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藏嬌 每笑一次，梁軼之的心就亂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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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藏嬌 每笑一次，梁軼之的心就亂一次……
聽不到他的心聲, 來人有力的臂膀牢牢鎖住他的腰間，阮禾表情痛苦地隨著他浮出水面。
“你沒事吧！”
人聲嘈雜間，阮禾聽到耳邊清澈的男聲，緩緩吐出一口水, 全身濕透, 頭發滴水, 好不狼狽。
他沒有焦距的眼神忽的一定, 眼前救他的男生看起來年紀很小, 小小年紀就練就一身肌肉。
放在他腰間的手很紳士地沒有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阮禾堅強道：“沒事啊, 能有什麽事，這水池那麽淺……
男生很可憐地說：“對不起，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我和朋友鬧著玩, 不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
越解釋阮禾越覺得自己的廢，被岸邊嚇到泳池裏也算是獨一份。
男生還要再說什麽, 突然感到身後如芒在背，等他轉頭一看。
“我草草、草……”
“哥，你的仇人嗎？”他小心翼翼轉頭問阮禾。
這要不是仇人，怎麽用如此恐怖的眼神望著他們！！
臉色黑沈, 目光冰冷，一半身體入水, 露出來的上半身比他壯了不是一星半點，男生飛快在心底權衡一二, 嗯, 打不過。
不是哥們，又不是搶你老婆了，整一臉想殺人的樣子是幾個意思？
然而男生轉頭一看, 誒，剛剛救上來的哥哥呢？！
不會被淹死了吧！
阮禾在短短時間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如同一條固執且瘋狂的魚游到人群中。
很好，這樣就看不到我了。
他在水裏吐了一會泡泡後浮出水面，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就在他正上方停留，阮禾心裏咯噔一聲。
“還不出來，水好玩嗎。”
梁軼之幽幽道，“小男生好看嗎。”
阮禾鎮定自若爬了上來，腳底濕滑好險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堪堪站穩就聽到梁軼之的陰陽怪氣。
他裝沒聽到，換了套衣服才敢出來見人，梁軼之倚著墻壁等他。
方序一過來看到的就是一個陌生男站在房間門口，陰著臉，很不好惹的樣子。
他一時間懷疑這人是不是來找阮禾麻煩，又想到阮禾的臉和身材，確定心中猜想。
多半是情仇。
於是他旁敲側擊問了句：“哥們，你認識我男朋友？”
男人聽到他的話，緩緩擡起頭，以一種說不上來但方序登時心裏有些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他。
方序心裏又是一個咯噔。
草，這眼神真他媽瘆人。
那張冷峻倨傲的臉輕飄飄地掃過他，一邊眉高高挑起，沒說話，又像是什麽都說了，盡在眼神之中。
方序心裏不太爽快，幾個意思啊。
“我跟你說話呢，兄弟。”
梁軼之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
“哦。”
方序的火氣頓時被挑起來，然而沒等他發火，梁軼之身後的門打開，換了身寬松衣服的阮禾探出腦袋。
很好奇似的，眼睫毛翩躚一眨，又輕輕地躍起來，“你怎麽過來了？”
方序瞬間就忘了自己原先要說的話。
他磕巴了一下，“我……”
“等你嘍，”梁軼之戲謔道，“沒有你的指令我怎麽敢進去。”
阮禾隨便沖了個澡，頭發濕漉漉還沒幹徹底，順著脖頸滴了水，衣領顏色變深。
梁軼之擡起手，自然而然地說：“進去給你吹頭發。”
方序：“……”
他閉上嘴，木著臉看阮禾和這男的“打情罵俏”似的走了進去，動作間透露著親昵和熟悉。
阮禾臨走前充滿歉意對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揮了揮手，關上門。
方序立馬揚起笑臉，也揮手，熱情洋溢，直到門在他面前合上。
他絕望地回憶起剛才在人家男朋友面前大放厥詞的場面。
他有病吧。
還真搶他老婆了。
操。
忘記要聯系方式了！
*
“餵，有屁快放，無事退朝。”
“梁軼之！”
那邊爆出一聲怒喝。
夾雜著小聲的勸：“爸爸，哥他可能心情不太好，你別生氣，身體重要哦。”
不勸還好，一勸梁父氣的更厲害了：憑什麽同樣都是兒子，大兒子就不能像小兒子那樣乖巧懂事，見天橫眉冷對，跟他老子欠他八百萬一樣！
梁軼之的聲音依舊懶洋洋：“嘖，我耳朵沒聾。有事兒嗎？我正忙著呢。”
梁父竭力壓制被挑起來的火氣：“放了假就快點回家，別整天不務正業在外面晃蕩，也別招惹亂七八糟的人！”
又是不務正業，又是亂七八糟。
梁邇的聲音再度響起：“哎呀爸爸，哥很喜歡那個男生呢，說不定沒多久就領回家看您了。”
梁父冷笑：“我管他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跟個沒成年的小孩一樣談個戀愛以為結婚？連家也不回，老子也不認了。”
梁軼之掏了掏耳朵，左耳進右耳出，語氣十分真誠：“爸，誰給你的錯覺讓你以為我是因為談戀愛不回家的？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沒事掛了，下次直接讓我媽轉達。”
他不耐煩的臉色忽然笑了一下，如沐春風，看到了什麽人似的，降下車窗對他揮了揮手。
*
攀巖俱樂部。
“喲，好久不見啊梁兒，怎麽著，今天想起來過來玩了。”
“哎我靠，你身後的小帥哥誰啊！”
梁軼之是俱樂部常客，不少成員都認識他，所以見怪不怪。
但站在他身旁落後一點的小男生卻是第一次見。
裹的很嚴實，鴨舌帽下顏色雪白，嘴唇紅潤，下巴很尖，沒有笑也沒說話，冷淡地掃了眼俱樂部全貌。
那氣質看得出來著實與眾不，有種睥睨的冷漠，配上露出來的好顏色，叫俱樂部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倒吸了口氣。
然而其實阮禾只是驚悚且疑惑。
怎麽吊根繩在身上就敢上天了。
大大的眼睛裏小小的震驚，不易覺察地退後半步。
他、不、行。
梁軼之懶洋洋笑了一下，“認識一下，我親愛的室友，阮禾。”
“這是老板。”
老板繞過前臺，無語地說：“這差別待遇。”
他伸出手看阮禾，“你好，我姓常，和梁軼之一樣喊我常哥就行。”
阮禾點了點頭，還沒伸手，老板的手就被梁軼之半推半帶敷衍過去。
“第一次見面，別那麽自來熟，嚇到我小室友了。”
老板：“……”
老板站起來走在他倆旁邊，趁阮禾去換衣間時，懟了梁軼之肩膀一下，“真行，你們這種富家子弟管對象叫室友啊。”
“太會玩了。”
老板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梁軼之“嘖”了一聲，解釋道：“真不是，還沒追上呢。”
老板：“我去，我亂說的，你竟然真是gay。”
梁軼之承認：“是的，我確實是。”
語氣和神情不可謂不驕傲。
老板：你驕傲個蛋啊。
“gay很了不起嗎？”他幽幽手，“咱倆認識那麽久，我也沒見你有喜歡同性的跡象啊，怎麽上了個大學就彎了。我還以為你是無性戀。”
阮禾一出來，梁軼之眼睛就黏上去了，目不轉睛。
同時漫不經心地回老板的話：“是嗎，這說明我潔身自好行嗎。”
梁軼之時時刻刻註意阮禾的狀態，不急不慢地補充：“而且我就不是喜歡同性，我只喜歡我小室友。”
老板沒眼看，“你真應該在脖子上掛個牌子，上面寫：室友阮禾所有物，不是直男而是gay。”
梁軼之若有所思：“還挺押韻。”
“臥槽我隨口一說你這什麽表情，別真掛啊！”
墻上掛著梁軼之的照片，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人攀巖照和金光閃閃的獎牌。
“你是新手嗎？”
阮禾正默默看，在心裏盤算梁軼之身材確實不是白有、偷偷望了望自己連薄肌都稱不上軟趴趴的小肚時，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笑瞇瞇問他。
阮禾“嗯”了一聲，指著墻問：“這個人很厲害嗎？”
工作人員看到他和梁軼之一起來，因而說：“是呀，我們墻上的獎牌有一半都是他的。”
他又說，“你是新手的話，可以讓他來教你，他有教練證呢。”
阮禾深深吸了口氣。
大可不必。
已畏懼。
“而且還是增進感情的好機會。”工作人員兩眼放光，像是已經看到了那個畫面。
阮禾驢頭不對馬嘴地回道：“要是我掉下來連鬧翻的機會都沒有。”
喜提醫院大禮包。
說是這麽說，阮禾還是在一群人慫恿下，戴上了護具。
他腿軟問老板：“我能指定教練嗎？”
老板微笑：“當然可以啊。”
正在給阮禾調 整護具的梁軼之一下拉緊，手下纖細的腰霎時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阮禾脫口而出：“你要勒死我啊！”
梁軼之是個專制的混蛋，“我一個就夠了，要那麽多教練做什麽，信不過我？”
阮禾：……那還真是。
被說中阮禾也不心虛，反倒理直氣壯嘟噥：“我可是一條珍貴的生命。”
梁軼之：“珍貴的生命，過來吧，不會把你摔死的。”
見沒人幫他，阮禾慫唧唧跟了上去。
全都是屈服梁軼之淫威的幫兇！
梁軼之的手很穩，寬厚有力，一只手就能攬住阮禾的腰。
起初阮禾手軟腿軟抓都抓不住，但他有個壞毛病，非常要臉。
這麽多人看著呢，他哪好意思灰溜溜逃跑。
於是把手放上梁軼之的手，可憐兮兮地說：“一定不要把我摔了哦。”
梁軼之想笑，但憋住了，狀似嚴肅：“膽子好小。放心好了。”
雖說來之前梁軼之已經給他科普過基礎知識，阮禾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明顯準備做少了。
阮禾甫一上去就要滑下來，此時梁軼之理了理自己的護具，低著頭，就聽到一聲驚呼。
咫尺的距離。
阮禾掛在上面，下不來了。
他好笑地走過去，輕而易舉把人勾下來，阮禾一屁股坐在他的手臂上，“花容失色”地抱著梁軼之。
梁軼之舔了舔嘴唇，熾熱的呼吸落在阮禾頸間，激起一片癢意。
阮禾心驚膽戰，放下來的時候驚魂未定。
梁軼之捏捏他的臉：“回魂了。”
阮禾深深吐出一口氣。
周圍充滿善意的笑聲，還有人說：“弟弟，需不需要視頻，我給你拍下來了，能發到網上去不？”
阮禾：……………………
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別發，”他轉過頭可憐兮兮雙手合十，小幅度晃了晃手，“給我留個面子呀。”
那堆聚集的人立即爆發出豪放的笑聲。
梁軼之為了緩解他的緊張，給他擦了擦手：“不用怕，我接的住你。”
阮禾猶豫地望了眼他，那眼神簡直楚楚可憐，一片水潤之色，梁軼之心軟的不行。
梁軼之說到做到，全程陪著他，專心致志教學，用上一百分的耐心，非常對得起他的教練證。
下面聚著幾個空閑的工作人員和客人，紛紛仰著頭望上方第一次來攀巖的新人帥哥。
“wow，越來越熟練了。”
“老板，這小哥天天在嗎，在的話我就辦會員。”
“這腰好澀……感覺全身都是香的。”
阮禾沒有健身習慣，手臂沒勁，上肢力量弱，抓的格外艱難，沒一會手就開始疼，膝蓋也隱隱約約作痛。
然而在不同巖壁間穿梭確實讓他靜下心，集中註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感受手下的觸感和下一步要向哪跨的規劃。
讓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滿足感。
更高的地方。
充滿挑戰和自由。
梁軼之在另一條路線落後阮禾一些，很少出聲幹擾他，偶爾提醒他發力點。
摸到支點時，阮禾手臂已經不受控制地發抖，脹酸發麻，很不舒服。晶瑩汗順著鼻尖滴落，整個人氣喘籲籲，全然沒有剛踏進門來的游刃有餘。
但笑的很開心，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愉悅地彎成月牙弧度，明亮的過分，也漂亮的過分。
煥發出無與倫比的生機。
他第一反應是回頭。
梁軼之打了個響指，歪著頭笑瞇瞇地說：“非常有天賦，完美抵達終點線。”
阮禾的臉上浮現小小得意，語氣不由自主帶上撒嬌的意味：“當然，你也不看我是誰。”
直到站在地面上，阮禾還是有種懸空的不真實感。
剛走一步，軟的和面條一樣的腿還沒適應地面，自己絆了自己一腳，差點趴在地上。
身後及時伸過來一條溫熱的手臂，牢固地穩住他身形，半攬半抱地坐到椅子上。
老板送過來一瓶功能飲料，梁軼之順手接過來擰開瓶蓋。
“我這不是給你的。”老板說，“你有點自知之明行不行。”
梁軼之沒搭理他，擋開阮禾伸過來的手，“你手能擡起來嗎，我餵你喝。”
老板露出牙酸的表情：“草。我早該知道。”
幹燥泛白的嘴唇覆上一層淺淡的晶亮水光，重新變得潤澤柔嫩，喝水時嘴巴微微嘟起，下唇微微的肉感顯得很好親。
梁軼之禁不住發散註意，親起來的時候先咬著軟軟的下唇吮吸嘬舔，嘗著甜滋滋的口水勾上柔嫩軟滑的紅舌，被親的狠了發出嬌的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阮禾疑惑的臉龐晃入他眼中，皺著秀氣的眉不滿問：“你在想什麽呢，我不喝了。”
梁軼之回魂，頗為遺憾地回味一番，收回水放到一邊。
而後用濕巾擦了擦手，阮禾坐的有些無聊，錘了錘酸疼的小腿，“我也想要擦一下。”
梁軼之應了一聲。
阮禾手心向上等著濕巾，唇邊卻傳來溫熱觸感，梁軼之輕擦了下他嘴唇，按壓下去時泛起脆弱的白，眨眼間變得紅潤飽滿，似乎被吻上時會流出甜甜的蜜。
梁軼之微微垂了瞬眸，壓下一閃過的幽光，笑得不太正經：“擦好了。”
阮禾被他幾乎有些露骨眼神看的不自然，抿了抿嘴唇。
老板已經識相地離開了。
不然留下來只會當百瓦電燈泡。
過了一會，阮禾把嘴抿的發白，“哼”了一聲，“我是想擦手和汗。”
梁軼之就等他主動提出，抽了張新濕巾輕柔地擦過臉頰和手指，可謂是貼心備至。
擦完後還擠了護手霜擦上去。
塗了很久，久到膩白的乳膏完全被吸收，梁軼之仍然沒有松手，反而冠冕堂皇地說：“需要按摩一會，效果會更好。”
阮禾：……總感覺，有什麽不對勁。
休息大概半小時，阮覺得自己緩好了。
另外是因為阮禾實在受不了過來沒話找話的人，有些人對阮禾來說根本不是搭訕，而是一種折磨。
他尷尬地恨不得把頭埋進衣服裏。
和主角在一起也會得到更多的關註嗎可惡！
見他左顧右盼不知道在看什麽，正巧走過來的工作人員問了一嘴：“是不是找小梁哥？”
阮禾點頭：“梁軼之。”
“梁哥——你男朋友找你。”
工作人員沖前面吼了一嗓子。
阮禾：“？”
受驚的眼睛瞪大，臉上一片茫然之色。
他指了指自己：“我嗎？”
男朋友……
是誰？
工作人員笑著說：“不然呢，哎，梁哥過來了。他和老板談事呢，剛還叮囑我們照顧你一會。”
梁軼之走過來和他道了謝，卻半句沒有澄清他們的關系。
阮禾的手被梁軼之束縛住——在給他穿防曬衣，又戴上帽子，把阮禾急的亂竄，從梁軼之胳膊肘裏探出個圓潤烏黑的腦袋。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無力的爾康手，淚汪汪的蛋花眼。
奈何人太多，對方已經走遠，沒有聽見。
阮禾：嗚嗚嗚…
他岌岌可危的直男身還能保住嗎。
*
從俱樂部出來後，阮禾坐上車，還在回味剛才攀巖時的興奮和緊張。
梁軼之停車開門，阮禾一楞：“到了嗎？”
“沒，家裏沒菜，去買點，順便補你喜歡喝的那款酸奶。”
阮禾詫異：“我，沒說去你家吧。”
聞言，彎腰手搭著車門的梁軼之說：“是嗎？那你去哪，學校？放假食堂關了大半，哪有住在我家好。”
“那我也……不想去。”阮禾扣了扣安全帶，低下頭。
梁軼之微微一笑：“真的嗎？”
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直直盯著他，阮禾被盯的久了，握了下拳：“啊啊你好煩啊！”
梁軼之這回真被逗笑了，把副駕駛的門打開，“怎麽這麽可愛啊。”
如果不想旅游的話，那就宅在家，正好可以好好養一養。
“要小推車嗎？”
不尷不尬的時間點，超市人不多，阮禾望了望四周，覺得自己偷感很重，撓了撓臉：“你要買很多東西嗎？”
梁軼之說：“是、啊。”
當然最後小推車還是落在梁軼之手中，阮禾說：“我一個大男人推車好尷尬。”
梁軼之“哦”了一聲，自然而然地接過去，單手推車，“那我來推，你想吃什麽放進來。”
這種清閑自在、漫無目的、有人陪伴的逛超市，以阮禾不甚好的記憶看來，似乎是第一次。
超市裏的一切在此刻都充滿生活氣息。
阮禾隨手挑了些零食糖果扔進去，其實他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但不買又覺得少了些什麽。
最後滿載而歸，梁軼之說到做到，在廚房搗鼓半天，阮禾悄悄過去偷看好幾次，也沒發現梁軼之在搞什麽名堂。
他怕梁軼之把廚房炸了。
明明不會做飯。
阮禾憂愁地嘆了口氣，對梁軼之的廚藝充滿懷疑。
他坐在茶幾旁的軟墊上，後背抵著沙發，腿有點麻，伸了一下，不小心碰到茶幾。
一沓散落的書接連掉在他的腿上。
“廚房……大全？”
《如何把握男人的胃》、《家常菜料理極致美味》、《不管多忙都要好好吃飯》……
阮禾一本一本翻下來，表情越來越怪。
梁軼之什麽時候這麽愛做飯了？
啊，他的廚藝，也不知道吃了會不會食物中毒。
他收好放回原位，梁軼之叫他去洗手吃飯，阮禾應了一聲。
柔軟的粉色雲霞逐漸漫開，傍晚的陽光如同金礫傾灑進客廳，一室黃昏，溫柔又耀眼。
阮禾站起來的時候，忽然體會出某種難言的家的感覺。
“怎麽了，”梁軼之倚著門框，離他不過咫尺，依然笑的不正經，逗樂似的，“楞著幹什麽，不敢吃我做的飯嗎？”
被他一打岔，阮禾一瞬間醞釀出來的情緒也沒了，洗完手回來，一桌四不像的菜呈上了桌。
阮禾：“……”
他以為梁軼之能做出什麽大餐呢。
白期待了！
米飯晶瑩剔透，飽滿清香，灑了點綴的芝麻，但其它的菜……阮禾艱難辨認。
“能吃吧？”
阮禾再三確認。
梁軼之看起來很忙，背對著他不知道在擺弄什麽，聞言後背一僵，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嗯。”
阮禾夾了塊烏漆麻黑的肉，他聞了聞，有點焦糊，但沒什麽怪味，還冒著熱氣，雖然看不出來本相，但應該不至於有毒吧。
他咬了一口，還沒咽下去，梁軼之蹲在他面前仰著頭問他：“怎麽樣？”
阮禾沒說話，他蹙著眉，嘴巴一鼓一鼓，梁軼之的眼神粘在他臉上了一刻不敢動。
“這是可樂雞翅嗎？”阮禾深思道，“我待會食物中毒你一定要幫我打120。”
梁軼之沒笑，捏著他的腳腕蹭腿，像一只大型犬，“別鬧了，真的那麽難吃嗎？”
阮禾推開他快埋進自己肚子上的頭，“你自己嘗一下嘛，還有你蹲這幹什麽，地上有飯嗎，趕緊讓開。”
梁軼之的耳朵詭異的紅了一紅，身體僵硬無比回到座位上，張開嘴吃阮禾餵給他的雞翅。
“怎麽樣？”
阮禾臉上露出狡黠的笑，睫毛彎翹自帶眼線，微微仰了仰下巴，“你做飯天賦為0 ，認清現實吧。”
梁軼之冷著臉吐出來，掏手機：“點外賣吧，不折磨你了。”
然而阮禾阻攔他，笑的特別開心的樣子：“算了呀，做了一個多小時呢，不吃浪費了。”
“浪費可恥，我們要珍惜糧食。而且，也沒有特別難吃啦。”
梁軼之恍惚地眨了眨眼。
阮禾笑起來……好漂亮，好可愛。
而且，脾氣怎麽這麽好，就算別人做了很難吃的飯也沒有生氣，自己明明那麽挑食卻笑盈盈地誇他做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梁軼之指尖微動，他緘默不語，安靜地和阮禾一起吃飯，期間表情扭曲數次，阮禾也笑了無數次。
他每笑一次，梁軼之的心就亂一次，心跳如擂鼓。
*
“什麽？！”
阮禾倏地站起來，他前兩天攀巖回來後渾身酸疼，在床上趴了兩天，內心十分罪惡這奢靡的生活。
然而在他正邊譴責自己邊悠然享受的時候，忽然聽聞一個驚天噩耗。
阮禾躺在沙發上，肚子上蓋著條小毯子，潔白的小腿露在外面。厚重的窗簾遮住光線，客廳一片昏暗，只有投影輕緩的聲音和昏黃的光。
梁軼之剛回來，玄關處傳來交談聲。
“你得把阮禾叫上啊，你不去可以，他不去不行。”
“推三阻四好幾天不讓我們過來，是不是金屋藏嬌呢。”
這聲音……
阮禾迷迷糊糊好沒想起來是誰，他被開門的聲音吵醒，慢慢悠悠打了個哈欠，還沈浸在睡夢中，不知晝夜。
想了一會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梁軼之家。
“我真是草了，你們有病吧，”梁軼之的聲音充滿不耐，破口大罵，“好好的二人世界非得過來插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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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到他的心聲, 來人有力的臂膀牢牢鎖住他的腰間，阮禾表情痛苦地隨著他浮出水面。
“你沒事吧！”
人聲嘈雜間，阮禾聽到耳邊清澈的男聲，緩緩吐出一口水, 全身濕透, 頭發滴水, 好不狼狽。
他沒有焦距的眼神忽的一定, 眼前救他的男生看起來年紀很小, 小小年紀就練就一身肌肉。
放在他腰間的手很紳士地沒有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阮禾堅強道：“沒事啊, 能有什麽事，這水池那麽淺……
男生很可憐地說：“對不起，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我和朋友鬧著玩, 不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
越解釋阮禾越覺得自己的廢，被岸邊嚇到泳池裏也算是獨一份。
男生還要再說什麽, 突然感到身後如芒在背，等他轉頭一看。
“我草草、草……”
“哥，你的仇人嗎？”他小心翼翼轉頭問阮禾。
這要不是仇人，怎麽用如此恐怖的眼神望著他們！！
臉色黑沈, 目光冰冷，一半身體入水, 露出來的上半身比他壯了不是一星半點，男生飛快在心底權衡一二, 嗯, 打不過。
不是哥們，又不是搶你老婆了，整一臉想殺人的樣子是幾個意思？
然而男生轉頭一看, 誒，剛剛救上來的哥哥呢？！
不會被淹死了吧！
阮禾在短短時間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如同一條固執且瘋狂的魚游到人群中。
很好，這樣就看不到我了。
他在水裏吐了一會泡泡後浮出水面，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就在他正上方停留，阮禾心裏咯噔一聲。
“還不出來，水好玩嗎。”
梁軼之幽幽道，“小男生好看嗎。”
阮禾鎮定自若爬了上來，腳底濕滑好險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堪堪站穩就聽到梁軼之的陰陽怪氣。
他裝沒聽到，換了套衣服才敢出來見人，梁軼之倚著墻壁等他。
方序一過來看到的就是一個陌生男站在房間門口，陰著臉，很不好惹的樣子。
他一時間懷疑這人是不是來找阮禾麻煩，又想到阮禾的臉和身材，確定心中猜想。
多半是情仇。
於是他旁敲側擊問了句：“哥們，你認識我男朋友？”
男人聽到他的話，緩緩擡起頭，以一種說不上來但方序登時心裏有些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他。
方序心裏又是一個咯噔。
草，這眼神真他媽瘆人。
那張冷峻倨傲的臉輕飄飄地掃過他，一邊眉高高挑起，沒說話，又像是什麽都說了，盡在眼神之中。
方序心裏不太爽快，幾個意思啊。
“我跟你說話呢，兄弟。”
梁軼之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
“哦。”
方序的火氣頓時被挑起來，然而沒等他發火，梁軼之身後的門打開，換了身寬松衣服的阮禾探出腦袋。
很好奇似的，眼睫毛翩躚一眨，又輕輕地躍起來，“你怎麽過來了？”
方序瞬間就忘了自己原先要說的話。
他磕巴了一下，“我……”
“等你嘍，”梁軼之戲謔道，“沒有你的指令我怎麽敢進去。”
阮禾隨便沖了個澡，頭發濕漉漉還沒幹徹底，順著脖頸滴了水，衣領顏色變深。
梁軼之擡起手，自然而然地說：“進去給你吹頭發。”
方序：“……”
他閉上嘴，木著臉看阮禾和這男的“打情罵俏”似的走了進去，動作間透露著親昵和熟悉。
阮禾臨走前充滿歉意對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揮了揮手，關上門。
方序立馬揚起笑臉，也揮手，熱情洋溢，直到門在他面前合上。
他絕望地回憶起剛才在人家男朋友面前大放厥詞的場面。
他有病吧。
還真搶他老婆了。
操。
忘記要聯系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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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有屁快放，無事退朝。”
“梁軼之！”
那邊爆出一聲怒喝。
夾雜著小聲的勸：“爸爸，哥他可能心情不太好，你別生氣，身體重要哦。”
不勸還好，一勸梁父氣的更厲害了：憑什麽同樣都是兒子，大兒子就不能像小兒子那樣乖巧懂事，見天橫眉冷對，跟他老子欠他八百萬一樣！
梁軼之的聲音依舊懶洋洋：“嘖，我耳朵沒聾。有事兒嗎？我正忙著呢。”
梁父竭力壓制被挑起來的火氣：“放了假就快點回家，別整天不務正業在外面晃蕩，也別招惹亂七八糟的人！”
又是不務正業，又是亂七八糟。
梁邇的聲音再度響起：“哎呀爸爸，哥很喜歡那個男生呢，說不定沒多久就領回家看您了。”
梁父冷笑：“我管他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跟個沒成年的小孩一樣談個戀愛以為結婚？連家也不回，老子也不認了。”
梁軼之掏了掏耳朵，左耳進右耳出，語氣十分真誠：“爸，誰給你的錯覺讓你以為我是因為談戀愛不回家的？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沒事掛了，下次直接讓我媽轉達。”
他不耐煩的臉色忽然笑了一下，如沐春風，看到了什麽人似的，降下車窗對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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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巖俱樂部。
“喲，好久不見啊梁兒，怎麽著，今天想起來過來玩了。”
“哎我靠，你身後的小帥哥誰啊！”
梁軼之是俱樂部常客，不少成員都認識他，所以見怪不怪。
但站在他身旁落後一點的小男生卻是第一次見。
裹的很嚴實，鴨舌帽下顏色雪白，嘴唇紅潤，下巴很尖，沒有笑也沒說話，冷淡地掃了眼俱樂部全貌。
那氣質看得出來著實與眾不，有種睥睨的冷漠，配上露出來的好顏色，叫俱樂部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倒吸了口氣。
然而其實阮禾只是驚悚且疑惑。
怎麽吊根繩在身上就敢上天了。
大大的眼睛裏小小的震驚，不易覺察地退後半步。
他、不、行。
梁軼之懶洋洋笑了一下，“認識一下，我親愛的室友，阮禾。”
“這是老板。”
老板繞過前臺，無語地說：“這差別待遇。”
他伸出手看阮禾，“你好，我姓常，和梁軼之一樣喊我常哥就行。”
阮禾點了點頭，還沒伸手，老板的手就被梁軼之半推半帶敷衍過去。
“第一次見面，別那麽自來熟，嚇到我小室友了。”
老板：“……”
老板站起來走在他倆旁邊，趁阮禾去換衣間時，懟了梁軼之肩膀一下，“真行，你們這種富家子弟管對象叫室友啊。”
“太會玩了。”
老板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梁軼之“嘖”了一聲，解釋道：“真不是，還沒追上呢。”
老板：“我去，我亂說的，你竟然真是gay。”
梁軼之承認：“是的，我確實是。”
語氣和神情不可謂不驕傲。
老板：你驕傲個蛋啊。
“gay很了不起嗎？”他幽幽手，“咱倆認識那麽久，我也沒見你有喜歡同性的跡象啊，怎麽上了個大學就彎了。我還以為你是無性戀。”
阮禾一出來，梁軼之眼睛就黏上去了，目不轉睛。
同時漫不經心地回老板的話：“是嗎，這說明我潔身自好行嗎。”
梁軼之時時刻刻註意阮禾的狀態，不急不慢地補充：“而且我就不是喜歡同性，我只喜歡我小室友。”
老板沒眼看，“你真應該在脖子上掛個牌子，上面寫：室友阮禾所有物，不是直男而是gay。”
梁軼之若有所思：“還挺押韻。”
“臥槽我隨口一說你這什麽表情，別真掛啊！”
墻上掛著梁軼之的照片，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人攀巖照和金光閃閃的獎牌。
“你是新手嗎？”
阮禾正默默看，在心裏盤算梁軼之身材確實不是白有、偷偷望了望自己連薄肌都稱不上軟趴趴的小肚時，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笑瞇瞇問他。
阮禾“嗯”了一聲，指著墻問：“這個人很厲害嗎？”
工作人員看到他和梁軼之一起來，因而說：“是呀，我們墻上的獎牌有一半都是他的。”
他又說，“你是新手的話，可以讓他來教你，他有教練證呢。”
阮禾深深吸了口氣。
大可不必。
已畏懼。
“而且還是增進感情的好機會。”工作人員兩眼放光，像是已經看到了那個畫面。
阮禾驢頭不對馬嘴地回道：“要是我掉下來連鬧翻的機會都沒有。”
喜提醫院大禮包。
說是這麽說，阮禾還是在一群人慫恿下，戴上了護具。
他腿軟問老板：“我能指定教練嗎？”
老板微笑：“當然可以啊。”
正在給阮禾調 整護具的梁軼之一下拉緊，手下纖細的腰霎時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阮禾脫口而出：“你要勒死我啊！”
梁軼之是個專制的混蛋，“我一個就夠了，要那麽多教練做什麽，信不過我？”
阮禾：……那還真是。
被說中阮禾也不心虛，反倒理直氣壯嘟噥：“我可是一條珍貴的生命。”
梁軼之：“珍貴的生命，過來吧，不會把你摔死的。”
見沒人幫他，阮禾慫唧唧跟了上去。
全都是屈服梁軼之淫威的幫兇！
梁軼之的手很穩，寬厚有力，一只手就能攬住阮禾的腰。
起初阮禾手軟腿軟抓都抓不住，但他有個壞毛病，非常要臉。
這麽多人看著呢，他哪好意思灰溜溜逃跑。
於是把手放上梁軼之的手，可憐兮兮地說：“一定不要把我摔了哦。”
梁軼之想笑，但憋住了，狀似嚴肅：“膽子好小。放心好了。”
雖說來之前梁軼之已經給他科普過基礎知識，阮禾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明顯準備做少了。
阮禾甫一上去就要滑下來，此時梁軼之理了理自己的護具，低著頭，就聽到一聲驚呼。
咫尺的距離。
阮禾掛在上面，下不來了。
他好笑地走過去，輕而易舉把人勾下來，阮禾一屁股坐在他的手臂上，“花容失色”地抱著梁軼之。
梁軼之舔了舔嘴唇，熾熱的呼吸落在阮禾頸間，激起一片癢意。
阮禾心驚膽戰，放下來的時候驚魂未定。
梁軼之捏捏他的臉：“回魂了。”
阮禾深深吐出一口氣。
周圍充滿善意的笑聲，還有人說：“弟弟，需不需要視頻，我給你拍下來了，能發到網上去不？”
阮禾：……………………
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別發，”他轉過頭可憐兮兮雙手合十，小幅度晃了晃手，“給我留個面子呀。”
那堆聚集的人立即爆發出豪放的笑聲。
梁軼之為了緩解他的緊張，給他擦了擦手：“不用怕，我接的住你。”
阮禾猶豫地望了眼他，那眼神簡直楚楚可憐，一片水潤之色，梁軼之心軟的不行。
梁軼之說到做到，全程陪著他，專心致志教學，用上一百分的耐心，非常對得起他的教練證。
下面聚著幾個空閑的工作人員和客人，紛紛仰著頭望上方第一次來攀巖的新人帥哥。
“wow，越來越熟練了。”
“老板，這小哥天天在嗎，在的話我就辦會員。”
“這腰好澀……感覺全身都是香的。”
阮禾沒有健身習慣，手臂沒勁，上肢力量弱，抓的格外艱難，沒一會手就開始疼，膝蓋也隱隱約約作痛。
然而在不同巖壁間穿梭確實讓他靜下心，集中註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感受手下的觸感和下一步要向哪跨的規劃。
讓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滿足感。
更高的地方。
充滿挑戰和自由。
梁軼之在另一條路線落後阮禾一些，很少出聲幹擾他，偶爾提醒他發力點。
摸到支點時，阮禾手臂已經不受控制地發抖，脹酸發麻，很不舒服。晶瑩汗順著鼻尖滴落，整個人氣喘籲籲，全然沒有剛踏進門來的游刃有餘。
但笑的很開心，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愉悅地彎成月牙弧度，明亮的過分，也漂亮的過分。
煥發出無與倫比的生機。
他第一反應是回頭。
梁軼之打了個響指，歪著頭笑瞇瞇地說：“非常有天賦，完美抵達終點線。”
阮禾的臉上浮現小小得意，語氣不由自主帶上撒嬌的意味：“當然，你也不看我是誰。”
直到站在地面上，阮禾還是有種懸空的不真實感。
剛走一步，軟的和面條一樣的腿還沒適應地面，自己絆了自己一腳，差點趴在地上。
身後及時伸過來一條溫熱的手臂，牢固地穩住他身形，半攬半抱地坐到椅子上。
老板送過來一瓶功能飲料，梁軼之順手接過來擰開瓶蓋。
“我這不是給你的。”老板說，“你有點自知之明行不行。”
梁軼之沒搭理他，擋開阮禾伸過來的手，“你手能擡起來嗎，我餵你喝。”
老板露出牙酸的表情：“草。我早該知道。”
幹燥泛白的嘴唇覆上一層淺淡的晶亮水光，重新變得潤澤柔嫩，喝水時嘴巴微微嘟起，下唇微微的肉感顯得很好親。
梁軼之禁不住發散註意，親起來的時候先咬著軟軟的下唇吮吸嘬舔，嘗著甜滋滋的口水勾上柔嫩軟滑的紅舌，被親的狠了發出嬌的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阮禾疑惑的臉龐晃入他眼中，皺著秀氣的眉不滿問：“你在想什麽呢，我不喝了。”
梁軼之回魂，頗為遺憾地回味一番，收回水放到一邊。
而後用濕巾擦了擦手，阮禾坐的有些無聊，錘了錘酸疼的小腿，“我也想要擦一下。”
梁軼之應了一聲。
阮禾手心向上等著濕巾，唇邊卻傳來溫熱觸感，梁軼之輕擦了下他嘴唇，按壓下去時泛起脆弱的白，眨眼間變得紅潤飽滿，似乎被吻上時會流出甜甜的蜜。
梁軼之微微垂了瞬眸，壓下一閃過的幽光，笑得不太正經：“擦好了。”
阮禾被他幾乎有些露骨眼神看的不自然，抿了抿嘴唇。
老板已經識相地離開了。
不然留下來只會當百瓦電燈泡。
過了一會，阮禾把嘴抿的發白，“哼”了一聲，“我是想擦手和汗。”
梁軼之就等他主動提出，抽了張新濕巾輕柔地擦過臉頰和手指，可謂是貼心備至。
擦完後還擠了護手霜擦上去。
塗了很久，久到膩白的乳膏完全被吸收，梁軼之仍然沒有松手，反而冠冕堂皇地說：“需要按摩一會，效果會更好。”
阮禾：……總感覺，有什麽不對勁。
休息大概半小時，阮覺得自己緩好了。
另外是因為阮禾實在受不了過來沒話找話的人，有些人對阮禾來說根本不是搭訕，而是一種折磨。
他尷尬地恨不得把頭埋進衣服裏。
和主角在一起也會得到更多的關註嗎可惡！
見他左顧右盼不知道在看什麽，正巧走過來的工作人員問了一嘴：“是不是找小梁哥？”
阮禾點頭：“梁軼之。”
“梁哥——你男朋友找你。”
工作人員沖前面吼了一嗓子。
阮禾：“？”
受驚的眼睛瞪大，臉上一片茫然之色。
他指了指自己：“我嗎？”
男朋友……
是誰？
工作人員笑著說：“不然呢，哎，梁哥過來了。他和老板談事呢，剛還叮囑我們照顧你一會。”
梁軼之走過來和他道了謝，卻半句沒有澄清他們的關系。
阮禾的手被梁軼之束縛住——在給他穿防曬衣，又戴上帽子，把阮禾急的亂竄，從梁軼之胳膊肘裏探出個圓潤烏黑的腦袋。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無力的爾康手，淚汪汪的蛋花眼。
奈何人太多，對方已經走遠，沒有聽見。
阮禾：嗚嗚嗚…
他岌岌可危的直男身還能保住嗎。
*
從俱樂部出來後，阮禾坐上車，還在回味剛才攀巖時的興奮和緊張。
梁軼之停車開門，阮禾一楞：“到了嗎？”
“沒，家裏沒菜，去買點，順便補你喜歡喝的那款酸奶。”
阮禾詫異：“我，沒說去你家吧。”
聞言，彎腰手搭著車門的梁軼之說：“是嗎？那你去哪，學校？放假食堂關了大半，哪有住在我家好。”
“那我也……不想去。”阮禾扣了扣安全帶，低下頭。
梁軼之微微一笑：“真的嗎？”
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直直盯著他，阮禾被盯的久了，握了下拳：“啊啊你好煩啊！”
梁軼之這回真被逗笑了，把副駕駛的門打開，“怎麽這麽可愛啊。”
如果不想旅游的話，那就宅在家，正好可以好好養一養。
“要小推車嗎？”
不尷不尬的時間點，超市人不多，阮禾望了望四周，覺得自己偷感很重，撓了撓臉：“你要買很多東西嗎？”
梁軼之說：“是、啊。”
當然最後小推車還是落在梁軼之手中，阮禾說：“我一個大男人推車好尷尬。”
梁軼之“哦”了一聲，自然而然地接過去，單手推車，“那我來推，你想吃什麽放進來。”
這種清閑自在、漫無目的、有人陪伴的逛超市，以阮禾不甚好的記憶看來，似乎是第一次。
超市裏的一切在此刻都充滿生活氣息。
阮禾隨手挑了些零食糖果扔進去，其實他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但不買又覺得少了些什麽。
最後滿載而歸，梁軼之說到做到，在廚房搗鼓半天，阮禾悄悄過去偷看好幾次，也沒發現梁軼之在搞什麽名堂。
他怕梁軼之把廚房炸了。
明明不會做飯。
阮禾憂愁地嘆了口氣，對梁軼之的廚藝充滿懷疑。
他坐在茶幾旁的軟墊上，後背抵著沙發，腿有點麻，伸了一下，不小心碰到茶幾。
一沓散落的書接連掉在他的腿上。
“廚房……大全？”
《如何把握男人的胃》、《家常菜料理極致美味》、《不管多忙都要好好吃飯》……
阮禾一本一本翻下來，表情越來越怪。
梁軼之什麽時候這麽愛做飯了？
啊，他的廚藝，也不知道吃了會不會食物中毒。
他收好放回原位，梁軼之叫他去洗手吃飯，阮禾應了一聲。
柔軟的粉色雲霞逐漸漫開，傍晚的陽光如同金礫傾灑進客廳，一室黃昏，溫柔又耀眼。
阮禾站起來的時候，忽然體會出某種難言的家的感覺。
“怎麽了，”梁軼之倚著門框，離他不過咫尺，依然笑的不正經，逗樂似的，“楞著幹什麽，不敢吃我做的飯嗎？”
被他一打岔，阮禾一瞬間醞釀出來的情緒也沒了，洗完手回來，一桌四不像的菜呈上了桌。
阮禾：“……”
他以為梁軼之能做出什麽大餐呢。
白期待了！
米飯晶瑩剔透，飽滿清香，灑了點綴的芝麻，但其它的菜……阮禾艱難辨認。
“能吃吧？”
阮禾再三確認。
梁軼之看起來很忙，背對著他不知道在擺弄什麽，聞言後背一僵，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嗯。”
阮禾夾了塊烏漆麻黑的肉，他聞了聞，有點焦糊，但沒什麽怪味，還冒著熱氣，雖然看不出來本相，但應該不至於有毒吧。
他咬了一口，還沒咽下去，梁軼之蹲在他面前仰著頭問他：“怎麽樣？”
阮禾沒說話，他蹙著眉，嘴巴一鼓一鼓，梁軼之的眼神粘在他臉上了一刻不敢動。
“這是可樂雞翅嗎？”阮禾深思道，“我待會食物中毒你一定要幫我打120。”
梁軼之沒笑，捏著他的腳腕蹭腿，像一只大型犬，“別鬧了，真的那麽難吃嗎？”
阮禾推開他快埋進自己肚子上的頭，“你自己嘗一下嘛，還有你蹲這幹什麽，地上有飯嗎，趕緊讓開。”
梁軼之的耳朵詭異的紅了一紅，身體僵硬無比回到座位上，張開嘴吃阮禾餵給他的雞翅。
“怎麽樣？”
阮禾臉上露出狡黠的笑，睫毛彎翹自帶眼線，微微仰了仰下巴，“你做飯天賦為0 ，認清現實吧。”
梁軼之冷著臉吐出來，掏手機：“點外賣吧，不折磨你了。”
然而阮禾阻攔他，笑的特別開心的樣子：“算了呀，做了一個多小時呢，不吃浪費了。”
“浪費可恥，我們要珍惜糧食。而且，也沒有特別難吃啦。”
梁軼之恍惚地眨了眨眼。
阮禾笑起來……好漂亮，好可愛。
而且，脾氣怎麽這麽好，就算別人做了很難吃的飯也沒有生氣，自己明明那麽挑食卻笑盈盈地誇他做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梁軼之指尖微動，他緘默不語，安靜地和阮禾一起吃飯，期間表情扭曲數次，阮禾也笑了無數次。
他每笑一次，梁軼之的心就亂一次，心跳如擂鼓。
*
“什麽？！”
阮禾倏地站起來，他前兩天攀巖回來後渾身酸疼，在床上趴了兩天，內心十分罪惡這奢靡的生活。
然而在他正邊譴責自己邊悠然享受的時候，忽然聽聞一個驚天噩耗。
阮禾躺在沙發上，肚子上蓋著條小毯子，潔白的小腿露在外面。厚重的窗簾遮住光線，客廳一片昏暗，只有投影輕緩的聲音和昏黃的光。
梁軼之剛回來，玄關處傳來交談聲。
“你得把阮禾叫上啊，你不去可以，他不去不行。”
“推三阻四好幾天不讓我們過來，是不是金屋藏嬌呢。”
這聲音……
阮禾迷迷糊糊好沒想起來是誰，他被開門的聲音吵醒，慢慢悠悠打了個哈欠，還沈浸在睡夢中，不知晝夜。
想了一會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梁軼之家。
“我真是草了，你們有病吧，”梁軼之的聲音充滿不耐，破口大罵，“好好的二人世界非得過來插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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