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血雨腥風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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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的使者帶來了幾位資深太醫,還有大量珍貴稀缺藥材。

鹹陽使者還帶來了秦王昭命——小王子繼續留在林光宮修養,王宣扈從,準便宜行事。又命繼續封鎖消息,任何人不得置喙。

使者又對霍清流道:“大王深感欣慰。”

霍清流點點頭。

使者又道:“霍國使者將啟程,大王命臣問公孫的意思。”

霍國使者拜見霍清流,捧來新君冊封昭命,這件事原本並不是什麽大事,霍侯薨逝新君即位,理應分封公室。霍清流原是霍公室子,霍侯禹的侄子,又曾是霍侯最看好的繼承者,雖然陰差陽錯最終沒有機會繼承王位,但新君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其父乃是公子潞城君,如今潞城君已薨,是子承父位,還是另擬封號,也曾叫霍昭平琢磨了好一陣子。

到底霍昭平還不算太蠢,深知潞城君的事霍清流未必不知真相,如果子承父位,雖說霍清流現如今入侍秦宮,但很難說哪天秦王恩寵滔天就來為他討公道。其實殺掉他永絕後患是最穩妥的結果,但那些年都沒殺了,現在更殺不了了,因為有一個人把他保護的太好了。

霍昭平獨自嗟嘆時也運也,最後接受了謀士諫言,賜下鄴城君封號,以安撫自己這位兄弟。

至於霍清流是否受封,秦王完全可以不問他的意見替他做決定。顯然嬴季打心裏是真的喜歡上人家,又與人家定下覆仇盟約,當然就不好替他做這個主了。但是也沒為難霍國使者,人該見也見了,最後霍清流怎麽決定秦王完全聽憑自願。只是誰也沒料定,一場突如其來的中毒案把此事耽擱下來。

直到今日,此事也該做個了結。

“不受!”

言簡意賅兩個字,果不出秦王意料。

霍清流陪著嬴奭在林光宮繼續修養,一時倒也無事。在此期間蒙允跑來兩趟,記得他跟著秦王返回鹹陽時還和王宣別扭著,這豎子好一陣子沒來了,來了之後二人就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雖沒有你儂我儂,但至少和他剛走那時比算得上雨過天晴了。

蒙允當然是來看望王宣的,就如同在鹹陽時,只要他回來王宣必定休沐。只是眼下情況特殊,王宣回不了鹹陽,蒙允就跑到林光宮看人。好在小王子的身體漸漸好轉,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氣。整個林光宮的氣氛也沒有嬴奭中毒之初時的緊張了,霍清流又怎會壞人好事,不動聲色把王宣打發了出去。

王宣還有些不解,霍清流心道蒙將軍腦門上就差書上“我來尋王宣”幾個字了,這豎子竟然看不出來,真的假的?於是好言對他說:“殿下這邊也沒什麽事,將軍有事大可前去。這裏交給我,將軍還信不過嗎?”

信得過!當然信得過!霍清流救了小王子兩次,恩再大大不過救命,都這份上了還有什麽信不過的!

謝過霍清流王宣高高興興出門,出門被蒙將軍一巴掌拍後腦上,頓時大怒,還來不及反擊被連拖帶拽拉走了。遠遠的還能聽見王宣憤憤道:“你除了偷襲還會什麽?”

蒙將軍趕忙哄。至於哄什麽甜言蜜語,聲音太小就聽不到了。

“少來誑我!”

又是幾句低語。

終於王將軍不怒了,聲音裏略帶一絲驚喜,“……又懷了馬駒!”

看得田必一楞一楞的,章轄上來學著蒙允的樣子給他也來了這麽一下,田必疼得嗷嗷叫,滿院子追著章轄打,大聲嚷嚷著喊田蛟來為自己報仇。田蛟一進院門就看到兩道黑色影子上躥下跳,還沒鬧明白怎麽回事,田必迎面撲來。這要撞上還了得,田蛟一看不好,側身錯開一步,就見一只球從眼前嚎啕滾過,緊跟著聽到了噗的一聲。

東墻前堆積著厚厚的積雪足有半人高,那是灑掃雜役花費了小半天時間掃過來的。田必一猛子紮進去,兩條小短腿胡亂蹬了半天,才被章轄拎著腰帶拽了出來。

霍清流靜靜站在窗前見這幾個豎子鬧夠了,這才輕輕咳了一聲,幾人一同看過來,霍清流冷冷道:“殿下剛睡下,你們鬧什麽?”

田必一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其實到第一場雪下來,那孩子身體就基本無礙了。但他也不打算進山打獵了,經此一事仿佛他一夜長大了許多。

“先生,冷。”

霍清流把暖爐往床前挪了挪。自從小王子身體無礙了,這孩子反而有些畏寒。老太醫診過脈笑吟吟的表示並無大事,只是身體剛剛覆原有些虛罷了。但他不敢怠慢,那孩子才一開口,便把暖爐挪了過去。

“可好些了?”

“嗯。”小王子點了點頭。

“先生。”

“嗯?”霍清流放下手裏竹簡,回過頭來。只聽小王子悶悶道:“是先生救了我。”

“你聽誰說的?”霍清流哭笑不得,揉了揉他頭頂軟軟的頭發,又把被子給他往上拉了拉。那孩子就呆呆的看他,他也沒有停下動作。

“先生可沒有太醫的本事,你該好好謝過商隱才是。”

“父王要賞他嗎?”

霍清流在他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笑道:“那要看殿下將來怎麽和大王說啊!”

“可是我明明記得是先生先過來的。”

“殿下,先生教你讀讀書、認認字還好,救人的事可不是先生幹的來的。”

“……”嬴奭撅起嘴來,擺明了不認可霍清流的話,但又說不過他。一旁辛葭看得想笑又不敢笑,趕緊尋了個借口抱著小王子換下的衣服出了門。

出門就見蒙允匆匆而來,二人一同躬身。

“殿下如何?”

辛葭道:“很好。和公孫說話呢。將軍行色匆匆,可是鹹陽有消息了?”

“正是。”

“將軍。”辛葭小步追上蒙允,一臉擔憂欲言又止。蒙允索性停了下來,“掌使有話不妨說。”

“查出來了?”

“嗯。”

“是——?”

蒙允沒有直接回她,緩緩擡起頭來,無聲嘆了口氣。自從當年長安君一門被滅,鹹陽已經多年沒有經歷血雨腥風了。

“可惜了,一方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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