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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老房子和對面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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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老房子和對面的鄰居

許諾剛把鑰匙插進鎖孔,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開門聲,她下意識轉頭,看到從對面鄰居家的門後走出一位年輕人。

她略微停了手下的動作,笑著和對方打招呼。

“好久不見了,是不是已經上大學了,還適應吧?”

“還好。”年輕人也微微笑起來,帥氣的面孔又因為這抹笑意顯出幾分充滿陽光的活力。

“要勞逸結合啊,註意休息。”

許諾嘴裏說著,手下同時恢覆動作,鑰匙轉進鎖芯,擰開了門,最後又沖對方一笑,準備結束這場意外會面。

她進了屋子,和暖的空氣倏然而至,一時間熱氣撲面,一掃而去前一刻身體臉頰的寒意,一冷一熱的夾擊,她倒感覺屋裏有些悶,於是把門虛掩著一條縫兒,沒有關嚴。

她摘了圍巾手套,脫了靴子換好拖鞋,這才往屋內走去,想找找白未秋的手機在哪裏。可她才剛拐彎進了客廳就看到了沙發上那個身體正緊緊蜷縮在一起的背影。

許久沒見白未秋了,許諾一時間有些楞。想不明白這個人怎麽大冬天什麽也不蓋就直接睡在沙發上,更想不通他一向睡覺輕,稍微有點聲音就會醒,是個心思比自己還細膩縝密的人,怎麽今天電話響了也聽不到,人都開門進來了他也沒反應?

她邊想邊邁著步子走到沙發邊,一擡眼竟先看到了擱在茶幾的玻璃杯,杯子上布著斑斑血跡。

許諾心底赫然一驚,趕緊伸手去摸白未秋的肩。

是熱的,身上也沒有再看到其他血跡。

許諾松下口氣,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從嗓子眼兒回到胸口。她伸手拍拍昏睡著的人,想把他的身體掰正過來,可一探手又覺得不對勁,轉而反應過來對方身上傳出的熱是一種滾燙的病態熱。

想來是燒得厲害,白未秋整個人冷得緊緊團縮在一起,許諾不知道他在沙發上睡了多久,只是手下感到他此時渾身滾燙。

白未秋有將近一米八五的身高,人雖然不胖,可許諾到底也只不過是個女人,是斷不可能把他從沙發運到床上的。

她正盯著昏睡在沙發的人深感苦惱,卻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門外站著的依然還是剛才和她打招呼的年輕人。

“白老師是不是生病了?”對方開口。

“發燒了。”許諾點頭,看著他站在門口的挺拔身姿,突然有了主意。她側身讓出位置,邀請對方進門,“你幫把手,幫我把他扶到床上去好嗎?”

年輕人何樂不為。

白未秋燒的滾燙,完全沒有什麽明顯的意識,只被兩個人從沙發上扶起來,再由和他身量相差不大的年輕人架著身體送到了臥室的床上。

許諾給白未秋蓋好被子,向年輕人道謝,“真是多虧了你——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溫知鶴。知識的知,閑雲野鶴的鶴。”溫知鶴笑道。

“溫知鶴,真是個好名字。”她看一眼昏睡在床上的人,開始拿藥端水,準備叫醒沈睡的人,先給他餵兩片退燒藥。

白未秋被許諾叫醒,迷糊著睜開惺忪睡眼。

他看到了一旁的溫知鶴和正站在自己面前的前妻許諾,腦子昏昏的,也沒有眼鏡,只是兩個模糊的輪廓,讓他不得已瞇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

“知鶴,你把他扶起來,我給他餵藥。”

雖然狀態迷糊,可這句話白未秋卻聽懂了,他下意識搖頭拒絕,想自己撐著床坐起來。許諾看到了他的動作,卻並沒有阻攔已經走過去協助他一起的溫知鶴。

白未秋渾身滾燙,高燒讓他整個人又冷又熱,要不是身體底子向來還算不錯,恐怕撐不到這個時候,已經燒到驚厥要送進醫院了。他被溫知鶴扶著坐起來,本想倚向床頭,可發現身後的人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依舊讓他靠著半個肩膀,直到許諾強硬的餵藥灌水結束。

溫知鶴將白未秋重新扶著躺下,細心的給他蓋上被子,這才和許諾道了聲再見,出門前又將客廳開了一夜的窗戶關好,關門回了對面自己家。

許諾看著離開的溫知鶴,回想一遍對方青春明朗的模樣和熱心腸,覺得真是個不錯的孩子。雖然還在上學,可從剛才協助一起照顧白未秋的過程中看,儼然已經有了一副穩重的大人模樣。

她原本是要拿了東西就走的,可眼下又意外撞見白未秋病的厲害,退燒藥吃過後沒多久他就爬起來吐了一次,得知是空腹吃藥,許諾又去廚房給他熬粥。

再過了半小時許諾又給白未秋重新測過體溫,三十七度五,看著體溫稍微降了些,許諾猜測大概是剛才退燒藥沒有完全吐幹凈。

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她自己面對躺在床上昏睡的人,她盯著熟睡中的白未秋發呆。

他臉色蒼白,剛才醒了一會兒,許諾也註意到了他一雙熬的通紅的眼睛,連眼底都是疲憊的倦怠,本就勻稱的體態現下看著明顯消瘦了一大圈。

許諾神情凝重,腦中揣測,可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他目前的這個狀況是怎麽一回事。

她知道白未秋喜歡男人,也知道他正在和蕭添宇交往,所以方才在一進門看到躺在客廳沙發上的人影時有些驚訝。

自從兩年前兩個人私底下協議和平離婚以後,多數情況下他就住在這個老房子裏了,只有周末會去找蕭添宇。

今天明明是周末,按理來說他不應該待在老房子才對,可他眼下卻自己一個人病懨懨的躺在家裏,這不由讓許諾生疑。

當初他們不過結婚領證才一年許諾就發現了白未秋的反常,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偶然拿起白未秋手機臨時記錄電話號碼才發現了他性取向的端倪。

白未秋的手機從來都不設密碼,這個習慣乃至於到今天——此時許諾已經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握著白未秋的手機,只不過輕輕一拉,輕而易舉就推開了他的屏保界面。

這個人依然還是這個習慣,好像永遠都不會變。哪怕兩年前他就是因為手機暴露了秘密,他也依舊沒想過改變。

許諾推開屏保界面,盯著幾個固定且單一的App顯示標志,有點無奈的笑了笑,重新給他鎖好,站起身來想把手機給他放到身邊。

白未秋這時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

許諾進了臥室,正準備放手機的時候發現他正在睜著眼睛,著實被他嚇了一跳,加上手裏正握著白未秋的手機,不由聯想到兩年前二人關系最終走向破裂的緣由,一時間竟有些尷尬。

“我沒看……只是想幫你拿過來,怕有人打電話找你。”她索性將手機放到桌上,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白未秋笑的溫和,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蒼白著臉色搖頭,示意沒關系。

粥早就已經熬好了,許諾沈默著看了他一會兒,才又平靜地出聲:“我給你熬了粥,你起來喝點吧?”

白未秋顯然沒想到,目光裏有一剎那的驚訝,卻隨即流露出感激,“實在麻煩你,謝謝。”

許諾仿佛沒有聽到他客氣而疏遠的語言,只是走出臥室進到廚房,沈默著把鍋裏的粥攪了攪,拿起碗,舀了兩勺,再端著粥回到白未秋床邊。

白未秋已經坐起來了,許諾這下看清楚了面前這個明顯瘦了一圈的男人,將碗遞過去,“你發燒,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半年多沒見,人也瘦了不少。”

“嗯。”白未秋點點頭,沈默的喝粥。

許諾看著沈默寡言的人,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病的這麽厲害,蕭添宇怎麽沒來照顧你?”

忽然聽到這三個字,白未秋本呆滯的思維像是被針刺了一下,胸口條件反射般揪起來。他看著勺子緩緩沒入粥底,喉骨上下滑動,想笑得若無其事一些,可偏偏又扯不動唇角。

“分開了。”他聲音不大,因為發燒時間久了,喉嚨幹的厲害,一向溫和的聲音這會有些沙啞。

許諾楞了楞,有點沒聽明白,“什麽分開了?”

白未秋恢覆了喝粥的動作,口中一片酸苦,“我和他,分開了。”

分手了。

這次許諾聽明白了。

她沈靜的目光盯著白未秋看了好一會兒。

看他機械地重覆著喝粥的動作,看他沒有一絲表情、沒什麽血色的面孔,看著這個消瘦的有些憔悴的人,這個她曾經同床共枕卻夜夜異夢的丈夫,竟然笑出了聲。

許諾笑起來,可她卻並不開心。

她靜靜地看著面前安靜的男人,一張娟秀的白凈面孔漸漸浮現出了淒涼,比面容更淒涼的卻是接下來的話。

“白未秋,當初我知道你喜歡男人的時候,我心裏恨你恨的發瘋。很長一段時間,我日日夜夜盼著你和蕭添宇遭報應。你們這樣的人,竟然還要結婚!還要假裝像個正常人一樣扮演著好丈夫的角色,每天體面的做著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她的目光一瞬間變得陰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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