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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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爆米花擡起一只前掌摟住傷心欲絕的暴風, 一邊專註的看著遠處的三人。
二妹暴雨則是在媽媽身後站著，一家三口就在山坡上的一棵樹旁邊專註的盯著。
“有呢崽。”爆米花看著那一堆堆的筍，已經迫不及待想去享用了, 其中一只前掌堪堪摟著暴風。
“哪裏？哪裏？沒有，分明沒有, 我都沒看到。”暴風從媽媽的懷裏掙脫出來又看了一眼，確確實實沒有看到, 真的沒有她！！
如果有，它早就該看到了。
“有筍啊。”爆米花緩緩的說道。
她說的有，指的是食物。
“我不要筍！我要她！！
“她答應了我過來, 她沒有來，她沒有來。”暴風陷入了可怕的想法裏，重覆的說道。
她為什麽沒有來？為什麽？為什麽！！
才短短過去了多長時間？她就已經忘了它了嗎？已經忘了它了嗎！！
她明明答應了的, 為什麽沒有來呀？它等了這麽久……
暴風兩只爪子都抓著頭，它想不明白, 它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啊！
“她肯定非常想來。”
“沒有來一定有她的原因，但是她不是都拜托其他人, 把筍給你拿來了嗎？你還生什麽氣？”爆米花按住無理取鬧的崽。
都有筍了, 還鬧什麽鬧。
“真的嗎？那是不是她不舒服？她生病了？她有什麽危險！”
“不行，我要去找她！”暴風聽的大腦飛速運轉，她非常想來, 但是沒來，那是被什麽耽誤了？！
“都說了她有原因, 你怎麽去找她，你那不是打擾她嗎。”爆米花摁住自己的崽，生怕它一時沖動就跑了。
“什麽原因！能有什麽原因！她一定是不愛我了。”
“她有別的熊貓，我……我就可有可無了！”暴風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她還有那麽多個熊貓呢！
自己對她有什麽重要的呢。
自己肯定都被她忘到了九霄雲外。
是它本來就和她相處的時間短！她心裏面沒有它也正常！
可是……可是，它還是好傷心哇。
站在後面的暴雨，緩緩躺了下來，聽著就好暈啊。
它姐到底是怎麽了啊。
自己怎麽忽然就不懂它了？
算啦算啦，先躺下歇歇。
暴風一家站著的山坡下面兩米距離，就是付紅霞三人走過來的那條道。
底下，付紅霞走路時視線一直都留意著周圍可能會出現大熊貓的一些地形，於是很快就發現了在山坡上的三頭大熊貓。
這是付紅霞第一次親眼到它們三個，一時間呼吸都要靜止了，被視野裏的三頭大熊貓震驚到了。
在野外，真的有雙胞胎的野生幼崽。
它們跟著母熊待在一起，畫面是那麽和諧美好。
且母熊此刻的姿態和眼神，前掌護住暴風的動作，又顯得特別野性敏捷。
多年前開始，從事熊貓行業至今，這一幕算是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裏，以後任何時間，都能輕易回想起來此刻的感覺。
“前面有熊貓，正好是暴風一家，我們就把補飼的食物放在這附近的樹邊、竹林邊。”付紅霞聲音不大的，提醒了楊泰和呂正。
他們兩個可能還沒有看到前面的熊貓呢。
“放下之後在旁邊安好紅外相機。”
“隨後去收集之前設置的紅外相機的數據，把裏面的數據帶回基地。”付紅霞繼續說道，安排著稍後的工作。
之前放著的紅外相機就在這附近，沒有超過1公裏，回收起來應該要不了多久。
“好。”楊泰應著付紅霞的吩咐。
“它們一家好像是一直都在這附近等著？”
“上次投餵的地方距離這裏應該只有一兩百米。”呂正認了認此處的地形，回想起上次來這裏的場景，一邊說道。
“原來一直在這兒等著。”
“看來別的地方是真的沒有食物，它們才在這兒等著呢。”
付紅霞聽到呂正這樣說，又得出了一個結論。
來的時候看到的竹林質量都不怎麽好，有一批竹子的年齡大了，超過了10年以上竹子開花，其他的也和冬季有關。
看來楓欒山棲息地補種竹林的工作，又該提上日程了。
而上次投餵的食物又是基地的高品質竹筍，比起野外的這些竹竿兒，確實好吃很多。
也不怪它們惦記著，特地在這兒等著。
“付老師，就放在這吧，這裏看著很合適。”秦初夏呂正和楊泰走到了一棵大樹後面的空地上，看向付紅霞詢問道。
“可以，那就放在這吧。”
“其實原本的補飼不應該叫大熊貓看到的，放在它活動範圍裏幾個不同的地方就行，但現在是暴風它們一直在等著竹筍，早早就蹲在路上了，自然就會看到我們。”付紅霞說著，補飼不讓大熊貓看到是怕它們不吃。
畢竟它們認為的食物是自然生長的。
親眼看到是人類搬過來的，它們或許會保持懷疑。
不知道現在這次，會是什麽結果？
應該不會特別疑惑，會直接過來吃吧。
畢竟暴風是知道這些竹筍的，它肯定會吃，也會勸媽媽和妹妹放心吃。
竹筍放下以後，付紅霞三人立刻離開了這裏，在另一個位置合適的樹幹上綁了個紅外相機，剛好可以拍到這邊的畫面。
放好之後，三人去收集上次放下的相機。
爆米花看著這三個人離開，沒有半分的猶豫，就帶著崽走了下來。
暴風還不願意過來，坐在地上沈浸式傷心。
爆米花無奈，只好叼住它的後脖子，強行把崽拖過來。
有什麽好傷心的，有吃的不就行了嗎？
感情是什麽虛無縹緲的東西，更何況你們一個人一個熊，人熊殊途啊。
本來就不是一個道上的。
以後見不見得到面，有那麽重要嗎？
爆米花表示不理解，它承認暴風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確實很好，氣息很好聞，它也很想親近她。
但是人家沒來，人家沒來呀！
人家都已經沒來了，你再傷心，再傷心人家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不如先填飽肚子。
暴風很傷心，但是被媽媽叼著的時候也一動不動了，沒有敢繼續胡鬧。
暴雨見狀，從地上爬起來，在後面一點點的跟上，一家三口就這麽從山坡那邊轉移到了竹筍堆旁邊。
一到竹筍旁邊，爆米花就把它嘴裏的崽放到了地上，然後倚著那一棵大樹，坐下來好好的吃起了竹筍，真好吃啊。
嚼嚼嚼嚼嚼嚼。
暴雨也趕了過來，立刻抱起了一顆竹筍，坐下學著媽媽的樣子開始吃。
“姐姐，吃啊，吃啊，姐姐。”暴雨笨拙的吃著，還伸出前掌碰碰暴風，讓它快吃。
不理解它怎麽不吃……
暴風心都碎成800瓣兒了。
哪有什麽胃口啊！！
“我不吃了，你吃吧。”面對喊著自己的妹妹，暴風暫停傷心，還是回答了一下。
二妹根本不知道它為什麽不吃。
平時它不都吃的很起勁嗎，長得比它還大呢。
暴風的體型就算是比圈養的1歲幼年熊貓小，但是也比暴雨大了一圈兒，平時也比暴雨能吃。
這會兒卻傷心的食不下咽。
她不來！
這對它的心靈是多麽大的傷害呀！
爆米花專註的吃竹筍，時不時的看一看暴風，但是沒有過多的寬慰它，讓它安靜傷心一會兒吧。
越勸它越難受。
等會兒它自己就能接受了。
它越來越會明白，熊生沒什麽是不能接受的。
暴風為了不影響媽媽和妹妹的胃口，它就換了個地方安靜的趴著。
和媽媽妹妹保持了10m的距離，它得自己安靜的傷心一會兒，等它傷心完了，再回來吃吧。
然而，等調整好姿勢，趴下來後，暴風發現它自己還是忍不住。
嗚嗚嗚……
另一邊，付紅霞已經收集好了三個紅外相機的數據。
回過來的時候，遠遠的也看到了這邊，暴風一家已經在補飼的竹堆旁邊了，且母熊和其中一只小熊都進食。
只有另外一只小熊，好像玩心太大，在旁邊趴著玩耍。
不過距離母熊也不遠，沒有任何安全問題。
付紅霞簡單的錄了一段視頻記錄。
她可以放心的回基地了。
“我們從這邊悄悄離開吧，沿途記錄下竹子開花的面積。”付紅霞看向他們二人說著，這已經是這次出來的最後一件事了。
“好。”楊泰和呂正都點點頭，聽從付紅霞的吩咐。
他們兩個基本上就是執行力比較強，經驗方面遠遠不如付紅霞。
因此，沒有片刻耽誤的，三人就準備下山回基地了。
而成功離開楓欒山時，太陽已經西斜西下。
開車回到基地，更是天都快黑了。
儼然是今天下班的時間了。
楊泰和呂正直接下班，開車回家了。
付紅霞則是去了獸醫院，消完毒之後，去到了感染CDV的幼崽旁邊。
今天走之前聽說了這件事，但是因為還有其他任務在身，就沒有了解的很詳細清楚。
這會兒終於有時間了，她就過來看看，看看具體情況怎麽樣，如果特別嚴重的話，她有些人脈，還能請一些外援幫忙。
免得這個基地為了推卸責任，隱瞞實情。
畢竟這個基地能出一個這樣的飼養員內部管理上肯定是有問題的。
這個基地的信任度在她這裏已經大打折扣了。
付紅霞不是基地的人，她是中心研究所的專家，最近五年工作內容是負責楓欒山棲息地修覆。
暴風剛好是楓欒山系的野生熊貓，她才會從碧江堰基地和碧江堰的救助隊成員去補飼。
杜京墨從隔壁星星的隔離室內走出來，就看到付紅霞在圓栗的玻璃外面站著。
“付老師。”杜京墨立刻朝著付紅霞走了過去。
她還記得段自心早上和她說的，給暴風補飼的人是付紅霞和楊泰呂正。
不知道她們下午具體的情況是什麽樣。
順不順利？有沒有見到暴風，以及它們三個的狀態怎麽樣？
這都是她現在特別關心的事情，但是這會兒也沒法直接問。
因為付紅霞正憂心忡忡的看著裏面的圓栗崽。
想了想，她應該不是特地過來找自己說暴風的事情的，而是聽說了圓栗的事情來看幼崽的。
“嗯，圓栗的狀態看起來並不是很糟糕。”付紅霞聽到來人的聲音，朝著杜京墨看了過去。
看到是杜京墨後，身體還往杜京墨靠近了一些。
“獸醫說是犬瘟熱低病毒載量，以及圓栗自身是抵抗力強的個體。”杜京墨看向付紅霞說著。
圓栗是這一批新生熊貓裏最強健的一只，從它平時的體重數據都可以看出來。
以及它日常打打鬧鬧的活潑勁，就知道圓栗不是體質虛弱的。
所以才會在感染了這麽可怕的病毒時，除了低熱沒有其他急癥。
但今天沒有急癥，明天不一定。
誰也不知道這病毒在圓栗體內的發展怎麽樣。
還是有生命危險。
這是個不定時炸彈，需要密切的關註。
她甚至都不敢下班回家。
剛剛秦初夏已經和她說了兩遍，她可以下班離開的話了。
“受罪了，5個月大時感染這種病毒，即使存活，也會面臨潛在的後遺癥，甚至少數個體還會變成慢性攜帶，病毒持續潛伏，在應激和免疫力下降時覆發。”付紅霞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
本來圓栗是最有希望野培的幼崽。
是碧江堰基地這屆最優秀的幼崽個體，也是楓欒山山系和碧霞山山系野生熊貓結合的後代。
多麽稀有的個體樣本。
“這麽可怕嗎？秦初夏都沒和我說這個。”杜京墨下午的時候心情剛剛好一點，聽完付紅霞說的這段話之後，直接跌回谷底。
不是說不嚴重，初期單克隆抗體治療幹擾素支持治療等，就會抑制病毒覆制，避免進入重癥階段，很快就會痊愈嗎！
怎麽就連痊愈後，還有這麽可怕的後遺癥？
“只是會有這種情況。”付紅霞搖搖頭。
這就是一個有可能的結果。
歷史個體感染後產生過的最壞的結果。
只能希望圓栗是有史以來最幸運的個體，避開所有嚴重急癥和最壞結果。
“實驗室檢測出毒株毒力了嗎，圓栗感染的CDV是哪種？”付紅霞不知道杜京墨了解不了解這些，先問了一句。
有的毒株神經系統親和力特別高，專門攻擊宿主神經系統，感染過這類毒株的熊貓，只有部分存活的個體，且都在長期使用抗癲癇藥物控制。
“已經和測序核心實驗室溝通加急跳過排隊了，對圓栗感染的病毒全基因測序，需要時間等待結果。”秦初夏聽到這邊東西之後走了過來，看向付紅霞說道。
因為圓栗是低病毒載量，做這個基因測試需要病毒富集，還收集了圓栗的核酸。
獸醫院也有實驗室，但是不能對病毒進行全基因測序，只有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這種專業實驗室才有這樣的條件。
不過還好他們是熊貓基地，跳過排隊還是很簡單的。
“傳染源是基地園區，還是違規飼養員帶來的人，有結果了嗎？”付紅霞看向秦初夏問道。
這關乎到這件事後續的司法處理。
她不清楚涉事飼養員，只是開除罰款未免太低了，但也不確定這事，碧江堰基地會不會移交司法。
如果這個基地不移交司法，那就無法還這只幼崽公道了。
“付老師，那個小孩身上確實有CDV病毒，就是他接觸直接導致圓栗感染的。”秦初夏立刻說道。
知道王偉關系硬，不知道付紅霞和王偉有沒有關系。
但他們整個獸醫院都可以證明，就是那小孩攜帶的病毒，就是王偉違規導致的圓栗感染。
“獸醫院會出具‘接觸直接導致感染’鑒定意見。”秦初夏繼續道，她確定病毒來源具有唯一性，可以直接歸責。
不過圓栗目前低病毒載量，若痊愈無後遺癥，那違規飼養員屬於輕微後果。
在司法實踐中只能行政處罰王偉！
可惡！！明明可以證明其惡意且故意，也可以證明他作為事業單位飼養員，作為公職人員，是明知規定仍違反。
但立案標準是死亡、重傷或巨大經濟損失，治療費用超50萬元。
除非圓栗和星星的治療費用超過50萬元，那王偉根本不會坐牢。
“好的，我會如實上報中心。”付紅霞已經越過基地領導層，清晰的了解了這裏的情況。
便打算離開了。
她提前了解了，就不怕這基地的領導瞞報、謊報。
“先走了，辛苦了。”付紅霞離開之前朝著杜京墨點了點頭。
“好的慢走，您也辛苦了。”杜京墨同樣點頭回著。
她下午上山補飼，肯定也很辛苦。
但付紅霞走的直接匆忙，她就沒法打擾，也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關於暴風的事情。
付紅霞沒有特殊說明暴風，應該就是沒任何事吧。
畢竟有時候，沒有消息的消息或許就是最好的消息。
“墨墨，你真的可以下班了，明天再來吧。這裏有值夜班的醫生。”秦初夏看向杜京墨，現在已經比她平時在熊貓谷下班的時間晚了半個小時了。
獸醫院有自己的夜班人員。
實在不宜讓別的部門的人在這值夜班。
“最後給圓栗餵一頓奶就走。”杜京墨看向秦初夏點點頭。
不知道夜裏陌生人給圓栗奶瓶，它會不會喝。
為了防止它不喝餓著。
她最後再給一頓吧。
“這個可以。”秦初夏讚同道。
杜京墨重新消了一遍毒，配了兩瓶奶。
走進圓栗的隔離室內，把奶瓶遞給圓栗。
“圓栗寶寶~因為你有些低熱，會傳染，晚上不能回你媽媽的身邊，你自己在這裏要好好的。”
“等明天一早，我就過來看你。”
“你旁邊就是星星，它也在這隔離，雖然你們不能接觸彼此，但它確實在，所以你也不是自己孤單在這兒。”杜京墨把奶瓶遞給圓栗的同時說道。
“嗯！”圓栗抱住奶瓶嗯了一聲。
然而在杜京墨的註視下，它只喝了一小口。
杜京墨見狀，有些控制不住的往不好的方向想。
圓栗現在是不餓嗎，還是開始拒食、食欲不振了。
它上一頓奶確實沒有隔多久，它今天下午被關在這沒怎麽運動，也沒怎麽消耗。
希望只是還不餓吧。
出了圓栗的隔離室，杜京墨重新消毒，更換手套等防護裝備後，去了星星的隔離室。
“星星，星星。”星星的毛還是黑黑的，沒有白過來多少，不過都這個時候了，毛色已經不重要了。
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星星可以一輩子健康，那就是變成一只黑熊有又何妨。
喜歡黑色就全身黑色。
不用做到黑白分明！
杜京墨把奶瓶給了星星。
星星接過來立刻喝了起來，只這一個動作，就看得出來，星星的狀態比圓栗好。
也側面說明了，圓栗的狀態不太好。
低病毒載量也是感染！
杜京墨很快離開了星星的隔離室。
她本來還想去告訴山萌和美樂，它們的崽今天在隔離沒辦法回來。
但她接觸了圓栗這個感染和星星這個疑似攜帶，還是遠離健康熊貓。
包括熊貓谷現在，都禁止別的飼養員過去走動，全面消殺，怕別的飼養員沾上了病毒感染給健康的熊貓。
而杜京墨短時間也不會回熊貓谷了。
知道圓栗痊愈無後遺癥，才會回去。
也不會再見喜喜了。
上午的時候，接觸過圓栗的除了果寶雪絨，就是喜喜這個隔壁熊了，它掛樹上，成日的湊到幼兒園場地，也算是空氣接觸了圓栗。
星樂和秋秋也半斤八兩，它們掛在墻上的時候也距離圓栗很近。
這個病毒可以氣溶膠傳播，太不安全了。
比起熊命安全，她接觸過圓栗，之後見不到喜喜星樂它們才最好。
畢竟哪怕是超級符合規範、操作無誤的消毒，也不能100%的杜絕病毒殘留，哪怕全身消毒後只殘留了1%，也是風險。
包括暴風也不能見，就是下午沒有付紅霞去補飼，她也沒法去補飼，因為她接觸了圓栗。
如果去了野外，大概率會傳染給暴風一家，山裏那麽多野生動物，除了熊貓，其他可以感染犬瘟熱的野生動物恐怕都會倒黴。
脫掉身上所有的防護服，杜京墨按照培訓的處理流程處理掉。
就離開了獸醫院，騎上她的小三輪，朝著楓橋鎮駛去，一路上夜色朦朧，行駛在路上，朝著南邊望去，最遠處烏壓壓的那座山，就是楓欒山系主脈。
暴風此刻就在山裏，下午補飼過，它們三只大熊貓應該不缺吃的，應該正在快樂的進食。
或許還是爆米花吃飽了，摟著暴風和暴雨餵奶的溫馨畫面。
杜京墨往好處想了想，心情就好了不少。
回到楓橋鎮上，杜京墨沒有耽誤的立刻回了家裏。
由於她今天回來的晚了些，老太太就已經在家裏了，她路過的鋪子都是關著的。
杜京墨把車停好，直接進了客廳，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很快接到了慕榆的電話。
“墨墨，我這些天就不回家了，我去市裏住。”
“等圓栗好了，咱倆再見面。”那邊，慕榆已經到市裏公寓了，樓下打包了螺螄粉，拎著等電梯時，給杜京墨打電話說著道。
慕榆平時要接觸繁育大熊貓，就沒辦法和接觸了圓栗的杜京墨接觸。
“我還想著跟你聊聊天，緩解緩解壓力呢，結果你不能和我見面。”
“你自己獨居，註意安全哈。”杜京墨聽到慕榆說的話，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她和慕榆確實不能見面。
甚至她和熊貓谷的飼養員都是最好不要見面。
“嗯嗯，不用擔心我，我在這兒住過挺長時間的。”慕榆回應著。
倆人隨便聊了幾句後，就掛了電話。
“發生什麽了？你們兩個怎麽不能見面？”老太太端菜到餐桌上，一邊看向面色不太好的孫女問道。
無論是看杜京墨臉色，還是聽她打電話的語氣，老太太都知道今天發生了事情。
“奶奶，你知道我們鎮的鎮長嗎？”
“他有個兒子，應該是走後門進的我們基地當的飼養員，他養的那只熊貓本是野生大熊貓，被救助後三番兩次找到基地，才成為了圈養大熊貓。並且它生了一只雙野生基因的幼崽，那個幼崽5個月大超優秀，就是我養著的熊貓。”
“鎮長兒子這個飼養員，他帶著他的摸過流浪狗的小學生兒子，直接接觸了我養的那只熊貓幼崽，導致那只熊貓幼崽感染了犬瘟熱，現在危在旦夕。而且這個犬瘟熱病毒的傳染性很強，表姐接觸繁育大熊貓，如果再接觸我，她身上可能就會沾上我身上的病毒，就會沾到她接觸的熊貓身上。”
“所以我們兩個不能見面。”杜京墨詳細的講給了老太太。
並且稍微打聽了一下這個鎮長。
她是楓橋鎮土生土長的，但還真不知道這個鎮的鎮長是誰。
她奶奶應該知道的。
“這麽嚴重，那這個鎮長兒子不得被開除。”
“鎮長有好幾個，現在的鎮長是哪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老鎮長，新鎮長的話，你二嬸應該知道。”老太太聽完了全部，聽起來這好像還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不過她還真不知道鎮長是誰，她只知道以前的鎮長是誰。
老鎮長跟她是一輩兒的人，現在這個鎮長跟她兒子是一輩兒的人。
“何止開除啊，他都犯法了，他應該坐牢！！”
杜京墨想到圓栗和星星痛苦的在那個隔離室，晚上還不能和山萌美樂團聚，就跟讓大胖圓栗和星星崽崽坐牢一樣！
那對應的，王偉也該坐牢。
“什麽呀，那個姓王的嗎？”
“我知道，這個新鎮長一點兒都不好，他侵吞退耕還林的補貼，生態林補助應該有10年，但是他強行按照經濟林只發了5年，九月鎮都至少發了八年。”二嬸洪秀紅穿著她的荷花睡衣就下樓了，臉上還敷著面膜。
這冬天一來呀，臉就特別幹。
大侄女給她的面膜終於派得上用場了。
“不過呢這都是鎮上的基本操作了，他不可能全部都給到大家。”
“但是誰能讓鎮長坐牢呀？真是異想天開了大侄女。”二嬸下樓後坐在沙發上亂講了一通。
聽的杜京墨直挑眉。
雖然她問的不是這個，但這個也是意外收獲。
“不是退耕還林補助，是他兒子……”杜京墨又巴拉巴拉和二嬸講了一遍。
“上梁不正下梁歪！竟然害熊貓貓！”
二嬸激動的臉上的面膜都掉了一半。
太可惡了！
讓熊貓幼崽得傳染病！
熊貓可是基地的賴以生存的祖宗，傷害熊貓就是傷害她的飯碗啊。
洪秀紅超慶幸這裏有熊貓，讓她可以在熊貓基地掃地。
還走後門進基地？？？太無法無天了吧，她在景區掃地都沒聽說這個事情。
走後門就走後門兒，就不能安排他這種廢廢幹一個體力活嗎？去砍竹子唄。
沒那金剛鉆攬啥瓷器活兒，沒那知識能力強行養熊貓。
還違規帶人摸熊貓，腦子被僵屍吃了啊？！
“你們倆也別面對面生氣了，先吃飯吧，先吃飯吧。”老太太在旁邊看著這倆人越說越氣，義憤填膺的語氣。
“惡人自有天收。”便勸說道。
“先吃飯吧，大侄女兒。”二嬸立刻消停了，哄著杜京墨吃飯。
“嗯。”杜京墨生氣頭頂冒煙，氣呼呼的坐下吃飯了。
王偉他爹竟然侵占退耕還林的補貼，村裏多數人，尤其是沒有技能沒有文化不識字的老人，除了種地沒有別的經濟來源。
地也不讓種了，退耕還林那就還，結果連該有的補貼都拿不完全。
該十年的補貼只給五年，直接打五折砍半啊！
太過分了。
年輕人還能打零工，販賣體力，55歲以上到75歲之間的那些原本種地的人怎麽辦？
怪不得有村民上山砍竹子砍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棲息地附近的民生不好，村民自然被迫上山裏手動獲取些生存資源。
這又導致了大熊貓的生存空間受擠壓。
說來道去！這個罪魁禍首，就只有他們父子倆！！！
一個個罪大惡極！
飯後，杜京墨又和二嬸聊了半天。
可以舉報，但要做的事太多了，她現在沒有精力。
要準備材料，還要聯系農戶一起聯合證明，一卡通的銀行流水，委托律師集體訴訟。
每個環節都很多事情。
而且楓橋鎮實際上的情況是，好多人都默認只有五年，知道的生態林和經濟林區別的也不缺補貼錢，不費功夫得罪鎮裏沒有管過。
杜京墨困了，洗了澡躺下睡覺了。
山裏，暴風還在低落。
睡覺都不睡，坐在樹上睜著兩個大眼。
把爆米花氣炸了。
這孩子怎麽了！！！
故意的是不是，怎麽大半天了還過不來勁。
至於嗎！至於嗎！至於這樣嗎！！
不就是她沒來嗎！沒來就沒來唄！！
吃的不是給你送到了嗎！
她拜托其他人過來給你送不也是送了嗎！！
矯情個什麽勁啊崽！啊崽！
“媽媽，姐姐怎麽樣才能好。”暴雨埋在媽媽懷裏喝奶，也不在狀態，時不時的擡頭看看它姐姐，暴雨崽問著爆米花。
還是第一次見姐姐如此失魂落魄，就好像不是它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
它想要之前那樣的姐姐。
這樣的姐姐不好。
“不知道。”爆米花實誠的告訴二崽。
它也不知道。
“大崽，你趕緊給我下來。”爆米花把二崽放到地上，爬到樹上去把大崽拽下來。
它要絕食嗎它！！
筍也不吃奶也不喝！
“媽媽……你讓我靜靜吧。”暴風無奈的被媽媽咬拽著屁股，禿嚕著爬下了樹，但它一邊說著。
它需要時間接受她不愛了的事實。
她有別的熊貓，不愛它了。
它已經知道了。
但是好難接受啊。
她那麽好那麽好，怎麽就不要它了啊。
那個暴雨交加冷嗖嗖可怕的夜晚，她可是救了它啊！
不愛它會救它嗎？！
不會。
不愛它會照顧它嗎？！
不會！
不愛它會放它自由回媽媽身邊還帶很多筍嗎？！
不會！
所以她為什麽不來。
最正確可能的答案就是她有別的熊貓。
“別讓我在吃飽喝足後揍你。”爆米花兩只爪子搓著大崽的身體，想把它搖晃清醒。
吃了一下午竹筍，它心情真的很好！
很舒服，大崽要是不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它會更開心的！
“她就從來都不揍我。”暴風認真的看著爆米花，緩緩的說著。
爆米花：“…………”
啊！！！
她要炸了。
想揍又下不去手，畢竟大崽它跑丟一周多，給它帶回來了吃不完的筍。
“她不來應該是有什麽事抽不開身，來不了，不是她不想來。”
“你明白嗎！！”爆米花打算取消暴力，溫柔開導它的崽。
冷靜冷靜啊！！
“她遇到麻煩了？！那我要去幫她！”暴風蹭的一下用力，想要掙脫它媽媽跑出去。
“你能幫什麽忙，你這麽一小點，你找到她也是麻煩她照顧你。”爆米花直抓耳撓腮，不過還是按住了幾乎要掙脫的大崽。
“那怎麽辦。”暴風洩氣的坐著。
它什麽都做不了嗎。
“她不是交代過你，好好吃飯好好的嗎？”
“你現在這是一點都不好啊，你什麽都不吃。”爆米花費盡腦細胞，想起了之前她好像說過的話。
“嗯。”暴風安靜的嗯了聲。
她是有這樣。
她一直都很關心它。
暴風忽然就拱進了媽媽懷裏，嘬奶去了。
它會好好的！
爆米花緩緩的朝後躺了下來。
終於——
是——
哄好了——
累死它了。
旁邊的二妹見狀，立刻又重新拱進了媽媽懷裏，嘬奶。
和姐姐一起喝奶，二妹鵝小後腿時不時碰一碰暴風的腿，碰到了就安心了。
爆米花毛茸茸且寬寬的肚皮，趴在上面超級舒服，
兩只崽都發育遲緩，同樣一歲了，暴風看著八九個月，二妹看著七個月大，所以趴在它懷裏也不占地方的。
都能趴上大半個身體。
爆米花的兩只手就在旁邊摟著，一邊安心帶娃，一邊聽著周圍的動靜以保證安全。
一夜無事。
次日一早，杜京墨起床吃了早餐後，就騎上小三輪去了基地，直奔獸醫院。
還沒來得及穿防護服，她就先路過了下圓栗星星的隔離間，看看它們在做什麽。
狀態如何。
不過隔著玻璃，根本看不出什麽。
杜京墨就立刻去穿防護服，做準備工作了。
“早。”李子坤走了過來，看向杜京墨打了個招呼。
“早。”杜京墨點頭，認出這人是秦初夏的助理，還是基地的實習獸醫。
“墨墨，準備好了後給圓栗和星星測體溫。”秦初夏路過的時候喊了一聲。
“好的。”杜京墨立刻應下，消毒時間一到，就去拿溫度計，去給圓栗量體溫去了。
“圓栗寶寶。”進了圓栗的負壓環境隔離間後，杜京墨輕聲溫柔的語氣喊著圓栗。
一夜不見了，圓栗崽崽的狀態還不知道怎麽樣。
且圓栗這會睡著了。
杜京墨蹲在圓栗旁邊，看了看圓栗的眼周，開始有了些許的膿性分泌物。
昨日走之前給它的奶瓶還有一大半。
現在睡覺又不醒，摸它也還是在睡。
拒食，嗜睡，活動量顯著下降……
肉眼可見的狀態變得糟糕。
“嗯！”圓栗強行提起精神，嗯了一聲。
和平時嗯的根本就不一樣。
圓栗坐了起來，用盡力氣抱住了杜京墨的腿。
杜京墨伸手捏了捏圓栗的小黑手，發現它抱的根本就不緊，小胳膊無力著。
和平時一點都不一樣。
杜京墨把體溫計放好，邊等待時間，邊摸著圓栗的小腦袋。
過了會，量的體溫出了結果，39.2。
和昨天相比，逐漸升溫。
“崽崽啊。”杜京墨心疼的摸了摸圓栗。
“昨天的奶涼掉了，我去倒掉，給你重新弄點。”杜京墨rua著圓栗的腦袋，站了起來，檢查了下地面。
除了有些尿液，沒什麽嘔吐物和腹瀉痕跡。
只是眼周疑似膿性分泌物。
“墨墨，我進來了，給圓栗靜脈註射5%葡萄糖+林格式液。”杜京墨還沒走出來，秦初夏就走了進來。
“體溫39.2，眼周疑似膿性分泌物，鼻腔沒有。”杜京墨看向秦初夏，匯報著圓栗的檢查情況。
“體溫升高了，不算膿性，是漿液性，眼睛需要生理鹽水沖洗，和塗抹抗結膜炎的眼藥。”秦初夏看了看圓栗的眼睛，判斷道。
膿性分泌物都到急性期了。
她不會讓圓栗發展到那個地步呢。
昨日發現時已經低熱了，基本上潛伏期末，所以註射單克隆抗體沒能完全阻斷，需要抗病毒和支持療法。
潛伏期是過了，39.2算發熱期，但不是雙相熱，基本上能控制住。
“嗯！”靜脈註射時，圓栗發出哼唧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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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米花擡起一只前掌摟住傷心欲絕的暴風, 一邊專註的看著遠處的三人。
二妹暴雨則是在媽媽身後站著，一家三口就在山坡上的一棵樹旁邊專註的盯著。
“有呢崽。”爆米花看著那一堆堆的筍，已經迫不及待想去享用了, 其中一只前掌堪堪摟著暴風。
“哪裏？哪裏？沒有，分明沒有, 我都沒看到。”暴風從媽媽的懷裏掙脫出來又看了一眼，確確實實沒有看到, 真的沒有她！！
如果有，它早就該看到了。
“有筍啊。”爆米花緩緩的說道。
她說的有，指的是食物。
“我不要筍！我要她！！
“她答應了我過來, 她沒有來，她沒有來。”暴風陷入了可怕的想法裏，重覆的說道。
她為什麽沒有來？為什麽？為什麽！！
才短短過去了多長時間？她就已經忘了它了嗎？已經忘了它了嗎！！
她明明答應了的, 為什麽沒有來呀？它等了這麽久……
暴風兩只爪子都抓著頭，它想不明白, 它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啊！
“她肯定非常想來。”
“沒有來一定有她的原因，但是她不是都拜托其他人, 把筍給你拿來了嗎？你還生什麽氣？”爆米花按住無理取鬧的崽。
都有筍了, 還鬧什麽鬧。
“真的嗎？那是不是她不舒服？她生病了？她有什麽危險！”
“不行，我要去找她！”暴風聽的大腦飛速運轉，她非常想來, 但是沒來，那是被什麽耽誤了？！
“都說了她有原因, 你怎麽去找她，你那不是打擾她嗎。”爆米花摁住自己的崽，生怕它一時沖動就跑了。
“什麽原因！能有什麽原因！她一定是不愛我了。”
“她有別的熊貓，我……我就可有可無了！”暴風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她還有那麽多個熊貓呢！
自己對她有什麽重要的呢。
自己肯定都被她忘到了九霄雲外。
是它本來就和她相處的時間短！她心裏面沒有它也正常！
可是……可是，它還是好傷心哇。
站在後面的暴雨，緩緩躺了下來，聽著就好暈啊。
它姐到底是怎麽了啊。
自己怎麽忽然就不懂它了？
算啦算啦，先躺下歇歇。
暴風一家站著的山坡下面兩米距離，就是付紅霞三人走過來的那條道。
底下，付紅霞走路時視線一直都留意著周圍可能會出現大熊貓的一些地形，於是很快就發現了在山坡上的三頭大熊貓。
這是付紅霞第一次親眼到它們三個，一時間呼吸都要靜止了，被視野裏的三頭大熊貓震驚到了。
在野外，真的有雙胞胎的野生幼崽。
它們跟著母熊待在一起，畫面是那麽和諧美好。
且母熊此刻的姿態和眼神，前掌護住暴風的動作，又顯得特別野性敏捷。
多年前開始，從事熊貓行業至今，這一幕算是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裏，以後任何時間，都能輕易回想起來此刻的感覺。
“前面有熊貓，正好是暴風一家，我們就把補飼的食物放在這附近的樹邊、竹林邊。”付紅霞聲音不大的，提醒了楊泰和呂正。
他們兩個可能還沒有看到前面的熊貓呢。
“放下之後在旁邊安好紅外相機。”
“隨後去收集之前設置的紅外相機的數據，把裏面的數據帶回基地。”付紅霞繼續說道，安排著稍後的工作。
之前放著的紅外相機就在這附近，沒有超過1公裏，回收起來應該要不了多久。
“好。”楊泰應著付紅霞的吩咐。
“它們一家好像是一直都在這附近等著？”
“上次投餵的地方距離這裏應該只有一兩百米。”呂正認了認此處的地形，回想起上次來這裏的場景，一邊說道。
“原來一直在這兒等著。”
“看來別的地方是真的沒有食物，它們才在這兒等著呢。”
付紅霞聽到呂正這樣說，又得出了一個結論。
來的時候看到的竹林質量都不怎麽好，有一批竹子的年齡大了，超過了10年以上竹子開花，其他的也和冬季有關。
看來楓欒山棲息地補種竹林的工作，又該提上日程了。
而上次投餵的食物又是基地的高品質竹筍，比起野外的這些竹竿兒，確實好吃很多。
也不怪它們惦記著，特地在這兒等著。
“付老師，就放在這吧，這裏看著很合適。”秦初夏呂正和楊泰走到了一棵大樹後面的空地上，看向付紅霞詢問道。
“可以，那就放在這吧。”
“其實原本的補飼不應該叫大熊貓看到的，放在它活動範圍裏幾個不同的地方就行，但現在是暴風它們一直在等著竹筍，早早就蹲在路上了，自然就會看到我們。”付紅霞說著，補飼不讓大熊貓看到是怕它們不吃。
畢竟它們認為的食物是自然生長的。
親眼看到是人類搬過來的，它們或許會保持懷疑。
不知道現在這次，會是什麽結果？
應該不會特別疑惑，會直接過來吃吧。
畢竟暴風是知道這些竹筍的，它肯定會吃，也會勸媽媽和妹妹放心吃。
竹筍放下以後，付紅霞三人立刻離開了這裏，在另一個位置合適的樹幹上綁了個紅外相機，剛好可以拍到這邊的畫面。
放好之後，三人去收集上次放下的相機。
爆米花看著這三個人離開，沒有半分的猶豫，就帶著崽走了下來。
暴風還不願意過來，坐在地上沈浸式傷心。
爆米花無奈，只好叼住它的後脖子，強行把崽拖過來。
有什麽好傷心的，有吃的不就行了嗎？
感情是什麽虛無縹緲的東西，更何況你們一個人一個熊，人熊殊途啊。
本來就不是一個道上的。
以後見不見得到面，有那麽重要嗎？
爆米花表示不理解，它承認暴風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確實很好，氣息很好聞，它也很想親近她。
但是人家沒來，人家沒來呀！
人家都已經沒來了，你再傷心，再傷心人家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不如先填飽肚子。
暴風很傷心，但是被媽媽叼著的時候也一動不動了，沒有敢繼續胡鬧。
暴雨見狀，從地上爬起來，在後面一點點的跟上，一家三口就這麽從山坡那邊轉移到了竹筍堆旁邊。
一到竹筍旁邊，爆米花就把它嘴裏的崽放到了地上，然後倚著那一棵大樹，坐下來好好的吃起了竹筍，真好吃啊。
嚼嚼嚼嚼嚼嚼。
暴雨也趕了過來，立刻抱起了一顆竹筍，坐下學著媽媽的樣子開始吃。
“姐姐，吃啊，吃啊，姐姐。”暴雨笨拙的吃著，還伸出前掌碰碰暴風，讓它快吃。
不理解它怎麽不吃……
暴風心都碎成800瓣兒了。
哪有什麽胃口啊！！
“我不吃了，你吃吧。”面對喊著自己的妹妹，暴風暫停傷心，還是回答了一下。
二妹根本不知道它為什麽不吃。
平時它不都吃的很起勁嗎，長得比它還大呢。
暴風的體型就算是比圈養的1歲幼年熊貓小，但是也比暴雨大了一圈兒，平時也比暴雨能吃。
這會兒卻傷心的食不下咽。
她不來！
這對它的心靈是多麽大的傷害呀！
爆米花專註的吃竹筍，時不時的看一看暴風，但是沒有過多的寬慰它，讓它安靜傷心一會兒吧。
越勸它越難受。
等會兒它自己就能接受了。
它越來越會明白，熊生沒什麽是不能接受的。
暴風為了不影響媽媽和妹妹的胃口，它就換了個地方安靜的趴著。
和媽媽妹妹保持了10m的距離，它得自己安靜的傷心一會兒，等它傷心完了，再回來吃吧。
然而，等調整好姿勢，趴下來後，暴風發現它自己還是忍不住。
嗚嗚嗚……
另一邊，付紅霞已經收集好了三個紅外相機的數據。
回過來的時候，遠遠的也看到了這邊，暴風一家已經在補飼的竹堆旁邊了，且母熊和其中一只小熊都進食。
只有另外一只小熊，好像玩心太大，在旁邊趴著玩耍。
不過距離母熊也不遠，沒有任何安全問題。
付紅霞簡單的錄了一段視頻記錄。
她可以放心的回基地了。
“我們從這邊悄悄離開吧，沿途記錄下竹子開花的面積。”付紅霞看向他們二人說著，這已經是這次出來的最後一件事了。
“好。”楊泰和呂正都點點頭，聽從付紅霞的吩咐。
他們兩個基本上就是執行力比較強，經驗方面遠遠不如付紅霞。
因此，沒有片刻耽誤的，三人就準備下山回基地了。
而成功離開楓欒山時，太陽已經西斜西下。
開車回到基地，更是天都快黑了。
儼然是今天下班的時間了。
楊泰和呂正直接下班，開車回家了。
付紅霞則是去了獸醫院，消完毒之後，去到了感染CDV的幼崽旁邊。
今天走之前聽說了這件事，但是因為還有其他任務在身，就沒有了解的很詳細清楚。
這會兒終於有時間了，她就過來看看，看看具體情況怎麽樣，如果特別嚴重的話，她有些人脈，還能請一些外援幫忙。
免得這個基地為了推卸責任，隱瞞實情。
畢竟這個基地能出一個這樣的飼養員內部管理上肯定是有問題的。
這個基地的信任度在她這裏已經大打折扣了。
付紅霞不是基地的人，她是中心研究所的專家，最近五年工作內容是負責楓欒山棲息地修覆。
暴風剛好是楓欒山系的野生熊貓，她才會從碧江堰基地和碧江堰的救助隊成員去補飼。
杜京墨從隔壁星星的隔離室內走出來，就看到付紅霞在圓栗的玻璃外面站著。
“付老師。”杜京墨立刻朝著付紅霞走了過去。
她還記得段自心早上和她說的，給暴風補飼的人是付紅霞和楊泰呂正。
不知道她們下午具體的情況是什麽樣。
順不順利？有沒有見到暴風，以及它們三個的狀態怎麽樣？
這都是她現在特別關心的事情，但是這會兒也沒法直接問。
因為付紅霞正憂心忡忡的看著裏面的圓栗崽。
想了想，她應該不是特地過來找自己說暴風的事情的，而是聽說了圓栗的事情來看幼崽的。
“嗯，圓栗的狀態看起來並不是很糟糕。”付紅霞聽到來人的聲音，朝著杜京墨看了過去。
看到是杜京墨後，身體還往杜京墨靠近了一些。
“獸醫說是犬瘟熱低病毒載量，以及圓栗自身是抵抗力強的個體。”杜京墨看向付紅霞說著。
圓栗是這一批新生熊貓裏最強健的一只，從它平時的體重數據都可以看出來。
以及它日常打打鬧鬧的活潑勁，就知道圓栗不是體質虛弱的。
所以才會在感染了這麽可怕的病毒時，除了低熱沒有其他急癥。
但今天沒有急癥，明天不一定。
誰也不知道這病毒在圓栗體內的發展怎麽樣。
還是有生命危險。
這是個不定時炸彈，需要密切的關註。
她甚至都不敢下班回家。
剛剛秦初夏已經和她說了兩遍，她可以下班離開的話了。
“受罪了，5個月大時感染這種病毒，即使存活，也會面臨潛在的後遺癥，甚至少數個體還會變成慢性攜帶，病毒持續潛伏，在應激和免疫力下降時覆發。”付紅霞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
本來圓栗是最有希望野培的幼崽。
是碧江堰基地這屆最優秀的幼崽個體，也是楓欒山山系和碧霞山山系野生熊貓結合的後代。
多麽稀有的個體樣本。
“這麽可怕嗎？秦初夏都沒和我說這個。”杜京墨下午的時候心情剛剛好一點，聽完付紅霞說的這段話之後，直接跌回谷底。
不是說不嚴重，初期單克隆抗體治療幹擾素支持治療等，就會抑制病毒覆制，避免進入重癥階段，很快就會痊愈嗎！
怎麽就連痊愈後，還有這麽可怕的後遺癥？
“只是會有這種情況。”付紅霞搖搖頭。
這就是一個有可能的結果。
歷史個體感染後產生過的最壞的結果。
只能希望圓栗是有史以來最幸運的個體，避開所有嚴重急癥和最壞結果。
“實驗室檢測出毒株毒力了嗎，圓栗感染的CDV是哪種？”付紅霞不知道杜京墨了解不了解這些，先問了一句。
有的毒株神經系統親和力特別高，專門攻擊宿主神經系統，感染過這類毒株的熊貓，只有部分存活的個體，且都在長期使用抗癲癇藥物控制。
“已經和測序核心實驗室溝通加急跳過排隊了，對圓栗感染的病毒全基因測序，需要時間等待結果。”秦初夏聽到這邊東西之後走了過來，看向付紅霞說道。
因為圓栗是低病毒載量，做這個基因測試需要病毒富集，還收集了圓栗的核酸。
獸醫院也有實驗室，但是不能對病毒進行全基因測序，只有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這種專業實驗室才有這樣的條件。
不過還好他們是熊貓基地，跳過排隊還是很簡單的。
“傳染源是基地園區，還是違規飼養員帶來的人，有結果了嗎？”付紅霞看向秦初夏問道。
這關乎到這件事後續的司法處理。
她不清楚涉事飼養員，只是開除罰款未免太低了，但也不確定這事，碧江堰基地會不會移交司法。
如果這個基地不移交司法，那就無法還這只幼崽公道了。
“付老師，那個小孩身上確實有CDV病毒，就是他接觸直接導致圓栗感染的。”秦初夏立刻說道。
知道王偉關系硬，不知道付紅霞和王偉有沒有關系。
但他們整個獸醫院都可以證明，就是那小孩攜帶的病毒，就是王偉違規導致的圓栗感染。
“獸醫院會出具‘接觸直接導致感染’鑒定意見。”秦初夏繼續道，她確定病毒來源具有唯一性，可以直接歸責。
不過圓栗目前低病毒載量，若痊愈無後遺癥，那違規飼養員屬於輕微後果。
在司法實踐中只能行政處罰王偉！
可惡！！明明可以證明其惡意且故意，也可以證明他作為事業單位飼養員，作為公職人員，是明知規定仍違反。
但立案標準是死亡、重傷或巨大經濟損失，治療費用超50萬元。
除非圓栗和星星的治療費用超過50萬元，那王偉根本不會坐牢。
“好的，我會如實上報中心。”付紅霞已經越過基地領導層，清晰的了解了這裏的情況。
便打算離開了。
她提前了解了，就不怕這基地的領導瞞報、謊報。
“先走了，辛苦了。”付紅霞離開之前朝著杜京墨點了點頭。
“好的慢走，您也辛苦了。”杜京墨同樣點頭回著。
她下午上山補飼，肯定也很辛苦。
但付紅霞走的直接匆忙，她就沒法打擾，也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關於暴風的事情。
付紅霞沒有特殊說明暴風，應該就是沒任何事吧。
畢竟有時候，沒有消息的消息或許就是最好的消息。
“墨墨，你真的可以下班了，明天再來吧。這裏有值夜班的醫生。”秦初夏看向杜京墨，現在已經比她平時在熊貓谷下班的時間晚了半個小時了。
獸醫院有自己的夜班人員。
實在不宜讓別的部門的人在這值夜班。
“最後給圓栗餵一頓奶就走。”杜京墨看向秦初夏點點頭。
不知道夜裏陌生人給圓栗奶瓶，它會不會喝。
為了防止它不喝餓著。
她最後再給一頓吧。
“這個可以。”秦初夏讚同道。
杜京墨重新消了一遍毒，配了兩瓶奶。
走進圓栗的隔離室內，把奶瓶遞給圓栗。
“圓栗寶寶~因為你有些低熱，會傳染，晚上不能回你媽媽的身邊，你自己在這裏要好好的。”
“等明天一早，我就過來看你。”
“你旁邊就是星星，它也在這隔離，雖然你們不能接觸彼此，但它確實在，所以你也不是自己孤單在這兒。”杜京墨把奶瓶遞給圓栗的同時說道。
“嗯！”圓栗抱住奶瓶嗯了一聲。
然而在杜京墨的註視下，它只喝了一小口。
杜京墨見狀，有些控制不住的往不好的方向想。
圓栗現在是不餓嗎，還是開始拒食、食欲不振了。
它上一頓奶確實沒有隔多久，它今天下午被關在這沒怎麽運動，也沒怎麽消耗。
希望只是還不餓吧。
出了圓栗的隔離室，杜京墨重新消毒，更換手套等防護裝備後，去了星星的隔離室。
“星星，星星。”星星的毛還是黑黑的，沒有白過來多少，不過都這個時候了，毛色已經不重要了。
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星星可以一輩子健康，那就是變成一只黑熊有又何妨。
喜歡黑色就全身黑色。
不用做到黑白分明！
杜京墨把奶瓶給了星星。
星星接過來立刻喝了起來，只這一個動作，就看得出來，星星的狀態比圓栗好。
也側面說明了，圓栗的狀態不太好。
低病毒載量也是感染！
杜京墨很快離開了星星的隔離室。
她本來還想去告訴山萌和美樂，它們的崽今天在隔離沒辦法回來。
但她接觸了圓栗這個感染和星星這個疑似攜帶，還是遠離健康熊貓。
包括熊貓谷現在，都禁止別的飼養員過去走動，全面消殺，怕別的飼養員沾上了病毒感染給健康的熊貓。
而杜京墨短時間也不會回熊貓谷了。
知道圓栗痊愈無後遺癥，才會回去。
也不會再見喜喜了。
上午的時候，接觸過圓栗的除了果寶雪絨，就是喜喜這個隔壁熊了，它掛樹上，成日的湊到幼兒園場地，也算是空氣接觸了圓栗。
星樂和秋秋也半斤八兩，它們掛在墻上的時候也距離圓栗很近。
這個病毒可以氣溶膠傳播，太不安全了。
比起熊命安全，她接觸過圓栗，之後見不到喜喜星樂它們才最好。
畢竟哪怕是超級符合規範、操作無誤的消毒，也不能100%的杜絕病毒殘留，哪怕全身消毒後只殘留了1%，也是風險。
包括暴風也不能見，就是下午沒有付紅霞去補飼，她也沒法去補飼，因為她接觸了圓栗。
如果去了野外，大概率會傳染給暴風一家，山裏那麽多野生動物，除了熊貓，其他可以感染犬瘟熱的野生動物恐怕都會倒黴。
脫掉身上所有的防護服，杜京墨按照培訓的處理流程處理掉。
就離開了獸醫院，騎上她的小三輪，朝著楓橋鎮駛去，一路上夜色朦朧，行駛在路上，朝著南邊望去，最遠處烏壓壓的那座山，就是楓欒山系主脈。
暴風此刻就在山裏，下午補飼過，它們三只大熊貓應該不缺吃的，應該正在快樂的進食。
或許還是爆米花吃飽了，摟著暴風和暴雨餵奶的溫馨畫面。
杜京墨往好處想了想，心情就好了不少。
回到楓橋鎮上，杜京墨沒有耽誤的立刻回了家裏。
由於她今天回來的晚了些，老太太就已經在家裏了，她路過的鋪子都是關著的。
杜京墨把車停好，直接進了客廳，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很快接到了慕榆的電話。
“墨墨，我這些天就不回家了，我去市裏住。”
“等圓栗好了，咱倆再見面。”那邊，慕榆已經到市裏公寓了，樓下打包了螺螄粉，拎著等電梯時，給杜京墨打電話說著道。
慕榆平時要接觸繁育大熊貓，就沒辦法和接觸了圓栗的杜京墨接觸。
“我還想著跟你聊聊天，緩解緩解壓力呢，結果你不能和我見面。”
“你自己獨居，註意安全哈。”杜京墨聽到慕榆說的話，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她和慕榆確實不能見面。
甚至她和熊貓谷的飼養員都是最好不要見面。
“嗯嗯，不用擔心我，我在這兒住過挺長時間的。”慕榆回應著。
倆人隨便聊了幾句後，就掛了電話。
“發生什麽了？你們兩個怎麽不能見面？”老太太端菜到餐桌上，一邊看向面色不太好的孫女問道。
無論是看杜京墨臉色，還是聽她打電話的語氣，老太太都知道今天發生了事情。
“奶奶，你知道我們鎮的鎮長嗎？”
“他有個兒子，應該是走後門進的我們基地當的飼養員，他養的那只熊貓本是野生大熊貓，被救助後三番兩次找到基地，才成為了圈養大熊貓。並且它生了一只雙野生基因的幼崽，那個幼崽5個月大超優秀，就是我養著的熊貓。”
“鎮長兒子這個飼養員，他帶著他的摸過流浪狗的小學生兒子，直接接觸了我養的那只熊貓幼崽，導致那只熊貓幼崽感染了犬瘟熱，現在危在旦夕。而且這個犬瘟熱病毒的傳染性很強，表姐接觸繁育大熊貓，如果再接觸我，她身上可能就會沾上我身上的病毒，就會沾到她接觸的熊貓身上。”
“所以我們兩個不能見面。”杜京墨詳細的講給了老太太。
並且稍微打聽了一下這個鎮長。
她是楓橋鎮土生土長的，但還真不知道這個鎮的鎮長是誰。
她奶奶應該知道的。
“這麽嚴重，那這個鎮長兒子不得被開除。”
“鎮長有好幾個，現在的鎮長是哪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老鎮長，新鎮長的話，你二嬸應該知道。”老太太聽完了全部，聽起來這好像還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不過她還真不知道鎮長是誰，她只知道以前的鎮長是誰。
老鎮長跟她是一輩兒的人，現在這個鎮長跟她兒子是一輩兒的人。
“何止開除啊，他都犯法了，他應該坐牢！！”
杜京墨想到圓栗和星星痛苦的在那個隔離室，晚上還不能和山萌美樂團聚，就跟讓大胖圓栗和星星崽崽坐牢一樣！
那對應的，王偉也該坐牢。
“什麽呀，那個姓王的嗎？”
“我知道，這個新鎮長一點兒都不好，他侵吞退耕還林的補貼，生態林補助應該有10年，但是他強行按照經濟林只發了5年，九月鎮都至少發了八年。”二嬸洪秀紅穿著她的荷花睡衣就下樓了，臉上還敷著面膜。
這冬天一來呀，臉就特別幹。
大侄女給她的面膜終於派得上用場了。
“不過呢這都是鎮上的基本操作了，他不可能全部都給到大家。”
“但是誰能讓鎮長坐牢呀？真是異想天開了大侄女。”二嬸下樓後坐在沙發上亂講了一通。
聽的杜京墨直挑眉。
雖然她問的不是這個，但這個也是意外收獲。
“不是退耕還林補助，是他兒子……”杜京墨又巴拉巴拉和二嬸講了一遍。
“上梁不正下梁歪！竟然害熊貓貓！”
二嬸激動的臉上的面膜都掉了一半。
太可惡了！
讓熊貓幼崽得傳染病！
熊貓可是基地的賴以生存的祖宗，傷害熊貓就是傷害她的飯碗啊。
洪秀紅超慶幸這裏有熊貓，讓她可以在熊貓基地掃地。
還走後門進基地？？？太無法無天了吧，她在景區掃地都沒聽說這個事情。
走後門就走後門兒，就不能安排他這種廢廢幹一個體力活嗎？去砍竹子唄。
沒那金剛鉆攬啥瓷器活兒，沒那知識能力強行養熊貓。
還違規帶人摸熊貓，腦子被僵屍吃了啊？！
“你們倆也別面對面生氣了，先吃飯吧，先吃飯吧。”老太太在旁邊看著這倆人越說越氣，義憤填膺的語氣。
“惡人自有天收。”便勸說道。
“先吃飯吧，大侄女兒。”二嬸立刻消停了，哄著杜京墨吃飯。
“嗯。”杜京墨生氣頭頂冒煙，氣呼呼的坐下吃飯了。
王偉他爹竟然侵占退耕還林的補貼，村裏多數人，尤其是沒有技能沒有文化不識字的老人，除了種地沒有別的經濟來源。
地也不讓種了，退耕還林那就還，結果連該有的補貼都拿不完全。
該十年的補貼只給五年，直接打五折砍半啊！
太過分了。
年輕人還能打零工，販賣體力，55歲以上到75歲之間的那些原本種地的人怎麽辦？
怪不得有村民上山砍竹子砍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棲息地附近的民生不好，村民自然被迫上山裏手動獲取些生存資源。
這又導致了大熊貓的生存空間受擠壓。
說來道去！這個罪魁禍首，就只有他們父子倆！！！
一個個罪大惡極！
飯後，杜京墨又和二嬸聊了半天。
可以舉報，但要做的事太多了，她現在沒有精力。
要準備材料，還要聯系農戶一起聯合證明，一卡通的銀行流水，委托律師集體訴訟。
每個環節都很多事情。
而且楓橋鎮實際上的情況是，好多人都默認只有五年，知道的生態林和經濟林區別的也不缺補貼錢，不費功夫得罪鎮裏沒有管過。
杜京墨困了，洗了澡躺下睡覺了。
山裏，暴風還在低落。
睡覺都不睡，坐在樹上睜著兩個大眼。
把爆米花氣炸了。
這孩子怎麽了！！！
故意的是不是，怎麽大半天了還過不來勁。
至於嗎！至於嗎！至於這樣嗎！！
不就是她沒來嗎！沒來就沒來唄！！
吃的不是給你送到了嗎！
她拜托其他人過來給你送不也是送了嗎！！
矯情個什麽勁啊崽！啊崽！
“媽媽，姐姐怎麽樣才能好。”暴雨埋在媽媽懷裏喝奶，也不在狀態，時不時的擡頭看看它姐姐，暴雨崽問著爆米花。
還是第一次見姐姐如此失魂落魄，就好像不是它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
它想要之前那樣的姐姐。
這樣的姐姐不好。
“不知道。”爆米花實誠的告訴二崽。
它也不知道。
“大崽，你趕緊給我下來。”爆米花把二崽放到地上，爬到樹上去把大崽拽下來。
它要絕食嗎它！！
筍也不吃奶也不喝！
“媽媽……你讓我靜靜吧。”暴風無奈的被媽媽咬拽著屁股，禿嚕著爬下了樹，但它一邊說著。
它需要時間接受她不愛了的事實。
她有別的熊貓，不愛它了。
它已經知道了。
但是好難接受啊。
她那麽好那麽好，怎麽就不要它了啊。
那個暴雨交加冷嗖嗖可怕的夜晚，她可是救了它啊！
不愛它會救它嗎？！
不會。
不愛它會照顧它嗎？！
不會！
不愛它會放它自由回媽媽身邊還帶很多筍嗎？！
不會！
所以她為什麽不來。
最正確可能的答案就是她有別的熊貓。
“別讓我在吃飽喝足後揍你。”爆米花兩只爪子搓著大崽的身體，想把它搖晃清醒。
吃了一下午竹筍，它心情真的很好！
很舒服，大崽要是不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它會更開心的！
“她就從來都不揍我。”暴風認真的看著爆米花，緩緩的說著。
爆米花：“…………”
啊！！！
她要炸了。
想揍又下不去手，畢竟大崽它跑丟一周多，給它帶回來了吃不完的筍。
“她不來應該是有什麽事抽不開身，來不了，不是她不想來。”
“你明白嗎！！”爆米花打算取消暴力，溫柔開導它的崽。
冷靜冷靜啊！！
“她遇到麻煩了？！那我要去幫她！”暴風蹭的一下用力，想要掙脫它媽媽跑出去。
“你能幫什麽忙，你這麽一小點，你找到她也是麻煩她照顧你。”爆米花直抓耳撓腮，不過還是按住了幾乎要掙脫的大崽。
“那怎麽辦。”暴風洩氣的坐著。
它什麽都做不了嗎。
“她不是交代過你，好好吃飯好好的嗎？”
“你現在這是一點都不好啊，你什麽都不吃。”爆米花費盡腦細胞，想起了之前她好像說過的話。
“嗯。”暴風安靜的嗯了聲。
她是有這樣。
她一直都很關心它。
暴風忽然就拱進了媽媽懷裏，嘬奶去了。
它會好好的！
爆米花緩緩的朝後躺了下來。
終於——
是——
哄好了——
累死它了。
旁邊的二妹見狀，立刻又重新拱進了媽媽懷裏，嘬奶。
和姐姐一起喝奶，二妹鵝小後腿時不時碰一碰暴風的腿，碰到了就安心了。
爆米花毛茸茸且寬寬的肚皮，趴在上面超級舒服，
兩只崽都發育遲緩，同樣一歲了，暴風看著八九個月，二妹看著七個月大，所以趴在它懷裏也不占地方的。
都能趴上大半個身體。
爆米花的兩只手就在旁邊摟著，一邊安心帶娃，一邊聽著周圍的動靜以保證安全。
一夜無事。
次日一早，杜京墨起床吃了早餐後，就騎上小三輪去了基地，直奔獸醫院。
還沒來得及穿防護服，她就先路過了下圓栗星星的隔離間，看看它們在做什麽。
狀態如何。
不過隔著玻璃，根本看不出什麽。
杜京墨就立刻去穿防護服，做準備工作了。
“早。”李子坤走了過來，看向杜京墨打了個招呼。
“早。”杜京墨點頭，認出這人是秦初夏的助理，還是基地的實習獸醫。
“墨墨，準備好了後給圓栗和星星測體溫。”秦初夏路過的時候喊了一聲。
“好的。”杜京墨立刻應下，消毒時間一到，就去拿溫度計，去給圓栗量體溫去了。
“圓栗寶寶。”進了圓栗的負壓環境隔離間後，杜京墨輕聲溫柔的語氣喊著圓栗。
一夜不見了，圓栗崽崽的狀態還不知道怎麽樣。
且圓栗這會睡著了。
杜京墨蹲在圓栗旁邊，看了看圓栗的眼周，開始有了些許的膿性分泌物。
昨日走之前給它的奶瓶還有一大半。
現在睡覺又不醒，摸它也還是在睡。
拒食，嗜睡，活動量顯著下降……
肉眼可見的狀態變得糟糕。
“嗯！”圓栗強行提起精神，嗯了一聲。
和平時嗯的根本就不一樣。
圓栗坐了起來，用盡力氣抱住了杜京墨的腿。
杜京墨伸手捏了捏圓栗的小黑手，發現它抱的根本就不緊，小胳膊無力著。
和平時一點都不一樣。
杜京墨把體溫計放好，邊等待時間，邊摸著圓栗的小腦袋。
過了會，量的體溫出了結果，39.2。
和昨天相比，逐漸升溫。
“崽崽啊。”杜京墨心疼的摸了摸圓栗。
“昨天的奶涼掉了，我去倒掉，給你重新弄點。”杜京墨rua著圓栗的腦袋，站了起來，檢查了下地面。
除了有些尿液，沒什麽嘔吐物和腹瀉痕跡。
只是眼周疑似膿性分泌物。
“墨墨，我進來了，給圓栗靜脈註射5%葡萄糖+林格式液。”杜京墨還沒走出來，秦初夏就走了進來。
“體溫39.2，眼周疑似膿性分泌物，鼻腔沒有。”杜京墨看向秦初夏，匯報著圓栗的檢查情況。
“體溫升高了，不算膿性，是漿液性，眼睛需要生理鹽水沖洗，和塗抹抗結膜炎的眼藥。”秦初夏看了看圓栗的眼睛，判斷道。
膿性分泌物都到急性期了。
她不會讓圓栗發展到那個地步呢。
昨日發現時已經低熱了，基本上潛伏期末，所以註射單克隆抗體沒能完全阻斷，需要抗病毒和支持療法。
潛伏期是過了，39.2算發熱期，但不是雙相熱，基本上能控制住。
“嗯！”靜脈註射時，圓栗發出哼唧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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