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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消失的行駛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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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消失的行駛證

白未秋已經吃完飯了,把餐盤收好,邊下樓邊和身邊向他問好的學生作回應,出了食堂大廳,看到校園裏春色無限,明媚溫柔。

“我當然去。”白未秋把許諾當親人,不止因為母親去世前對他說的話。這種感情很覆雜,曾經也是夫妻,雖然因為自己的原因離了婚,可許諾能處處幫他,讓他一直感恩於對方的大度與無私。“恭喜你,小諾。”

許諾仿佛是嘆了口氣,這時聲音極輕,“白未秋,雖然我至今也不理解你為什麽會喜歡男人,但我依然希望你也能幸福。”

“謝謝你,小諾。”

他回了辦公室,和許諾的通話結束後他目光落在處於屏保狀態的電腦上,竟發起了呆。

幾個月前手機接到一條消息通知,車子有個闖紅燈的違規,看了看通知日期是春節那段時間,他沒來得及及時看到,猜想大約是溫知鶴開車練手的過程中不小心闖了紅燈。

原本事情很簡單,趁著有時間隨時去交通隊處理好交上罰款扣分就是,可白未秋卻不論如何都找不到自己的行駛證了。

家裏每個角落都已經找過,甚至也打電話問了許諾,其實給許諾打電話問出口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有些蠢,離婚那麽久了,自己的東西在哪裏都不會在她那裏。

能在哪裏呢,他能想到的最後的地方只能是蕭添宇的家裏,可他又不是百分百確定,所以最近一直在猶豫該怎麽和蕭添宇聯系。

白未秋想的有些頭痛,他實在是不願意打擾對方,可行駛證又不得不找,思來想去到今天他也還沒撥通這個電話。白未秋想的是能拖一天是一天,這轉眼拖了三個多月,又忙於老房子拆遷安置的一系列問題,今天許諾的一通電話又讓他想起來這件事。

他拿著手機,在通訊錄裏逐一往下搜尋著蕭添宇的電話號碼。其實輸入拼音就能輕松找到了,可他現在連這點時間都不想省,一個一個號碼劃上去終究也沒用太久。

已經快半年沒有看這個號碼了,如今這串再熟悉不過的數字又映入眼簾,白未秋感覺自己的神經依舊還是跳了跳。

他深深吸一口氣,盯著手機上的時間,不到一點,按照以前對蕭添宇的了解,這個時候是他的午休時間,或許現在打過去應該是最合適的,要是他心情好、大發慈悲的話說不定能接起來,要是心情不好那大約就另當別論了。

他遲疑了一會兒,準備放棄的念頭還在來回徘徊,手機又有了新的來電顯示。

“知鶴。”他接起來。

“吃飯了嗎?”溫知鶴問。

“吃過了。你呢?”

“我也吃了。我媽讓我問你,老房子拆遷,到時候住的地方……”

“嗯,我也剛和你許諾姐打完電話。她的意思是我們可以一起搬到我們結婚時候的房子裏暫住。我覺得可以,我也在申請職工宿舍了,應該很順利,到時候你和溫阿姨搬過去住就好了。”

溫知鶴在那電話那頭突然沈默了。

他在想母親讓自己打電話的目的,大約是住對門時間太久了,突然得知要拆遷,這麽多年如同親人一樣的關系讓她舍不得,也不放心白未秋。可白未秋剛才的一通話把事情安排的有理有據,卻讓他心情覆雜。

許諾談了新的男朋友溫知鶴知道,白未秋口中的房子是他們婚前買的他也知道。雖說現在屬於閑置狀態,可到底其中瓜葛著一層關系,著實讓他覺得這樣做不合適,他也不好意思。

“知鶴,怎麽不說話了?”白未秋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出聲,想到他是覺得難為情。“咱們兩家的關系已經這麽多年了,你許諾姐的人情是我欠的,你不用多想,只管去住。溫阿姨那邊我下班回去以後去和她說,你不用擔心,顧好學習就行。”

溫知鶴手裏拎著一瓶水,沒滋沒味兒的喝了一口才重新出聲:“好,我知道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倒是還想再說點什麽,“如果……”

白未秋已經抱著準備好的上課資料出了辦公室門,他下午第一節有課,想先往教室走。“如果什麽?”

“如果可以,”溫知鶴握了握手裏擰緊的礦泉水瓶,看了一眼身邊空餘座位上坐下的同學,聲音低了幾分,“你和我們一起住吧。這樣的話,我媽同意的可能性會大一點。”

白未秋走路的速度緩了幾分,他站在教室門口,幾個提前結束午休的學生看到了他,開始陸續喊醒還趴在課桌迷糊的人。

“你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如果我不能順利說服溫阿姨,也許會考慮這個辦法。”他笑起來,在上課鈴聲響起來的同時說:“好了,我先上課,晚點再聊。”

下午他一共有兩節課,上完了也到了下班的時間。擁堵高峰期,他守著方向盤等著路上的車子一點一點費勁地前移。

時間空白,他重新陷入下午對於行駛證下落的糾結,手機翻來覆去,他決定下一個路口如果不遇紅燈能順暢通行就給蕭添宇打電話,假如是紅燈,那就不打了。

白未秋聽天由命的操縱著方向盤向前行駛,等待著跟隨前面車輛的車屁股開,方向盤一轉,拐進了路口。

白未秋楞了楞,盯著信號燈,看著隨之一跳的紅燈,他竟然順利的避開了紅燈等待,望著那個綠瑩瑩的光圈閃在頭頂,心裏既感無奈又深覺好笑。

有時候命運的確時常使人無可奈何,想躲開也著實不易。

開出通暢的路段,在車子又陷入新一輪的壓車等待時白未秋鏈接藍牙擴音撥通了蕭添宇的手機號碼。盲音等了很久,他聽著聲音,思緒有些恍惚。控制著情緒讓呼吸盡可能輕松,目光落在窗外一排排的車上,不停的尋找吸引眼球的人事物來分散精力。

蕭添宇並沒有讓他等待太久,很快接了電話,“我現在有點忙,晚點給你回過去。”

白未秋聽到久違又熟悉的聲音楞了楞,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嘴巴裏已經吐了一個單音節,“好。”

電話隨即掛斷。

到家後白未秋直接去了溫知鶴家裏,因為提前收到兒子消息白未秋會來家裏,溫媽媽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他到的時間剛好,兩個人坐在飯桌上邊吃邊聊。

溫媽媽果然和兒子想法一致,在幾次推辭不過後要求白未秋和他們一起住,否則絕不能接受他的安排。

白未秋無奈,除了暫且妥協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事情就這樣定好,他又陪溫媽媽說了會兒話,最後將碗筷收拾好後才回了自己家。

屋子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這兩天白襄晚為了躲避父母給他設的門禁,暫時住在這裏。白未秋拿他沒辦法,不過好在白襄晚尚且也聽他的話,雖然沒有門禁,但每天倒也都乖乖回家。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先整理明天上課用的課件內容,期中考試也快臨近,他最近在教授新知識之餘還要領著學生進行系統地覆習。

課件整理起來並不快,他聚精會神地梳理,等再註意到時間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起身接了杯水喝,活動了幾下酸硬的肩膀,恰好看到手機屏幕正來回閃爍,是蕭添宇給他回過來電話。

他咽下兩口水,穩穩神,緩緩按下接聽鍵。

“下午開會,剛結束。打電話有事?”蕭添宇此時正坐在車上,司機在駕駛室沈默地開車,他目光望著窗外不停從眼前滑過的霓虹閃爍的街景。

白未秋略微沈默,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嗯……不是什麽大事,我的行駛證似乎在你那邊,可能需要你幫我留意一下。我有個闖紅燈要去處理。”

“闖紅燈。”蕭添宇重覆一遍他的問題,望著窗外的眸光沈了沈,想了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道:“你開車一向小心,怎麽會闖紅燈?”

這個倒不是蕭添宇故意為難,的確是白未秋和他在一起兩年的時間對他的足夠了解。不要說闖紅燈,他是個連違規停車都不會的人。

白未秋思緒本就混亂,一時被他問的語塞,想了半天才擠出三個字,“是朋友……”

“朋友。”蕭添宇的面容隱在灰暗中,不自覺擡了擡唇角,口吻透著一絲好奇:“是一起去畫展的那位朋友?”

白襄晚不會開車他是知道的,白未秋的交際圈他也是知道的,唯一能被白未秋稱之為朋友的,大約也只能是畫展上遇到的那張和他們一起的,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那時候對方滿富敵意的目光蕭添宇到現在也記得清楚。他站在白未秋身邊的那個樣子太熟悉了,是十分的在意,是充滿保護欲。

想到這裏,蕭添宇忽然笑起來。

白未秋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關於溫知鶴,蕭添宇並不了解,那時候他們正陷在濃烈炙熱的感情中,似乎很多事情都根本來不及仔細深入的了解。彼此情濃,遇到一起只有無盡的愛意增長,又是兩個男人的感情,哪裏來的及輻射到那麽遠。

“我回去給你找找看,有的話需要我送過去還是你去家裏取?”見他並不回答,蕭添宇也並不堅持,而是換了話題。

白未秋回神,“不、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去取就好。”

“……好。”蕭添宇略一沈默。“你還好嗎?”

白未秋想了想,回覆道:“嗯,還好。”

對方又沈默了一會兒,“畫展的時候見你,又瘦了很多。”

白未秋的手掌在漸漸合攏,他太久沒有聽到蕭添宇的聲音,也很久沒有見過他了,如今忽然又聽到他這句仿佛關心的話,喉嚨竟再度湧上酸來。

“慢慢會恢覆的。”他說。

“你要好好保重。”蕭添宇最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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