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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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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界限

衛觀頤這幾日因為心情不郁的緣故,導致身上的氣場也跟著冷了幾分,丁管家及莊裏的下人看他面色不虞,說話做事也都特別的小心翼翼。

衛觀頤昨夜因想心事想到天將破曉才睡著,所以這一覺睡到了中午才起,童子蒙自然早不見了蹤影。他沒什麽胃口,就叫丁管家別讓膳房忙活了,隨便吃了幾口點心裹腹,便讓丁管家去忙他自己的,說他想一個人拄著拐杖去園子裏溜達溜達。

丁管家聽了連連稱是,不敢打擾他惹他煩心,便招呼著下人們趕緊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衛觀頤拄著拐杖,往平日裏童子蒙總推他去的園子裏走去。

園裏的梅花不知何時已悄然綻放,掐指一算,年關將近。

想想去年的除夕,他跟父親還在一起吃年飯,可到今年卻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恐怕他還是以前那個過著既定的生活,除了找卿兒,便不會再有其它煩心事的衛觀頤。

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見不到童子蒙了。細想下來,好像比起一直過著平靜無波的生活,如果沒有機會認識童子蒙,才會更加遺憾吧,所以他也說不上來,現在這樣的境遇到底是好是壞?

衛觀頤靠在樹幹上,盯著眼前的紅梅發呆。所謂“情不知所起,已一往情深”,講的大概就是他這樣的情況了吧。

他都不知道童子蒙到底是什麽時候住進他心裏的,而等他發現時,才驚覺自己當初那顆瀕死的心,已如眼前這怒放的紅梅一般,又重新燃燒起了熱情,甚至比以前他對秦書爻的情意還要更濃烈數倍。

他以前對秦書爻,雖然也有喜歡,但更多的是把她當妹妹一樣地看待,做一些她喜歡的事,只為能讓她展顏一笑,再聽她說一聲謝謝哥哥。他或許只是把對卿兒的虧欠,寄托在了秦書爻的身上吧?總想著對她好一點,或許卿兒在某個地方,也能被善良的人溫柔以待。

以前他真的以為那樣的感情就是愛了,有風花雪月、也覺得歲月如歌。他從來沒想過,愛原來也會有另外一副模樣:能夠雪中送炭、也可以風雨共濟!而只有這樣深刻的愛,才能在心裏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人從不缺錦上添花,而只有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才能辨別出誰是真情、誰為假意。

衛觀頤想著心事,也不知道在樹幹上靠了多久,直到感覺手腳都凍得僵硬了,才緩緩起身,拄著拐杖沿著原路返回。

想到回房後的空虛寂寞冷,他突然起了去書房坐坐的心思。

自他們搬進慕容莊以來,他還從未去過慕容莊的書房,平時童子蒙照顧他有腿傷,所以大多也都陪他在廂房裏待著,或者偶爾去藥房搗搗藥,幾乎沒怎麽見過他去書房。

衛觀頤才一踏進書房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雖然味道很淡,似有若無,但那味道他畢竟聞了十幾年,不可能不敏感。

對了,馚闔!那個他曾經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更重要的東西,居然交給童子蒙後,都快要忘記它的存在了。那曾是他全力以赴的“責任”啊,如今的他卻將原本屬於他的“責任”就這樣來懈怠地轉給了童子蒙,他真的……越來越依賴童子蒙了。

當初童子蒙答應他,說只要他的腿好了、能走路了,就把馚闔還給他。那他早就能走路了,是不是意味著他其實早就可以收回他的所有物了?可為什麽子蒙遲遲沒有拿給他呢?

衛觀頤循著香味傳來的方向找過去,終於在書櫃的一個暗屜裏找到了香味的源頭。那馚闔被童子蒙分別用木盒、錦盒、錦袋三層材料層層包裝,存放得相當仔細,足以看出他對這件物品有多看重。

衛觀頤不禁心頭一暖,為童子蒙的細膩所感動。

然而,當他拿起錦袋聽到裏面傳來的石子碰撞聲時,突覺頭皮一麻,一股熱流直往腦頂上沖,心猛地狂跳起來,手也抖個不停。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將馚闔從錦袋裏取出,接著顫著手去按盒子上的機關,蓋子一一彈開,裏面赫然躺著四枚小石子。

衛觀頤的睫毛顫了顫,他深吸了一大口氣又將蓋子蓋回,然後屏住呼吸開始搖晃起馚闔來,當他眼睜睜地看著手裏的馚闔變得越來越紅,香味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濃郁後,那不爭氣的眼淚成了串的滴滴掉落。

衛觀頤握著馚闔、頹然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書櫃又哭又笑起來。

原來他的卿兒早就回來了,原來他一心想要好好保護的卿兒,竟一直在用心地守護著他。

卿兒沒有怪自己當初放開他的手,讓他陷入生死難測的黑暗中,反而從黑暗中走來,牽著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向光明。

他為卿兒還好好活著而笑,又為卿兒未能和父親見上最後一面而哭;他為能跟卿兒再團圓而笑,又為他如今非但不能彌補卿兒、反倒虧欠卿兒更多而哭;他哭了笑,笑了哭……不知哭了多久,心緒才慢慢平覆下來。冷靜下來的他,開始覆盤起這段時間他跟童子蒙相處的點點滴滴來。

難怪……子蒙對他總有一種“欲迎還拒”的糾結與閃躲。

難怪……子蒙每次跟他親熱到最後一步時,就會抑情忍欲的落荒而逃。

他感受得到,子蒙其實每次都很想要他,但子蒙情願搞得兩個人都尷尬收場,也堅持不捅破最後一道界限。原來……子蒙早就知道他就是他要找的卿兒。衛觀頤想到此,唇角不禁勾起一絲苦澀的笑,可那傻孩子並不知道,其實他們之間根本沒有血緣關系。

衛觀頤坐在地上,直等到手裏馚闔的顏色完全恢覆成原樣,他才慢慢起身,重新把馚闔像先前那樣一層一層地收納起來,再放回暗屜裏。

或許,今晚就該是告訴子蒙那封密旨內容的時候了,他終於可以放下壓在心裏多年的重擔,跟卿兒攤牌並和他一起去面對了。至於卿兒的最後選擇是什麽,他不管怎樣都會尊重他的意願,與他一同承擔的。

可是……今天的子蒙卻遲遲沒有回來。

衛觀頤晚上還特意讓膳房多燒了幾道子蒙愛吃的菜,可菜都涼透了,也不見人回來。

最後還是在丁管家的再三哄勸下,衛觀頤才勉強喝了一小碗重新加熱過的湯,然後就再也沒有胃口吃東西了。

夜已經很深了,卻始終不見童子蒙人影,衛觀頤知道今日是他上山給沈老施針的日子。現在他既已知道童子蒙與沈老之間的真實關系,就猜童子蒙可能想要好好盡盡孝,所以就留在寺裏陪老爺子過宿了。衛觀頤打了個呵欠,只得吹熄了蠟燭,鉆進冰冷的被窩裏。他兩眼放空地看著眼前的一團漆黑,一肚子的話在腦海裏增增減減反覆斟酌,想著童子蒙明日回來後,該怎麽跟他說明他倆的關系才更合適。

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時候,突然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微響動。門外的人大概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所以小心翼翼地開了門進了屋,掛好大氅後,才躡手躡腳地往床邊走來。

衛觀頤見童子蒙回來,原本該高興的,卻突然又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才好,先前想好的那些話仿佛也沒了勇氣說,便幹脆閉上眼,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他聽見童子蒙在用嘴巴呼吸,估計是外面凍得鼻塞了。童子蒙窸窸窣窣地脫去外面的衣褲,先去爐火邊烤熱了手、再用熱手抹了抹身上、將身上的寒氣驅除,等覺得身上不冰了,才小心翼翼地上床鉆進被窩。

他上床後習慣性地將一只手輕輕從衛觀頤的脖子下穿過,然後用另一只手摟住衛觀頤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收了收。

孰料,衛觀頤竟突然翻過身來壓在他的身上,童子蒙驚訝地瞪大眼睛還沒回過神來,就被衛觀頤欺上來的唇封住了他準備說話的嘴。

童子蒙也貪婪地回應著他,冷戰了好幾天,可想死他了。但無奈鼻子不能呼吸實在太痛苦,他實在出不了氣,只好別開臉問道:“是我吵醒你了麽?”

“你沒吵醒我,是我沒睡著,我先前一直在等你。”衛觀頤一邊回著他的話,一邊綿綿密密地親著他的臉,毫不掩飾他對他的想念和喜歡。

童子蒙被冷戰幾天突然變得主動的衛觀頤親得有點懵,自然也被他撩起了火,忍不住喑啞道:“你今天怎麽了?”

衛觀頤沒有回他的話,既然說出來不好意思,那不如用實際行動來打破他倆之間的那層親緣界限吧,他想跟他的卿兒變成另外一種比“兄弟”還要更為親密的關系。

童子蒙見他的手不安分地在自己身上游走,驚得將其一把抓住,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怎麽了?”

衛觀頤把手從他手中掙脫,捧著童子蒙的臉重重親了一口後,道:“那換你來親我!”他說完便身體一翻,往童子蒙的身側躺去。

童子蒙已然被他勾得情動,他現在也確實很想吻衛觀頤,尤其在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以後。

今夜的衛觀頤,回應得很熱烈,主動得很不尋常,似非要沖破那最後一層界限不可。童子蒙眼看著越來越無法招架,只得用越剩越少的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問他,“你到底怎麽了?”

“我沒什麽,你能不能別老問我?今晚你想做什麽盡管做就是,我都依你……”

理智本就所剩不多的童子蒙哪裏聽得這樣的話,尤其在他清楚地知道:這個人他從此可以盡情擁有以後,之前苦苦壓抑的情感和yu望便瞬間洩了洪……

等兩人大汗淋漓地抵達巔峰,鼻子終於通了的童子蒙才終於聞到衛觀頤身上散發的香味,他不禁瞳孔一震,道:“你今天……去書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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