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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日記 遲故那隱秘而笨拙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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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日記 遲故那隱秘而笨拙的愛意。……

濃煙在暮色中漸散, 刺鼻的焦味懸滯在空氣裏。

廢墟周圍人影稀疏,最初奔忙的醫護人員、消防員已不見蹤影,閃爍的救護車、消防車相繼駛離,喧囂徹底褪去, 只留下一輛救護車做備用。

兩輛鏟車在慘白探照燈下, 像疲憊的巨獸, 緩慢而謹慎地挖掘。

少數警員在零星燈光下盡職地工作。

夜幕裏只有對講機偶爾的電流聲、鐵鍬刮擦的聲響,在空曠的廢墟上顯得格外清晰。

這不是場普通爆炸, 牽扯著警方也需忌憚的力量,尤其是不遠處那個凝固的身影——沈書瀾。

他立在警戒線旁, 像一頭沈入黑暗的雄獅, 無形的壓力讓齊隊長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UHS型炸彈抹去了大部分痕跡, 筆錄也陷入死局。

現場一共兩波人, 段家和冠家的手下, 冠傑手下的人剛守在二樓門口就被突如其來的人弄暈, 後來只有那位名叫阿虎的人醒來掙脫束縛,將守在一樓門口的段淩霄手下直接打暈,跑上去。

不出半分鐘, 裏面就傳來爆炸聲。

他們也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但最後僅有阿虎死亡, 遲故至今下落不明。

冠傑和段淩霄兩個關鍵人物一人昏迷,另一人在重癥監護室昏迷。

一名警員小心地遞過那片燒焦的藍色布料:“齊隊, 這裏發現……”

沈書瀾目光瞬間釘死,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頜繃成一條冷硬的線,他接過密封袋,指尖穩得可怕。

……那顆殘缺的方形紐扣,是遲故今天穿的衣服最上方的那顆。

不會認錯的, 是他們當初逛商場時遲故親自選的那件醜衣服上的,很特別所以印象很深。

他的視線死死鎖住袋底那幾縷焦黑的發絲。

........

“DNA匹配度98.7%。”法醫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冰冷,這是他們法醫部連夜加班34個小時鑒定出的結果,“確認屬於遲故先生。”

“根據目擊者的證詞,以及現場周圍監控,生還幾率不大,不過我們會盡力搜索的。”

........

荒謬。

沈書瀾權當沒聽見,用絕對的理性築起冰墻,隔絕著後方洶湧的、足以將他撕碎的黑暗。

昨晚到今天下午,他幾乎駐紮在警局和交警隊,仔細排查事故點方圓兩公裏內所有可能經過的路線,甚至將遲故可能去的朋友家附近的監控都看了一遍。

沒有半個人影。

之後沈書瀾便派人去蹲守遲故可能出現的地方。

來警局前,得知冠傑醒了的消息,他第一時間跑去,逼問下,對方說親眼看到遲故被困在二樓,坐在地上無法動彈。

雖然只剩一只眼,但語氣篤定且輕松,結果被沈書瀾一口氣揍得又昏過去,上了呼吸機.....

一樓大廳內,只有三四個值班警察,似乎在處理著什麽糾紛,女人和男人對罵的聲音令他很煩躁。

突然從門外跑來一人。

“老婆,你沒事吧?誰打的!?”

“你還知道來,嗚嗚嗚——”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告訴我誰,我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男人抱著頭發散亂的妻子怒吼,“疼不疼,打哪了?”

“□□特麽是不是找死!”

“誒誒,幹什麽呢,這是警局,不是菜市場!”

........

夜空如墨,烏雲沈沈,不透一絲光亮。

沈書瀾定在門口,淩晨的微風吹過發梢,發型不如往常那般精致,身上的衣服也快兩天沒換,整個人透著股疲態。

重重呼出一口氣。

他掏出薄荷糖。

結果只剩下一顆,扔嘴裏幾乎不抵用。

將那個小鐵盒甩進垃圾桶,開車回家。

沈書瀾回到家時還有些茫然,這種茫然和他小時候發現自己父母死時有些像。

但似乎又有哪不同。

想了半天,當初是他親眼所見,而遲故,沒有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消失,所以,他不會相信。

沈書瀾足足在遲故的房門口頓了十分鐘,才緩慢地推開門。

室內暖白的吊燈亮起。

對方的臥室他只進過一次,而且還是短暫的停留,這也是他第一次不經遲故的同意,擅自進來。

飄窗的白色紗簾緩慢飄動著,室內是奶油白的墻體為主,地板則是簡約的黑色。

簡單地環視一圈,除了基礎的書桌,衣櫥,床,幾乎沒有遲故添置的東西,就像他從來沒在這裏生活過一般幹凈。

而整個屋子最顯眼的,只有掛在床頭的那幅畫,黑色金邊的外框,裏面是色彩艷麗,抽象派的風景畫。

他先是走到靠窗的書桌旁,將上面的電腦拿給人檢測。

坐在椅子上,望著那盞白色的夜燈,旁邊是他出差時帶回來的那只吉祥物——狐貍,特意被套上了個透明的玻璃罩。

書架上只有幾本書,似乎都是遲故的課本。

他將抽屜挨個拉開,直到看見一個紅色絲絨的長方形盒子,打開,裏面是爺爺送的瑪瑙項鏈。

顏色晶瑩剔透,質地光滑。

看了許久。

說好的不會拋棄他呢。

騙子。

最後他將蓋子小心地合上。

在房間都找了一圈,什麽都沒發現,電腦裏也是幹幹凈凈沒有一絲痕跡。

沈書瀾坐在遲故的床上,靜默良久,隨後關燈走出房間,換了身衣服去了公司。

處理完所有緊急事務,將接下來幾天的事情安排好,簽下最後一份文件,窗外天色已透出灰白,已是淩晨四點。

沈書瀾回到家,腳步無聲,徑直走向遲故的房間。

慘淡的月光灑在空蕩的淡藍色被面上。

他快速沖洗,換上睡衣,躺了下去。枕間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熟悉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

門口突然響起細微刺耳的刮擦聲——像是什麽尖銳的東西在反覆劃著門板。

他猛地起身,走過去拉開房門。

客廳昏暗,只有遠處的壁燈投下一小圈模糊的光暈。

門外空無一人。

但腳踝處傳來毛茸茸的觸感,隨即是砰砰像是小錘子撞擊著。

一低頭,是貓貓。

“喵嗚——” 它仰著小小的腦袋看他,立刻拖著一條不太利索的後腿,急切地繞過他,鉆進房間深處。

很快,焦躁的“喵喵”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一聲緊似一聲。

沈書瀾用腳尖輕輕碰了碰貓的屁股,彎腰,單手把它撈起。

貓在他掌心掙紮扭動,那藍眼球似是有些憤怒地瞪著他,發出抗拒的叫聲。

他停下腳步,貓也安靜了。

沈書瀾垂眸看著它:“你要找他?”

他躺回床上,用大手撫摸著貓貓的肚子,那小腦袋壓在枕頭上,似是不安地左右張望著。

“睡吧。” 聲音低啞,給貓掖了掖被子,“他會回來的。”

不到三個小時,沈書瀾就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輕手輕腳將熟睡的貓放回籠子。

等回到遲故臥室,整理床鋪時,指尖劃過枕頭下方,突然觸到一個硬物。

那是個黑色的小本子。

翻開。

6月11日。

下午處理了那個傷害妹妹的垃圾,很平靜。割掉那東西時,手有點抖,大概是它在替我憤怒?

胃有點疼,可能是我在害怕,怕他不喜歡這樣的我。

6月12日。

哥哥知道了。沒怪我。對我一樣好。

每次在我不舒服時,他會很溫柔的安慰我,心裏好像……開了一朵小花?軟軟的。醫生說這叫開心。

我想那應該是喜歡,我好像能感受到一點點開心。

我想快點學會更多感覺。喜歡是什麽?吃醋又是什麽?

6月15日。

我病了,動不了說不了話。

哥哥守著我,一直沒睡。他很擔心我,我該愧疚的,但我感覺不到。

他答應我要求時,心裏的小花好像又開了幾朵。身體意外的輕盈,這種感覺很容易上癮。

想他一直這樣。

6月17日。

今晚做了噩夢。哥哥死了。

醒來心跳快得嚇人,耳鳴,渾身都是冷汗。這是恐懼麽?

只想抓住他。我不敢閉眼。

6月19日。

戒指被拿走了。

心裏那朵開得最好的小花枯萎雕落。

喉嚨發堵。眼眶有些酸。

這就是難過麽?

那我很難過。

翻動紙頁的手指上,那枚銀色戒指反射著窗外的微光。

沈書瀾的指尖停在最後那行字上方,懸著,微微顫抖。

一滴水珠砸落在“難過”兩個字上,墨跡瞬間洇開,模糊成一片小小的、深色的雲。

他坐在床沿,一頁,一頁,緩慢地翻看,空氣逐漸凝固。

每一個蒼勁俊秀的字,短促有力,似是在訴說遲故那隱秘而笨拙的愛意。

此刻洶湧地、遲來地將他淹沒。

那一點點懷疑被瞬間擊碎。

他後悔了。

昨晚......遲故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把戒指提前還給他,他拒絕了。

那瞬間遲故眼中熄滅的光……此刻像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沈書瀾的心口。

他將本拿在手中,走回到自己的臥室,放到書架上。

想去衛生間洗把臉時,餘光中,床頭那只非常顯眼的玩偶不見了。

冷水沖刷下清醒了些。

就望見臺前的那兩個擺放整齊的兩個牙杯。

擡眼,就能看見那還掛著遲故用的藍色毛巾。

他拽下來擦了把臉。

.........所有的相關路線的監控,都被查了一遍,遲故的狀態,很難躲開所有監控。

突然間,他想起了之前那張照片,遲故化了妝的照片。

是變妝了,所以沒有捕捉到半個人影麽?又或許,有其他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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