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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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濕又很會自我感動的家夥。◎

月光如輕紗般溫柔地籠罩著平安京的夜空,燭火搖曳著昏黃的光影。

太宰在梨繪的強烈要求下拆去臉上的繃帶,狩衣的寬大袖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

高挑瘦削的身姿在深藍色狩衣的包裹下絲毫不顯臃腫,反而透出幾分貴族公子的優雅氣度。

他手捧《陰陽術論治》,燭火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光暈,在身後的屏風上投下長長的灰影。

偶爾翻動書頁時,狩衣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纏著繃帶的手腕。

梨繪手托著腮,將系統調整到最佳角度。這樣她既能看清書上的文字,又能在被枯燥的理論折磨的頭暈眼花時,擡頭能看見太宰那張令人賞心悅目的臉。

翻過一頁又一頁,手抄的毛筆字像一群游動的小蝌蚪,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眼睛好痛……”梨繪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瞥見系統時間距離和安倍晴明約定的時辰還有好一會。

想到即將擁有真實的軀體,她的心臟就緊張的怦怦亂跳。

她換了個姿勢繼續托腮,陷入快樂的遐想時間。

首先要大吃一頓,補償這段時間味蕾受到的委屈,然後尋找機遇變強,說不定她就是輕小說裏那種天選之子,最終能讓太宰治崇拜地抱著她的大腿喊“梨繪大人”呢?

“嘿嘿……”

太宰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指尖在書頁邊緣停留了片刻。他看向屏幕中傻笑的梨繪,輕挑眉尾。

“梨繪大人請你幫幫我,拜托了你就是全世界最厲害的系統大人!”腦海中幻想的太宰用前所未有的誠懇語氣發出請求。

梨繪不自覺地紅了耳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哎~~”

如果太宰這麽誠懇的請求,她也不是不可以幫忙嘛。

太宰突然合上書,學著梨繪的動作托腮望來。燭火在他鳶色的瞳孔裏跳動,映出一絲難得的無奈。

“所以,怎麽了呢梨繪醬?”

梨繪猛地回神,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咳、沒什麽呢太宰。你剛才和安倍晴明先生聊的‘代價’是什麽意思?那個‘有人’又是誰?”

明明全程在場,卻像上物理課時低頭撿了支筆,再擡頭就完全跟不上進度一樣。

梨繪苦惱的蹙起眉頭,誇張的捂住心口:“感覺被你孤立了,心裏好難受。”

太宰治拿起銅制長鑷,輕輕挑動燈芯,微風從紙拉門的縫隙鉆進來,脂燭火焰隨之搖晃。

“那個人啊。”他放下長鑷,戳了戳屏幕裏的梨繪,坐直身體,不無惡意的說道,“一定是個對梨繪抱有奇怪感情的陰濕家夥,最擅長自我感動了。”

“?”梨繪歪著頭,明明她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反倒是太宰對“那個人”的敵意滿的都要溢出來了。

“說不定梨繪變成系統就是他的陰謀呢!絕對是幕後黑手!”

太宰治信誓旦旦,人這一生不可能踏入同一條河流,又怎麽能說他一定會變成未來的那個“他”呢?他詆毀起來毫不留情。

梨繪第一次見太宰治這麽情緒外露的針對誰,簡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這麽說的話,‘那個人’豈不是我們要對付的最終BOSS”

太宰治輕呵一聲,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梨繪知道自己該信任誰吧?”

“原來在擔心這個啊~”梨繪恍然大悟,雙馬尾上的櫻桃發飾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放心啦太宰,現在我全世界最信任你!”

梨繪挺胸,她點點頭表示肯定,然後又補充一句,“當然,自殺相關的話題除外。”

“……誰在擔心這種事了,該擔心的是他才對。”

太宰治嘰裏咕嚕,嘟嘟囔囔。他重新翻開書頁,耳尖卻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暖光搖曳,修長的手指劃過晦澀的咒文,狩衣袖擺垂落下來,

*

皓月當空時,兩人前去安倍晴明的庭院。

大陰陽師不知施展了什麽術法,庭院中懸浮著無數暖黃色的光團,將夜色溫柔地驅散。光暈籠罩著每一株草木,卻絲毫不顯刺眼。

“兩位小友,這邊請。”

庭院中央的碎石已經被清理幹凈,平整的地面刻著巨大的桔梗印,流暢的線條隱隱有流光閃爍。

太宰治按照指示站在桔梗印中央,四方神的信物分別擺在陣法的四角,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東方青龍聽吾敕令,西方白虎隨印顯形,南方朱雀浴火涅槃,北方玄武鎮守幽冥……”

安倍晴明立於桔梗印的正前方,白色的狩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指尖的符咒無火自燃,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太宰。

火光在接觸到少年的瞬間迸發出耀眼的金芒,將整個庭院照得如同白晝。

“三魂為鎖,七魄作鏈,聽吾召喚,速速顯來——”

金光自桔梗印中升騰而起,在太宰治面前凝聚成一道少女的虛影。下一秒,光柱沖天而起,卻被結界牢牢禁錮在宅邸範圍。

只有當世頂尖的幾位陰陽師大人稍有所覺,擡頭望向夜空。

梨繪感覺自己被溫暖的金光包裹,久違的感官逐漸蘇醒。恍惚間,她似乎聽到有人在耳畔低語,溫柔的音節如同破碎的美夢,還未聽清便已消散在光芒中。

是誰?

是誰……呢?

耳畔的呢喃逐漸遠去。

許久,金光碎裂,空氣中如同金粉一般飛舞。

當金光漸漸散去時,太宰面前出現了一位少女。

少女的身量纖細卻不瘦弱,骨架小巧藏著些許軟肉,棕色卷發蓬松柔軟,琥珀色的杏眼明亮有神,充滿未經風霜的輕快,像只快樂無憂的幸福小鳥。

一米六的梨繪在種花家算不上高挑,在霓虹已經超過平均水準線。

“你……”

梨繪剛想開口,支撐身體的力量卻突然消失。她腿一軟向前栽去,額頭撞上少年單薄的胸膛。

太宰的手臂僵了一瞬,隨即穩穩托住她的腰肢。狩衣的布料摩挲著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熏香氣息。

“梨繪……?”

少女的睫毛輕顫幾下,最終無力地合上。

太宰低頭看著懷中突然有了實感的少女,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遠遠地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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