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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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晚上加班加點的吃？防控導致它亂了套？”專家聽完杜京墨說的話, 震驚的重覆了一遍又一遍。
這是年輕人的抽象形容嗎？
據說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喜歡玩抽象。
是她沒有跟上時代嗎？
她怎麽聽不太懂，這位年輕飼養員說的話的意思是什麽？
“哈哈那應該就是沒事，不過我還是過去一趟吧。”
“電話都打到這裏了, 還是排除一下。”秦初夏笑了笑，打斷了大家面對面聊天的氛圍。
“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杜京墨想了想。
她其實是不太願意這個時候見喜喜的, 她在獸醫院接觸了圓栗，身上或多或少會沾一點病毒, 就算是消毒的比較嚴謹。
萬分之的可能也會有一些漏網之魚，能不見喜喜就不見喜喜，也是為了喜喜好。
可是現在它拒食, 如果真的是心理上面的原因，那自己還是得去一次，解開喜喜這個心結。
盡量不產生肢體接觸。
應該就會更安全一些。
“好。”秦初夏點點頭。
她今天其實沒有接觸圓栗, 都是專家團隊在接觸，所以杜京墨身上應該也是安全的。
“你說喜喜這頭熊晚上加班加點的吃竹子, 就為了白天掛在樹上，那這是為什麽呢？它為什麽要這樣做呢？”路上, 秦初夏看向杜京墨閑聊著問道。
她並不懷疑這個說法的真實性, 畢竟飼養員成天觀察熊貓，肯定能總結出來一些結論，但是原因呢？
知道有些熊貓比較有個性, 但是它們最多是在挑食上面，比如有些超級不愛喝盆盆奶, 或者堅決不吃窩窩頭，在飲食方面，熊貓之間是有很大的個體差異的。
可這個晚上加班加點的吃竹子，就為了白天掛在樹上……
這真的不是人為揣測的嗎？
或者是有一些別的科學一點的原因, 但是飼養員對熊貓行為學一知半解，所以錯誤理解了。
“喜喜為什麽這麽做……”杜京墨一時間努力的思考著。
自己剛剛或許不該這麽說，因為她也不太能為自己的這段話解釋。
“是啊，為什麽呢。”秦初夏點點頭，她真的很想知道。
“可能因為喜喜真的很喜歡掛樹上，但是在樹上又不能進食，如果喜喜的基地樹是一棵結滿蘋果的蘋果樹，或許喜喜晚上就不加班加點了，搞不好還會特地空腹等著白天過來吃蘋果了。”
杜京墨說著說著，還假設了一下。
“熊貓這麽愛吃蘋果，假如真的給它的院子裏種一棵結滿蘋果的蘋果樹，天吶，它不得高興死。”
秦初夏笑著聊著。
“如果真的種上了，可能兩三天就被它拔掉了，倒拔蘋果樹！”
杜京墨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連一棵長了三五年的小樹都沒辦法在院子裏存活，三段樹枝，兩段被摧毀，剩下一段樹枝也是嚴重骨折，更別說蘋果樹了。
它們又懶懶的，更喜歡吃直接投餵給它們的蘋果，樹上的還得自己摘，而且蘋果吃太多了，容易蛀牙，肥胖也不好，糖分太高了。
熊貓又那麽愛吃蜂蜜，假如搬幾個蜂箱放在它的院子裏……，那它的鼻子應該會被蜜蜂蟄腫吧？
杜京墨這麽想著想著差點笑出聲。
“你說的也是，來生不做基地樹，蘋果樹倒八輩子黴，被種到熊貓的院子裏。”秦初夏超級認真的點頭非常讚同。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熊貓谷。
去到熊貓谷後，杜京墨和秦初夏先去消毒間再消一次毒。
“墨墨。”梅箏走了過來，喊著杜京墨，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她了，還有點想她呢。
“梅姐，我和秦醫生來看看拒食的喜喜。”杜京墨看向梅箏，點頭回應了一下，一邊說道。
“我們給喜喜檢查是沒什麽明顯身體問題的，但是它確實不進食，盆盆奶放在它面前，它舔一下就走了。”梅箏看向杜京墨，也看向秦初夏，一邊跟著她們走去喜喜的圈舍，一邊說著。
其實這話剛剛在電話裏已經說過了。
“沒事，可能防控防的它太焦慮了，安撫一下應該就好了。”秦初夏看向梅箏，認真的語氣說著。
“希望是這樣。”梅箏也道。
拐進圈舍的走廊後，第一個房間裏住著的就是喜喜。
“喜喜~喜喜。”杜京墨走過去喊著喜喜的名字，聲音溫柔清脆。
話音剛落，裏面就傳來東西掉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音。
喜喜從床上滾了下來，接著又一個前滾翻，來到了欄桿旁邊。
“墨墨！！！”
“你終於來了，你知不知道……等你等的好辛苦，你為什麽這麽多天都不過來看我？”喜喜兩只手都抓著欄桿，眼神一眨不眨的看著杜京墨。
發出靈魂質問。
她自己看看！！都多少天了？都多少天啦！
“喜喜，聽說你沒有好好吃飯，為什麽不乖呀？”杜京墨蹲在了喜喜旁邊，抱著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裏面的小熊。
忽然喜喜的質問，來了一個先發制熊。
“嗯……”喜喜自知理虧，搖著頭發出嗯的聲音。
“是我先問的，我先問的。”又超驕傲的擡頭，倔強的答道！
“是是是。”杜京墨一時間笑著點著頭。
幹嘛和一頭小熊計較呢？小熊是大寶貝。
哄著它，哄著它，哄著它。
要星星不給月亮。
“那你現在可以吃點兒了吧？”杜京墨幾乎是祈求的語氣。
總算是知道張勝為什麽叫它祖宗了，這真是個小祖宗。
沒有一個外號是白起的。
這太貼合了。
“吃嘛，吃嘛，吃嘛。”杜京墨連連說了好幾個。
“嗯！”喜喜發出嗯的聲音。
“你以後不能這樣了，你以後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能這樣了。”喜喜雖然嗯了一聲，但沒有立刻去吃。
吃不是重點。
它也不是故意不吃的，可是見不到她心情真的不怎麽好，真的不想吃。
現在好那麽一丟丟了，但是還需要她給一個保證。
“好，好好，你快吃吧。餓的胃疼。”杜京墨閉上眼睛連連點頭。
她也不是故意的，好嗎？好嗎？好嗎？！
不過以後她還是註意吧。
“哈哈哈哈它能聽懂人話嗎？”秦初夏一時間失笑。
熊貓和飼養員互動確實可以緩解一些焦慮，但是用處通常也不大。
“是不是身上該做驅蟲了？定時驅蟲上次是什麽時候做的？”秦初夏看向喜喜的飼養員，問道。
“幼年熊貓每個月一次，已經做過了這個月的。”張勝回答道，還拿出來了記錄本，他的回答是有根據的。
就在獸醫和飼養員討論的間隙裏。
圈舍裏的喜喜走到了盆盆奶的旁邊，把的嘴筒子伸進去喝了起來。
就那麽的，喝了起來！
“對了嘛，喜喜，就該這樣。”杜京墨滿意的誇著。
別的事情是小，幹飯可是大事！
喜喜怎麽可以在吃飯方面那麽懈怠呢？
張勝：“？”
不是祖宗，你早不喝晚不喝，我都請來人了，你喝。
你這顯得我報假警誒。
我作為飼養員，我以後在獸醫那的信譽怎麽辦呢？
“它，有監控作證，喜喜之前是真的不進食的。”張勝瞬間就想拉著所有人去看監控。
“現在喝了就好了。”
“這樣大家就都能放心了。”杜京墨看向張勝說道。
“是，終於是進食了。”張勝點頭。
喜喜，肉眼可見的，它確實是好了！！
但他！不太好！
“喜喜排便正常嗎？”秦初夏看著張勝問道，同時又移開視線去搜尋圈舍裏面的青團。
“昨天拉了，拉之後立刻清理了。最近幾個小時沒什麽進食，也就沒拉。”張勝點頭。
“等下次拉出青團了研究一下。”秦初夏建議道。
“好，青團方面，熊貓谷一直都有研究。”梅箏接話道。
“喜喜沒事，辛苦你跑一趟了。”看向秦初夏，張勝客氣的說著。
“喜喜，你乖乖的吃東西，我們要走了。”眼看著，要和秦初夏回獸醫院。
她總不能一聲都不交代，直接就走，那這樣走了之後，喜喜絕對會更更更生氣的，所以她還是跟小家夥說一聲。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你就在這，你就在這。”喜喜立刻把嘴筒子從不銹鋼盆裏擡了出來，為什麽怎麽又要走？！
她剛剛不是答應了嗎？怎麽變得那麽快。
這個女人！！她！怎麽變得那麽快！
“不著急，我再去看看其他的幼年熊貓，等一會兒再走。”秦初夏看向了大家說道。
也是來一趟，這種關鍵時期，再給其他熊貓也檢查檢查。
“可以，那你先去，我在喜喜這待一會兒。”杜京墨立刻應了一聲。
她就趁著這個時間，好好和喜喜說道說道。
說清楚之後，喜喜應該是可以理解她的。
秦初夏點點頭，跟著梅箏去了其他熊貓的圈舍。
張勝一時間也離開了這裏，他得去旁邊靜靜。
所以喜喜的圈舍外面就剩下了杜京墨。
喜喜看著她沒有走，滿足的動了動了耳朵，坐下認真的吃起了竹子，剛剛的盆盆奶它已經喝完了。
喝完之後才真正的感覺到了餓。
這會兒就想要進食竹子。
杜京墨看著喜喜在吃竹子，也沒有打擾它，什麽話都沒有說。
認真的看著喜喜給竹子剝皮，咬一口竹肉在嘴巴裏面嚼嚼嚼，看著它的咀嚼動作帶動著頭皮。
毛發順滑，黑白色分明，近距離這麽看，清楚看到它的眉毛，和那十分清澈的眼睛，就這麽的看一會兒，就讓人感覺心神安靜。
非常的解壓，開心。
“喜喜啊，我真想這麽一直的看著你。”杜京墨嗓音柔軟的說道。
心裏面想的是什麽就說著什麽，這是她的真心話，她想搬個凳子坐在這兒，一直看喜喜吃播，她能看一整天。
“好呀，好呀，太好了。”
喜喜兩只耳朵聽到杜京墨這麽說，要多開心有多開心，握著一根翠綠的竹子，從來欄桿的縫隙裏遞給杜京墨。
不能它自己吃，它要分享！
杜京墨見狀默默的遞了回去。
喜喜又忘了，她吃不了這個。
得多好牙口的人，才能吃得了竹子，還是生吃。
“想法很美好，但是我得上班。”杜京墨慢慢的說著。
喜喜暫停了吃竹子，認真的看著杜京墨，等著她的其他話。
“我最近的工作場地在獸醫院，我一會兒就得跟剛剛的那個醫生回去獸醫院上班了。”
“一直到那邊全都好了，我才能回來，你才能去外面樹上。”杜京墨表現的超級無敵的惆悵，超級無敵的不願意離開喜喜，她也是身不由己呀。
“我不要你去上班。”
“你不許去上班。”喜喜楞住。
怎麽說來說去，墨墨還是要走。
以為它聽不懂嘛，她的意思就是要走！
“不過，我這次就不會一走就連續好幾天了。”
“這樣的話是不是稍微能接受點了？”杜京墨補充說道。
圓栗現在有專家團隊照顧，她畢竟還是熊貓谷的飼養員，花時間來熊貓谷不可能會被阻止。
而且這些天她來基地都是直接去獸醫院，之後可以先到了熊貓谷，再去醫院那邊。
直到圓栗和星星都治好了回來。
“嗯！”喜喜圓溜溜的眼睛，認真的想了想，接著就發出了嗯嗯的聲音。
“你說的哈，不能再連續好幾天不來了，這樣不好，非常的不好。”
雖然如此，喜喜現在還是有一些小小的不安全感。
“我知道，之前是我錯了。”杜京墨低下了頭，認真的道歉。
道歉方面，她向來積極。
尤其是杜京墨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她的不對，
小熊能有什麽錯呢，喜喜能有什麽錯呢。
喜喜沒錯，錯的只是自己！
“沒有，沒有！”
“是上班的錯，是上班的錯。”喜喜立刻搖頭。
不是她的錯！
她那麽愛它，肯定是很想過來的，都怪那個上班！！
太討厭了，是誰！是誰要讓它的墨墨上班！
“哈哈。”聽著喜喜的心聲，杜京墨愉悅的不行。
喜喜怎麽那麽可愛呀？！
千錯萬錯，竟然不是她的錯。
自有喜喜為她辯解。
“墨墨，我好了，我們回去吧。”沒多久，檢查其他熊貓的秦初夏就走了回來，在走廊裏喊著杜京墨。
隔壁圈舍裏的星樂蹭的一下豎起了耳朵。
墨墨！！！
她在哪兒？好像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有見到她了。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
星樂勾著腦袋看，但是也看不到杜京墨的身影。
只好坐在地上坐回去了。
開始認真的研究這個欄桿怎麽可以越出去，兩只爪子抓著兩個把腦袋往中間擠。
試圖從縫隙裏擠出去，但是試了好幾次，發現它的腦袋還是太大了，這個欄桿的縫太小了，根本就出不去。卡都卡不進去。
“星樂……你幹什麽？一會兒卡頭了哈。”洪瀟瀟遠遠的看到這一幕，立刻的制止著。
不要啊，要是卡在的這個欄桿裏面，那基地只能請消防員了。
“好。”杜京墨站了，朝著秦初夏走去。
“喜喜下次見，一定好好吃竹子。”一邊告訴著喜喜。
她會再來的。
讓小家夥在這乖乖的吃竹子，不要再拒食了。
“嗯！嗯！”喜喜嗯嗯著道，一邊眼神片刻不移的看著杜京墨。
朝著秦初夏走去的時候，杜京墨看到了另一個圈舍欄桿的下面，伸出了兩只小黑腳。
這是誰的小腳呢？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星樂的。
杜京墨走到了秦初夏身邊又多走了幾步，看到了坐在欄桿裏的星樂。
“啊啊啊我被關著了，我被關著。”
“這裏面想出去都出不去。”
“不然我肯定就去找你了。”星樂沒想到她主動走了過來，一時間心聲興奮的不行。
“星樂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杜京墨看向秦初夏，也看向欄桿裏的星樂，溫柔說道。
同時聽著星樂的心聲，那幸好它是出不來，要是星樂能從圈舍裏越獄，那熊貓谷才是真的亂成一鍋粥了。
“墨墨，我看著你瘦了。”旁邊，洪瀟瀟朝著杜京墨走來，幾天不見，看著她竟然瘦了。
是太提心圓栗的身體了麽。
“真的嗎瀟瀟，我可是一頓飯都不落。”杜京墨說著。
她和瀟瀟也幾天沒見了。
洪瀟瀟笑著點頭，真好啊，很多熊貓飼養員都會壓力肥，或者養什麽像什麽，體型逐漸向大熊貓發展。
但她的墨墨身材控制的就還挺好，基本上沒怎麽變，還能看出來更瘦了一些，口罩都顯得有點大。
“檢查了，沒什麽毛病，體溫啊什麽的都很好。”秦初夏點點頭，熊貓谷群體防控是控制住了。
且控制的非常好。
“我很好，但是我被關著不舒服，我想出去玩。”星樂心聲回答著杜京墨。
它想出去玩。
之前都會打開那個洞讓它出去，現在那個洞已經好久沒有打開過了。
“星樂看著很想出去玩，腳都伸到欄桿外面去了。”杜京墨笑著說著。
“等等吧，星樂。快放你出去玩了。”杜京墨和星樂進行著這個對話。
任憑秦初夏聽著，也是絲毫不違和。
“確實馬上就可以了。”秦初夏點頭，再過一周的時間，徹底沒事，徹底放心後，熊貓們就可以去外場了。
外場也消毒過好幾遍了，圓栗是沒有進過熊貓谷圈舍的，只去過外場和育幼室，育幼室裏待的也不久，也消毒過了。
對於喜喜星樂它們來說，確實是圈舍安全。
杜京墨沒有停留太久，跟著秦初夏離開走廊裏。
“嗯！”星樂在裏面發出聲音。
“你要走了嗎？下次什麽時候來。”
星樂看著邁步立刻的杜京墨，心聲乖乖的問著。
“星樂拜拜，我很快就會再來看你的。”聽著星樂的心聲，杜京墨和星樂揮了揮手說著。
一直到和秦初夏走出了熊貓谷。
“我發現你把熊貓當成朋友一樣，經常和它們說話互動。”
“雖然它們根本聽不懂。”
“大熊貓飼養員可能就需要你這樣的。”離開熊貓谷時，秦初夏看向杜京墨，讚賞的語氣說著。
如果是她日覆一日的養熊貓，可能真的就把這當成工作了。
就沒有那個童心跟熊貓互動說話了。
畢竟也得不到它們的回答。
它們發出的聲音也不太清楚是什麽意思，可能養久了的話，確實知道是什麽意思，但這個意思表達估計也有限。
杜京墨安靜的笑了笑。
她沒敢說她聽得懂。
很快，杜京墨和秦初夏一起回到了獸醫院，秦初夏還有事，就去了她的辦公室。
杜京墨在獸醫院沒有辦公室，一般就在檢查室的桌子前的椅子上臨時坐坐，專家團隊來了後都在會議室活動。
她在獸醫院確實沒有在熊貓谷熟悉。
這一周在這，也只熟悉局部區域。
杜京墨幹脆換了一身防護服，去了圓栗和星星的隔離室旁邊。
已經過去快一周了。
熊貓感染病毒大概跟人感染嚴重的流感病毒類似，需要治療也需要時間。
星星是需要時間度過潛伏期和攜帶期。
等時間長了，風險都會一一解除。
到時候也會回到正軌。
“嗯！”隔離室裏，圓栗嗯了一聲。
便走動了起來，走到杜京墨面前，隔著玻璃看著她。
杜京墨湊近了點後蹲在地上，隔著玻璃摸了摸裏面的熊貓，當然是摸不到的。
圓栗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進來，就貼著玻璃趴了下來，假裝可以挨著她。
專家團隊這會也不在，應該是時間不到。
她看著圓栗很想被抱抱的樣子，但為了圓栗好，還是不貿然接觸它了。
等之後圓栗好了，她有的是時間接觸。
在這蹲了沒幾分鐘，專家團隊就走了過來，一邊聊天一邊進去圓栗的隔離室，看到杜京墨蹲在玻璃旁邊。
看了一眼，不過沒有聊天。
“圓栗寶寶，加油。”杜京墨用眼神示意玻璃裏面的圓栗，小聲道。
說完便起身，去了星星的隔離室裏。
見杜京墨走過來，星星立刻抱住了杜京墨的大腿，伸著爪子從腿上往杜京墨身上爬，不一會就爬到了杜京墨的腰上。
杜京墨趕緊伸手托住了星星的小屁股，撈在了懷裏。
星星躺著，用腦袋在杜京墨的胸上蹭啊蹭啊蹭，活潑的不行。
“毛上的土都蹭我身上了是吧？”杜京墨兩只手都托著這只熊貓幼崽，看著它動來動去的樣子，很難不這麽認為。
終於意識到自己黑不溜秋的不好了，想趕緊蹭幹凈嗎。
“嗯！”星星嬌嬌軟軟的嗯了一聲。
“蹭吧，蹭吧，你是國寶，你說了算。”說實話，杜京墨本來也不介意這小家夥在她身上蹭土。
反而是看星星這麽活潑的蹭土，心裏面很踏實。
經歷過這遭，就意識到沒有什麽是比幼崽健康更重要的了。
就連美樂都意識到了這點。
另一邊，段自心和基地主任在楓陽市，提供王偉所犯的罪的相關證據，包括開除通知，罰款憑證，監控錄像和熊貓醫療記錄。
交由市級檢察院中院一審。
因證據充分，王偉認罪，涉及珍貴野生動物大熊貓，以及王偉是鎮長兒子，鎮長要避嫌，一力促進審理。
所以從森林公安鑒定立案，到今天的開庭，只用了短短一周的時間。
當然，王偉還是帶了律師過來，幫他進行爭取罪輕或無罪辯護。
“基地有獸醫院，具有醫療能力，為何還花費昂貴的費用請專家團隊，是故意提升醫療費用的嗎？發現及時，熊貓本身感染程度低，癥狀輕，應該獸醫院就能治好的。”
辯護律師從這個突破口下手，咬死熊貓沒死，且不該花費如此之多的醫療費用，好為王偉進行無罪辯護。
“其一，大熊貓作為國寶級別野生動物，醫療費用本來就高，犬瘟熱更是對熊貓致死率高達80%，根據《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救護規範》，必須采取最高級別醫療幹預，醫療費用高是常態。”
“感染幼崽為楓欒山山系和碧霞山山系雙野生大熊貓後代，屬於超珍貴個體。”
“2015年翠竹谷基地兩頭成年大熊貓感染犬瘟熱，治療和防控費用210萬，結果一只死亡，一只嚴重後遺癥。”
“2010年，瀾滄坪基地基地救助感染了犬瘟熱的野生大熊貓幼崽，僅治療費用90萬，結果死亡。”
“參與救治的專家團隊均為國家林業局指定的大熊貓醫療顧問，其資質和收費標準經行業認可，不存在故意高收費之說，辯護方質疑缺乏依據。”
“關於感染犬瘟熱幼崽救治費用明細具有絕對的透明性。所有費用均為實際支出，已提供完整票據和支付采購記錄，已呈上由第三方審計機構審核出具的報告。”
“最後，基地作為大熊貓保護機構，根本利益在於挽救生命，而非通過醫療牟利。若辯護方主張我方惡意增費，請其舉證我方存在何種非法獲利動機。”段自心巴拉巴拉的說著，語速適中條理清晰，並且同時有相關的文件輔助。
講完之後，對方的辯護律師都沈默了一會兒，本來還打算提基地有無貼禁止觸摸的警示牌，但想到摸熊貓的是王偉兒子，王偉就是飼養員，簽過責任書的。
要是摸熊貓的是成年人，還能辯護王偉是被脅迫的，可這是王偉的未成年兒子，本身他還有監護教育責任的。
這提了也是白提。
段自心淺淺的笑了笑。
她本科可是法律出身，畢業後在律所當過三年牛馬，後面考研轉行，才來的基地。
半小時後。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王偉已構成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情節嚴重。”
“被告人如實供述罪行，認罪並罰。”
“本院依法判處被告人王偉，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緩刑考驗期限自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並處罰金人民幣十萬元；賠償碧江堰大熊貓基地醫療費用人民幣一百五十萬元。”
“望你深刻反省，在緩刑期間自覺接受社區矯正，嚴格遵守野生動物保護法規。若考驗期內再犯新罪或發現漏罪，將依法撤銷緩刑，收監執行原判刑罰。”
“閉庭！”同時，法官敲下法槌。
頓時，王偉臉如死色。
一百五十萬。
真敢要啊！！
段自心捏了捏眉心，怎麽判的，越發體現教育為主嗎，這竟然還緩刑…，竟然不立即收監。
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中間王偉掙紮掙紮，這三年根本落不到他身上。
“段副主任，我還要上交單位的整改報告，你先回去吧。”離開庭審現場後，基地主任看向段自心說道。
“行。”段自心點點頭，帶著文件走出了大門旁邊。
去往停車場的時候，碰到了王偉。
“段自心，你是哪裏人啊？”
王偉就等著段自心呢，直接迎了過來，抱著胳膊看著段自心，表情一臉得意。
他完全沒事啊。
不過是一百五十萬，他家有的是錢。
大不了慢慢的分二十年期賠給基地。
段自心看向王偉，表情平靜，沒有絲毫要回答的意思。
“我問你呢，你老家哪的？”王偉急了，朝著段自心走的更近一點。
“怎麽，判決書沒有看夠，想查戶口？”段自心倒也是站住了，看著王偉這樣。
她本身是不打算和王偉起沖突的，甚至過來庭審，她都沒打算自己來，找了她的律師朋友過來。
但時間趕，哪個律師朋友都沒她了解的夠詳細，她就自己上了。
明明她之前也是個做事周到的，也不願意得罪任何人。
如今也是破了第一個例子。
回去了她得找杜京墨一趟。
她開口說的舉報，結果活都是她幹了。
“我問你話呢！！”王偉氣急敗壞，聲音大了好幾個度，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段自心臉上。
段自心擡手，晃了晃手裏的錄音筆。
“刑事訴訟法第58條，威脅訴訟參與人可追加治安處罰——你要再聽一遍嗎？”段自心輕飄飄的說著。
正愁怎麽讓他的刑期立刻執行呢。
“平時在基地我們也沒有矛盾吧？為何和我對著幹？”
“難道是你曾經暗戀我？卻沒想到我結婚了，孩子都有了，而你還是大齡剩女？”王偉自信開口。
“捏造事實損害他人名譽構成誹謗，你是想追加一條訴訟嗎？”
“你導致圓栗差點死掉，你庭上認罪，出庭死不悔改？”段自心緩緩發出疑問。
王偉剛要開口，被他的辯護律師捂著嘴帶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辯護律師帶走王偉時，還沖著段自心點了點頭，目光緊盯著她手裏的錄音筆。
“程聞，你家夥幹什麽，別以為我爸資助你，看重你，你就可以這麽對我？！”
“你做什麽了？你真沒用，不是京大法律系畢業嗎？還打不過段自心！！”被捂嘴帶走後，王偉沖著辯護律師喊道。
雖然緩刑而已跟沒判一樣！！
但他就咽不下這口氣！！
“律師只能讓你受到法律程序上的公平的對待，不能讓你有罪免罪。”程聞松開王偉，理了理衣服，聲音冷淡。
那麽好的恩人怎麽會有這樣的兒子？
“她手上有錄音筆，你想被取消緩刑嗎。”程聞提醒著。
王偉閉嘴了。
這邊，段自心帶著所有東西開車回基地。
基地主任有自己的司機，她就只能自己開車回去。
臨走之前還被王偉這狗東西惡心一波，真是服了。
她犯多大罪經歷這個。
到了基地後，段自心直奔獸醫院去找杜京墨。
“墨墨，我找你有事，跟我去吃飯。”段自心找到杜京墨時，她正在星星的圈舍，給星星餵第二瓶母乳。
“星星，你自己喝。”杜京墨擡眸，看向玻璃外面的段自心，把手裏的奶瓶放到星星懷裏，讓它抱著嘬。
“走。”還不到飯點，但段自心拉著杜京墨就要去食堂。
“等等，我換掉這個衣服。”杜京墨停下，轉身去換掉身上的防護服。
“秦醫生，我領導找我，星星的第二瓶母乳還沒喝完，它現在自己喝著，幫忙看著點，不要讓它嗆奶了。”杜京墨告訴秦初夏說道。
“好，你快去吧。”秦初夏立刻點點頭。
她好端端的怎麽還被領導找上了。
領導都那麽閑嗎。
找她一個新入職的飼養員做什麽。
“謝謝。”杜京墨說著。
立刻走了出去，去到星星隔離室那邊，找到段自心。
段自心正看著裏面的星星和隔壁的圓栗，看著它們兩小只，心情總算是好一點了。
王偉迫害她熊貓谷的崽，越想越氣。
還判了個緩刑。
緩刑！！
“我剛從市檢察院回來，王偉判了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罰款十萬，賠償一百五十萬醫療費。”去食堂的路上，段自心告訴杜京墨說道。
“大快人心！！”聽到這個消息，杜京墨頓時說道。
沒想到真的判了，還挺快的。
還以為這事情會拖個幾個月，半年呢。
再加上他爸又是鎮長，中間有點什麽關系，亂七八糟的判不下來。
“什麽呀？緩刑，很可能不執行。”段自心看著杜京墨，這孩子怎麽傻高興？？
“不過賠償的醫療費也算多的了，但他要是在市裏有房也就賣一兩套房的事。”杜京墨想了想，緩刑確實相當於第二次機會。
而且王偉他爹還侵占了那麽多補貼，他們家怎麽可能沒有這錢。
所以確實是圓栗白受罪了？？
王偉沒得到什麽真正的處罰。
“算是批評教育想讓他改過自新。”
“因為圓栗還存活，且可以康覆，也不是繁育大熊貓，沒有會不會失去繁育能力這一加刑的量準。”段自心說著，頭疼的就是這點。
出來之前，她對這個結果接受良好，畢竟這是基地同事，她也是基地的工作人員，並非受害者和被告人。
受害者是圓栗崽。
受害者是動物無法當庭對峙，她和基地主任是代表單位去的。
可出來後，王偉那個囂張氣焰…
簡直了。
她以前甚至沒見過這種人。
“看在罰款和賠償也不少的份上，勉強好受點。”段自心說著。
但也好不到哪去，比起坐牢，罰款和賠償算什麽。
甚至貧困還能分期，他搞個二三十年，一個月給幾千的。
“王偉他爸，侵吞退耕還林補貼。”杜京墨想了想，沒有告訴任何人的事情，告訴了段自心。
段自心眉頭突跳，看向了杜京墨。
這是告訴了她個什麽炸裂消息。
“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段自心懷疑的看著杜京墨。
但她就是楓橋鎮的人，或許家裏種過地還應該拿補貼。
“這個我其實沒有證據，但是我嬸嬸告訴我的，應該不是假的。”
“退耕還林的林是不是生態林？”杜京墨只是聽二嬸說，二嬸五十幾了，可能有些不太真實，但也不一定。
“是啊，楓巒山和碧霞山方圓二百公裏都是生態林。”段自心點頭。
大熊貓棲息地周圍毫無疑問是生態林。
“被侵吞補貼的人呢？就沒有一點反應嗎？村民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了，沒有一點兒反應？”到了食堂時，段自心還理解不了。
這都什麽時候了，政府給的補貼還能被一個鎮長占去了？
那這樣說來，他們父子倆都判刑的。
她就說，那天在基地辦公室見到王忠厚，覺得他哪哪都不對勁。
氣勢沖沖過來好像多少錢都賠，真正要賠的時候又覺得錢多，又在那兒哭窮。
“有的村民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拿多少錢。”
“甚至真正在山裏的老村民，一年都不來鎮上一趟。年輕人外出打工也不管這個事兒。”杜京墨根據二嬸講的話裏話外，說道。
“那你家呢你家的地呢？”段自心看向杜京墨。
別人可能不知道，別人可能在深山，但她杜京墨可是出去見過世面的。
腦子好用的。
她怎麽也忍氣吞聲了。
娛樂圈的錢掙得太多了，看不上那點補貼？
“我家的補貼也被占了，應該說是我二嬸家的，我爸爸媽媽在分地之前就去省城當老師了，戶口也遷走了。”
“我也是前幾天下班回家，打聽王偉他爸，我二嬸跟我說的。”
“我這些天也沒有想好該怎麽辦？你覺得我該如何做？”杜京墨說著說著，就一雙清澈的眼睛看向了段自心。
段自心被杜京墨看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上次她來舉報，她這周忙的都是王偉的案子。
基本上腳不沾地，天天跑主任的辦公室。
她以前工作都沒這麽拼命積極過。
這又告訴她鎮長貪保護大熊貓棲息地退耕還林的補貼。
杜京墨這是給她找活，讓她重拾老本行來了嗎？
她不是領導嗎？
怎麽有種，被杜京墨使喚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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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加班加點的吃？防控導致它亂了套？”專家聽完杜京墨說的話, 震驚的重覆了一遍又一遍。
這是年輕人的抽象形容嗎？
據說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喜歡玩抽象。
是她沒有跟上時代嗎？
她怎麽聽不太懂，這位年輕飼養員說的話的意思是什麽？
“哈哈那應該就是沒事，不過我還是過去一趟吧。”
“電話都打到這裏了, 還是排除一下。”秦初夏笑了笑，打斷了大家面對面聊天的氛圍。
“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杜京墨想了想。
她其實是不太願意這個時候見喜喜的, 她在獸醫院接觸了圓栗，身上或多或少會沾一點病毒, 就算是消毒的比較嚴謹。
萬分之的可能也會有一些漏網之魚，能不見喜喜就不見喜喜，也是為了喜喜好。
可是現在它拒食, 如果真的是心理上面的原因，那自己還是得去一次，解開喜喜這個心結。
盡量不產生肢體接觸。
應該就會更安全一些。
“好。”秦初夏點點頭。
她今天其實沒有接觸圓栗, 都是專家團隊在接觸，所以杜京墨身上應該也是安全的。
“你說喜喜這頭熊晚上加班加點的吃竹子, 就為了白天掛在樹上，那這是為什麽呢？它為什麽要這樣做呢？”路上, 秦初夏看向杜京墨閑聊著問道。
她並不懷疑這個說法的真實性, 畢竟飼養員成天觀察熊貓，肯定能總結出來一些結論，但是原因呢？
知道有些熊貓比較有個性, 但是它們最多是在挑食上面，比如有些超級不愛喝盆盆奶, 或者堅決不吃窩窩頭，在飲食方面，熊貓之間是有很大的個體差異的。
可這個晚上加班加點的吃竹子，就為了白天掛在樹上……
這真的不是人為揣測的嗎？
或者是有一些別的科學一點的原因, 但是飼養員對熊貓行為學一知半解，所以錯誤理解了。
“喜喜為什麽這麽做……”杜京墨一時間努力的思考著。
自己剛剛或許不該這麽說，因為她也不太能為自己的這段話解釋。
“是啊，為什麽呢。”秦初夏點點頭，她真的很想知道。
“可能因為喜喜真的很喜歡掛樹上，但是在樹上又不能進食，如果喜喜的基地樹是一棵結滿蘋果的蘋果樹，或許喜喜晚上就不加班加點了，搞不好還會特地空腹等著白天過來吃蘋果了。”
杜京墨說著說著，還假設了一下。
“熊貓這麽愛吃蘋果，假如真的給它的院子裏種一棵結滿蘋果的蘋果樹，天吶，它不得高興死。”
秦初夏笑著聊著。
“如果真的種上了，可能兩三天就被它拔掉了，倒拔蘋果樹！”
杜京墨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連一棵長了三五年的小樹都沒辦法在院子裏存活，三段樹枝，兩段被摧毀，剩下一段樹枝也是嚴重骨折，更別說蘋果樹了。
它們又懶懶的，更喜歡吃直接投餵給它們的蘋果，樹上的還得自己摘，而且蘋果吃太多了，容易蛀牙，肥胖也不好，糖分太高了。
熊貓又那麽愛吃蜂蜜，假如搬幾個蜂箱放在它的院子裏……，那它的鼻子應該會被蜜蜂蟄腫吧？
杜京墨這麽想著想著差點笑出聲。
“你說的也是，來生不做基地樹，蘋果樹倒八輩子黴，被種到熊貓的院子裏。”秦初夏超級認真的點頭非常讚同。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熊貓谷。
去到熊貓谷後，杜京墨和秦初夏先去消毒間再消一次毒。
“墨墨。”梅箏走了過來，喊著杜京墨，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她了，還有點想她呢。
“梅姐，我和秦醫生來看看拒食的喜喜。”杜京墨看向梅箏，點頭回應了一下，一邊說道。
“我們給喜喜檢查是沒什麽明顯身體問題的，但是它確實不進食，盆盆奶放在它面前，它舔一下就走了。”梅箏看向杜京墨，也看向秦初夏，一邊跟著她們走去喜喜的圈舍，一邊說著。
其實這話剛剛在電話裏已經說過了。
“沒事，可能防控防的它太焦慮了，安撫一下應該就好了。”秦初夏看向梅箏，認真的語氣說著。
“希望是這樣。”梅箏也道。
拐進圈舍的走廊後，第一個房間裏住著的就是喜喜。
“喜喜~喜喜。”杜京墨走過去喊著喜喜的名字，聲音溫柔清脆。
話音剛落，裏面就傳來東西掉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音。
喜喜從床上滾了下來，接著又一個前滾翻，來到了欄桿旁邊。
“墨墨！！！”
“你終於來了，你知不知道……等你等的好辛苦，你為什麽這麽多天都不過來看我？”喜喜兩只手都抓著欄桿，眼神一眨不眨的看著杜京墨。
發出靈魂質問。
她自己看看！！都多少天了？都多少天啦！
“喜喜，聽說你沒有好好吃飯，為什麽不乖呀？”杜京墨蹲在了喜喜旁邊，抱著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裏面的小熊。
忽然喜喜的質問，來了一個先發制熊。
“嗯……”喜喜自知理虧，搖著頭發出嗯的聲音。
“是我先問的，我先問的。”又超驕傲的擡頭，倔強的答道！
“是是是。”杜京墨一時間笑著點著頭。
幹嘛和一頭小熊計較呢？小熊是大寶貝。
哄著它，哄著它，哄著它。
要星星不給月亮。
“那你現在可以吃點兒了吧？”杜京墨幾乎是祈求的語氣。
總算是知道張勝為什麽叫它祖宗了，這真是個小祖宗。
沒有一個外號是白起的。
這太貼合了。
“吃嘛，吃嘛，吃嘛。”杜京墨連連說了好幾個。
“嗯！”喜喜發出嗯的聲音。
“你以後不能這樣了，你以後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能這樣了。”喜喜雖然嗯了一聲，但沒有立刻去吃。
吃不是重點。
它也不是故意不吃的，可是見不到她心情真的不怎麽好，真的不想吃。
現在好那麽一丟丟了，但是還需要她給一個保證。
“好，好好，你快吃吧。餓的胃疼。”杜京墨閉上眼睛連連點頭。
她也不是故意的，好嗎？好嗎？好嗎？！
不過以後她還是註意吧。
“哈哈哈哈它能聽懂人話嗎？”秦初夏一時間失笑。
熊貓和飼養員互動確實可以緩解一些焦慮，但是用處通常也不大。
“是不是身上該做驅蟲了？定時驅蟲上次是什麽時候做的？”秦初夏看向喜喜的飼養員，問道。
“幼年熊貓每個月一次，已經做過了這個月的。”張勝回答道，還拿出來了記錄本，他的回答是有根據的。
就在獸醫和飼養員討論的間隙裏。
圈舍裏的喜喜走到了盆盆奶的旁邊，把的嘴筒子伸進去喝了起來。
就那麽的，喝了起來！
“對了嘛，喜喜，就該這樣。”杜京墨滿意的誇著。
別的事情是小，幹飯可是大事！
喜喜怎麽可以在吃飯方面那麽懈怠呢？
張勝：“？”
不是祖宗，你早不喝晚不喝，我都請來人了，你喝。
你這顯得我報假警誒。
我作為飼養員，我以後在獸醫那的信譽怎麽辦呢？
“它，有監控作證，喜喜之前是真的不進食的。”張勝瞬間就想拉著所有人去看監控。
“現在喝了就好了。”
“這樣大家就都能放心了。”杜京墨看向張勝說道。
“是，終於是進食了。”張勝點頭。
喜喜，肉眼可見的，它確實是好了！！
但他！不太好！
“喜喜排便正常嗎？”秦初夏看著張勝問道，同時又移開視線去搜尋圈舍裏面的青團。
“昨天拉了，拉之後立刻清理了。最近幾個小時沒什麽進食，也就沒拉。”張勝點頭。
“等下次拉出青團了研究一下。”秦初夏建議道。
“好，青團方面，熊貓谷一直都有研究。”梅箏接話道。
“喜喜沒事，辛苦你跑一趟了。”看向秦初夏，張勝客氣的說著。
“喜喜，你乖乖的吃東西，我們要走了。”眼看著，要和秦初夏回獸醫院。
她總不能一聲都不交代，直接就走，那這樣走了之後，喜喜絕對會更更更生氣的，所以她還是跟小家夥說一聲。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你就在這，你就在這。”喜喜立刻把嘴筒子從不銹鋼盆裏擡了出來，為什麽怎麽又要走？！
她剛剛不是答應了嗎？怎麽變得那麽快。
這個女人！！她！怎麽變得那麽快！
“不著急，我再去看看其他的幼年熊貓，等一會兒再走。”秦初夏看向了大家說道。
也是來一趟，這種關鍵時期，再給其他熊貓也檢查檢查。
“可以，那你先去，我在喜喜這待一會兒。”杜京墨立刻應了一聲。
她就趁著這個時間，好好和喜喜說道說道。
說清楚之後，喜喜應該是可以理解她的。
秦初夏點點頭，跟著梅箏去了其他熊貓的圈舍。
張勝一時間也離開了這裏，他得去旁邊靜靜。
所以喜喜的圈舍外面就剩下了杜京墨。
喜喜看著她沒有走，滿足的動了動了耳朵，坐下認真的吃起了竹子，剛剛的盆盆奶它已經喝完了。
喝完之後才真正的感覺到了餓。
這會兒就想要進食竹子。
杜京墨看著喜喜在吃竹子，也沒有打擾它，什麽話都沒有說。
認真的看著喜喜給竹子剝皮，咬一口竹肉在嘴巴裏面嚼嚼嚼，看著它的咀嚼動作帶動著頭皮。
毛發順滑，黑白色分明，近距離這麽看，清楚看到它的眉毛，和那十分清澈的眼睛，就這麽的看一會兒，就讓人感覺心神安靜。
非常的解壓，開心。
“喜喜啊，我真想這麽一直的看著你。”杜京墨嗓音柔軟的說道。
心裏面想的是什麽就說著什麽，這是她的真心話，她想搬個凳子坐在這兒，一直看喜喜吃播，她能看一整天。
“好呀，好呀，太好了。”
喜喜兩只耳朵聽到杜京墨這麽說，要多開心有多開心，握著一根翠綠的竹子，從來欄桿的縫隙裏遞給杜京墨。
不能它自己吃，它要分享！
杜京墨見狀默默的遞了回去。
喜喜又忘了，她吃不了這個。
得多好牙口的人，才能吃得了竹子，還是生吃。
“想法很美好，但是我得上班。”杜京墨慢慢的說著。
喜喜暫停了吃竹子，認真的看著杜京墨，等著她的其他話。
“我最近的工作場地在獸醫院，我一會兒就得跟剛剛的那個醫生回去獸醫院上班了。”
“一直到那邊全都好了，我才能回來，你才能去外面樹上。”杜京墨表現的超級無敵的惆悵，超級無敵的不願意離開喜喜，她也是身不由己呀。
“我不要你去上班。”
“你不許去上班。”喜喜楞住。
怎麽說來說去，墨墨還是要走。
以為它聽不懂嘛，她的意思就是要走！
“不過，我這次就不會一走就連續好幾天了。”
“這樣的話是不是稍微能接受點了？”杜京墨補充說道。
圓栗現在有專家團隊照顧，她畢竟還是熊貓谷的飼養員，花時間來熊貓谷不可能會被阻止。
而且這些天她來基地都是直接去獸醫院，之後可以先到了熊貓谷，再去醫院那邊。
直到圓栗和星星都治好了回來。
“嗯！”喜喜圓溜溜的眼睛，認真的想了想，接著就發出了嗯嗯的聲音。
“你說的哈，不能再連續好幾天不來了，這樣不好，非常的不好。”
雖然如此，喜喜現在還是有一些小小的不安全感。
“我知道，之前是我錯了。”杜京墨低下了頭，認真的道歉。
道歉方面，她向來積極。
尤其是杜京墨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她的不對，
小熊能有什麽錯呢，喜喜能有什麽錯呢。
喜喜沒錯，錯的只是自己！
“沒有，沒有！”
“是上班的錯，是上班的錯。”喜喜立刻搖頭。
不是她的錯！
她那麽愛它，肯定是很想過來的，都怪那個上班！！
太討厭了，是誰！是誰要讓它的墨墨上班！
“哈哈。”聽著喜喜的心聲，杜京墨愉悅的不行。
喜喜怎麽那麽可愛呀？！
千錯萬錯，竟然不是她的錯。
自有喜喜為她辯解。
“墨墨，我好了，我們回去吧。”沒多久，檢查其他熊貓的秦初夏就走了回來，在走廊裏喊著杜京墨。
隔壁圈舍裏的星樂蹭的一下豎起了耳朵。
墨墨！！！
她在哪兒？好像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有見到她了。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
星樂勾著腦袋看，但是也看不到杜京墨的身影。
只好坐在地上坐回去了。
開始認真的研究這個欄桿怎麽可以越出去，兩只爪子抓著兩個把腦袋往中間擠。
試圖從縫隙裏擠出去，但是試了好幾次，發現它的腦袋還是太大了，這個欄桿的縫太小了，根本就出不去。卡都卡不進去。
“星樂……你幹什麽？一會兒卡頭了哈。”洪瀟瀟遠遠的看到這一幕，立刻的制止著。
不要啊，要是卡在的這個欄桿裏面，那基地只能請消防員了。
“好。”杜京墨站了，朝著秦初夏走去。
“喜喜下次見，一定好好吃竹子。”一邊告訴著喜喜。
她會再來的。
讓小家夥在這乖乖的吃竹子，不要再拒食了。
“嗯！嗯！”喜喜嗯嗯著道，一邊眼神片刻不移的看著杜京墨。
朝著秦初夏走去的時候，杜京墨看到了另一個圈舍欄桿的下面，伸出了兩只小黑腳。
這是誰的小腳呢？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星樂的。
杜京墨走到了秦初夏身邊又多走了幾步，看到了坐在欄桿裏的星樂。
“啊啊啊我被關著了，我被關著。”
“這裏面想出去都出不去。”
“不然我肯定就去找你了。”星樂沒想到她主動走了過來，一時間心聲興奮的不行。
“星樂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杜京墨看向秦初夏，也看向欄桿裏的星樂，溫柔說道。
同時聽著星樂的心聲，那幸好它是出不來，要是星樂能從圈舍裏越獄，那熊貓谷才是真的亂成一鍋粥了。
“墨墨，我看著你瘦了。”旁邊，洪瀟瀟朝著杜京墨走來，幾天不見，看著她竟然瘦了。
是太提心圓栗的身體了麽。
“真的嗎瀟瀟，我可是一頓飯都不落。”杜京墨說著。
她和瀟瀟也幾天沒見了。
洪瀟瀟笑著點頭，真好啊，很多熊貓飼養員都會壓力肥，或者養什麽像什麽，體型逐漸向大熊貓發展。
但她的墨墨身材控制的就還挺好，基本上沒怎麽變，還能看出來更瘦了一些，口罩都顯得有點大。
“檢查了，沒什麽毛病，體溫啊什麽的都很好。”秦初夏點點頭，熊貓谷群體防控是控制住了。
且控制的非常好。
“我很好，但是我被關著不舒服，我想出去玩。”星樂心聲回答著杜京墨。
它想出去玩。
之前都會打開那個洞讓它出去，現在那個洞已經好久沒有打開過了。
“星樂看著很想出去玩，腳都伸到欄桿外面去了。”杜京墨笑著說著。
“等等吧，星樂。快放你出去玩了。”杜京墨和星樂進行著這個對話。
任憑秦初夏聽著，也是絲毫不違和。
“確實馬上就可以了。”秦初夏點頭，再過一周的時間，徹底沒事，徹底放心後，熊貓們就可以去外場了。
外場也消毒過好幾遍了，圓栗是沒有進過熊貓谷圈舍的，只去過外場和育幼室，育幼室裏待的也不久，也消毒過了。
對於喜喜星樂它們來說，確實是圈舍安全。
杜京墨沒有停留太久，跟著秦初夏離開走廊裏。
“嗯！”星樂在裏面發出聲音。
“你要走了嗎？下次什麽時候來。”
星樂看著邁步立刻的杜京墨，心聲乖乖的問著。
“星樂拜拜，我很快就會再來看你的。”聽著星樂的心聲，杜京墨和星樂揮了揮手說著。
一直到和秦初夏走出了熊貓谷。
“我發現你把熊貓當成朋友一樣，經常和它們說話互動。”
“雖然它們根本聽不懂。”
“大熊貓飼養員可能就需要你這樣的。”離開熊貓谷時，秦初夏看向杜京墨，讚賞的語氣說著。
如果是她日覆一日的養熊貓，可能真的就把這當成工作了。
就沒有那個童心跟熊貓互動說話了。
畢竟也得不到它們的回答。
它們發出的聲音也不太清楚是什麽意思，可能養久了的話，確實知道是什麽意思，但這個意思表達估計也有限。
杜京墨安靜的笑了笑。
她沒敢說她聽得懂。
很快，杜京墨和秦初夏一起回到了獸醫院，秦初夏還有事，就去了她的辦公室。
杜京墨在獸醫院沒有辦公室，一般就在檢查室的桌子前的椅子上臨時坐坐，專家團隊來了後都在會議室活動。
她在獸醫院確實沒有在熊貓谷熟悉。
這一周在這，也只熟悉局部區域。
杜京墨幹脆換了一身防護服，去了圓栗和星星的隔離室旁邊。
已經過去快一周了。
熊貓感染病毒大概跟人感染嚴重的流感病毒類似，需要治療也需要時間。
星星是需要時間度過潛伏期和攜帶期。
等時間長了，風險都會一一解除。
到時候也會回到正軌。
“嗯！”隔離室裏，圓栗嗯了一聲。
便走動了起來，走到杜京墨面前，隔著玻璃看著她。
杜京墨湊近了點後蹲在地上，隔著玻璃摸了摸裏面的熊貓，當然是摸不到的。
圓栗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進來，就貼著玻璃趴了下來，假裝可以挨著她。
專家團隊這會也不在，應該是時間不到。
她看著圓栗很想被抱抱的樣子，但為了圓栗好，還是不貿然接觸它了。
等之後圓栗好了，她有的是時間接觸。
在這蹲了沒幾分鐘，專家團隊就走了過來，一邊聊天一邊進去圓栗的隔離室，看到杜京墨蹲在玻璃旁邊。
看了一眼，不過沒有聊天。
“圓栗寶寶，加油。”杜京墨用眼神示意玻璃裏面的圓栗，小聲道。
說完便起身，去了星星的隔離室裏。
見杜京墨走過來，星星立刻抱住了杜京墨的大腿，伸著爪子從腿上往杜京墨身上爬，不一會就爬到了杜京墨的腰上。
杜京墨趕緊伸手托住了星星的小屁股，撈在了懷裏。
星星躺著，用腦袋在杜京墨的胸上蹭啊蹭啊蹭，活潑的不行。
“毛上的土都蹭我身上了是吧？”杜京墨兩只手都托著這只熊貓幼崽，看著它動來動去的樣子，很難不這麽認為。
終於意識到自己黑不溜秋的不好了，想趕緊蹭幹凈嗎。
“嗯！”星星嬌嬌軟軟的嗯了一聲。
“蹭吧，蹭吧，你是國寶，你說了算。”說實話，杜京墨本來也不介意這小家夥在她身上蹭土。
反而是看星星這麽活潑的蹭土，心裏面很踏實。
經歷過這遭，就意識到沒有什麽是比幼崽健康更重要的了。
就連美樂都意識到了這點。
另一邊，段自心和基地主任在楓陽市，提供王偉所犯的罪的相關證據，包括開除通知，罰款憑證，監控錄像和熊貓醫療記錄。
交由市級檢察院中院一審。
因證據充分，王偉認罪，涉及珍貴野生動物大熊貓，以及王偉是鎮長兒子，鎮長要避嫌，一力促進審理。
所以從森林公安鑒定立案，到今天的開庭，只用了短短一周的時間。
當然，王偉還是帶了律師過來，幫他進行爭取罪輕或無罪辯護。
“基地有獸醫院，具有醫療能力，為何還花費昂貴的費用請專家團隊，是故意提升醫療費用的嗎？發現及時，熊貓本身感染程度低，癥狀輕，應該獸醫院就能治好的。”
辯護律師從這個突破口下手，咬死熊貓沒死，且不該花費如此之多的醫療費用，好為王偉進行無罪辯護。
“其一，大熊貓作為國寶級別野生動物，醫療費用本來就高，犬瘟熱更是對熊貓致死率高達80%，根據《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救護規範》，必須采取最高級別醫療幹預，醫療費用高是常態。”
“感染幼崽為楓欒山山系和碧霞山山系雙野生大熊貓後代，屬於超珍貴個體。”
“2015年翠竹谷基地兩頭成年大熊貓感染犬瘟熱，治療和防控費用210萬，結果一只死亡，一只嚴重後遺癥。”
“2010年，瀾滄坪基地基地救助感染了犬瘟熱的野生大熊貓幼崽，僅治療費用90萬，結果死亡。”
“參與救治的專家團隊均為國家林業局指定的大熊貓醫療顧問，其資質和收費標準經行業認可，不存在故意高收費之說，辯護方質疑缺乏依據。”
“關於感染犬瘟熱幼崽救治費用明細具有絕對的透明性。所有費用均為實際支出，已提供完整票據和支付采購記錄，已呈上由第三方審計機構審核出具的報告。”
“最後，基地作為大熊貓保護機構，根本利益在於挽救生命，而非通過醫療牟利。若辯護方主張我方惡意增費，請其舉證我方存在何種非法獲利動機。”段自心巴拉巴拉的說著，語速適中條理清晰，並且同時有相關的文件輔助。
講完之後，對方的辯護律師都沈默了一會兒，本來還打算提基地有無貼禁止觸摸的警示牌，但想到摸熊貓的是王偉兒子，王偉就是飼養員，簽過責任書的。
要是摸熊貓的是成年人，還能辯護王偉是被脅迫的，可這是王偉的未成年兒子，本身他還有監護教育責任的。
這提了也是白提。
段自心淺淺的笑了笑。
她本科可是法律出身，畢業後在律所當過三年牛馬，後面考研轉行，才來的基地。
半小時後。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王偉已構成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情節嚴重。”
“被告人如實供述罪行，認罪並罰。”
“本院依法判處被告人王偉，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緩刑考驗期限自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並處罰金人民幣十萬元；賠償碧江堰大熊貓基地醫療費用人民幣一百五十萬元。”
“望你深刻反省，在緩刑期間自覺接受社區矯正，嚴格遵守野生動物保護法規。若考驗期內再犯新罪或發現漏罪，將依法撤銷緩刑，收監執行原判刑罰。”
“閉庭！”同時，法官敲下法槌。
頓時，王偉臉如死色。
一百五十萬。
真敢要啊！！
段自心捏了捏眉心，怎麽判的，越發體現教育為主嗎，這竟然還緩刑…，竟然不立即收監。
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中間王偉掙紮掙紮，這三年根本落不到他身上。
“段副主任，我還要上交單位的整改報告，你先回去吧。”離開庭審現場後，基地主任看向段自心說道。
“行。”段自心點點頭，帶著文件走出了大門旁邊。
去往停車場的時候，碰到了王偉。
“段自心，你是哪裏人啊？”
王偉就等著段自心呢，直接迎了過來，抱著胳膊看著段自心，表情一臉得意。
他完全沒事啊。
不過是一百五十萬，他家有的是錢。
大不了慢慢的分二十年期賠給基地。
段自心看向王偉，表情平靜，沒有絲毫要回答的意思。
“我問你呢，你老家哪的？”王偉急了，朝著段自心走的更近一點。
“怎麽，判決書沒有看夠，想查戶口？”段自心倒也是站住了，看著王偉這樣。
她本身是不打算和王偉起沖突的，甚至過來庭審，她都沒打算自己來，找了她的律師朋友過來。
但時間趕，哪個律師朋友都沒她了解的夠詳細，她就自己上了。
明明她之前也是個做事周到的，也不願意得罪任何人。
如今也是破了第一個例子。
回去了她得找杜京墨一趟。
她開口說的舉報，結果活都是她幹了。
“我問你話呢！！”王偉氣急敗壞，聲音大了好幾個度，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段自心臉上。
段自心擡手，晃了晃手裏的錄音筆。
“刑事訴訟法第58條，威脅訴訟參與人可追加治安處罰——你要再聽一遍嗎？”段自心輕飄飄的說著。
正愁怎麽讓他的刑期立刻執行呢。
“平時在基地我們也沒有矛盾吧？為何和我對著幹？”
“難道是你曾經暗戀我？卻沒想到我結婚了，孩子都有了，而你還是大齡剩女？”王偉自信開口。
“捏造事實損害他人名譽構成誹謗，你是想追加一條訴訟嗎？”
“你導致圓栗差點死掉，你庭上認罪，出庭死不悔改？”段自心緩緩發出疑問。
王偉剛要開口，被他的辯護律師捂著嘴帶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辯護律師帶走王偉時，還沖著段自心點了點頭，目光緊盯著她手裏的錄音筆。
“程聞，你家夥幹什麽，別以為我爸資助你，看重你，你就可以這麽對我？！”
“你做什麽了？你真沒用，不是京大法律系畢業嗎？還打不過段自心！！”被捂嘴帶走後，王偉沖著辯護律師喊道。
雖然緩刑而已跟沒判一樣！！
但他就咽不下這口氣！！
“律師只能讓你受到法律程序上的公平的對待，不能讓你有罪免罪。”程聞松開王偉，理了理衣服，聲音冷淡。
那麽好的恩人怎麽會有這樣的兒子？
“她手上有錄音筆，你想被取消緩刑嗎。”程聞提醒著。
王偉閉嘴了。
這邊，段自心帶著所有東西開車回基地。
基地主任有自己的司機，她就只能自己開車回去。
臨走之前還被王偉這狗東西惡心一波，真是服了。
她犯多大罪經歷這個。
到了基地後，段自心直奔獸醫院去找杜京墨。
“墨墨，我找你有事，跟我去吃飯。”段自心找到杜京墨時，她正在星星的圈舍，給星星餵第二瓶母乳。
“星星，你自己喝。”杜京墨擡眸，看向玻璃外面的段自心，把手裏的奶瓶放到星星懷裏，讓它抱著嘬。
“走。”還不到飯點，但段自心拉著杜京墨就要去食堂。
“等等，我換掉這個衣服。”杜京墨停下，轉身去換掉身上的防護服。
“秦醫生，我領導找我，星星的第二瓶母乳還沒喝完，它現在自己喝著，幫忙看著點，不要讓它嗆奶了。”杜京墨告訴秦初夏說道。
“好，你快去吧。”秦初夏立刻點點頭。
她好端端的怎麽還被領導找上了。
領導都那麽閑嗎。
找她一個新入職的飼養員做什麽。
“謝謝。”杜京墨說著。
立刻走了出去，去到星星隔離室那邊，找到段自心。
段自心正看著裏面的星星和隔壁的圓栗，看著它們兩小只，心情總算是好一點了。
王偉迫害她熊貓谷的崽，越想越氣。
還判了個緩刑。
緩刑！！
“我剛從市檢察院回來，王偉判了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罰款十萬，賠償一百五十萬醫療費。”去食堂的路上，段自心告訴杜京墨說道。
“大快人心！！”聽到這個消息，杜京墨頓時說道。
沒想到真的判了，還挺快的。
還以為這事情會拖個幾個月，半年呢。
再加上他爸又是鎮長，中間有點什麽關系，亂七八糟的判不下來。
“什麽呀？緩刑，很可能不執行。”段自心看著杜京墨，這孩子怎麽傻高興？？
“不過賠償的醫療費也算多的了，但他要是在市裏有房也就賣一兩套房的事。”杜京墨想了想，緩刑確實相當於第二次機會。
而且王偉他爹還侵占了那麽多補貼，他們家怎麽可能沒有這錢。
所以確實是圓栗白受罪了？？
王偉沒得到什麽真正的處罰。
“算是批評教育想讓他改過自新。”
“因為圓栗還存活，且可以康覆，也不是繁育大熊貓，沒有會不會失去繁育能力這一加刑的量準。”段自心說著，頭疼的就是這點。
出來之前，她對這個結果接受良好，畢竟這是基地同事，她也是基地的工作人員，並非受害者和被告人。
受害者是圓栗崽。
受害者是動物無法當庭對峙，她和基地主任是代表單位去的。
可出來後，王偉那個囂張氣焰…
簡直了。
她以前甚至沒見過這種人。
“看在罰款和賠償也不少的份上，勉強好受點。”段自心說著。
但也好不到哪去，比起坐牢，罰款和賠償算什麽。
甚至貧困還能分期，他搞個二三十年，一個月給幾千的。
“王偉他爸，侵吞退耕還林補貼。”杜京墨想了想，沒有告訴任何人的事情，告訴了段自心。
段自心眉頭突跳，看向了杜京墨。
這是告訴了她個什麽炸裂消息。
“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段自心懷疑的看著杜京墨。
但她就是楓橋鎮的人，或許家裏種過地還應該拿補貼。
“這個我其實沒有證據，但是我嬸嬸告訴我的，應該不是假的。”
“退耕還林的林是不是生態林？”杜京墨只是聽二嬸說，二嬸五十幾了，可能有些不太真實，但也不一定。
“是啊，楓巒山和碧霞山方圓二百公裏都是生態林。”段自心點頭。
大熊貓棲息地周圍毫無疑問是生態林。
“被侵吞補貼的人呢？就沒有一點反應嗎？村民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了，沒有一點兒反應？”到了食堂時，段自心還理解不了。
這都什麽時候了，政府給的補貼還能被一個鎮長占去了？
那這樣說來，他們父子倆都判刑的。
她就說，那天在基地辦公室見到王忠厚，覺得他哪哪都不對勁。
氣勢沖沖過來好像多少錢都賠，真正要賠的時候又覺得錢多，又在那兒哭窮。
“有的村民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拿多少錢。”
“甚至真正在山裏的老村民，一年都不來鎮上一趟。年輕人外出打工也不管這個事兒。”杜京墨根據二嬸講的話裏話外，說道。
“那你家呢你家的地呢？”段自心看向杜京墨。
別人可能不知道，別人可能在深山，但她杜京墨可是出去見過世面的。
腦子好用的。
她怎麽也忍氣吞聲了。
娛樂圈的錢掙得太多了，看不上那點補貼？
“我家的補貼也被占了，應該說是我二嬸家的，我爸爸媽媽在分地之前就去省城當老師了，戶口也遷走了。”
“我也是前幾天下班回家，打聽王偉他爸，我二嬸跟我說的。”
“我這些天也沒有想好該怎麽辦？你覺得我該如何做？”杜京墨說著說著，就一雙清澈的眼睛看向了段自心。
段自心被杜京墨看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上次她來舉報，她這周忙的都是王偉的案子。
基本上腳不沾地，天天跑主任的辦公室。
她以前工作都沒這麽拼命積極過。
這又告訴她鎮長貪保護大熊貓棲息地退耕還林的補貼。
杜京墨這是給她找活，讓她重拾老本行來了嗎？
她不是領導嗎？
怎麽有種，被杜京墨使喚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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