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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雪晝是我的,他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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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雪晝是我的,他不是你的……

辰時三刻,太極殿終於結束了今日的討論。

衛縉回到偏殿之中,開始著手應付大大小小的瑣事。

經年累月的壓力與重擔落到他身上,早已讓一切事務的處理變得流暢而自然:天授宗大到一場討伐,小到各部門的開支造冊,都要一一過他這個首席大弟子的眼。

只是眼下除去宗門事務外,朝堂的奏章也要仔細看過、批閱,再送回中書省蓋章分發,是以這些天坐在書案前對著各式樣的公文度過一整天,也是常有的事。

祁徵拿著師尊送來的書信候在殿外,恭敬道:“大師兄,宗門來信了。”

衛縉頭也不擡:“進來放下。”

祁徵才踏入殿中,視線就落到他案前堆著滿滿的像座小山似的文件,心底暗暗敬佩。

這麽多奏疏,連皇帝看了都借故頭疼去躲懶了,大師兄卻還能面不改色地坐在這裏看這些密密麻麻的字。

只能說大師兄不愧是大師兄,走到哪裏都是頂梁柱。

他都不敢想,若是師尊當時沒有收大師兄做首席弟子,天授宗現在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唉,說不定早就卸去天下第一宗的頭銜了。

祁徵胡思亂想著,就聽衛縉開口問:“近日宗門可有什麽異常?”

“啊?”祁徵倏爾被問住了,“這,師尊的信還沒拆開,我也不知。”

衛縉的視線落在殿外陽光照得到的地方,桃花眼瞇起,轉而問起別的:“雪晝人在何處?”

雪晝……

祁徵像是突然想起什麽,連忙從袖中抽出一份冊子:“我來的路上正巧碰見雪晝,他似乎是被青蘅宗一個小藤妖纏住了,不能來找大師兄,便托我將這東西轉交給您。”

衛縉擰眉:“打開,念吧。”

“是!”

祁徵將小冊打開,只見雪晝按照日期、輕重緩急、類別等將宗門所有事務仔仔細細書寫其上,並且還用朱紅的細筆簡單標註了應對的措施,字跡蒼勁有力,和大師兄平日書寫的字體別無二致。

一看就知道雪晝平時沒少給大師兄的公務打下手。

祁徵還在暗自得意著宗門裏有卷王大腿抱,衛縉卻已揮揮手召來小侍將批好的奏章拿走了。

聽罷日常匯報,他拆開天授宗宗主的書信,簡單看過兩眼,狀似無意問起:“雪晝這幾日在做什麽?”

“這個我也不知,”祁徵答,“雪晝除了跟著您就是自己一個人在房間待著,偶爾出宮也不知道去見了誰。聽兩個師妹說,他經常提著幾服藥回來,或許是去看病了。”

看病?衛縉總算有了點表情:“去宮外看病,還真是舍近求遠。”

“正是正是,雪晝心思興許不大活泛,”祁徵順嘴溜須拍馬,“大師兄您可是寧親王啊,一聲令下連太醫院院首都能給他請來,雪晝何須放著大師兄這麽好的人脈不用,去民間請大夫。”

這樣自顧自說著,完全沒註意到衛縉又變成面無表情的樣子,瞧上去心情不大好。

“多謝三師弟了,”衛縉放緩語氣,“這幾天也多幫我看著雪晝,我事多看顧不來他,有什麽異樣定要及時匯報,好嗎?”

好嗎?

怎麽會不好!

這還是大師兄第一次如此和顏悅色托自己辦事,祁徵立即保證道:“大師兄放心,我會時時盯著雪晝的。”

衛縉滿意微笑,目送他走遠。

祁徵踏出殿外時,正巧與青蘅宗宗主崔沅之狹路相逢,他當即欠身打招呼:“景雲君,您來找我大師兄?”

崔沅之也禮貌點頭:“是有些事向銜山君請教。”

祁徵回想起上次在雕葉小築鬧的烏龍,心思一轉,說起別的:“對了,還有一事,我要向景雲君請罪。”

崔沅之停下來,非常有涵養地等著他下文。

祁徵便把自己追殺惡鬼時不慎破壞他神像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只不過添油加醋說了點兒別的:“也怪我們下手太重,神像碎得太狠,我和雪晝研究了半天都沒看出是誰,最後還是有位師弟憑淚痣認出了您,實在是大不敬,景雲君請受我一拜。”

崔沅之連忙將他扶起,似乎並未將這小孩子一般示威暗示的話放在心上:“不要緊,我在民間本就沒有多少信徒,認不出也是情有可原。”

祁徵重新直起腰板,笑嘻嘻地說:“不過您放心,雪晝已經放了幾塊金子在捐箱裏,雖說他花的是大師兄的錢,但也算我們天授宗聊表心意,保準最後還您一個完美無缺的英俊神像!”

一口氣說完,他覺得舒服多了,和崔沅之匆匆行禮,便一溜煙離開了。

崔沅之拂了拂衣袖,走入殿中,對著衛縉道:“你這師弟說話可真不留情面。”

衛縉翻過一頁奏章,沒說話。

崔沅之也不打算計較這些小事,他道:“我今日來是為了宗門計劃洩密一事,今晨太極殿那些挑釁的紙屑……你怎麽看?”

衛縉說:“當沒看見。”

“就這樣不管?”崔沅之蹙眉,“若宗門之中當真有人通風報信,我們的一舉一動豈不是暴露在鬼族的監視之下。”

“難道你有更好的方法?”衛縉挑眉,“如果真有,說來聽聽。”

崔沅之不語。

衛縉合上奏章:“我們的計劃並無需要遮掩的部分,就算被鬼族知曉了又如何,與其現在各自互相猜忌誰是內鬼,不如直接按計劃行事,對方總有露出馬腳的一天。”

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崔沅之無法反駁。

憋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想來這段日子皇帝要派人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了,幸而除你我之外,天授與青蘅並無他人參與這次計劃的制定,皇帝也不會把重心放在我們這裏。”

“另外,關於小燈的事……我還要跟銜山君道聲謝,前兩日在雕葉小築,是我一時情緒激動,當著大家的面唐突了天授宗。還要多謝銜山君這些年幫我照看小燈,此事是我欠你的。”

“……”

衛縉放下手中的筆,從桌案前站起,居高臨下望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只聽崔沅之道:“還請銜山君高擡貴手,讓他回到我身邊。”

大殿陷入沈默。

衛縉看了他半晌,這才笑著悠悠開口問:“說起來我們也有三四年未見了,那日忘了問,景雲君的小燈當年為何走失?”

崔沅之表情凝固了一下。

衛縉滿面輕松:“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在外人眼裏,我與你也算摯友了,有什麽事是我這個摯友不能聽的嗎,景雲君?”

崔沅之仿佛被這個問題定住了一般,仍舊呆呆的,不說一字。

衛縉抱臂緩緩走過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字字珠璣道:“這些年我下界討伐時,也對那件事有所耳聞。常聽說景雲君在青蘅後山為了捉一只特別難纏的鬼,這才將小燈一劍刺死,眼睜睜見他掉下山崖……”

“——不,不是。”

崔沅之袖中雙拳緊握,俊美的臉變得蒼白。

他從來沒有想要置小燈於死地……

崔沅之微微垂下頭,兩側墨發掩住面容,神情也沒入陰影裏,顯得有些可怖。

衛縉後退幾步,不甚在意地道:“人若是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便是神仙也難救,我勸你早點接受現實為好,雪晝是我的,他不是你的燈。”

“他究竟是不是小燈,你我心知肚明,”崔沅之忽地擡起頭和他對視,狐貍眼中閃過點點猩紅,“他現在完全不記得我了,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系?”

衛縉似笑非笑。

正是他這個表情,讓崔沅之確信雪晝的身份絕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你是不是給他下魂契了?”

想到這個可能,他額間滲出一點點冷汗,幾乎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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