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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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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度假

歐陽野鶴只昏睡了一天就清醒過來,睜眼就看見齊景行在餵老秦吃橘子。

嘖,好甜蜜的狗糧……

下一秒,秦戟面部肌肉僵硬,喉結上下滾動:“……好吃。”

嗓音嘶啞。

原來是酸橘子陷阱。

歐陽野鶴安心閉眼。

秦戟捕捉到歐陽野鶴緩緩閉眼憋笑的動作,細品舌根酸到發苦的滋味,想了想還是當了回人。

剩下的大半青皮桔被放在病床旁,直到橘皮幹皺也沒人再想起它。

條紋病號服被丟到病床上。

“呼……總算可以動彈了。”歐陽野鶴抻了抻身上的T恤,“躺了三天,就為了憋出一個屁!”

齊景行的左手心剛拆了線,保險起見,貼了一層薄薄的透明防水敷料。

他看歐陽野鶴還戴著鼻飼管,不太放心讓他出院:“真的不再住兩天嗎?師父不是給你放假了,為什麽這麽著急回去?”

歐陽野鶴坐在病床邊,小幅度揚起腦袋看他,帶著他讀不懂的目光。

歐陽野鶴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提前約好的車已經等在醫院門前,齊景行把一枚金鈴交給對方。

“這裏面是那只怨鬼,我怕我看不住,你交給師父吧!”

金鈴悶悶地晃了晃。

歐陽野鶴把它收進小布包裏:“使命必達!”

說完,拍了拍秦戟的肩膀:“我走了兄弟,你加油吧!”

出租車揚長而去。

齊景行戴上鴨舌帽,左右手各一道新鮮刀疤露在外面。

面前是川流不息的車流,他假裝不經意瞥見對面公交站臺上的景點廣告,隨口說:

“原來這裏還有無人島。”

眼前遞過來一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購票信息:“明天上午的船票。”

高管的車在兩人面前停下,坐上車後,秦戟繼續說:

“這邊分公司的事已經解決了,回程票可以等玩盡興了再買。”

“那住宿呢?”

“民宿或者酒店,現在不算旅游旺季,上島再看也來得及。看你喜歡。”

齊景行心裏已經有了定奪。

體驗海邊風土人情,當然是選擇住民宿。

他抿著唇壓住想要翹起的嘴角,刷手機迫使自己冷靜。

被設置免打擾的秦鉞今天也在分享自己的生活。

秦鉞:【圖片】【圖片】【圖片】

秦鉞:【小齊哥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在老宅好無聊!】

【小齊哥在嗎?】

【你不會沈迷和秦戟的二人世界無法自拔了吧?不可以!】

【秦戟不是什麽好人!】

……

齊景行想起了楚弈養在老宅的哈士奇。

那只傻狗在沒人理它的時候,就會一只狗對著空氣嗷嗚嗷嗚念個不停,發出各種怪異的聲調。

他大發慈悲回覆了一個表情包。

秦鉞秒回:【小齊哥你不想王媽的手藝嗎?】

身旁,秦戟察覺到他長久的沈默,探過視線:“怎麽了?”

齊景行索性把聊天界面展示給他:“秦鉞找我。”

秦戟皺眉:“他一直纏著你?”

這些天齊景行已經習慣了,淡然回答:“還好吧,就是分享欲比較旺盛。”

秦戟無情放話:“別理他。”

“可他是你弟弟。”

“不許理他。”

說完,秦戟迅速抿了下嘴唇。

看著秦戟因嘴快而懊惱的表情,齊景行在心裏偷笑:“噢。”

登船這天是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在船上隨波起伏了一小時,再度踩上陸地的時候,幾乎令人產生腳下仍在搖晃的錯覺。

海邊的太陽光比陸地更刺眼,齊景行戴上墨鏡,白色防曬服寬松透風。

他對著大海張開雙臂,感受到了人生第一縷海風。

啊,大海!你都是水!

秦戟左右手拉著兩個行李箱,笑著看他:

“決定好住哪裏了嗎?”

“跟我來,我已經看好了。”

齊景行托了下足以遮住他半張臉的大墨鏡,肩上停著烏鴉,像大明星帶著寵物和高顏值保鏢。

他看中的民宿在海邊的某家清吧旁邊,門前就是老板的私人沙灘。

旅游淡季游客不多,更顯得海島小城悠然愜意。

田園小狗趴在門邊打盹,發現陌生人進來,也只是慵懶地擡了擡眼皮。

靈鴉的反應則劇烈得多,沖著小狗哈氣,渾身羽毛炸開。

齊景行摸摸它:“它是別人養的,不跟你爭寵。”

小鳥又安靜了。

店員也在打盹,半個身子趴在桌上,腦袋枕著胳膊。

齊景行屈指輕輕敲兩下桌面:“你好?”

店員迷迷瞪瞪地擡頭:“嗯……醒著的醒著的!”

只見他抹把臉,立刻掛上微笑:“請問有預約嗎?當然了,下線訂也可以的。”

現在是淡季,很多房間都空著,齊景行挑了海景最好也最貴的標間。

暫時先定了四天。

登記完後,齊景行把證件還給秦戟,脫手前留意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出生日期6月22日。

他錯過了秦戟今年的生日。

一進入房間,靈鴉迫不及待沖出陽臺,去尋找路上遇見的海鳥。

齊景行信任小鳥的智商,沒有阻攔它的腳步:“記得回來。”

“嘎嘎!”

秦戟:“怎麽跟送孩子去同學家玩似的……”

齊景行沒聽出秦戟的弦外之音:“靈鴉的智商本來就跟小孩子差不多。”

秦戟發出輕笑。

行李箱裏易皺的衣服被掛起,兩只同款牙刷杯放上洗手臺,房間只是稍微增添了一些生活用品,就變得十分暧昧。

海浪聲透過敞開的陽臺,嘩啦——嘩啦——持續且規律的白噪聲仿佛安置在腦海裏的掃地機器人,把雜亂的思緒抹勻。

“發什麽呆?”

後腦勺被秦戟輕輕薅了一把,齊景行回神。

他揭下左手心的防水敷料,上面的傷口還帶著點血痂,新長出的皮肉顏色粉嫩,同時也很癢。

他忍不住握拳,用指甲掐了掐傷口邊緣的皮膚隔靴搔癢。

“傷口恢覆到這個程度,可以吃海鮮嗎?”

秦戟強行把他的手指捋直:“適當吃一點沒關系。”

齊景行仰頭:“可是很癢。”

他坐在松軟的床上,背後是從陽臺吹進來的徐徐海風,秦戟迎著光低頭看他,眼睛是略微泛綠且透徹的琥珀色。

沒有陰影遮擋,秦戟眼底的情態一覽無餘。

秦戟聽懂了他的暗示,緩緩俯身……

咚!隔壁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兩人俱是一楞。

“別管。”

秦戟托著齊景行後腦勺,正打算繼續剛才的動作,隔壁又是一聲巨響。

咚!

像是有什麽重物砸在了相鄰的墻上,連他們房裏的掛飾都晃了晃。

“啊啊啊!你這個渣男,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錢出來旅游,竟然還背著我跟別的男人上床!你惡不惡心!!”

“老公你說句話呀!”

“……”

齊景行和秦戟四目相對。

三個人似乎拉扯到了他們房間門口,爭吵聲十分清晰。

“親愛的你聽我解釋,這個人我真不認識!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跟我進屋了還把我按在床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另一個人說:“你憑什麽兇我老公,你這個插足的小三!”

女聲頓時高亢了幾度:“我小三?!”

很快,店員出現勸和。

門口鬧哄哄的,秦戟被打擾了好事,頓時嘴角拉直,不情不願松開手:“我去看看。”

“嗯。”

齊景行在秦戟十分低氣壓地轉過身後,偷偷彎了彎眼睛,仿佛看見了對方身後耷拉下來的尾巴。

秦戟打開門時,外面兩個男人已經扭在一起,高大的那個單方面按著瘦小男人的腦袋,眼眶充血,像是快被氣炸了。

瘦小男人還在說:“老公你幹嘛呀!”

迅速瞥一眼戰況,秦戟冷聲提議:“你們能去外面吵嗎?”

瘦小男人艱難擡頭,突然眼前一亮:“我認錯了,他才是我老公。你放開我!”

被鬧得馬上就要分手的情侶:“……???”

店員頭都大了,索性破罐破摔:“這位女士您消消氣,為這樣的男人生氣不值得。他們倆一起開的房,進來的時候如膠似漆像小情侶似的,就是出軌了!您可以跟我來查前臺監控,就不要打擾別的顧客了。”

出軌男子跳腳:“你一個打工的還敢造謠!”

秦戟徹底冷了臉:“滾去前臺吵。”

店員和情侶立刻鵪鶉一般噤聲,只有一口一個老公的瘦小男人看不懂狀臉色,仿佛感受不到秦戟的威懾力,兩眼冒光地看著他。

“老公你好帥啊!”

齊景行等了半天沒等到鬧劇結束,卻等來了陌生人對秦戟的熱情表白。

比起他隱晦的暗示,對方開口就叫“老公”,這種開門見山的熱情令人驚嘆。

他坐直身體,默不作聲觀察門口的情況。

秦戟會怎麽回應?

瘦小男人掙脫按著他的手,果斷和前任保持距離。他整了整淩亂的頭發,向秦戟伸出手:

“老公你好我叫江珩,你可以叫我親愛的。我就知道在這裏一定能遇見真愛!”

說著猛地前撲……

江珩只差一點就要撲進秦戟懷裏,即將得逞時被人用晾衣叉抵住了去路。

齊景行手掌用力前抵,晾衣叉戳著江珩前胸,把人推得後退一步。

江珩揉著胸口,眼眶通紅地告狀:“老公他欺負我……”

齊景行丟開晾衣叉,喉嚨仿佛被魚刺哽住。

他看向秦戟:你看著辦吧!

秦戟鉗制住他的手腕,翻過來,迫使他露出掌心:“怎麽用左手?”

新生的嫩肉連著血痂一起被蹭掉一片,點點血珠爭先恐後冒出,連成一條線。

齊景行蜷起同樣蹭紅的右手:“兩個手都用了……”

無心再應付莫名其妙的人,秦戟反手關上門,外面的四個人被無視個徹底。

門外總算清凈,秦戟從便攜醫藥箱取出碘伏。

齊景行:“我自己來。”

抽了抽手,沒抽動。

秦戟捏著他的手指:“別亂動。”

傷口沾著褐色碘伏,敷料覆蓋在上面,讓手掌沒辦法很靈活地合攏。

“你剛才反應倒是挺快,”秦戟輕笑著評價,“晾衣叉戰神。”

齊景行不自在地捏捏耳朵:“沒想到出來玩還能遇到這麽神經的人。”

“不理他,只是無關緊要的路人而已。”

身邊的床墊微微凹陷,秦戟在他身邊坐下:“我下午約了專門海釣的師傅,你的手可以嗎?”

秦戟的目光卻沒看手,而是盯著他的臉。

齊景行眨眨眼,挪動屁股,坐得湊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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