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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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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弈最終還是被勸了回去,楚老太爺也沒再提和謝家聯姻的事。

楚弈:【我就說掀屋頂有用。得意.jpg】

齊景行:【恭喜恭喜!】

齊景行叼著小布丁,側身半倚半靠著沙發和楚弈閑聊,身旁的人突然站起來,他冷不丁失去支撐,歪倒在沙發上。

頭頂落下一個親吻。

秦戟:“集團有事,我出去一趟。”

“好。”

嗦完一根冰棍,齊景行伸個懶腰。秦戟去忙正事了,他也要開始自己做自己的正事了。

每天例行和怨氣溝通的時間到了。

因為前輩們總是一言不合就罵他,為免不小心出現尷尬的場面,陰陽盤被挪到了書房存放。

今天的怨氣依舊格外暴躁,而齊景行已經了解了他們暴躁的原因。

——天譴的氣息。

但他也沒有辦法消除天道留下的痕跡,只能被動挨罵。

“前輩們真的不記得渡魂的方法了嗎?”

怨氣愛答不理:“不記得就是不記得。”

“這樣啊……”齊景行苦惱嘆息,“我有個朋友丟了一魄在別人身上,那不是永遠都拿不回來了……”

怨氣凝成的小人瞬間拔高一些:“你魂丟了?!”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怨氣立即說:“不對不對,你的魂魄也有異常!”

齊景行一楞,沒骨頭一樣歪著的身子頓時坐直:“這都能看出來?”

怨氣漲得和他腦袋平齊,語速極快地盤問:“你朋友的魂魄怎麽丟的?丟在誰身上?他們兩個什麽關系?快說快說從實招來!”

希望近在眼前,齊景行快速回答:“我不知道是怎麽丟的,莫名其妙就跑到我這裏來了,至於關系……”

他跟秦戟現在是情侶,可發生丟魂事件的時候,他們兩個並不認識。

他遲疑地說:“陌生人吧?”

“不可能!”怨氣的反駁擲地有聲。

“沒有人的魂魄會無緣無故跑到陌生人身上,他一定對你做過什麽。”

“我想想……我再想想……”

“他一定做了什麽該死的事。”

怨氣自顧自呢喃著,鉆回了石盤裏。

“前輩……前輩?”

怨氣沒了回應。

齊景行從來沒想過秦戟丟魂的緣由,現在被怨氣提起,他一頭霧水的同時也感到了些許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思緒毛線團似的滾動,找不到頭緒。

咚。

背後有重物突然落地,齊景行被驚得肩膀一顫,倉皇回頭。

反光的黑色羽毛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立即註意到從書縫裏擠出來的靈鴉,手忙腳亂走過去。

“小鳥?你怎麽鉆進書架裏了?”他把靈鴉揪出來,“沒在裏面拉屎吧!”

檢查一番鳥屁股,確認上面沒有汙跡後松了口氣。

他把靈鴉關到窗外,彎腰向掉落的書籍伸手。

書頁上排列著長短不一的字跡,齊景行瞟了一眼,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下意識閱讀了上面的文字。

【8月3日小雨

初次嘗試覆刻先祖留下的傀儡秘法,失敗了,負責承載意識的龍脊不夠堅固,剛融合就碎了……】

字跡鋒利但工整,不經意就轉化成信息鉆進了腦海。

不小心讀了秦戟的日記……

齊景行尷尬地合起本子,卻沒想到上一秒還完整的本子突然散架,寫滿內容的紙張像蝴蝶一般飄落,撒得到處都是。

書脊上的裝訂線不知所蹤。

滿地狼藉。

窗外,靈鴉拍拍翅膀離去,似是知道自己闖了禍。

齊景行氣笑了,叉著腰原地嘆氣:“好吧好吧……我盡量不看……”

但很難忍住不看,那些工整易讀的字跡每一個都在說“快來讀我”。

【2月5日大雪

歐陽這個半吊子竟然說我紅鸞星動……】

【2月15日暴雪

……瓶頸……歐陽說的可能是對的……】

【4月4日小雨

情劫可以速通就好了……】

【6月19日

想到辦法了!

……傀儡替身……】

【12月3日大雪

成功了。今天操控傀儡去補辦了證件,美中不足的是傀儡沒辦法承載我全部神魂。

不過這樣也好,跟真正的我有所區別,才不容易露餡。

……】

窗外的鳥鳴和風聲逐漸遠去,齊景行忘了自己撿拾書頁的初衷,下意識閱讀目光掃過的每一行字,不知不覺間讀完了秦戟曾經歷過的一整年。

他低頭看手裏恢覆成原樣的記事本,大腦難以消化那些信息,鈍鈍的轉不過來。

把書塞進原本的縫隙裏,他茫然地摩挲石盤。書房裏只剩下悠長的呼吸聲。

秦戟後來成功了嗎?他的傀儡去了哪裏?

他低頭看自己的足尖:紅鸞星是我嗎?

怨氣被摩挲得不堪其擾,從石盤裏重新冒頭:“說了沒想起來!”

視線落回到石盤,齊景行想了想,問:“什麽樣的情況下,魂魄才會落在別人身上?”

怨氣:“哼,世上能分開魂魄的不就那麽幾種東西?”

另一個聲音說:“特殊功法、特殊靈器、天雷、地火……”

“說白了前面兩種可以忽略不計。”

魂魄由天地孕育,當然也能由天地分開。

齊景行沒見過地火,卻見過好幾次天雷,甚至他的前夫張刻舟,就是被天雷帶走的。

怨氣又哼了一聲:“被天道降雷懲罰,能是什麽正經人。”

渾然不覺把自己也罵了進去。

秦戟也被天雷懲戒過嗎?

齊景行摳著掌心的疤,楞楞地想,天雷的動靜瞞不住,這件事應該轟動京城才對。

但他毫無印象。

想了想還是解鎖手機,向更權威的人求證。

楚正則大概沒在忙,很快回覆:【倒是聽說過一次,天雷落在秦家老宅的範圍內,就不久前的事。】

齊景行眼睛一亮,看到後面又熄滅下去。

他不死心地又問:【還有更早的嗎?比如三年之前……】

楚正則:【據我所知,沒有。】

那應該確實是沒有。

情劫、傀儡……

齊景行放下手機,內心突然湧起一股焦躁,背後浮起一層薄汗。他想起了楚弈開玩笑的那句“重生之讓我再愛你一次”……

此時此刻,他竟然覺得荒謬又合理。

齊景行離開書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可樂。不斷破裂的氣泡刺激口腔,讓他暫時脫離了紛亂的思緒。

手機屏幕亮起。

秦戟:【準備回來了,你想喝點什麽嗎?】

在奶茶店的菜單前,秦戟拍了一張照片。

齊景行隨手回覆:【檸檬紅茶少糖正常冰。】

秦戟發來一張遵命的表情包。

齊景行輕笑了一聲,手機落回口袋,可樂續杯。

他和秦戟是情侶,應該給予更多信任,不能因為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就輕易給人安上罪名。

想通這一點,齊景行如釋重負。

冰塊在可樂裏面沈浮,杯壁凝結出一串水珠,他抱著杯子,在樓梯口撞上了要出門的秦鉞。

可樂潑到地上,發出滋啦滋啦的氣泡音。

齊景行撤身及時,沒讓可樂潑到自己,秦鉞卻遭了殃,衣服濕了不說,懷裏抱著的東西也被撞落,泡進了甜膩的糖水。

齊景行幫他抖了抖衣服,內疚道歉:“不好意思我沒註意!”

說著俯下身撿起被自己撞掉的東西,不料秦鉞一把奪過紙袋,他來不及放手,沾了水的紙袋就這麽被扯爛了一道口子。

灰白色的硬質卡片從口子裏漏出來,落在樓梯上時發出輕微的哢嗒一聲。

卡片滑落在腳邊,齊景行低頭,發現是一張嶄新的身份證,反射著明亮的燈光,看不清內容。

秦鉞突然發出沈重抽氣聲,好像非常緊張的模樣,十分反常。

齊景行看他一眼,盡管感到莫名其妙,但還是十分負責地說:

“抱歉把你的文件袋潑濕了,我去給你找個新的。”他撿起身份證,“希望不是什麽很重要的……”

出於歉意而露出的苦笑瞬間凝固,齊景行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回響在腦內。

秦鉞站在原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打量他的表情。

“小齊哥……”

“你為什麽會有張刻舟的身份證?” 齊景行的語調依舊溫和,眼底卻沒有了笑意,甚至流露出防備。

秦鉞眼睛一閉,和盤托出:

“這是我從禁閉室找到的東西,我只是覺得這份證據很重要,放在家裏不安全,所以想存到銀行保險櫃……”

齊景行面無表情:“說重點。”

秦鉞緊張地吞口唾沫,連被人從手裏拿走文件袋都不敢反抗。

他捋了捋思緒,解釋說:

“這是秦戟藏在禁閉室暗格裏的,他一直都有給重要文件備份的習慣,我就是無意間發現之後偷出來了,想掌握他的罪證……”

齊景行翻看紙袋裏面的內容——

不僅有張刻舟的身份證,還有生平履歷、學業證書,甚至連張刻舟的性格喜好都一一記錄。

乍一看很像是張刻舟的陰暗私生飯。

可秦鉞說,這些是秦戟的東西?

秦鉞閉上嘴巴,打了個冷戰。

小齊哥嚴肅起來跟秦戟越來越像了,他有點害怕。

齊景行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繼續說。”

秦鉞聽話開口:“我覺得秦戟可能只是產生了對你前夫下手的念頭但沒來得及真正實施,畢竟你前夫他是被、被意外雷擊才死的。”

他小聲補充:“我說完了……”

齊景行把東西還給了秦鉞。

秦鉞的腦洞歪得十萬八千裏,齊景行只得到一個有用信息——秦戟給張刻舟的個人資料做了備份。

身份證背面的有效期,起始於三年前十二月三日。

把可樂倒進洗手池,齊景行在水流下沖洗黏膩的手指。

高速的水流激起水花,濺濕了他的下巴,他擡頭,對上鏡子裏自己茫然的目光。

門鎖發出輕響,他耳朵動了動,沒有出去,卻被秦戟從背後擁抱住。

見他不說話,秦戟溫聲詢問:“怎麽不開心了?”

齊景行鼻子一酸,回身鉆進秦戟懷中,心臟像是破了道口子,不停地往外漏風。

他咬著嘴裏的軟肉,好不容易才壓下情緒。

“沒什麽,就是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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