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許諾和彭馳的邀請

關燈
第26章.許諾和彭馳的邀請

“唔……”白襄晚被問的理虧。“他說看你為蕭添宇傷心,不敢和你說。大約也是怕你不願意再接納一段新感情。”

白未秋從床上坐起來。

今天路走得多,加上已經出門快一個月,近來過不到十點便會入睡,眼下困乏感接踵而至,再躺下去怕是要睡過去。可現在白襄晚願意和自己說一說不知道的事情,他倒是很想聽聽。“他怎麽和你說的?”

白襄晚用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努力將那晚兩個人的對話一比一覆原出來。這是溫知鶴的大事兒,可不能在自己這裏掉鏈子。

白襄晚說完了,咂咂嘴,覺得還不夠,接著把自己胸脯子裏的那點文采和墨筆再加上。

“哥,我以前想不通為什麽有人說‘愛是常覺虧欠’,也想不通你這麽好的人,被溫知鶴這麽小心謹慎地放在心裏這麽多年,他能憋著不說,就像個傻子似的等。等來等去,等到你結婚,等到你和蕭添宇戀愛,等到你分手,等了這麽久,他就是能忍住不說——現在我懂了,他太在乎你了,根本不敢有一點閃失。你看,現在說出來了,你知道他喜歡你了,事情的走向有點糟糕。”

挺糟糕的,他這兩天聯系溫知鶴,對方沒什麽心情搭理他,聲音聽著沒精打采,倒也還強裝鎮靜。

他前不久和朋友玩兒,在路上偶遇他,旁邊跟著個女孩子,怪漂亮的,白白凈凈,溫婉的性子,不住的和他撒嬌。

可溫知鶴看上去卻是一臉的茫然,完全是一副摸不清楚自己身處何處,要做什麽的懵逼臉。

“他那個樣子看上去太悲催了。”白襄晚想到這裏,情緒不免被影響。“我後來問他那個女孩子是誰,他說是追了他很久的女孩子,那天恰好碰到。”

說到這裏白襄晚深深吸了口氣,把那天差點以為溫知鶴和蕭添宇一樣混蛋,準備狗血淋頭罵他一頓的的記憶努力壓了下去。

他這會兒在家裏,今天沒有出去撒野,難得按時回的家,臥室門關得緊,自然也不用擔心會被父母聽到。

“我看他身邊忽然出現了女孩子,他狀態又差的不行,我猜他大約是和你攤牌了,想著是不是你拒絕的太狠,把他給傷到了。”白襄晚又道。

白未秋緩慢的眨眼,緩慢的呼吸,聚精會神地聽堂弟說話。

——“我試試去面對自己的感情。”

——“想辦法糾正自己的性取向。”

想來溫知鶴是不缺女孩子追的。

白未秋無聲的笑笑。這樣優秀的男孩子,知道照顧人,會關心人,學習好,聰明得很,長得也是無可挑剔。

“哥,你們不能在一起嗎?”白襄晚決定再替溫知鶴爭取一下。

白未秋低下頭,目光落到雪白的床單上,盯著一片雪白久了,本來就散光的眼睛漸漸發起花來。

“我們可以在一起嗎?”他喃喃著出聲,不知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白襄晚。

那個從小到大一直當作弟弟護在身邊的小男孩。

白未秋脾氣溫和,可卻是極護犢子的個性。他舍不得自己在意的人受傷,更舍不得心裏愛護的人難過。從小在父母畸形的關系中他慢慢成長成了這樣的性格。

面上笑笑的,看著極好相處的人,也總是謙和有禮的樣子,可他自己心裏知道自己……

不想放下的東西永遠都放不下,可一旦做出決定了,那就是徹底的一刀兩斷。

他深情且固執,可也篤定又果決。

這段時間他思考了很久——他的確舍不得溫知鶴難過,也舍不得他傷心,可他又實在害怕,萬一是溫知鶴一時沖動,萬一兩個人走到最後終究成了自己和蕭添宇,那又該怎麽辦?

到底是愛而不得痛還是得而覆失痛?

白未秋仍舊不知道。

起初他的假期計劃是和溫知鶴一起出來,可感覺到他有心躲著自己,白未秋又踟躕起來。或許應該給他點時間,讓他平靜下來想想,說不定那些情愫只是懵懂沖動呢?也可能只是一直存在於他幻想中的美好,等到突然有一天這份美好被現實打破,他或許就會放下了。

不疼的時候不知道放手,等到被狠狠紮疼了,自然而然就會松手的。

“我不知道。”白襄晚情緒再次低落下來,他想到當初的蕭添宇,若不是自己多事,哪會有後面的諸多煩惱。“哥,我不敢說……這次的事你還是自己考慮吧。我就想說一句,這小子像個樣子,你們認識這麽多年,互相之間也最了解,你是什麽人他清楚,他是什麽人你也清楚,到底能不能做情侶,你們互相也是最清楚的。”

“哥,最差不會再次成為蕭添宇了。你們知根知底,他要不是足夠在乎你,也不會猶豫不決這麽多年了。有時候我覺得你應該給自己一個期待,也給溫知鶴一點機會。結果到底如何,我們總要試試才能知道啊,是不是?”

和白襄晚掛了電話,白未秋躺回床上沈思。想來想去腦子裏都是溫知鶴的臉,七八歲時候的樣子,初中時候的樣子,高中的樣子,現在的樣子……不知不覺,他已經認識溫知鶴十三年了。

十三年……白未秋在昏昏沈沈睡過去前想。

十三年已經太久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足以讓他對一個人產生無限的包容與愛。

這個人不是別人,是一直以來都像親弟弟一樣被自己護在身邊、也一直守著自己的溫知鶴……

再和溫知鶴見面的時候已經是九月開學之後了。

白未秋如往常一樣下班,仍是被溫媽媽叫到家裏吃飯,進門前的樓梯上剛好遇到了溫知鶴正在匆忙下樓的身影。

白未秋登時停在原處,下意識出聲喊他。

“知鶴。”

溫知鶴聽到熟悉的聲音,身影一時頓了頓,卻只是沈默著垂首,並未出聲。

“你吃過飯了?”白未秋又說。

這次溫知鶴緩緩擡起頭,兩個人站在隔著三層臺階的距離望向對方。

連續幾天天氣不好,陰沈沈的,雨一直憋著下不來。這會兒樓道裏光線暗得很,感應燈的燈絲早就壞了一半,讓本就昏暗的光線變得更加拮據吝嗇。

溫知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重新低下頭,咕噥著說一句:“吃過了,趕時間回學校。”言罷便迅速離開了。

白未秋看著匆忙而去的人,楞怔在原地許久,直到聽到溫知鶴下樓的腳步聲出了單元樓,那扇厚重的門關合後發出了一聲沈重的悶響。白未秋挪動腳步,快速走到樓道裏的窗戶前,隔著不到五十米的距離,模糊的視線裏捕捉著溫知鶴挺拔頎長的身影越走越遠。

其實他原本是想和溫知鶴說好像要下雨了,自己可以送他去學校,其實也有幾句話想和他說……

白未秋看著溫知鶴逐漸走遠到徹底消失的人影,默默收回目光,神色滿是覆雜和茫然,他又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垂著眼簾露出一抹苦笑。雨滴掉落在樹葉上的聲音很突然,又顯得略微急促,劈劈啪啪從樹葉墜落在地面,打斷了他的失神。

白未秋心底輕輕嘆一聲,轉回身繼續上樓,敲開了溫知鶴家的門。

他和溫媽媽在吃飯時間商量好了確切的搬家時間。

九月是多雨的月份,秋老虎迅猛洶湧,雨水一過,不多久太陽又露出碩大的臉,炙烤大地,烘的到處都熱辣辣的灼人。

早晚溫度涼爽,仲秋節前又接到了許諾的電話,詢問了有關於他們兩家搬家的具體細節,細碎著聊了一會兒,接著許諾才終於說出打來電話的意思。

結婚的時候白未秋紅包給的大,婚後夫妻倆忙著生活和工作的各類瑣事,好不容易才空出來時間給白未秋打電話約他吃頓飯。

白未秋近來除了上課和安排搬家的事之外並沒有什麽可忙的,在許諾的話裏捕捉到是她丈夫想見見自己,倒也不好開口拒絕。他答應了一起吃飯的邀請,三個人約好時間,位置定在一家許諾最喜歡的川菜館。

白未秋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刻鐘,是從學校直接趕過來,半路又下了一會兒小雨,傍晚的時候陣雨一灑,雨水飄過,除了路面堵了一會兒,很快又成了艷陽高照的大晴天。

六點的日光燦爛的像下午三點。

他原本還怕自己堵車遲到,不想竟還提前了一會兒。白未秋找地方停好車,坐在車裏看著外頭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忽然想到又是已經十多天沒有再見過的溫知鶴來。

目光暗了暗,心裏竟覺得有些失落。

從沒想過會和最親近的人走到如今這個局面,白未秋心裏不但覺得難過,還覺得十分遺憾。他近來很想給溫知鶴打電話,想聽聽他的聲音,問問他近來過得如何,心情好些了沒有,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學習累不累,臨近大四,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要不要繼續讀研,還是直接工作……

想說的話很多,哪怕就算什麽都不說,就聽聽他的聲音也好。有時候身邊太安靜了,讓他漸漸生出一股荒涼來。像父母去世時的那種荒涼,一個人在黑暗裏待著,原地打轉,沒人說話,也沒人出現。

荒涼是困守在他心頭的影子,那裏有一盞路燈,燈光下只有他自己,守著自己的影子和那份無人問詢的荒涼,四下無人,舉目漆黑。

有時候想的久了,白未秋的思緒又逐漸困在溫知鶴的情緒裏。好像很能了解溫知鶴的心情,也很能感受到他的傷懷。他愛蕭添宇不過兩年,分手時尚且心神不寧,溫知鶴喜歡他十多年,說放下容易嗎?

不容易。白未秋比誰都知道不容易。更何況是這樣性格的溫知鶴,心裏永遠倔強又堅定,從來都是目標明確,一心一意的性子。

想通這些,白未秋又會漸漸打消掉給溫知鶴打電話的想法。他始終記得溫知鶴的話,害怕自己的關心會再次傷害到他。又怕自己只關註於自己的想法,做出自私的行為再一次影響溫知鶴。

白未秋矛盾又糾結,可心裏卻的確很想溫知鶴。

想他的時候,就盡量讓自己多找點事情做,努力的打發打發時間。

白襄晚這段日子的確有了新的戀情,電話打的少了,微信卻時常和他分享各種趣事。伯父伯母也一直說幫他一起搬家的事情,白未秋覺得他們年紀大了,實在不忍讓他們勞累。

他坐在車裏胡思亂想,餘光裏看到許諾挽著一個男子的手臂走進了飯店。

白未秋收回視線,將不知不覺又翻出來的溫知鶴的通訊錄頁面退出去,推開車門下車,將車鎖好,才邁著步子也走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