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壞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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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聯姻
被利劍紮穿般的劇痛席卷心臟，秦戟幾乎無法呼吸。他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顯得過於狼狽。
微涼的手替他擦掉額頭冷汗。
這是齊景行第二次看見秦戟在自己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
秦戟幾乎脫力，靠在他肩上喘息著，像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他匆匆拿起外套：“我去找歐陽師兄。”
秦戟拉住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抱著他不撒手，下巴埋在他的頸窩：
“別走。”
秦戟垂下眼，掩飾下心底的驚懼，用深呼吸捕捉齊景行身上沐浴露的氣息。
確認對方還在自己懷裏，才稍稍安定下來。
只是噩夢般的記憶已然紮根在腦海，像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把他自認為完滿的戀情砸了個大窟窿。
會被討厭的。
甚至會被憎恨。
他拼命感受齊景行的體溫，決定把這份記憶永遠隱瞞下去。
腰上的胳膊越收越緊，齊景行吃痛地掙紮了一下：“你怎麽了？”
他反抱住秦戟，學著對方平時安撫自己的姿勢，輕輕撫摸他結實的後背：
“我不走，去臥室躺下歇會兒？”
淩亂的被窩還留有餘溫，秦戟纏著他躺下，緊緊抱著不撒手。
秦戟：“再等等就好。”
齊景行動彈不得，躺出了困意，索性又瞇了一覺。醒來時，秦戟正抱著他看靜音視頻。
視頻裏的人他再熟悉不過。
“緬懷故人？”
他冷不丁出聲，把秦戟嚇了一跳，手機迅速暗了下去。
秦戟：“咳……我好了，咱們起床吧！”
“真好了？”
齊景行不懂醫理，趴在秦戟心口進行最樸素的檢測。
砰、砰、砰——
心跳一下一下有力敲擊鼓膜，顯然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齊景行皺眉：“怎麽跳得這麽快？”
秦戟的手掌鉆進下擺捏住他的腰：“你說呢？”
“咳，不早了，起床吧……”
齊景行落荒而逃，秦戟悄悄松口氣，解鎖手機又看了一眼視頻。
就在洗漱的時候，伴隨著劇烈的心絞痛，他想起了自己制造傀儡替身的初衷。
——替自己渡情劫。
雖然過程還沒回憶起來，但結局顯而易見是失敗了。
“張刻舟”死了，他丟了一魂還丟了記憶。
天道不是看戲法的人，而是和他那時旁觀目空大師的戲法一樣，站在魔術師身後。
他自以為欺瞞了天道，實際上只是自欺欺人。
還連累了齊景行。
他擡起胳膊擋住自己的眼睛，苦笑出聲：“哈，張刻舟……”
*
“張刻舟我來看你了。”
墓園裏，齊景行把舊戒指放到巖板下，重新蓋嚴實後，點燃身前的火盆。
火舌舔舐記事本的一角，明亮的紅色火焰在空中跳動，桃花眼裏映入火光。
齊景行的臉頰被燎得發燙，靜靜看著日記本化作灰燼。
他深吸口氣再緩緩吐出，像是要把哀思都吐幹凈：再見了張刻舟，我和秦戟過得很好，如果有來生，希望你從出生能有個京城戶口。
在他身後，楚弈和楚正則沈默地陪著，秦戟撫去落在他肩上的飛灰，認真地說：
“我會照顧好景行，這輩子都會一心一意愛他，絕不讓他傷心難過。”
他沈聲說道：“我發誓。”
齊景行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把搭在肩頭的手拿下來，握在手裏捏了捏。
走出墓園，楚正則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齊景行原本打算等他接完電話就告別，卻見他越說表情越嚴肅。
楚正則看一眼弟弟：“知道了，這就回來。”
齊景行看他臉色有異：“是家裏有什麽事嗎？”
楚正則：“謝家人突然登門，說要找我們談一件要緊事。”說著又看一眼弟弟，“說是和楚弈有關。”
“我和有關？”楚弈望著藍天回憶，“我最近沒和謝家雙胞胎打架啊……”
楚正則頭痛地捏捏鼻梁：“總之不會是好事。”
秦戟緩緩開口：“謝家人生意受挫，聽說最近在到處走野路子，想靠聯姻那一套拉攏其他家族。”
他們今天去楚家的目的不言自明。
“……聯姻？”
楚弈表情空白一瞬，卡頓似地一點點流露出驚恐，顫抖著聲音確認：“和、我、嗎？”
又是聯姻。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齊景行條件反射地感到反胃，嘴唇用力抿到發白。
這一回他們又想賣誰？
楚弈拉住他的胳膊，向拽住救命稻草一樣用力：
“景行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去了秦董也會跟著去，他們見到你們就會變成鵪鶉，你一定要救救兄弟啊！”
齊景行有些猶豫。
並不是不願意幫楚弈，只是貿然上門幹涉不太好，而且……
“楚老太爺不太喜歡我，我過去幫你，會不會火上澆油？”
“那正好！”楚弈氣勢洶洶地握拳，“你帶著秦董去打他臉，給他個下馬威，殺殺他的氣焰……哎喲！”
後腦勺頓時遭到大哥的暴擊。
楚正則冷著臉放下巴掌：“那是你太爺爺。”
齊景行拗不過楚弈，最終還是去了。倒不是想打楚老太爺的臉，他就是想給朋友撐撐腰，嗯！
楚家也有自己的地皮，宅院同樣比謝家大得多，齊景行只來過寥寥幾次，對環境不是很熟悉。
比起宅院的環境，他記憶裏更深刻的是楚老太爺不待見的眼神，和那根抽在楚弈背上的拐杖。
楚弈因為帶他回宅邸而挨的那頓打，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那根拐杖不僅打在楚弈背上，也抽在他的脊梁上。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抗拒，一進大門，秦戟就牽住了他的手。
齊景行小聲問秦戟：“你對楚老太爺的印象怎麽樣？”
腳踩在別人的地盤，秦戟收斂些許：“作為前朝遺老，歷經世事變遷，是本活史書。可惜斷網停更了。”
不願意接受新事物邁入新時代，成了個老頑固。
老頑固楚老太爺很重視這次謝家的來訪，親自接待來客，此刻正端坐在古樸的會客廳主位，招呼謝家夫妻倆喝茶。
齊景行的養母趙夫人矜持地吹了吹茶葉，餘光瞥見熟悉人影，手腕控制不住一抖。
她趕緊放下茶杯，以免自己不小心失態將其打碎。
楚弈笑瞇瞇地坐下：“太爺爺您找我啊？”
楚老太爺渾濁的眼珠子在屋裏梭巡一圈，重重放下茶杯：“誰讓你帶外人來的！”
“晚輩不請自來，打擾楚老前輩了。”嘴上這麽說著，秦戟卻是自顧自地坐下了。
齊景行更是連招呼也不打，直接坐在了秦戟身邊。
兩人手上帶著同款戒指，讓人想不註意都難。
熠熠生輝的對戒杵在眼前，謝家主的表情頓時變得很難看，像座便秘的火山。
楚老太爺法令紋深重，嘴角下垂：“野孩子就是沒教養，連金貴的天之驕子都被帶壞了，真是世風日下……”
秦戟目光一厲：“我的大伯、二伯還有小姑他們都很喜歡景行，他是秦家的寶貝，不知道楚老前輩哪來野孩子的說法？”
他嘴角勾起，眼底卻沒有笑意。
被當眾說是寶貝，齊景行耳朵發燙，不自在地摸了摸，瞥見楚弈在他餘光裏偷笑，沖他揶揄地眨眼。
他羞赧低頭，斜眼偷看秦戟，眼底閃著亮光，嘴角更是難以自抑地揚起。
楚老太爺被當眾下了面子，氣得七竅生煙，頓時沒了會客的心情。
“楚老家主消消氣，年輕人不穩重愛鬧也正常，等成了家就穩重了。”
趙夫人強行把話題掰回來，挽留住老太爺。
誰知她剛說完，齊景行就很沒眼力見地插嘴：“這次又想賣誰？”
齊景行右手支著下巴，胳膊上的刀痕若隱若現，漫不經心細數：“謝旻玨、謝旻瑜、謝令姝，哪一個？”
“這回謝修德夫妻倆沒來，你們不會是想賣自己那個才高中畢業的親女兒？”
謝家主冷冷看著他：“令姝已經有能力挑起謝家大梁，為家族出一份力也是應該的，不像你……”
“不是……”楚弈目瞪口呆打斷，“我沒記錯的話，謝令姝才十八歲吧！”
被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輩插話，謝家主目光瞬間變得暴戾，又迅速壓了下去。
趙夫人趕忙替丈夫解圍：
“我們令姝年紀小又單純，剛好兩個孩子培養培養感情。到時候先把婚事定下來，小兩口親親熱熱地談兩年戀愛，也算是青梅竹馬了不是？”
楚弈毫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情緒：“噦！”
“楚弈！我白教你了是不是！”
楚老太爺舉起拐杖，揮下的一瞬間被一只手掌握住。
楚正則握著拐杖：“太爺爺息怒。”
“你們兩個都給我去祠堂跪著！”楚老太爺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連面對秦戟都沒了好臉色。
“老夫還有事要忙，就不招待秦家主了。”
至於謝家夫妻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被攪黃，謝家主目光暴虐，又因為忌憚秦家勢力不敢對齊景行發作，只能窩窩囊囊地離開。
討厭的人被趕走，楚弈激動地抱了齊景行一下：“好兄弟，感恩！”
然而，楚弈高興得太早了。
中秋當晚，齊景行在秦戟陪同下去小姑家吃飯，被長輩用慈愛的目光包圍的時候，突然收到了楚弈的視頻通話請求。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他借機逃出去透口氣，跑到露臺接通視頻。
楚弈那邊的鏡頭很模糊，又暗又晃，像是在外面活動。
他放大畫面，也只能看到快速略過的樹影：“這個點不吃飯，你在外面幹什麽？”
楚弈的聲音很大，咬牙切齒的：“離家出走！”
“謝家不知道給了老頭什麽好處，他非得逼我去相親，怎麽說都不聽！氣死我了！反正我也沒我哥厲害，公司有我沒我都一樣……”
楚弈喘了幾下，突然堅定地說：“我要出家！”
齊景行掏掏耳朵，迅速按動音量鍵：“……你要幹什麽？”
楚弈聲音洪亮：“出家！”
與此同時，小姑的書房裏，秦戟接過古樸的錦盒，裏頭躺著一顆嬰兒拳頭那麽大的南珠，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
說是留給未來媳婦的，兄弟倆一人一顆。
秦玉挽再次確認：“真的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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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戟幾乎脫力，靠在他肩上喘息著，像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他匆匆拿起外套：“我去找歐陽師兄。”
秦戟拉住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抱著他不撒手，下巴埋在他的頸窩：
“別走。”
秦戟垂下眼，掩飾下心底的驚懼，用深呼吸捕捉齊景行身上沐浴露的氣息。
確認對方還在自己懷裏，才稍稍安定下來。
只是噩夢般的記憶已然紮根在腦海，像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把他自認為完滿的戀情砸了個大窟窿。
會被討厭的。
甚至會被憎恨。
他拼命感受齊景行的體溫，決定把這份記憶永遠隱瞞下去。
腰上的胳膊越收越緊，齊景行吃痛地掙紮了一下：“你怎麽了？”
他反抱住秦戟，學著對方平時安撫自己的姿勢，輕輕撫摸他結實的後背：
“我不走，去臥室躺下歇會兒？”
淩亂的被窩還留有餘溫，秦戟纏著他躺下，緊緊抱著不撒手。
秦戟：“再等等就好。”
齊景行動彈不得，躺出了困意，索性又瞇了一覺。醒來時，秦戟正抱著他看靜音視頻。
視頻裏的人他再熟悉不過。
“緬懷故人？”
他冷不丁出聲，把秦戟嚇了一跳，手機迅速暗了下去。
秦戟：“咳……我好了，咱們起床吧！”
“真好了？”
齊景行不懂醫理，趴在秦戟心口進行最樸素的檢測。
砰、砰、砰——
心跳一下一下有力敲擊鼓膜，顯然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齊景行皺眉：“怎麽跳得這麽快？”
秦戟的手掌鉆進下擺捏住他的腰：“你說呢？”
“咳，不早了，起床吧……”
齊景行落荒而逃，秦戟悄悄松口氣，解鎖手機又看了一眼視頻。
就在洗漱的時候，伴隨著劇烈的心絞痛，他想起了自己制造傀儡替身的初衷。
——替自己渡情劫。
雖然過程還沒回憶起來，但結局顯而易見是失敗了。
“張刻舟”死了，他丟了一魂還丟了記憶。
天道不是看戲法的人，而是和他那時旁觀目空大師的戲法一樣，站在魔術師身後。
他自以為欺瞞了天道，實際上只是自欺欺人。
還連累了齊景行。
他擡起胳膊擋住自己的眼睛，苦笑出聲：“哈，張刻舟……”
*
“張刻舟我來看你了。”
墓園裏，齊景行把舊戒指放到巖板下，重新蓋嚴實後，點燃身前的火盆。
火舌舔舐記事本的一角，明亮的紅色火焰在空中跳動，桃花眼裏映入火光。
齊景行的臉頰被燎得發燙，靜靜看著日記本化作灰燼。
他深吸口氣再緩緩吐出，像是要把哀思都吐幹凈：再見了張刻舟，我和秦戟過得很好，如果有來生，希望你從出生能有個京城戶口。
在他身後，楚弈和楚正則沈默地陪著，秦戟撫去落在他肩上的飛灰，認真地說：
“我會照顧好景行，這輩子都會一心一意愛他，絕不讓他傷心難過。”
他沈聲說道：“我發誓。”
齊景行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把搭在肩頭的手拿下來，握在手裏捏了捏。
走出墓園，楚正則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齊景行原本打算等他接完電話就告別，卻見他越說表情越嚴肅。
楚正則看一眼弟弟：“知道了，這就回來。”
齊景行看他臉色有異：“是家裏有什麽事嗎？”
楚正則：“謝家人突然登門，說要找我們談一件要緊事。”說著又看一眼弟弟，“說是和楚弈有關。”
“我和有關？”楚弈望著藍天回憶，“我最近沒和謝家雙胞胎打架啊……”
楚正則頭痛地捏捏鼻梁：“總之不會是好事。”
秦戟緩緩開口：“謝家人生意受挫，聽說最近在到處走野路子，想靠聯姻那一套拉攏其他家族。”
他們今天去楚家的目的不言自明。
“……聯姻？”
楚弈表情空白一瞬，卡頓似地一點點流露出驚恐，顫抖著聲音確認：“和、我、嗎？”
又是聯姻。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齊景行條件反射地感到反胃，嘴唇用力抿到發白。
這一回他們又想賣誰？
楚弈拉住他的胳膊，向拽住救命稻草一樣用力：
“景行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去了秦董也會跟著去，他們見到你們就會變成鵪鶉，你一定要救救兄弟啊！”
齊景行有些猶豫。
並不是不願意幫楚弈，只是貿然上門幹涉不太好，而且……
“楚老太爺不太喜歡我，我過去幫你，會不會火上澆油？”
“那正好！”楚弈氣勢洶洶地握拳，“你帶著秦董去打他臉，給他個下馬威，殺殺他的氣焰……哎喲！”
後腦勺頓時遭到大哥的暴擊。
楚正則冷著臉放下巴掌：“那是你太爺爺。”
齊景行拗不過楚弈，最終還是去了。倒不是想打楚老太爺的臉，他就是想給朋友撐撐腰，嗯！
楚家也有自己的地皮，宅院同樣比謝家大得多，齊景行只來過寥寥幾次，對環境不是很熟悉。
比起宅院的環境，他記憶裏更深刻的是楚老太爺不待見的眼神，和那根抽在楚弈背上的拐杖。
楚弈因為帶他回宅邸而挨的那頓打，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那根拐杖不僅打在楚弈背上，也抽在他的脊梁上。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抗拒，一進大門，秦戟就牽住了他的手。
齊景行小聲問秦戟：“你對楚老太爺的印象怎麽樣？”
腳踩在別人的地盤，秦戟收斂些許：“作為前朝遺老，歷經世事變遷，是本活史書。可惜斷網停更了。”
不願意接受新事物邁入新時代，成了個老頑固。
老頑固楚老太爺很重視這次謝家的來訪，親自接待來客，此刻正端坐在古樸的會客廳主位，招呼謝家夫妻倆喝茶。
齊景行的養母趙夫人矜持地吹了吹茶葉，餘光瞥見熟悉人影，手腕控制不住一抖。
她趕緊放下茶杯，以免自己不小心失態將其打碎。
楚弈笑瞇瞇地坐下：“太爺爺您找我啊？”
楚老太爺渾濁的眼珠子在屋裏梭巡一圈，重重放下茶杯：“誰讓你帶外人來的！”
“晚輩不請自來，打擾楚老前輩了。”嘴上這麽說著，秦戟卻是自顧自地坐下了。
齊景行更是連招呼也不打，直接坐在了秦戟身邊。
兩人手上帶著同款戒指，讓人想不註意都難。
熠熠生輝的對戒杵在眼前，謝家主的表情頓時變得很難看，像座便秘的火山。
楚老太爺法令紋深重，嘴角下垂：“野孩子就是沒教養，連金貴的天之驕子都被帶壞了，真是世風日下……”
秦戟目光一厲：“我的大伯、二伯還有小姑他們都很喜歡景行，他是秦家的寶貝，不知道楚老前輩哪來野孩子的說法？”
他嘴角勾起，眼底卻沒有笑意。
被當眾說是寶貝，齊景行耳朵發燙，不自在地摸了摸，瞥見楚弈在他餘光裏偷笑，沖他揶揄地眨眼。
他羞赧低頭，斜眼偷看秦戟，眼底閃著亮光，嘴角更是難以自抑地揚起。
楚老太爺被當眾下了面子，氣得七竅生煙，頓時沒了會客的心情。
“楚老家主消消氣，年輕人不穩重愛鬧也正常，等成了家就穩重了。”
趙夫人強行把話題掰回來，挽留住老太爺。
誰知她剛說完，齊景行就很沒眼力見地插嘴：“這次又想賣誰？”
齊景行右手支著下巴，胳膊上的刀痕若隱若現，漫不經心細數：“謝旻玨、謝旻瑜、謝令姝，哪一個？”
“這回謝修德夫妻倆沒來，你們不會是想賣自己那個才高中畢業的親女兒？”
謝家主冷冷看著他：“令姝已經有能力挑起謝家大梁，為家族出一份力也是應該的，不像你……”
“不是……”楚弈目瞪口呆打斷，“我沒記錯的話，謝令姝才十八歲吧！”
被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輩插話，謝家主目光瞬間變得暴戾，又迅速壓了下去。
趙夫人趕忙替丈夫解圍：
“我們令姝年紀小又單純，剛好兩個孩子培養培養感情。到時候先把婚事定下來，小兩口親親熱熱地談兩年戀愛，也算是青梅竹馬了不是？”
楚弈毫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情緒：“噦！”
“楚弈！我白教你了是不是！”
楚老太爺舉起拐杖，揮下的一瞬間被一只手掌握住。
楚正則握著拐杖：“太爺爺息怒。”
“你們兩個都給我去祠堂跪著！”楚老太爺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連面對秦戟都沒了好臉色。
“老夫還有事要忙，就不招待秦家主了。”
至於謝家夫妻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被攪黃，謝家主目光暴虐，又因為忌憚秦家勢力不敢對齊景行發作，只能窩窩囊囊地離開。
討厭的人被趕走，楚弈激動地抱了齊景行一下：“好兄弟，感恩！”
然而，楚弈高興得太早了。
中秋當晚，齊景行在秦戟陪同下去小姑家吃飯，被長輩用慈愛的目光包圍的時候，突然收到了楚弈的視頻通話請求。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他借機逃出去透口氣，跑到露臺接通視頻。
楚弈那邊的鏡頭很模糊，又暗又晃，像是在外面活動。
他放大畫面，也只能看到快速略過的樹影：“這個點不吃飯，你在外面幹什麽？”
楚弈的聲音很大，咬牙切齒的：“離家出走！”
“謝家不知道給了老頭什麽好處，他非得逼我去相親，怎麽說都不聽！氣死我了！反正我也沒我哥厲害，公司有我沒我都一樣……”
楚弈喘了幾下，突然堅定地說：“我要出家！”
齊景行掏掏耳朵，迅速按動音量鍵：“……你要幹什麽？”
楚弈聲音洪亮：“出家！”
與此同時，小姑的書房裏，秦戟接過古樸的錦盒，裏頭躺著一顆嬰兒拳頭那麽大的南珠，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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