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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茫然 你好漂亮哥哥,可以當我老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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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茫然 你好漂亮哥哥,可以當我老公嗎……

阮眇皺著眉低垂著眼看他, 目光審視地上下打量,沒頭沒尾冒出來一句:“你是不是窮的沒錢吃飯了。”

瘦了那麽多,下巴尖的戳人都疼。

臉色也不好,白的跟鬼一樣。

幾個月沒見面, 阮眇的嘴一如既往臭。

帽檐下那雙黑亮的眸平靜地望了他一眼, 阮眇立即別別扭扭道歉:“對不起。”

兩個外形出眾的少年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門口, 引來無數目光。

來參加婚禮的人或或多或少都和新娘新郎有些關系, 但多數只認識阮眇桀驁不馴的臉和不可一世的脾氣, 見到他和一個陌生面孔站在一起說話, 不由得好奇心起。

阮禾不想被當猴似的觀賞,徑自進去。

阮眇亦步亦趨跟著他的步伐,阮禾隨手把帽子摘下來往他手裏一塞, 阮眇下意識接過, 瞥了眼他的頭發,木著臉道:“最近流行一些我不知道的新發型嗎?”

“跟雞窩一樣。”

“?”

哢嚓。

阮眇懟著阮禾的臉拍了張照遞給他看, 因為差點懟到臉上還被抽了一巴掌,但他依舊樂此不疲。

阮禾這才發現自己不倫不類亂糟糟的頭發斜著個小啾啾。

幸好戴了帽子,但他也沒多在意,拆了重新紮好。

阮眇笑了笑, 露出虎牙:“我把你黑照發在朋友圈了。”

那哪裏是黑照。

雖然是懟著臉拍的顯得頭大身小,又有鏡頭畸變, 不爽地盯著鏡頭,但眼睛被拍的又圓又大, 濃密翹長的像玩偶似的睫毛, 臉白而小,一點看不出來醜在哪,反而像只壞脾氣生悶氣的小貓。

他經常做這種事, 說是記錄阮禾的糗事,手機裏存了不知道多少阮禾的黑照,以後時不時能拿出來嘲笑他。

一開始有人以為阮眇看不慣自己哥哥,還跟著應付,結果被阮眇陰陽怪氣嘲諷一番拉黑。發的次數多了,誰都知道他其實是個不可救藥兄控。

只有自己能罵,別人說一句都不行。

和阮眇坐上了位置,一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因為怕阮禾不自在,他們很早就商量好阮禾不和別人坐在一起。

期間阮眇滔滔不絕地和他吐槽學校的事情,直到婚禮開始也沒停下來,把阮禾幾個月發生的事問了個底朝天,生怕他不在阮禾身邊,阮禾被人欺負。

阮禾筷子一放:“幾個月不見,你變成我哥了是吧。”

“倒也不是不行,我叫了你那麽多年哥,你是時候該叫我哥了,不然對我不公平。”

阮禾無語地笑了一下,阮眇笑容燦爛地看著他哥笑,情緒肉眼可見地高漲起來。

“我就不想有人說你,”阮眇學他的姿勢,撐著臉頰看臺上,“你還跟個傻子一樣不知道,被人騎到頭上了還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錯。”

陳女士穿著一襲隆重華麗的婚紗,妝容精致艷麗,絲毫看不出來年齡,是今天最漂亮的新娘。

阮禾和她長得不太像,和那個已經記不清模樣的生父也不像,小時候甚至因此被懷疑不是他親生的。

陳女士給兩個兒子招手又比了個心,笑的特別開心。阮禾楞了一下,也輕輕地招了招手,慢吞吞地回答阮眇的話:“做夢夢到的事情能不能別拿出來說了。”

阮眇撇了撇嘴,側過臉,突兀地說:“我想了一下,等我考大學你已經大三了,所以我決定考警校。”

阮禾正眼看了他,在阮眇緊張的視線裏,彎了彎眼睛,“志向遠大。”

得到了哥哥的認同和支持,阮眇心裏松了口氣。

主持人在臺上說著祝福語,在說以後和未來。

阮禾卻不合時宜地想起自己還小的時候,陳女士常常不著家,那時候他們的生活已經步入正軌,他呆在空蕩蕩的房子裏,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趴在欄桿邊看院子裏是否有汽車進來。

只要聽到車聲,阮禾不管在做什麽,都會立馬停止手中的事,蹬蹬蹬去陽臺和媽媽招手,沒見到人,再走回去看書搗鼓積木。

那時候陳女士陪他的時間也很少。其實在他成長的過程中,爸爸這個角色幾乎是空缺的,媽媽也沒有陪他很久,忙著工作和生意,要給阮禾住大房子,給他精巧多樣的玩具,要給阮禾很好的生活。

阮禾只能看著她的背影,一次又一次。一個人孤零零了很久。

他從未有過怨言,只是難免覺得自己有點難過,有點孤獨。

而那場生命中淅淅瀝瀝長久不停的雨,在今天終於歇止。

媽媽……

以後會很好嗎。

那他呢。

他也會好嗎。

有了新的家庭和愛人,有了好的生活,要去很遠的地方。

不再屬於他。

陳女士抱了抱他,像小時候一樣撫摸他的頭,溫柔地說:“媽媽好想你。”

阮禾比她高了一個頭,乖乖地彎下腰讓她摸,“寶寶瘦了那麽多,沒有好好吃飯嗎?”陳女士責備又關懷的語氣。

阮禾都上大學了,陳女士還是叫他寶寶,好像在她那,阮禾永遠都只是個喜歡看動畫片玩積木忘記吃飯的小孩子。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卡,陳女士疑惑接過:“什麽東西?”

阮禾輕描淡寫道:“攢了一點錢,我上學花的不多用不上,給你。”

“……”陳女士的臉上流露出震驚和心疼的表情,門被誰打開,她竭力鎮定地揮手讓他關上離開。

看不出來是什麽情緒,反正沒有他想象的高興就是了。

阮禾不知所措地坐在凳子上,絞著衣角。

陳女士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聲音顫抖:“你從什麽時候攢的?”

阮禾訥訥地張了張口,誠實道:“……不記得了。”

一時間陳女士有很多話想說,但都在阮禾澄凈明亮的眼眸中啞了聲。眼淚從陳女士的眼眶中湧出來,她哽咽地說:“謝謝寶寶。”

被擁入溫暖的懷抱,阮禾不自在地撓了撓臉,不知道說什麽安慰的話。

到了離開的時間,陳女士抱著他,在他耳邊小聲說:“原諒媽媽,對不起。”

阮禾的表情一片空白。

那些一個人的日日夜夜,女人半夜壓抑的哭泣和埋怨,因為他烏黑如墨冰冷的眼睛輕而易舉牽起對過往的恐懼,甚至因此焦慮抑郁。

那些因為血脈相連被刻意的遠離和忽視,也因為血脈相連被原諒和包容。

“沒關系,”阮禾牽起嘴角,彎著眼睛笑了笑,“我希望你幸福。”

他什麽都知道,也不再叫那個他喊了十八年的稱呼。

站在酒店門口,今天是個艷陽天,陽光明媚,天氣很好。

阮禾回頭看了眼婚禮現場,一種熟悉的、長久被壓抑在心底的空虛浮上心頭。

他垂著頭站在原地,腳下的影子隨著他走動而變化。身側人流湧動,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只有他被困在陰影裏。

接下來去哪呢……

今天請了一天的假,要做什麽呢。

阮禾想了想,好像他以前的生活裏,工作賺錢占據了他大部分人生,而賺錢的目的,在今天已經達成了。

長久緊繃的神經和生活節奏乍一得到松懈,一股怔忪和茫然湧上心頭。

他竟然一時想不到自己有什麽地方可去,有什麽事可以做。

*

到了查寢時間,阮禾還沒回寢室。

他們學校請假是一件麻煩且不太容易的事情,需要監護人給輔導員打電話確認、去導員辦公室拿批過的假條、再去拿到學院負責人和書記手中批。

阮禾有點不太想浪費這個來之不易的請假機會。

天色昏暗,夜風習習。

手機關了機,誰也找不到他。

公園裏嘈雜熱鬧,阮禾坐在秋千上,腳點著松軟的草地,虛虛地看著人群。

“哥哥,”一個穿著蓬蓬裙的小女孩跑過來,手裏拿著一根棒棒糖,仰著頭和他說話,“我也想玩秋千,你可以讓我玩嗎?”

阮禾歪著頭,他渾身發軟無力,懶散的很,於是說:“不可以。”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飄散在柔軟的風裏。

小女孩聽到後,瞪大了眼睛,張開嘴巴小聲地嚎起來。

“我要玩秋千……嗚嗚……”

阮禾欣賞了一會她哭,有些被她吵的頭疼,站起來給她玩。

睜著一只眼閉著一只眼哭的小女孩觀察到他無奈的表情,咧開嘴笑了,甜甜地說:“謝謝哥哥,糖給你吃。”

棒棒糖上全是她的口水。

阮禾剛想說話,然而還沒完全站起身,忽然被一只手按著肩膀坐下 。

“?”

“憑什麽給你玩?”一道低冷含笑的嗓音在他頭頂響起,“就因為你是小孩?”

阮禾微微睜圓了眼,兩只手搭在繩索上,擡起頭看這人。

梁軼之低下頭,笑著和他打招呼:“哈嘍阮小禾,晚上好,好巧啊。”

他的手搭在阮禾的肩上,站在阮禾身後,輕輕給了一點力,秋千動了起來。

小女孩目瞪口呆,攥著棒棒糖,不可置信:“舅舅!”

然而她舅舅對她視而不見,對秋千上的哥哥笑的很開心。

“你怎麽在這?”阮禾問。

梁軼之慢慢地推著他蕩秋千,“帶我外甥女出來玩。沒想到能碰到你,”他笑了笑,“就說我們很有緣啊,你還不信。”

……他才沒不信。

阮禾小聲說:“孽緣也是緣。”

身後溫熱的觸感立即撤回,梁軼之環著手臂,“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終於察覺到沒人在意她的小女孩蹭過來,熱乎乎的小手放到阮禾的腿上,隔著褲子都能感受到小孩的溫暖的體溫。

小女孩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看他,忽然說:“你好漂亮呀哥哥,可以當我老公嗎?”

“?”

阮禾遲疑地看了眼梁軼之。

“……”

梁軼之黑著臉繞到阮禾身前,把她從阮禾身上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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