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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對門的飯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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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對門的飯菜香

白未秋的臉色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上去都很差——又是幾個月前他和蕭添宇分手,生病時期的那種毫無血色的慘白。

溫知鶴看著他胸腔劇烈起伏,甚至能在這樣的距離內清晰的聽到他逐漸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聲。

“老師……”

“老什麽師!你就不能和我一樣叫他哥?!”

溫知鶴一句話沒說完就被白襄晚暴躁打斷,他怔了怔,猶豫著卻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白襄晚,如果你實在控制不住你的脾氣,就馬上下車。”白未秋幾乎是用盡力氣擠出了這句話。

他胸口緊得難受,那份消失了許久的窒息感此時再度猛烈襲來,呼吸的費力,連同大腦也同時開始一陣陣的產生暈厥感。

白襄晚氣惱的很,“哥!你剛才為什麽攔我!我應該給他一拳,報仇雪恨!”

白未秋蒼白著面色盯住擋風玻璃外快速劃過去的景色,目光滿是倦色,聲音冷靜遲緩,“你為什麽要打人?”

“為什麽打人?”白襄晚坐在後面幾乎氣的要跳起來,“他難道不該打嗎?他前腳和男人談,後腳就去找女人!”

白未秋疲憊地閉了閉眼,“沒有哪一條法律規定他和男人談過就不能再去找女人。”

“在我這裏就是不可以!他就是不能也不應該這樣對你!!”白襄晚幾乎已經氣瘋了,暴怒的吼出來。

“襄晚,我並不怪他,你也不必耿耿於懷。”白未秋終於忍過一番心跳加速帶來的強烈不適和頭暈,側過頭看了眼溫知鶴,有些抱歉的沖他無奈一笑。

“老師,你臉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溫知鶴這時終於看清楚了他的樣子,果然和自己猜的不差,他的狀態看上去糟糕極了。

白襄晚這才從後視鏡裏看到副駕駛座位上堂哥蒼白的面色,他咬咬唇,竭力將滿腔的憤怒壓下,轉而換了成了關心的口吻:“哥,你之前心臟就總不舒服,一直沒去醫院看嗎?”

白未秋沒看到溫知鶴眼底驟然閃出的深深擔憂與關切,他現在好受一些,可也沒什麽力氣繼續多說什麽,只是敷衍著安撫白襄晚,“你聽話些,我就沒事。”

看著白未秋逐漸緩和下來的面色,溫知鶴確定他是真的不難受了,回神開始專心開車,心裏卻在計劃著時間準備帶白未秋去醫院檢查心臟。

“哥,你別生氣了,以後我聽你的。”

白襄晚聽到堂哥的話,心裏不免又委屈又心疼。他當然知道堂哥不是真的生自己的氣,真要動起手來打人自然是自己不對,可他心裏就是氣不過。原本想讓他好好出來散心,沒想到也能遇到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白襄晚之所以這麽仇視蕭添宇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當初對方在追自己堂哥的時候他也沒少出力,想到這裏他就悔得腸子發青到打結。

要不是他嘴快無腦守不住話,蕭添宇怎麽能對堂哥那麽了解?他是個商人,每天摸爬滾打在人精堆裏,什麽人見不到?什麽心思不好拿捏?

堂哥雖說不是書呆子,可到底也是個除了研究古畫書法和那些書本裏的古人之外沒什麽其他愛好的老實人,他攪得堂哥離了婚,最後結結實實把他騙到了手。

既然騙到手就應該好好對他,可如今他不但殺人他還誅心!

對於白襄晚來說,任何戀愛都應該是好聚好散。兩個人遇到一起,互相之間有感覺那就在一起,一起吃吃喝喝,一起談情說愛,過的再幸福再甜膩也是理所應當的,這是緣分,是老天賞的,怎麽能不好好享受?哪怕最後感情淡了,互相沒感覺了要分手,也不應該用語言傷人心。

靈魂伴侶這個東西沒人能強求,可哪怕不能做靈魂伴侶到底也是有過緣分在一起了,為什麽不能顧忌著點對方呢?那畢竟也是曾經認真愛過、真正心動過的人,蕭添宇怎麽就能做到在沒感情了以後像扔掉家裏堆積久了、蒙塵的雜物一樣毫不心慈手軟呢?

蕭添宇不但不留情,也根本沒有心!

白襄晚又想到剛剛站在他身邊的那個精致女人。

這個人根本就男女通吃,來者不拒,這種人憑什麽來打擾他堂哥?

他根本不是好人!!!

一路安靜,白襄晚中途下車,溫知鶴繼續往兩個人住的地方開去。

白未秋其實是真的有些累。

這幾天被堂弟拖著四處走,又恰逢新年,他近來拜訪親戚長輩,已經三四天沒得安靜好好休息了。

他深深感受到和白襄晚在一起過年這件事情實在是比給學生講課都要辛苦的多。

他看著文質彬彬的樣子,可上課的時候卻是很風趣幽默健談的性格。對於學生來說歷史本就枯燥,除非是對歷史本身就感興趣的學生,否則其他人皆是要昏昏欲睡的神游狀態,更不用說學這些都是為了應付考試。

為了不讓他們反感犯困,白未秋盡可能每堂課都準備的豐富多彩些,把課上的更有故事性,穿插一點奇聞軼事,引發和調動學生的好奇心,讓他們都能參與進來——去提問,去想象,去深入思考。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對於白未秋來講,歷史從來都不只是一門學科。

坐在教室裏每一位學生,每一張面孔都是一份年輕而富有朝氣的希望,他們的未來不盡相同,可在歷史中存在過的的每一位人物、每一個故事,他都想讓他們認識和思考。

也許不並能人人都感同身受,卻也可以為鑒為證。

歷史從來沒有過去,它只不過在不停的變換著形式,在時間長河中循環往覆的上演著,它們並不該被遺忘……

“我媽說讓你來家裏一起吃飯。”溫知鶴不知道白未秋在想什麽,見他許久不出聲,又實在放心不下,便想換個話題調節他的心情。

白未秋點點頭,“溫阿姨做飯好吃。”

到家的時候四點多,兩個人一起站在家門前,溫知鶴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想了想又把憋了一路的心思說出來,“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吧,檢查心臟。”

白未秋聽完卻並不說話。

見白未秋沒反應,溫知鶴以為他還是不舒服。白襄晚下車後也給他發了消息,囑咐他要記得提醒自己約時間一起帶著白未秋去醫院做檢查。

白未秋並不是不想去,心臟的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了。他記不太清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通常前一刻還好好的,下一秒就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心跳加快,並且會伴隨窒息和頭昏同時發作,嚴重起來感覺要憋得閉過氣去。

上一次發作是和蕭添宇分手,斷斷續續持續了一段時間,本以為是那段日子沒好好休息造成的,沒想到今天意外偶遇,依然不可避免。

他想了好久才搖頭道:“我改天自己去就好了。”

溫知鶴手裏捏著鑰匙,聽完這句話後指尖的力氣忽然重了重。

他有些生氣,這股憤怒在畫展上看到蕭添宇後就已經有了,他忍著,遏制著。溫知鶴不舍得讓白未秋難過,也不想讓他生氣,更不願意他這樣一點點內耗著折磨自己。

看上去都很好,他似乎都忘記了,可一提到那三個字,再見到那個人,他就會頃刻間被打回原形。這個人有事情永遠不會說,他把所有事都埋在心裏,一點一點的消磨。

一天,兩天,再一個月,兩個月,最後一年兩年,他習慣性的把心情和情緒交給時間。就這樣一個人熬著,看上去雲淡風輕比誰都溫和自在,可一旦觸及到那個點,他就會一瞬間被擊垮,穿好的一層層保護衣最後被瓦解的像塊兒酥皮點心,每走一步都在簌簌地掉渣。

“我陪你去。”溫知鶴轉過身,兩只手緊緊握住他的肩膀,聲音堅定且果決。

白未秋聽著他忽然沈下來的聲音有些楞怔,擡起頭看他,卻發現那雙總愛認真盯著自己看的漂亮眼睛裏此時泛著決絕的堅定。

他自小就極其疼愛溫知鶴,對比起自己的堂弟白襄晚來說,溫知鶴的地位要遠遠高得多。白襄晚曾為此不止一次的抗議抱怨,可白未秋根本懶得理他。白襄晚神經大條,每天過的沒心沒肺,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大伯和大伯母對他已然是極度愛護了,再要是沒有個人能管得住他可真是要上天。

所謂一物降一物——白襄晚偏偏就恰好能被白未秋管制的服帖。

他看著溫知鶴,又想到白襄晚,這兩個人,還是前者年齡要小,可如今看起來,溫知鶴遠比堂弟白襄晚要成熟懂事的多。

“好,你陪我去。”他最後溫柔妥協。

對於溫知鶴,他不必故作堅強,他想做什麽自己也許都會和他一起去做。

溫知鶴聽完松了口氣,面上恢覆了往常笑意,開了門鎖,和他一起進了家門。

溫媽媽正在廚房裏忙碌,桌上擺著已經做好的菜,屋子裏漂浮著濃濃的飯菜香。

“溫阿姨做飯還是一如既往的香,每次只要一聞到這些飯菜香我就餓了。”白未秋來到廚房和溫媽媽打招呼。

溫媽媽聽到聲音回過頭來,沖他溫柔的笑,“小秋來啦?飯已經好了,桌上有炒好的菜,讓小鶴來盛飯,餓了你們先吃,我再把這個菜炒好就齊了。”

“知鶴不知道在忙什麽,我來盛飯吧,我們一起吃。”他已經洗過手,此刻又把早就挽到小臂上的襯衫袖子往上扶了扶,進了廚房拿起碗來。

最後一道菜也上桌,三個人圍坐在一起,溫媽媽有酒量,她拿出白酒來,準備給白未秋也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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