“你知道的,邊嘉樹。”

“認真的,還是玩一玩?”高鈞若有所思開口:“他們這種人玩不起的。”

“什麽他們這種人,那我們又算哪種人?沒考慮這麽多,沒意思。”黎遇春作勢要走,“我反悔了,鈞哥,還是把你司機借我,省得叫車了。”

“啊?”陳櫻驚訝,“你男朋友連車都沒有嗎,這麽窮酸,哪裏能跟我哥比。”

黎遇春不屑回她,直接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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