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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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段自心覺得遇到她多少是自己的命中註定了, 註定有這麽一劫。
不然她現在怎麽會沖動的想替杜京墨處理這件事，杜京墨發現的鎮長貪汙，應該她去處理這件事。
可自己又在她旁邊聽到了, 聽到了就總想參與，一種來自內心的想“伸張正義”的沖動。
“這需要核對政策, 查閱林業局發布的補貼標準，補貼金額和發放年限, 之後聯合村民統計名單簽字按手印，確定補貼沒拿夠，再逐級實名舉報, 市和縣的紀檢監察機關舉報，或者林業局□□辦舉報。”段自心相對專業的告訴著杜京墨。
說容易也容易，現在舉報基本上受理很快, 尤其是多人實名舉報，涉及到村民, 野生大熊貓保護的生態林，這是非常受重視的一件事。
說難的話, 需要很強大的組織能力, 費這個功夫，而且可能舉報的時候，會不小心透露風聲, 讓被舉報人提前應對。
“據我了解，這個生態林補貼應該已經發放六年了。”
段自心來得早, 知道關於退耕還林的事情，也知道當時的具體政策和補貼，算算時間，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年了, 這六年要是貪，王忠厚還沒少貪呢。
“只發了五年，今年根本沒發，現在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
“明年估計也發不了，之前每年發的金額也不一定足額。”杜京墨看向段自心，點點頭說著。
和段自心聊這個，她比較踏實。
尤其是經歷了舉報王偉的事情後，杜京墨對段自心的信任度，蹭蹭上漲。
段自心太有實力了。
“聯合村民這件事我可以讓我二嬸去做。”杜京墨想了想說道。
這事情不能拖著了，必須得做了，不僅要做，還要快點做。
不然那錢在王忠厚父子手裏待的越久，他們獲益越大，光利息就多少錢了。
尤其是楓橋鎮還是重點生態保護功能區，生態林的面積至少五千畝以上，這五千畝的補貼得上千萬，王忠厚隨便貪一貪，就是大數目。
甚至還可能存在虛報畝數，特地騙國家的錢。
讓國家發了錢進他自己的口袋。
“可以，等我查一查政策告訴你，你拿一下你二嬸拿到的補貼明細，確定不夠補貼金額和年限後。”
“就讓你二嬸去聯合別的村民，之後，由你我一起進行下一步的舉報。”段自心看向杜京墨點點頭說道。
她既然都這麽說了，還出動她二嬸。
那她就幫杜京墨一把。
上次杜京墨發現圓栗被外人摸了，主動舉報，救了整個熊貓谷。
不然圓栗若是莫名其妙死了，她這個熊貓谷的負責人就是嚴重失責。
看在上次的份上，再看在她之前救助暴風立了功的這件事上，她就幫了！
幫她二嬸要回補貼，不僅幫她二嬸，也是幫了其他村民，幫了野外的野生動物，不只是大熊貓，還包括金絲猴、金錢豹和貓頭鷹等等一級二級保護動物。
它們都需要生態林，都需要棲息地。
“好，先吃飯吧。”杜京墨點點頭，拿了餐盤遞給段自心，一起打飯。
她們來得早，竟然是小食堂第一個打飯的。
打完飯後，就去了靠窗的位置用餐，又聊了不少細節的事情。
如果確認王忠厚貪了這個補貼，那王偉的緩刑興許也會受到影響，他爹貪的錢得吐出來，他自然就沒有錢交罰款以及賠償圓栗的醫療費用。
這樣一來，只有立即執行有期徒刑這一個選項了。
親生父子手拉手蹲監獄。
就算貪的吐出來後還有點家產，按照貪汙罪，也會沒收他個人全部財產。
他就算是轉移了贓款，也能追繳，幫助他轉移贓款的也有連帶罪責。
也不知道王忠厚是不是有在國外留學的其他孩子。
就王偉一個孩子？
不像是就他一個，要是就王偉一個，王忠厚估計不會允許這唯一一個兒子判三年，哪怕是緩刑，也是有犯罪史了。
貪汙腐敗的王忠厚至少得判個無期吧。
飯後，段自心和杜京墨分開，她回了熊貓谷。
杜京墨則是回了獸醫院，到了獸醫院後，杜京墨立刻去穿了防護服，做完標準的消毒工作後，走去圓栗的隔離室外面，看著裏面的圓栗崽。
裏面的黑白團子正在角落裏背對著玻璃坐著，兩只小黑手還扶著兩邊的墻壁，好像在躲避什麽危險一樣。
杜京墨頓時緩緩打出了個問號，小家夥剛剛經歷了什麽？
被專家團隊嚇著了？
“圓栗寶寶。”杜京墨溫聲細語的喊著裏面的崽。
頓時，裏面的黑白團子就轉過了身，看到是杜京墨後，麻溜的就走了過來。
“我不要打針了！”
“放我出去吧。”
“我想去找媽媽。”圓栗小家夥貼近杜京墨，隔著一塊玻璃，舞著小黑手一邊說道。
繪聲繪色的……
它想離開這裏啊。
杜京墨現在聽懂圓栗的心聲了，聽到圓栗這樣的心聲，，頓時心疼的不行。
這幾天圓栗打的針太多了，喝的藥也太多了，精確掉每個小時的代謝。
代謝完了後又註射新的治療藥物。
圓栗現在看著和星星的精神差不多了，體溫也是正常的，甚至連試劑檢測的結果都轉陰了，圓栗現在都不是要命危險期了，屬於像星星這樣的攜帶。
這專家的治療是有用的。
但圓栗也付出了代價，小熊沒有了以前的樂觀積極，變得懼怕了起來。
杜京墨幹脆走了進去，抱起了裏面的圓栗崽。
“太壞了，讓圓栗寶寶受罪。”
“痛批罪魁禍首！”
“圓栗崽崽，那天強行抱你的那個人類，還有那個可惡的飼養員，已經被法律制裁了。”
“他們一家也即將被制裁。”杜京墨摸著圓栗的小腦袋，一下一下的摸著那毛茸茸的小身體，是柔軟溫熱的觸感，一邊也在寬慰著圓栗。
“嗯嗯嗯！”
“你也好久沒有抱我了。”圓栗腦袋一擠，緊緊的靠在了杜京墨懷裏，心聲同時傳來。
“我之前沒有照顧好你，你病情都加重了，我就不好意思照顧你抱你了。”
“最近給你打針的醫生，是救好你的專家團隊。”
“我是等著他們治好你，再抱你呢。”杜京墨摸著圓栗的小臉，看著她的眼周，分泌物已經幹掉了，說明好久沒有分泌新的了。
這癥狀上，幾乎是等於康覆了。
只要不再覆發，圓栗會100%無後遺癥康覆的。
可以說是感染犬瘟熱的大熊貓裏最幸運命大的一只了。
“我感覺我好多了，你帶我走吧。”圓栗蹭著杜京墨的胸脯，動來動去的撒著嬌。
求她把它帶出去。
這裏它待夠了，這裏好無聊，這裏好孤單，這裏什麽都沒有，時不時就陌生人抓著它的身體，對它弄來弄去。
它已經好了。
它可以走了吧。
“還得再住院觀察觀察，我們既然治了，就得徹底的治好，不留後患。”
“現在帶你出去，我不放心啊崽崽。”杜京墨握住圓栗的小手，小熊爪在杜京墨的手心裏乖乖的，連指甲都一動不動。
“嗯……”一時間圓栗發出嗯的聲音。
它真的想走。
可它也很想聽她的話。
她都這麽說了，它就聽聽她的吧，再待一待。
“那等徹底好了，你一定要帶我走啊。”圓栗緊緊抱著杜京墨，生怕她不答應。
“當然啦。”
“等你徹底好了，我們肯定就回去。”
“在這住什麽院呀，之後你想住在這兒都不答應你的。”杜京墨摸著圓栗，笑嘻嘻的說著。
圓栗在這住一天，這個負壓隔離倉的費用都要付一天，這玩意兒可一點兒都不便宜，開一天就得多少錢呢？
而且專家的費用也按天。
好了的話，基地肯定會盡可能的節省醫療費用，讓圓栗離開這裏的。
“嗯嗯。”圓栗乖乖的嗯了兩聲。
就沈沈的在杜京墨懷裏睡去了。
杜京墨不在的時候，它總睡不踏實，所以這會很疲憊很累的睡了去。
軟軟一只乖乖的團起來，仿佛要盡量不占地方的待在杜京墨懷裏。
一整個下午，杜京墨都沒有離開圓栗。
這麽抱著圓栗的時候，專家中間過來。
“它終於是深度睡眠了，好像只有在你懷裏，它才安心。”
“你抱著吧。”專家團隊進來處理一段後看著杜京墨，聲音挺小的說著。
好多神奇。
這位飼養員的作用堪比母熊，這樣的幼崽其實只有在母熊懷裏的時候，才能深度睡眠到這個程度。
就是動它的四肢，它都會以為是媽媽。
而不是什麽模式威脅。
專家見多了熊貓幼崽，第一次見這樣依賴信任人類的幼崽。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這位飼養員特殊，還是這只熊貓幼崽特殊了。
杜京墨沒說什麽，只是靜靜的點點頭。
一直到了臨近下班時間，圓栗竟然也還在睡覺，杜京墨就沒有動。
“墨墨，可以回去了。”外面秦初夏過來，告訴她下班時間到了。
“再等等吧，等圓栗醒了我再走。”杜京墨輕輕搖了搖頭。
她怕自己走了，圓栗醒了找不到她，又慌，又心情不好，睡醒後身邊沒有熟悉的人的感受，杜京墨小時候體驗過。
那種感覺並不太好，中學以前她都跟著奶奶生活，奶奶下午忙著曬中藥做事，她在家裏睡覺，睡醒了找不到奶奶，就很孤單，尤其是天色又接近黃昏，更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一樣。
“那我先下班走了，拜拜明天見。”秦初夏點點頭，和杜京墨揮了揮手，便離開了獸醫院。
這邊，杜京墨抱著圓栗又待了會，半個小時後，圓栗在她懷裏緩緩醒了過來。
“嗯！”圓栗嗯了一聲，發出聲音和杜京墨打招呼。
它醒了！
她還在，她好好！
“醒了啊，尿尿嗎？”
“排便嗎？”杜京墨捏著圓栗的小手，一點點溫溫柔柔的問道。
圓栗現在快半歲了，尿尿可以自主進行了，而排便還是半自主的，有時候需要幫忙。
她打算幫忙幫到底。
“嗯。”圓栗嗯了一聲，小熊爪捂住腦袋，那樣子似乎是有些小害羞。
杜京墨走了出去，拿了一次性收集容器，很快又走了回來，輔助圓栗崽崽排便。
收集到的代謝廢物，一會交給專家團隊，這對他們來說，應該很有用。
專家團隊看著杜京墨拿著一次性收集容器就知道她是做什麽，所以就跟了過來。
杜京墨一邊輔助圓栗進行排便，旁邊的專家一邊安靜的看著。
杜京墨熟練的手法，溫柔的和圓栗交流互動，圓栗很快就順順利利的排出了不少。
專家在旁邊看著杜京墨的這一操作，是很佩服的！
他們自己弄，弄好半天才弄出來一點樣本！！！
然後這只熊貓幼崽，又會在他們都不註意的時候排在地面上。
“嗯！”圓栗的眼裏只有杜京墨，沒有旁邊救它小命的專家，它乖乖的，沖著杜京墨嗯了一聲。
“嗯，排嘛。”杜京墨也嗯一聲，溫柔的說著。
大膽的排，把體內代謝的廢物都排空！
“嗯。”圓栗乖乖的嗯了一聲，立刻就排出了不少。
幾分鐘後，圓栗排的一滴都不剩了，杜京墨用幹凈柔軟的無菌毛巾擦著圓栗的小□□。
旁邊的專家已經穩穩的拿著收集容器走了出去。
這次的量好多，可以做好多次實驗分析了。
而且絕對幹凈無汙染。
出的結果應該是最準確的。
帶走的專家到了實驗分析室後還和大家說著，不過放下容器後忽然一拍大腿。
忘了謝謝她了！
“圓栗寶寶，我要回家了。”
“明天再見可以嘛。”擦幹凈圓栗的小□□後，杜京墨捏著圓栗的小黑手，溫柔又撒嬌的說著。
“嗯。”圓栗嗯了一聲。
“明天你要來啊。”圓栗小手也握住杜京墨的手，超乖超乖的語氣說著。
她一定要來哇。
“好，我答應你。”杜京墨點頭，用超級認真的語氣說著。
說完後，就軟軟的放下了圓栗。
後退著離開了圓栗的隔絕艙。
最後徹底走了出去。
圓栗跟了過來跟了好幾步。
看到杜京墨出去，它其實好想跟著走出去的。
“拜拜。”杜京墨出去後門立刻就關上了，根本沒有圓栗跟著出來的機會。
負壓隔離室裏有負壓隔絕艙，圓栗夜裏會被放進隔絕艙裏，隔絕艙環境空間更小一點，也會更舒服。
離開圓栗這邊，杜京墨去看了眼星星。
星星正攤開四肢睡在地上。
杜京墨便沒有打擾，去換掉防護服後，就離開了獸醫院。
騎上小三輪，杜京墨離開了基地，一路朝著楓橋鎮的方向走去。
在經過每天回楓橋鎮都必經的一條路時，旁邊是矮矮的山，山和路邊之間還有一段距離，挨著路邊一個長長的圍欄，圍欄下面是空的，人擡腿可以跨過，動物可以從底下鉆過去。
就在這時，杜京墨停下了三輪車，揉了揉眼睛。
她懷疑自己可能是看錯了。
或者是幻視了。
這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車，暴風怎麽會出現在路邊！
旁邊的山甚至都不是楓欒山的主脈，距離真正的楓欒山還有近十公裏。
楓欒山主脈到這裏這麽遠，中間甚至都沒什麽好路段，都是斷斷續續的荒山，啊啊啊，這路邊到底為什麽會站著一只暴風！
身上還沾染著枯枝枯葉，再看看暴風的周圍，什麽都沒有，甚至旁邊山的斜坡上還拿了房子落石的鐵絲網！！
它是怎麽過來的，從這鐵絲網之間穿過來的嗎？！
多危險呀，這是在幹什麽啊？
你一只你是熊貓幼崽，你不在深山裏快樂生活，你跑到這裏，天吶！
“你不是答應過我，會去找我的嗎？”
“你已經忘了我嗎？”就在杜京墨還在認真思考這頭小熊怎麽在這時，暴風就已經朝著杜京墨走了過來。
並且緊緊的看著杜京墨，那心聲裏全都是質問。
“暴風崽……”
“你為什麽在這啊。”隔著有三十米的距離，杜京墨緩緩的發出聲音。
這也太離譜了吧，暴風成精了嗎？
它怎麽它它它是怎麽找過來的啊，多久了？早上路過時它在這條路的旁邊嗎？昨天晚上在路的旁邊嗎？
都沒有被別的人發現嗎？
還是被人發現了之後，它就躲起來了，別人也就錄個視頻後繼續經過了。
“我沒有忘了你呀。”杜京墨一邊倒著小三輪。
她可不敢這個時候接觸暴風啊。
她從獸醫院回來，身上有沒有病毒也不知道。
幹嘛平白無故的傳染給暴風啊。
“你……你是討厭我？”暴風頓時楞住。
它雖然小，但是它看得出來，她在一點點後退！
她在一點點後退！！！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她怎麽變了？！
她怎麽變化這麽大啊。
“怎麽可能啊？”
“我沒有去找你，是因為我有事情耽誤了，我已經打算之後去找你了，怎麽可能會討厭你呢？你想多了。”杜京墨當場就否認道。
“那你現在為什麽不抱我！！為什麽後退？”暴風不追了，坐在了地上，崩潰的不行。
它已經沒有力氣去追她了。
它都快累壞了跑到這裏。
“我後退是因為我身上有病毒，我沒有去找你，是因為我養的熊貓裏有一只感染了病毒，它生命有危險，我離不開，我才沒有去找你。”
“我已經打算等它好了之後就去找你的，你不要靠近我了，這個病毒傳染，你媽媽呢，你妹妹呢？你跟它們回去吧，求求你了，暴風。”
杜京墨已經開始淩亂了。
頂級亂投醫的開口講道。
回去吧崽啊！！
杜京墨拿出手機，不知道要不要給基地打電話或者報警啊，可是，打了那個電話之後，也是把暴風弄到基地，基地現在又非常的不適合接收野生熊貓。
估計打電話也是會被別的基地接走。
而且恐怕別的基地接走了，都不想放歸了。
不能梅開二度再來一次了，雖然不知道它是怎麽到的這裏，還有！怎麽知道這是她下班會路過這條路的！
但暴風崽還是回山裏去吧，別在這兒了。
杜京墨話音剛落，暴風已經到了她面前了。
“就因為別的熊貓生病，所以你就不來看我。”
“你還是不愛我。”暴風聽著，雖然她解釋了，但是它不想接受！嗚嗚嗚！！
為什麽別的熊貓比它重要呢？
它就不能是那個最重要的嗎？嗚嗚！
“怎麽會呢，你不要這樣想，這樣認為呀。”如果不是接觸過圓栗，手上可能有病毒，杜京墨都想抱著暴風的腦袋搖一搖。
它腦袋裏裝的是什麽？
掏出來洗一洗，放點正常的進去。
“我在這兒陪你待一會兒，你就回去可以嗎。以後不要再來了，太危險了。”杜京墨認真的視線看著暴風道。
一邊拿出手機給老太太打電話。
“奶奶，是這樣，有熊貓臨時找我，我脫不開身，今天再晚一點兒回去。”杜京墨一邊打電話，一邊看著地上的這頭熊貓，她這話說的可一點兒都沒錯啊。
說完，杜京墨掛了電話。
溫柔看向暴風，露出笑容來。
“你看我都跟我的家人說，我在這陪著你，晚一會兒再回去了。”雖然笑著，但杜京墨還是沒有碰暴風，只超謹慎的看著它。
暴風的身影被杜京墨的三輪擋住了。這個寒冷冬天的大馬路上，誰不想趕緊通過回家，路過的人匆匆路過，就算有人看了一眼，也只會以為她停下來，是有小孩兒想在地上拉屎或尿尿。
以為杜京墨是一個沒素質的家長罷了。
見她不走，停了下來，暴風坐在了地上。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了。”
“暴風崽，你是怎麽過來的嗎？”
“你媽媽呢？你妹妹呢？還是你又跟它們走散了？”杜京墨認真沖著暴風說著，一邊擡著頭，四處尋找其他兩只熊貓的痕跡，它們應該跟過來了吧。
總不能讓這頭一歲熊貓自己過來了吧，那在半路上遇到什麽野獸，那多危險呀。
想來爆米花和暴雨很可能在這路邊的矮山的後面。
還有就是。
如果沒有在這偶遇她，暴風會去哪？
它難不成還能真正找到基地嗎。
也不知道之前山萌找回基地究竟是怎麽找到的，他找到了基地附近兩三公裏，還是真正找到了基地裏面。
“下午的時候走了一會兒就走過來了，媽媽就在那邊。”暴風轉頭看向山那邊，說著。
它和媽媽吃完竹筍後，它想過來，就非要來，於是它媽媽就跟著過來了。
它也不知道會不會在這遇到她，它只是在不停的尋找罷了，沒想到真的讓它找到了。
“那如果你現在沒有碰到我，你要往哪裏走？”杜京墨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後面。
前面是路，後面也是路，都車來車往的。
這根本不是熊貓該來的地方。
還有，她是不是招熊貓招的有點過分了。
暴風都這樣了還來找她。
杜京墨有點開始害怕自己的體質了，這會給暴風這樣的野生熊貓帶來危險吧。
它們無視自身安全，貿然的……下山……尋找。
這不是野生熊貓正常該有的行為。
“沒有碰到你我就回去了。”
暴風低了低頭。
弱弱的說著。
“你是不是生氣了？不要生氣。”暴風伸著爪子，想碰碰杜京墨的腿，總覺得她好像有點生氣了。
“好嘛，你還算是知道安全最重要。”杜京墨松了一口氣。
“停住，不要碰我。”看到眼前這只熊貓要碰自己，杜京墨立刻說道。
“我就算是生氣只是擔心你的安全。”杜京墨一邊安慰了暴風幾句。
“嗯。”暴風擡起的小黑手收了回去，硬生生的克制著。
“不管怎麽說都是我的不對，沒有去看你，不過我的同事應該給了你們筍。”杜京墨想到了付紅霞，她們去補飼，那工作肯定做到位了。
暴風應當已經是吃到了的。
“嗯。”暴風坐著看著她，一邊聽她講，一邊嗯。
一邊癡癡的看著她，怎麽也看不夠。
“你怎麽了？車子壞路上了嗎？需要幫忙嗎？”與此同時，旁邊有個騎電動車的路過時逐漸放慢了速度，看向杜京墨問道。
“不用不用，車子沒事。”杜京墨立刻擡著頭看過去說著。
“好。”聽她這麽說，那騎電動車的也沒細看就路過了。
杜京墨看著這邊地上坐著的暴風崽。
是時候和它分開了。
另外還要告訴它，千萬千萬不要再來了！！
不然她以後還怎麽正常的上下班路過這裏，她都不知道該不該停在這裏等。
“崽崽，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我看著你爬上去，你媽媽是不是就是在上面。”杜京墨擡頭，看著有三十多米高的山，上面依稀有一頭成年大熊貓，天已經黑了，她擡頭也只能看到一雙眼睛，微微有些在發光。
“嗯，那是我媽媽在上面。”暴風順著杜京墨的視線看過去，心聲乖乖的道。
“去吧暴風崽。”
“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
“不然我會特別擔心你的。”杜京墨催促暴風離開，同時交代著。
“真的不能來嗎？”暴風弱弱的問著。
杜京墨沒有說話，只是搖頭拒絕。
“好吧。”暴風頓時懂了。
一步三回頭的朝著上面爬去，很快鉆進了鐵絲網裏，小爪子扒拉著碎石，速度時慢時快的朝著上面爬去，四爪並用，一扭一扭的麻溜上去了。
杜京墨在下面看的提心吊膽的。
“呀，熊貓啊，熊貓。”因為杜京墨這個看著的視線，旁邊再有騎電動車路過的就註意到了暴風，不由得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種聲響，讓在斜坡上的暴風爬的更快了一些。
杜京墨看著它這其實還是害怕的樣子，心裏就一陣覆雜感受，明明害怕還非要過來找。
一直到熊貓看不到了，那路過的人也走了。
“再見，暴風。”
“我會去找你的，你放心，你不要再亂跑了。”杜京墨喊著。
“嗯！！”高處傳來嗯嗯的聲音。
杜京墨騎著小三輪離開了。
剩下的半截路上她都在想，下班脫掉防護服後的那個消毒，消毒率到底能有百分之多少！
她真的很擔心。
今天碰到暴風，她沒有接觸它一下。
但是仍然免不了擔心空氣也會傳播。
希望或許也沒有那麽易感染吧。
晚上九點，杜京墨終於到了家裏，老太太在門口站著。
杜京墨騎著車自己開進去。
“奶奶。”杜京墨喊了一聲，本來想說她來著。
大冬天她非站在門口等，但是之前說過好多次，老太太都不聽。
杜京墨幹脆這次也就不再說了。
“終於回來了，天這麽黑真不安全。”老太太擔憂的說著。
聽說現在的小孩兒都不想被催結婚，所以老太太也沒有催過，但天這麽黑回來這麽晚，老太太覺得孫女還是得有個好男人照顧她。
至少可以在這樣的時候接她下班。
她能陪孫女多久，她去接也必被孫女拒絕。
“不會不安全的，這條路我走了很多遍了。”杜京墨停好車拔掉車鑰匙，一邊說道。
又想到了剛剛路上遇到暴風一家，如果她停留的那會真有什麽歹人的話。
高處站著觀察的爆米花會沖下來揍那個歹人的吧。
任憑什麽歹人，看到一頭熊沖著他而去，也會嚇的尿褲子吧。
“給你留出的晚飯已經涼了，我再給你熱熱。”老太太一邊跟著杜京墨走進客廳，一邊說道。
“我自己來吧，微波爐裏面叮一下就行。”杜京墨走進去，打算自己熱飯。
回來這麽晚，還要讓奶奶給她熱飯，杜京墨也挺不好意思的。
本來回來工作是為了距離奶奶近一點，方便照顧奶奶。但是真正回來之後，好像一直都是被奶奶照顧著，忙著工作，沒有照顧到奶奶一點，反而好吃的飯吃了一頓又一頓，無論早飯還是晚飯都是早早做好的。
在微波爐前守著的時候，杜京墨接到了段自心的電話。
“給你發消息一直沒回，我就打電話了。”
“楓橋鎮退耕地還林每畝補貼1560，補貼十年；荒山荒地造林每畝補貼1200+第一年600樹苗錢，往後每年150補種樹苗錢，補貼八年。”
“若退耕地位於楓欒山核心區域，如楓溪村，秀江村，十陵村等，可享受額外的生態補償，每年1530/畝，長期發放。”
“另外，楓橋鎮沒有經濟林，都是生態林。且政策上有提示：擅自覆耕和改變林地用途的要退還補貼和罰款。”段自心把她查到的資料都告訴了杜京墨。
方便她和真正拿補貼的人核對。
“好，我知道了。”
“我沒回消息，是我剛到家。我現在在吃飯。”
杜京墨應著，一邊向段自心解釋了一下，她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免得段自心誤會，以為她不想做這件事了。
“這也太晚了，你快吃吧，明天到了基地再說。”段自心看了看時間，這都快10點了，她幹啥了？回家這麽晚。
車子半路沒電了，還是爆胎了？
那麽有錢也不見她買個車。
杜京墨掛掉電話。
從微波爐裏拿出，端到餐桌上吃著。
老太太給她重新做了個甜湯。
分量不多，夠杜京墨自己喝。
“奶奶，我之所以今天回來晚，是因為在路上碰到熊貓了，就我之前在咱家救助的那只熊貓，它竟然在路上等著，就好像是特地找我，那路除了旁邊有碎石山，就是大馬路，就是車來車往，太危險了。”
“我就把它趕走了，它又回山上了。”杜京墨吃著飯，咽了一口後說著。
對別的人她也沒法說，只能和奶奶講一講了。
“那你這麽說我是一點也不驚訝。”
“你小時候比這還誇張。可能你上輩子也是頭熊貓吧。”
“它過來找你，或許是感謝你的，也或許就是想見見你。”老太太聽到這個，一時間還有些恍然大悟。
是這樣的話一點兒也不奇怪。
杜京墨聽著，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奶奶的說法也太玄乎了，還她上輩子是熊貓。
咋不說她其實是蚩尤轉世呢。
“真的假的？它是怎麽找過來的？又怎麽知道我會從那兒路過呢？”杜京墨喝了一口湯之後說著。
她其實就是想不明白。
“它們很聰明，有自己的行跡。”老太太一點點的說著。
這並不奇怪，熊貓聰明著呢。
就這麽近幾公裏路，跟在家門口溜達沒什麽區別。
以前孫女還小的時候，那熊貓都直接進來家裏。
餓的時候直奔廚房，地裏摘回來的南瓜堆在地上，它連吃好幾個。
像個人類鄰居一樣來家裏串門。
不餓的時候坐在門口乘涼，等她們回家了，就跟著走進來。
經常她在廚房做飯，才九歲的孫女騎著熊貓在院子裏玩。
“好喝。”杜京墨喝完了甜湯，摸著肚子坐了一會。
“二嬸不在家嗎？”杜京墨這才發現，客廳裏一直沒有二嬸。
“秀紅在地上滑了一下，閃著腰了，我給她貼了膏藥，現在房間休息呢。”老太太害了一聲，把她二嬸怎麽閃一下的前因後果真講了一遍。
“那我去看看。”杜京墨說著，立刻拿著去了二嬸的房間。
到的時候，洪秀紅正趴在床上刷微信視頻。
“二嬸，咱們好端端的怎麽閃了一下呀，下雪天也不註意點。嚴重嗎？”杜京墨悠哉的走進去，靠近一點坐在床邊，溫柔問道。
“我沒事，大侄女，不嚴重，人在路上走，哪有不摔跤。”
“倒是你，是不是在單位被欺負了，怎麽下班越來越晚？”洪秀紅翻過身來看向杜京墨，飼養員不應該下班這麽晚啊。
於是，杜京墨巴拉巴拉巴拉又講了一遍。
聽的二嬸兒一楞一楞的。
“不說這個了，說說那個生態林的補貼吧。”
“前5年每年拿了多少錢？”一時間，杜京墨扯到了正事上。
“第一年有1500多呢，第二年好像不到1500，第三年1000，第4年900，第5年800，今年第六年壓根沒發呢，說是只發5年。”
“但是九月鎮種竹林杉樹的都發10年，種核桃花椒的，說是經濟林才發5年。現在村裏你的那些叔，打算把那些杉樹都砍了。”
“不發錢了還種它幹啥，不如種點菜，散養個雞鴨大鵝什麽的，過年還能殺著吃。”二嬸巴拉巴拉的說著。
“這個樹才種上5年就砍呀。那這不白整了嗎？”杜京墨沒想到大家的對策是砍樹，都沒有想過去爭取補貼。
雖然不發錢確實是白種，但是這樹前兩三年種了，只算是個小樹苗，時間長了，至少5年的樹，才稍微有點價值的。
這樹剛長成樹就砍掉。
哎。
“原本是生態林的地方，養雞鴨鵝那不被山上的動物叼走嗎？”杜京墨說著。
這也不合適吧。
“那肯定會圍起來，扯個帶電的鐵絲網。”
“不過還沒開始整呢，聽馬鱉誰說好像砍了罰錢。”洪秀紅巴拉巴拉的講著。
杜京墨一時間扶了扶額頭。
怎麽全都是聽說聽說，也不上政府官網查一查看看看政策。
“我們鎮的這個鎮長貪的可真不少。”
“我查過政策，每年都要發1560的，要發10年的。”
“而且像我們村兒屬於生態保護區核心地帶，要一直長期都要發補貼。”杜京墨拿出手機，把段自心發給她的信息拿給二嬸看。
一邊無奈想著，這個姓王的不僅貪了補貼年限，還貪了的補貼金額。
簡直一年比一年發的少。
一年一千多啊，又不是一個月一千多，村民已經夠窮的了，他貪這個小補貼幹什麽？他已經是鎮長了，他家的生活明明已經比大部分人過得好多了！
“每年都發1500多呀，就第一年發了1500。”
“那中間一層一層的扣扣，當初就不該退耕還林，到頭來連自己的地都守不住。”二嬸嘆息著說道。
必須砍掉。
“那樹不能砍，告訴大家不要砍，砍了會被罰款的，已經發過的補貼也會被收回。”
“我有個辦法，我們聯合起來上訴舉報。”杜京墨說著，和二嬸溝通。
“沒用的，大侄女，官官相護。”
“還是直接砍掉的比較好。挖機都請好了，明天挖機一推全都推倒。馬上也快春天了，直接播種。”洪秀紅直接擺擺手，笑她天真的表情說道。
“不要啊。”杜京墨試圖挽回一下。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大家突發奇想的就要砍樹去了，還是明天。”杜京墨完全不知道這局勢，是從哪天發展的，發展這麽快。
是快過年了，大家都回來了，有空對抗了嗎。
這砍了可就犯錯了。
有理也變沒理了。
本來還是個完美受害者呢，砍了後還咋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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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自心覺得遇到她多少是自己的命中註定了, 註定有這麽一劫。
不然她現在怎麽會沖動的想替杜京墨處理這件事，杜京墨發現的鎮長貪汙，應該她去處理這件事。
可自己又在她旁邊聽到了, 聽到了就總想參與，一種來自內心的想“伸張正義”的沖動。
“這需要核對政策, 查閱林業局發布的補貼標準，補貼金額和發放年限, 之後聯合村民統計名單簽字按手印，確定補貼沒拿夠，再逐級實名舉報, 市和縣的紀檢監察機關舉報，或者林業局□□辦舉報。”段自心相對專業的告訴著杜京墨。
說容易也容易，現在舉報基本上受理很快, 尤其是多人實名舉報，涉及到村民, 野生大熊貓保護的生態林，這是非常受重視的一件事。
說難的話, 需要很強大的組織能力, 費這個功夫，而且可能舉報的時候，會不小心透露風聲, 讓被舉報人提前應對。
“據我了解，這個生態林補貼應該已經發放六年了。”
段自心來得早, 知道關於退耕還林的事情，也知道當時的具體政策和補貼，算算時間，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年了, 這六年要是貪，王忠厚還沒少貪呢。
“只發了五年，今年根本沒發，現在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
“明年估計也發不了，之前每年發的金額也不一定足額。”杜京墨看向段自心，點點頭說著。
和段自心聊這個，她比較踏實。
尤其是經歷了舉報王偉的事情後，杜京墨對段自心的信任度，蹭蹭上漲。
段自心太有實力了。
“聯合村民這件事我可以讓我二嬸去做。”杜京墨想了想說道。
這事情不能拖著了，必須得做了，不僅要做，還要快點做。
不然那錢在王忠厚父子手裏待的越久，他們獲益越大，光利息就多少錢了。
尤其是楓橋鎮還是重點生態保護功能區，生態林的面積至少五千畝以上，這五千畝的補貼得上千萬，王忠厚隨便貪一貪，就是大數目。
甚至還可能存在虛報畝數，特地騙國家的錢。
讓國家發了錢進他自己的口袋。
“可以，等我查一查政策告訴你，你拿一下你二嬸拿到的補貼明細，確定不夠補貼金額和年限後。”
“就讓你二嬸去聯合別的村民，之後，由你我一起進行下一步的舉報。”段自心看向杜京墨點點頭說道。
她既然都這麽說了，還出動她二嬸。
那她就幫杜京墨一把。
上次杜京墨發現圓栗被外人摸了，主動舉報，救了整個熊貓谷。
不然圓栗若是莫名其妙死了，她這個熊貓谷的負責人就是嚴重失責。
看在上次的份上，再看在她之前救助暴風立了功的這件事上，她就幫了！
幫她二嬸要回補貼，不僅幫她二嬸，也是幫了其他村民，幫了野外的野生動物，不只是大熊貓，還包括金絲猴、金錢豹和貓頭鷹等等一級二級保護動物。
它們都需要生態林，都需要棲息地。
“好，先吃飯吧。”杜京墨點點頭，拿了餐盤遞給段自心，一起打飯。
她們來得早，竟然是小食堂第一個打飯的。
打完飯後，就去了靠窗的位置用餐，又聊了不少細節的事情。
如果確認王忠厚貪了這個補貼，那王偉的緩刑興許也會受到影響，他爹貪的錢得吐出來，他自然就沒有錢交罰款以及賠償圓栗的醫療費用。
這樣一來，只有立即執行有期徒刑這一個選項了。
親生父子手拉手蹲監獄。
就算貪的吐出來後還有點家產，按照貪汙罪，也會沒收他個人全部財產。
他就算是轉移了贓款，也能追繳，幫助他轉移贓款的也有連帶罪責。
也不知道王忠厚是不是有在國外留學的其他孩子。
就王偉一個孩子？
不像是就他一個，要是就王偉一個，王忠厚估計不會允許這唯一一個兒子判三年，哪怕是緩刑，也是有犯罪史了。
貪汙腐敗的王忠厚至少得判個無期吧。
飯後，段自心和杜京墨分開，她回了熊貓谷。
杜京墨則是回了獸醫院，到了獸醫院後，杜京墨立刻去穿了防護服，做完標準的消毒工作後，走去圓栗的隔離室外面，看著裏面的圓栗崽。
裏面的黑白團子正在角落裏背對著玻璃坐著，兩只小黑手還扶著兩邊的墻壁，好像在躲避什麽危險一樣。
杜京墨頓時緩緩打出了個問號，小家夥剛剛經歷了什麽？
被專家團隊嚇著了？
“圓栗寶寶。”杜京墨溫聲細語的喊著裏面的崽。
頓時，裏面的黑白團子就轉過了身，看到是杜京墨後，麻溜的就走了過來。
“我不要打針了！”
“放我出去吧。”
“我想去找媽媽。”圓栗小家夥貼近杜京墨，隔著一塊玻璃，舞著小黑手一邊說道。
繪聲繪色的……
它想離開這裏啊。
杜京墨現在聽懂圓栗的心聲了，聽到圓栗這樣的心聲，，頓時心疼的不行。
這幾天圓栗打的針太多了，喝的藥也太多了，精確掉每個小時的代謝。
代謝完了後又註射新的治療藥物。
圓栗現在看著和星星的精神差不多了，體溫也是正常的，甚至連試劑檢測的結果都轉陰了，圓栗現在都不是要命危險期了，屬於像星星這樣的攜帶。
這專家的治療是有用的。
但圓栗也付出了代價，小熊沒有了以前的樂觀積極，變得懼怕了起來。
杜京墨幹脆走了進去，抱起了裏面的圓栗崽。
“太壞了，讓圓栗寶寶受罪。”
“痛批罪魁禍首！”
“圓栗崽崽，那天強行抱你的那個人類，還有那個可惡的飼養員，已經被法律制裁了。”
“他們一家也即將被制裁。”杜京墨摸著圓栗的小腦袋，一下一下的摸著那毛茸茸的小身體，是柔軟溫熱的觸感，一邊也在寬慰著圓栗。
“嗯嗯嗯！”
“你也好久沒有抱我了。”圓栗腦袋一擠，緊緊的靠在了杜京墨懷裏，心聲同時傳來。
“我之前沒有照顧好你，你病情都加重了，我就不好意思照顧你抱你了。”
“最近給你打針的醫生，是救好你的專家團隊。”
“我是等著他們治好你，再抱你呢。”杜京墨摸著圓栗的小臉，看著她的眼周，分泌物已經幹掉了，說明好久沒有分泌新的了。
這癥狀上，幾乎是等於康覆了。
只要不再覆發，圓栗會100%無後遺癥康覆的。
可以說是感染犬瘟熱的大熊貓裏最幸運命大的一只了。
“我感覺我好多了，你帶我走吧。”圓栗蹭著杜京墨的胸脯，動來動去的撒著嬌。
求她把它帶出去。
這裏它待夠了，這裏好無聊，這裏好孤單，這裏什麽都沒有，時不時就陌生人抓著它的身體，對它弄來弄去。
它已經好了。
它可以走了吧。
“還得再住院觀察觀察，我們既然治了，就得徹底的治好，不留後患。”
“現在帶你出去，我不放心啊崽崽。”杜京墨握住圓栗的小手，小熊爪在杜京墨的手心裏乖乖的，連指甲都一動不動。
“嗯……”一時間圓栗發出嗯的聲音。
它真的想走。
可它也很想聽她的話。
她都這麽說了，它就聽聽她的吧，再待一待。
“那等徹底好了，你一定要帶我走啊。”圓栗緊緊抱著杜京墨，生怕她不答應。
“當然啦。”
“等你徹底好了，我們肯定就回去。”
“在這住什麽院呀，之後你想住在這兒都不答應你的。”杜京墨摸著圓栗，笑嘻嘻的說著。
圓栗在這住一天，這個負壓隔離倉的費用都要付一天，這玩意兒可一點兒都不便宜，開一天就得多少錢呢？
而且專家的費用也按天。
好了的話，基地肯定會盡可能的節省醫療費用，讓圓栗離開這裏的。
“嗯嗯。”圓栗乖乖的嗯了兩聲。
就沈沈的在杜京墨懷裏睡去了。
杜京墨不在的時候，它總睡不踏實，所以這會很疲憊很累的睡了去。
軟軟一只乖乖的團起來，仿佛要盡量不占地方的待在杜京墨懷裏。
一整個下午，杜京墨都沒有離開圓栗。
這麽抱著圓栗的時候，專家中間過來。
“它終於是深度睡眠了，好像只有在你懷裏，它才安心。”
“你抱著吧。”專家團隊進來處理一段後看著杜京墨，聲音挺小的說著。
好多神奇。
這位飼養員的作用堪比母熊，這樣的幼崽其實只有在母熊懷裏的時候，才能深度睡眠到這個程度。
就是動它的四肢，它都會以為是媽媽。
而不是什麽模式威脅。
專家見多了熊貓幼崽，第一次見這樣依賴信任人類的幼崽。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這位飼養員特殊，還是這只熊貓幼崽特殊了。
杜京墨沒說什麽，只是靜靜的點點頭。
一直到了臨近下班時間，圓栗竟然也還在睡覺，杜京墨就沒有動。
“墨墨，可以回去了。”外面秦初夏過來，告訴她下班時間到了。
“再等等吧，等圓栗醒了我再走。”杜京墨輕輕搖了搖頭。
她怕自己走了，圓栗醒了找不到她，又慌，又心情不好，睡醒後身邊沒有熟悉的人的感受，杜京墨小時候體驗過。
那種感覺並不太好，中學以前她都跟著奶奶生活，奶奶下午忙著曬中藥做事，她在家裏睡覺，睡醒了找不到奶奶，就很孤單，尤其是天色又接近黃昏，更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一樣。
“那我先下班走了，拜拜明天見。”秦初夏點點頭，和杜京墨揮了揮手，便離開了獸醫院。
這邊，杜京墨抱著圓栗又待了會，半個小時後，圓栗在她懷裏緩緩醒了過來。
“嗯！”圓栗嗯了一聲，發出聲音和杜京墨打招呼。
它醒了！
她還在，她好好！
“醒了啊，尿尿嗎？”
“排便嗎？”杜京墨捏著圓栗的小手，一點點溫溫柔柔的問道。
圓栗現在快半歲了，尿尿可以自主進行了，而排便還是半自主的，有時候需要幫忙。
她打算幫忙幫到底。
“嗯。”圓栗嗯了一聲，小熊爪捂住腦袋，那樣子似乎是有些小害羞。
杜京墨走了出去，拿了一次性收集容器，很快又走了回來，輔助圓栗崽崽排便。
收集到的代謝廢物，一會交給專家團隊，這對他們來說，應該很有用。
專家團隊看著杜京墨拿著一次性收集容器就知道她是做什麽，所以就跟了過來。
杜京墨一邊輔助圓栗進行排便，旁邊的專家一邊安靜的看著。
杜京墨熟練的手法，溫柔的和圓栗交流互動，圓栗很快就順順利利的排出了不少。
專家在旁邊看著杜京墨的這一操作，是很佩服的！
他們自己弄，弄好半天才弄出來一點樣本！！！
然後這只熊貓幼崽，又會在他們都不註意的時候排在地面上。
“嗯！”圓栗的眼裏只有杜京墨，沒有旁邊救它小命的專家，它乖乖的，沖著杜京墨嗯了一聲。
“嗯，排嘛。”杜京墨也嗯一聲，溫柔的說著。
大膽的排，把體內代謝的廢物都排空！
“嗯。”圓栗乖乖的嗯了一聲，立刻就排出了不少。
幾分鐘後，圓栗排的一滴都不剩了，杜京墨用幹凈柔軟的無菌毛巾擦著圓栗的小□□。
旁邊的專家已經穩穩的拿著收集容器走了出去。
這次的量好多，可以做好多次實驗分析了。
而且絕對幹凈無汙染。
出的結果應該是最準確的。
帶走的專家到了實驗分析室後還和大家說著，不過放下容器後忽然一拍大腿。
忘了謝謝她了！
“圓栗寶寶，我要回家了。”
“明天再見可以嘛。”擦幹凈圓栗的小□□後，杜京墨捏著圓栗的小黑手，溫柔又撒嬌的說著。
“嗯。”圓栗嗯了一聲。
“明天你要來啊。”圓栗小手也握住杜京墨的手，超乖超乖的語氣說著。
她一定要來哇。
“好，我答應你。”杜京墨點頭，用超級認真的語氣說著。
說完後，就軟軟的放下了圓栗。
後退著離開了圓栗的隔絕艙。
最後徹底走了出去。
圓栗跟了過來跟了好幾步。
看到杜京墨出去，它其實好想跟著走出去的。
“拜拜。”杜京墨出去後門立刻就關上了，根本沒有圓栗跟著出來的機會。
負壓隔離室裏有負壓隔絕艙，圓栗夜裏會被放進隔絕艙裏，隔絕艙環境空間更小一點，也會更舒服。
離開圓栗這邊，杜京墨去看了眼星星。
星星正攤開四肢睡在地上。
杜京墨便沒有打擾，去換掉防護服後，就離開了獸醫院。
騎上小三輪，杜京墨離開了基地，一路朝著楓橋鎮的方向走去。
在經過每天回楓橋鎮都必經的一條路時，旁邊是矮矮的山，山和路邊之間還有一段距離，挨著路邊一個長長的圍欄，圍欄下面是空的，人擡腿可以跨過，動物可以從底下鉆過去。
就在這時，杜京墨停下了三輪車，揉了揉眼睛。
她懷疑自己可能是看錯了。
或者是幻視了。
這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車，暴風怎麽會出現在路邊！
旁邊的山甚至都不是楓欒山的主脈，距離真正的楓欒山還有近十公裏。
楓欒山主脈到這裏這麽遠，中間甚至都沒什麽好路段，都是斷斷續續的荒山，啊啊啊，這路邊到底為什麽會站著一只暴風！
身上還沾染著枯枝枯葉，再看看暴風的周圍，什麽都沒有，甚至旁邊山的斜坡上還拿了房子落石的鐵絲網！！
它是怎麽過來的，從這鐵絲網之間穿過來的嗎？！
多危險呀，這是在幹什麽啊？
你一只你是熊貓幼崽，你不在深山裏快樂生活，你跑到這裏，天吶！
“你不是答應過我，會去找我的嗎？”
“你已經忘了我嗎？”就在杜京墨還在認真思考這頭小熊怎麽在這時，暴風就已經朝著杜京墨走了過來。
並且緊緊的看著杜京墨，那心聲裏全都是質問。
“暴風崽……”
“你為什麽在這啊。”隔著有三十米的距離，杜京墨緩緩的發出聲音。
這也太離譜了吧，暴風成精了嗎？
它怎麽它它它是怎麽找過來的啊，多久了？早上路過時它在這條路的旁邊嗎？昨天晚上在路的旁邊嗎？
都沒有被別的人發現嗎？
還是被人發現了之後，它就躲起來了，別人也就錄個視頻後繼續經過了。
“我沒有忘了你呀。”杜京墨一邊倒著小三輪。
她可不敢這個時候接觸暴風啊。
她從獸醫院回來，身上有沒有病毒也不知道。
幹嘛平白無故的傳染給暴風啊。
“你……你是討厭我？”暴風頓時楞住。
它雖然小，但是它看得出來，她在一點點後退！
她在一點點後退！！！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她怎麽變了？！
她怎麽變化這麽大啊。
“怎麽可能啊？”
“我沒有去找你，是因為我有事情耽誤了，我已經打算之後去找你了，怎麽可能會討厭你呢？你想多了。”杜京墨當場就否認道。
“那你現在為什麽不抱我！！為什麽後退？”暴風不追了，坐在了地上，崩潰的不行。
它已經沒有力氣去追她了。
它都快累壞了跑到這裏。
“我後退是因為我身上有病毒，我沒有去找你，是因為我養的熊貓裏有一只感染了病毒，它生命有危險，我離不開，我才沒有去找你。”
“我已經打算等它好了之後就去找你的，你不要靠近我了，這個病毒傳染，你媽媽呢，你妹妹呢？你跟它們回去吧，求求你了，暴風。”
杜京墨已經開始淩亂了。
頂級亂投醫的開口講道。
回去吧崽啊！！
杜京墨拿出手機，不知道要不要給基地打電話或者報警啊，可是，打了那個電話之後，也是把暴風弄到基地，基地現在又非常的不適合接收野生熊貓。
估計打電話也是會被別的基地接走。
而且恐怕別的基地接走了，都不想放歸了。
不能梅開二度再來一次了，雖然不知道它是怎麽到的這裏，還有！怎麽知道這是她下班會路過這條路的！
但暴風崽還是回山裏去吧，別在這兒了。
杜京墨話音剛落，暴風已經到了她面前了。
“就因為別的熊貓生病，所以你就不來看我。”
“你還是不愛我。”暴風聽著，雖然她解釋了，但是它不想接受！嗚嗚嗚！！
為什麽別的熊貓比它重要呢？
它就不能是那個最重要的嗎？嗚嗚！
“怎麽會呢，你不要這樣想，這樣認為呀。”如果不是接觸過圓栗，手上可能有病毒，杜京墨都想抱著暴風的腦袋搖一搖。
它腦袋裏裝的是什麽？
掏出來洗一洗，放點正常的進去。
“我在這兒陪你待一會兒，你就回去可以嗎。以後不要再來了，太危險了。”杜京墨認真的視線看著暴風道。
一邊拿出手機給老太太打電話。
“奶奶，是這樣，有熊貓臨時找我，我脫不開身，今天再晚一點兒回去。”杜京墨一邊打電話，一邊看著地上的這頭熊貓，她這話說的可一點兒都沒錯啊。
說完，杜京墨掛了電話。
溫柔看向暴風，露出笑容來。
“你看我都跟我的家人說，我在這陪著你，晚一會兒再回去了。”雖然笑著，但杜京墨還是沒有碰暴風，只超謹慎的看著它。
暴風的身影被杜京墨的三輪擋住了。這個寒冷冬天的大馬路上，誰不想趕緊通過回家，路過的人匆匆路過，就算有人看了一眼，也只會以為她停下來，是有小孩兒想在地上拉屎或尿尿。
以為杜京墨是一個沒素質的家長罷了。
見她不走，停了下來，暴風坐在了地上。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了。”
“暴風崽，你是怎麽過來的嗎？”
“你媽媽呢？你妹妹呢？還是你又跟它們走散了？”杜京墨認真沖著暴風說著，一邊擡著頭，四處尋找其他兩只熊貓的痕跡，它們應該跟過來了吧。
總不能讓這頭一歲熊貓自己過來了吧，那在半路上遇到什麽野獸，那多危險呀。
想來爆米花和暴雨很可能在這路邊的矮山的後面。
還有就是。
如果沒有在這偶遇她，暴風會去哪？
它難不成還能真正找到基地嗎。
也不知道之前山萌找回基地究竟是怎麽找到的，他找到了基地附近兩三公裏，還是真正找到了基地裏面。
“下午的時候走了一會兒就走過來了，媽媽就在那邊。”暴風轉頭看向山那邊，說著。
它和媽媽吃完竹筍後，它想過來，就非要來，於是它媽媽就跟著過來了。
它也不知道會不會在這遇到她，它只是在不停的尋找罷了，沒想到真的讓它找到了。
“那如果你現在沒有碰到我，你要往哪裏走？”杜京墨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後面。
前面是路，後面也是路，都車來車往的。
這根本不是熊貓該來的地方。
還有，她是不是招熊貓招的有點過分了。
暴風都這樣了還來找她。
杜京墨有點開始害怕自己的體質了，這會給暴風這樣的野生熊貓帶來危險吧。
它們無視自身安全，貿然的……下山……尋找。
這不是野生熊貓正常該有的行為。
“沒有碰到你我就回去了。”
暴風低了低頭。
弱弱的說著。
“你是不是生氣了？不要生氣。”暴風伸著爪子，想碰碰杜京墨的腿，總覺得她好像有點生氣了。
“好嘛，你還算是知道安全最重要。”杜京墨松了一口氣。
“停住，不要碰我。”看到眼前這只熊貓要碰自己，杜京墨立刻說道。
“我就算是生氣只是擔心你的安全。”杜京墨一邊安慰了暴風幾句。
“嗯。”暴風擡起的小黑手收了回去，硬生生的克制著。
“不管怎麽說都是我的不對，沒有去看你，不過我的同事應該給了你們筍。”杜京墨想到了付紅霞，她們去補飼，那工作肯定做到位了。
暴風應當已經是吃到了的。
“嗯。”暴風坐著看著她，一邊聽她講，一邊嗯。
一邊癡癡的看著她，怎麽也看不夠。
“你怎麽了？車子壞路上了嗎？需要幫忙嗎？”與此同時，旁邊有個騎電動車的路過時逐漸放慢了速度，看向杜京墨問道。
“不用不用，車子沒事。”杜京墨立刻擡著頭看過去說著。
“好。”聽她這麽說，那騎電動車的也沒細看就路過了。
杜京墨看著這邊地上坐著的暴風崽。
是時候和它分開了。
另外還要告訴它，千萬千萬不要再來了！！
不然她以後還怎麽正常的上下班路過這裏，她都不知道該不該停在這裏等。
“崽崽，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我看著你爬上去，你媽媽是不是就是在上面。”杜京墨擡頭，看著有三十多米高的山，上面依稀有一頭成年大熊貓，天已經黑了，她擡頭也只能看到一雙眼睛，微微有些在發光。
“嗯，那是我媽媽在上面。”暴風順著杜京墨的視線看過去，心聲乖乖的道。
“去吧暴風崽。”
“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
“不然我會特別擔心你的。”杜京墨催促暴風離開，同時交代著。
“真的不能來嗎？”暴風弱弱的問著。
杜京墨沒有說話，只是搖頭拒絕。
“好吧。”暴風頓時懂了。
一步三回頭的朝著上面爬去，很快鉆進了鐵絲網裏，小爪子扒拉著碎石，速度時慢時快的朝著上面爬去，四爪並用，一扭一扭的麻溜上去了。
杜京墨在下面看的提心吊膽的。
“呀，熊貓啊，熊貓。”因為杜京墨這個看著的視線，旁邊再有騎電動車路過的就註意到了暴風，不由得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種聲響，讓在斜坡上的暴風爬的更快了一些。
杜京墨看著它這其實還是害怕的樣子，心裏就一陣覆雜感受，明明害怕還非要過來找。
一直到熊貓看不到了，那路過的人也走了。
“再見，暴風。”
“我會去找你的，你放心，你不要再亂跑了。”杜京墨喊著。
“嗯！！”高處傳來嗯嗯的聲音。
杜京墨騎著小三輪離開了。
剩下的半截路上她都在想，下班脫掉防護服後的那個消毒，消毒率到底能有百分之多少！
她真的很擔心。
今天碰到暴風，她沒有接觸它一下。
但是仍然免不了擔心空氣也會傳播。
希望或許也沒有那麽易感染吧。
晚上九點，杜京墨終於到了家裏，老太太在門口站著。
杜京墨騎著車自己開進去。
“奶奶。”杜京墨喊了一聲，本來想說她來著。
大冬天她非站在門口等，但是之前說過好多次，老太太都不聽。
杜京墨幹脆這次也就不再說了。
“終於回來了，天這麽黑真不安全。”老太太擔憂的說著。
聽說現在的小孩兒都不想被催結婚，所以老太太也沒有催過，但天這麽黑回來這麽晚，老太太覺得孫女還是得有個好男人照顧她。
至少可以在這樣的時候接她下班。
她能陪孫女多久，她去接也必被孫女拒絕。
“不會不安全的，這條路我走了很多遍了。”杜京墨停好車拔掉車鑰匙，一邊說道。
又想到了剛剛路上遇到暴風一家，如果她停留的那會真有什麽歹人的話。
高處站著觀察的爆米花會沖下來揍那個歹人的吧。
任憑什麽歹人，看到一頭熊沖著他而去，也會嚇的尿褲子吧。
“給你留出的晚飯已經涼了，我再給你熱熱。”老太太一邊跟著杜京墨走進客廳，一邊說道。
“我自己來吧，微波爐裏面叮一下就行。”杜京墨走進去，打算自己熱飯。
回來這麽晚，還要讓奶奶給她熱飯，杜京墨也挺不好意思的。
本來回來工作是為了距離奶奶近一點，方便照顧奶奶。但是真正回來之後，好像一直都是被奶奶照顧著，忙著工作，沒有照顧到奶奶一點，反而好吃的飯吃了一頓又一頓，無論早飯還是晚飯都是早早做好的。
在微波爐前守著的時候，杜京墨接到了段自心的電話。
“給你發消息一直沒回，我就打電話了。”
“楓橋鎮退耕地還林每畝補貼1560，補貼十年；荒山荒地造林每畝補貼1200+第一年600樹苗錢，往後每年150補種樹苗錢，補貼八年。”
“若退耕地位於楓欒山核心區域，如楓溪村，秀江村，十陵村等，可享受額外的生態補償，每年1530/畝，長期發放。”
“另外，楓橋鎮沒有經濟林，都是生態林。且政策上有提示：擅自覆耕和改變林地用途的要退還補貼和罰款。”段自心把她查到的資料都告訴了杜京墨。
方便她和真正拿補貼的人核對。
“好，我知道了。”
“我沒回消息，是我剛到家。我現在在吃飯。”
杜京墨應著，一邊向段自心解釋了一下，她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免得段自心誤會，以為她不想做這件事了。
“這也太晚了，你快吃吧，明天到了基地再說。”段自心看了看時間，這都快10點了，她幹啥了？回家這麽晚。
車子半路沒電了，還是爆胎了？
那麽有錢也不見她買個車。
杜京墨掛掉電話。
從微波爐裏拿出，端到餐桌上吃著。
老太太給她重新做了個甜湯。
分量不多，夠杜京墨自己喝。
“奶奶，我之所以今天回來晚，是因為在路上碰到熊貓了，就我之前在咱家救助的那只熊貓，它竟然在路上等著，就好像是特地找我，那路除了旁邊有碎石山，就是大馬路，就是車來車往，太危險了。”
“我就把它趕走了，它又回山上了。”杜京墨吃著飯，咽了一口後說著。
對別的人她也沒法說，只能和奶奶講一講了。
“那你這麽說我是一點也不驚訝。”
“你小時候比這還誇張。可能你上輩子也是頭熊貓吧。”
“它過來找你，或許是感謝你的，也或許就是想見見你。”老太太聽到這個，一時間還有些恍然大悟。
是這樣的話一點兒也不奇怪。
杜京墨聽著，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奶奶的說法也太玄乎了，還她上輩子是熊貓。
咋不說她其實是蚩尤轉世呢。
“真的假的？它是怎麽找過來的？又怎麽知道我會從那兒路過呢？”杜京墨喝了一口湯之後說著。
她其實就是想不明白。
“它們很聰明，有自己的行跡。”老太太一點點的說著。
這並不奇怪，熊貓聰明著呢。
就這麽近幾公裏路，跟在家門口溜達沒什麽區別。
以前孫女還小的時候，那熊貓都直接進來家裏。
餓的時候直奔廚房，地裏摘回來的南瓜堆在地上，它連吃好幾個。
像個人類鄰居一樣來家裏串門。
不餓的時候坐在門口乘涼，等她們回家了，就跟著走進來。
經常她在廚房做飯，才九歲的孫女騎著熊貓在院子裏玩。
“好喝。”杜京墨喝完了甜湯，摸著肚子坐了一會。
“二嬸不在家嗎？”杜京墨這才發現，客廳裏一直沒有二嬸。
“秀紅在地上滑了一下，閃著腰了，我給她貼了膏藥，現在房間休息呢。”老太太害了一聲，把她二嬸怎麽閃一下的前因後果真講了一遍。
“那我去看看。”杜京墨說著，立刻拿著去了二嬸的房間。
到的時候，洪秀紅正趴在床上刷微信視頻。
“二嬸，咱們好端端的怎麽閃了一下呀，下雪天也不註意點。嚴重嗎？”杜京墨悠哉的走進去，靠近一點坐在床邊，溫柔問道。
“我沒事，大侄女，不嚴重，人在路上走，哪有不摔跤。”
“倒是你，是不是在單位被欺負了，怎麽下班越來越晚？”洪秀紅翻過身來看向杜京墨，飼養員不應該下班這麽晚啊。
於是，杜京墨巴拉巴拉巴拉又講了一遍。
聽的二嬸兒一楞一楞的。
“不說這個了，說說那個生態林的補貼吧。”
“前5年每年拿了多少錢？”一時間，杜京墨扯到了正事上。
“第一年有1500多呢，第二年好像不到1500，第三年1000，第4年900，第5年800，今年第六年壓根沒發呢，說是只發5年。”
“但是九月鎮種竹林杉樹的都發10年，種核桃花椒的，說是經濟林才發5年。現在村裏你的那些叔，打算把那些杉樹都砍了。”
“不發錢了還種它幹啥，不如種點菜，散養個雞鴨大鵝什麽的，過年還能殺著吃。”二嬸巴拉巴拉的說著。
“這個樹才種上5年就砍呀。那這不白整了嗎？”杜京墨沒想到大家的對策是砍樹，都沒有想過去爭取補貼。
雖然不發錢確實是白種，但是這樹前兩三年種了，只算是個小樹苗，時間長了，至少5年的樹，才稍微有點價值的。
這樹剛長成樹就砍掉。
哎。
“原本是生態林的地方，養雞鴨鵝那不被山上的動物叼走嗎？”杜京墨說著。
這也不合適吧。
“那肯定會圍起來，扯個帶電的鐵絲網。”
“不過還沒開始整呢，聽馬鱉誰說好像砍了罰錢。”洪秀紅巴拉巴拉的講著。
杜京墨一時間扶了扶額頭。
怎麽全都是聽說聽說，也不上政府官網查一查看看看政策。
“我們鎮的這個鎮長貪的可真不少。”
“我查過政策，每年都要發1560的，要發10年的。”
“而且像我們村兒屬於生態保護區核心地帶，要一直長期都要發補貼。”杜京墨拿出手機，把段自心發給她的信息拿給二嬸看。
一邊無奈想著，這個姓王的不僅貪了補貼年限，還貪了的補貼金額。
簡直一年比一年發的少。
一年一千多啊，又不是一個月一千多，村民已經夠窮的了，他貪這個小補貼幹什麽？他已經是鎮長了，他家的生活明明已經比大部分人過得好多了！
“每年都發1500多呀，就第一年發了1500。”
“那中間一層一層的扣扣，當初就不該退耕還林，到頭來連自己的地都守不住。”二嬸嘆息著說道。
必須砍掉。
“那樹不能砍，告訴大家不要砍，砍了會被罰款的，已經發過的補貼也會被收回。”
“我有個辦法，我們聯合起來上訴舉報。”杜京墨說著，和二嬸溝通。
“沒用的，大侄女，官官相護。”
“還是直接砍掉的比較好。挖機都請好了，明天挖機一推全都推倒。馬上也快春天了，直接播種。”洪秀紅直接擺擺手，笑她天真的表情說道。
“不要啊。”杜京墨試圖挽回一下。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大家突發奇想的就要砍樹去了，還是明天。”杜京墨完全不知道這局勢，是從哪天發展的，發展這麽快。
是快過年了，大家都回來了，有空對抗了嗎。
這砍了可就犯錯了。
有理也變沒理了。
本來還是個完美受害者呢，砍了後還咋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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