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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宴會 我想等您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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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宴會 我想等您一起回去

整個宴會廳最為震驚的當屬沈家的眾直系旁系親屬, 畢竟這事關系到他們確切的利益。

所有人都沒想到,沈書瀾結婚才剛一個月,就已經有了下一代。

沈老爺子謊稱遲故有身孕,一是將自己正式將繼承權交給沈書瀾, 給沈家上下一個合理的安慰, 二則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以這種方法來逼迫兩人快些受孕,他想親眼看看書瀾的孩子, 這是他目前最大的心願。

這一消息在眾人的關註和一些談論聲中悄悄劃過。

直到午宴結束,遲故也沒能逃脫場內若有似無的視線。

沈老爺子在午餐過後就離席, 回樓上休養。

整場宴會將舉辦至晚上, 有提前離席的賓客, 也有下午才姍姍來遲的賓客前來祝壽。

城堡裏的娛樂設施豐富, 也不缺適合交談的場合, 除了中間諾大的宴會廳, 周圍分布著無數功能各異的房間,投影廳,臺球廳, 茶水室等等, 各個房間都有專門的侍應生服務著。

遲故還未從沈老爺子的話中緩過神,看著沈書瀾正在忙著應酬, 他獨自選了個角落坐下, 厚重的座椅上,貼心地安置著靠墊,坐著很舒服,他低頭摸了下那雕刻著細致花紋的褐色扶手,註意到身側站著一位衣著黑夾克西裝的侍應生。

站姿筆挺, 面帶微笑,和場內的侍應生幾乎神態一致,應該是專門培訓過。

不過雖然並沒有過多註意,但入目的這些侍應生身高基本一致,而且都是普通長相,不是說不好看,而是有些大眾臉,屬於那種稍不註意,轉頭就會忘的類型。

像是專門挑選過的。

對方回視過來,微微欠身:“這位先生,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

“沒有,謝謝。”遲故將視線轉移到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中央,那些人三五成群的聚成一個個小圈子,相談甚歡。

這裏面中年人居多,很少見到年輕人的影子,他幾乎沒有認識的人,不過很多面孔似乎在電視或者手機新聞上看到過。

一會兒功夫,遲故就已經註意到不下七八到視線和他對上,基本上都是對方以淺淡的,極其禮貌的微笑回應為結尾,對面會先轉開視線。

他正琢磨著沈爺爺的用意,眼前就停住一雙黑色皮鞋,他仰頭,望進沈書瀾那雙幽深又溫和的眼眸。

“無聊嗎?送你回家吧。”

遲故的一只手捏著扶手,沈默半晌道:“我想等您一起。”

這回換成沈書瀾沈默了,似乎是不想讓他等在這兒,對方將手中的酒杯向外伸出一點,身後一位侍應生很有眼色地立刻接過。

在沈書瀾目光灼灼地註視下,對方的手緩慢撫上他的側臉,指腹在皮膚上輕輕劃過,有些熱,似乎能感受到略微粗糙的指腹紋路。

“冷嗎?”

室內空氣的溫度和濕度都已經調到最舒適的範圍,但遲故的臉卻有些涼,像是已經在凜冽的寒風中駐足了片刻。

“不冷。”對方的手松開,似乎帶走了他身體裏的一些涼氣。

遲故從小就手冷腳冷,夏天也是如此,在他很小的時候,妹妹就喜歡貼著他睡,就像夏天抱著個降溫器似的。

對方的眼裏流轉著些不知名的情緒,遲故總感覺今天的沈書瀾和往常有些不同,望著他的時候,滿是溫柔,但卻在不經意間能捕捉到片刻的遲疑。

“去樓上吧。”

沈書瀾說著,沒等遲故的回應,直接伸手握住遲故冰冷的手,兩人一同走向樓梯。

雖是牽著手,但沈書瀾始終保持著和遲故並排的位置,並不會超過他,兩人之間還會留有半臂的空隙。

遲故就被沈書帶著穿過人流,期間被數人絆住腳,沈書瀾只是簡單寒暄幾句。

經過中午沈老爺子的那番話,沈家這龐大的家業正式交接掌權人的身份,這些混跡政商界的老江湖們都各揣心思,趁著這次彼此都有時間,省得以後約出來錯不開時間,甚至有可能很難見上一面,都紛紛表示祝賀。

他們談交情的談交情,沒交情的也要混個臉熟,好在他們都慶幸,沈書瀾不是個暴脾氣的人,也不是個冷臉擺臭架子的人,相反,舉止優雅從容不迫,甚至有著超越這個年齡的成熟穩重,就算面對五六十歲的長輩,也能談笑間拿捏分寸,說話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來。

這期間沈書瀾的手都沒有松開過,而且偶爾餘光就會註意著遲故的行為。

一分鐘不到的路程硬是拖了五分鐘,等上到二樓,他們走進一間安靜又空曠的房間。

房門被關上。

喧鬧和人群被瞬間隔絕在外。

“在這裏等我吧,不會有外人進來。”沈書瀾叮囑道。

“嗯。”

他那有些被捂熱的手空了,緊貼著的熱源消失,靜靜望著沈書瀾的背影關在門外。

遲故環顧四周,這間屋子不算大,但設備齊全,裏面不但有電視電腦,還有游戲機,他走到座位旁,很幹凈,沒有一點灰塵,他順勢坐下。

桌上還擺著鮮花,白色瓷瓶上的紅藍玫瑰相間,正開得艷麗。

身側剛好有塊較大的方形窗戶,被乳白色百葉窗遮住,他調整百葉窗的角度,完全遮擋的視線此刻被分割成一條條細縫,透出樓下宴會廳的景象,他又來回調試了一番,最後百葉窗都被升了上去,此刻樓下的場景清晰可見。

遲故的視線來回搜索著,很快就鎖定到沈書瀾的身影。

沈書瀾氣質出挑,即使湮沒在一群氣質不凡的人群中,也能一眼就瞧見。

對方幾乎站在那個位置不動,身邊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

他仔細觀察著,沈書瀾只是偶爾會提杯喝酒,但似乎只是象征性抿一口,周圍換了四五撥人,對方的酒杯一直沒換過。

而且就算是酒杯裏的酒被喝光,沈書瀾換酒杯也是很謹慎,他幾乎看了四十多分鐘,對方一共就換了兩次酒杯,但都是從同一位侍應生那拿過去的,像是沈書瀾專屬的服務人員。

他捏緊藏在兜裏的安眠藥。

遲故原本打算今晚行動,他猜到沈書瀾今天會喝酒,至少也是微醺的狀態,但現在看來,沒有哪個人能給對方灌酒,有可能到晚上,對方也不會有一絲醉意。

直到沈書瀾脫離他的視線範圍內,遲故才收回目光。

也是,如果沈書瀾這種人做事不謹慎,說不定會遇到更多麻煩的事,這就讓他想到了剛才遇到的沈叢銘。

當時聽沈爺爺的意思,好像是有外遇了。

正在他發呆想事的時候,就聽身後有人敲門,之後直接就走了進來。

他還沒來得及轉過視線,就先聽到一個熱情又有些熟悉的聲音先鉆進耳朵裏。

“表嫂!你在這兒啊,表哥還金屋藏嬌呢。”

“……”遲故轉回頭,沈叢銘笑呵呵地走過來坐到他的對面。

“這間屋子可是二樓視野裏最好的一間了,看到那邊沒,傍晚臨近黃昏的時候,從那邊的窗戶能看到對面那片森林的景色。”

“嗯。”遲故對他說的景色並不感興趣,對方又在他面前嘮叨了會兒,隨後才像是進入了正題。

“表嫂,你覺得我怎麽樣?”

“挺好的。”

沈叢銘身體前傾,稍微靠近遲故說:“我有件事,你能幫幫我嗎?”

看著遲故沈默地註視他,他咽了下口水,不知道為什麽,感覺那眼神有點冷,可能之前沒註意,這回貼得近了些,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淡漠疏離的氣息,那眼神像是在看他,卻又像是沒把他放在眼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是這樣,我本來在表哥安排的下屬分公司做事,但是剛才他說要把我調去南方下屬的地級市上班,你說,我還有女朋友呢,那樣我們就異地了啊,我又沒辦法,表哥的性子從來都是說一不二,我根本說不動。”他有些懇求地抓住遲故的一只手,“表嫂,你能不能幫我跟表哥說說,讓他別把我調到那邊去啊。”

“你這有身孕,以後做什麽事不方便,有用的到我的地方盡管提,我保證幫你,等我有孩子了,就和小侄兒一起玩。”

但遲故卻抽出了手,他疑惑地望過去。

“我幫不了你。”

“你幫我試試行嗎,要是沒有結果那就算了,但是我看表哥對你很好啊,要是你不行,我就真沒轍了。”沈叢銘有些洩氣地說,雖說他表哥是說讓他出去歷練,但那地方哪有這兒繁華好玩啊,再說了又得和女朋友分開,他是一萬個不樂意。

沈叢銘言辭懇求,語氣也是少有的耐心與溫和,平常他在外面也算是呼風喚雨的公子哥了,也沒這麽低三下四地求過人。

“他為什麽要把你調走?”

沈叢銘聽著對方問他,可能是有戲,他立刻說出自己的猜想:“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感覺可能和我出的這檔子事有關系吧,但那也不是我故意的啊,當時就喝了一點酒,然後就被那個omega下套了。”

他說著就憋了一肚子火,“我每次出去玩都會註意,但不知道那小子那麽處心積慮,想著懷了我的孩子就能把我綁住,攀上我們沈家,可真是異想天開。”

沈叢銘語氣裏帶了些傲慢。

遲故認真聽著,先不說沈叢銘說的真假,但他不相信,一個alpha若是不願意,又怎麽能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受性別束縛的omega上床,甚至還有了孩子。

“你以後也要小心啊,和我表哥結婚了,可能以後抱著目的接近你的人會很多,註意點安全,別像我似的。”沈叢銘突然想起來提了一嘴。

“嗯。”遲故淡淡回道,他不願對方在這件事情上和他翻來覆去地說,表面答應道:“我試試,不過結果我不能保證。”

沈叢銘像是從眼底燃起了希望,又給他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塊堅果糖。

“這個糖健康安全,很適合表嫂這個時期吃,對寶寶沒有影響。”沈叢銘將一小把糖堆在桌上說。

“”

等人走了,遲故重新望向樓下的宴會廳,沒再找到沈書瀾的身影。

他低頭擺弄著桌上幾塊包裝很是精美的糖果,偶爾指尖碰上會發出包裝摩擦間細微的聲音。

盯著一顆糖楞神,那亮紅的顏色上標註著白色的英文字母。

沈書瀾對他還很戒備,他懷疑對方偶爾給他的平和與溫柔,就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等著他露出馬腳。

他的偽裝被一層層扒開,沈書瀾如果真的發現他的目的,發現他從開始就一直在欺騙對方,會做出什麽

會為了生孩子而容忍原諒他嗎

不會吧,畢竟換一個omega也可以,不是非他不可,而且沈書瀾也不喜歡他。

他遲故捏了下那堅硬的方塊糖。

估計會讓人教訓他一頓解氣吧,一般人都接受不了欺騙,更何況是容易暴躁的alpha。

或者把他折磨一頓,應該不會殺了他,他覺得沈書瀾應該不是那種人,雖然沒有什麽憑據,但感覺對方不會做出很出格的事情來。

但如果要和他離婚的話.......

他扒開一顆糖塞嘴裏嚼著,淡淡的鹹香味兒在口齒間綻開。

不能讓對方發現。

妹妹的蹤跡早已被人有意抹平了痕跡,蛛絲馬跡都沒留下,就算查到他妹妹的頭上,只要不刨根問底,耗費大量精力與時間,就找不到可疑的地方。

那他就不算徹底暴露。

遲故的腦內不斷地盤算著,他只要盡力裝作喜歡沈書瀾,就算對方有所懷疑,也沒法確定他的心思。

這是個很好用的擋箭牌。

他咬著唇,想著怎麽能在沈書瀾允許的情況下,讓他在房間裏待一晚上,而且還需要在不被對方察覺的情況下,讓對方吃下安眠藥,無論是混進酒裏還是水裏......

思緒如同一條條細密的黑線,在腦子裏不斷組合纏繞著,尋找著最佳的解決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遲故背後汗毛倒立,這是一種如同野獸一般的直覺,身體像是處在一種被監視的不舒服感覺中。

他對視線很敏感。

遲故擡眼,望向靠近水晶燈的方位,視線猛地定在某點。

浮雕刻滿整個屋頂,像是出自某位藝術大師之手,雖然遲故不懂這些藝術品的鑒賞,但他也能看出來那需要精湛的技術和手藝。

沒看出什麽異常,遲故緩慢收回視線,他有點想出去走走。

他將那幾塊兒糖收起來,隨後走出門。

就碰到有人站在門口,他路過後,餘光就立馬辨認出這位侍應生。

是剛才站在他身側的那位。

之所以能認出來,因為對方的兩只眼睛大小並不一樣,左側的稍微大一點,而且兩側眼距比常人會大一些。

更重要的是,這人跟著他。

........遲故也不打算遠走了,他走了兩步後,拐進洗手間。

然而他還沒進去,就聽見裏面有些細微的聲響,像是什麽重物摔倒墻上發出的悶悶的聲音。

“溫寒,你就這麽喜歡跟我作對?”隱忍壓抑著的怒氣幾乎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似的,低沈又兇狠。

“誰他媽讓你打扮成這樣出來的”

他剛邁進去的腳想要收回,偷聽他們的話,但卻已經被人發現了。

衛生間不但幹凈整潔,空間也很大,一共五個隔間,右側有個很大的洗手臺,橢圓形的鏡子反射出明亮的空間。

溫寒被溫祁按在最裏側,靠窗戶的墻邊,他被高大精壯的身軀遮擋著,遲故只能看到露出的那半張臉。

這次溫寒沒有戴那厚厚的黑框眼鏡,細長的丹鳳眼,眼尾上挑,整個人瞬間靈動了不少。

似乎發型也精心設計過,已經不是在學校那副書呆子的模樣,像是換了個人。

兩人看到他走進來,都沈默了,但並沒有動的意思,直到遲故看到溫寒流鼻血了。

順著唇角緩慢滴下.......

遲故看著溫寒坐在對面,面無表情地擦著鼻血。

“真的不用叫醫生嗎?”

“不用,自己會好。”溫寒習以為常地說道。

遲故看著那被殷紅的紙漸漸不再染上更深的血色,看著快好了,也沒再堅持。

“你們兩個,有血緣關系嗎?”遲故問。

溫寒並沒有回他,而是將堵在鼻子上的紙拿出扔進垃圾桶裏。

“我覺得你們長得不像。”雖然兩人的名字看起來像是親兄弟,但無論是氣質還是神韻,幾乎沒有相似的地方。

溫祁的骨相明顯,棱角分明,英氣十足的長相,有種不怒自威的霸氣。

而溫寒,臉部線條就柔和許多,臉頰上有點肉,看起來有點可愛,只不過時常冷著一張臉,有種硬裝成熟冷酷的感覺。

他看著溫寒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一把拽住對方,“你去哪,他不是說讓你在這裏等著嗎?”

剛才溫祁用近乎威脅的語氣,在溫寒耳邊耳語了幾句,遲故雖然站得不近,但還是聽到了細碎的幾個字,他理性的拼接了下,大概意思是別再亂走。

“謝謝。”溫寒丟下一句話,不帶什麽感情,甩開他的手就要走。

“你掉東西了。”遲故彎腰撿起黑色名片,上面寫著幻視科技公司CEO——溫寒。

其實也不是對方掉的,是剛才遲故註意到對方口袋裏露了名片一角,他趁機拿過來的。

“你是來談合作嗎?還是找投資?”遲故捏著那張名片問道。

溫寒轉回身,走到遲故面前,搶過那張名片,那張臉還有一絲未擦凈的血跡,然而對方的眼神冷得嚇人,“是,我要找投資,你有意向嗎?沒有就別妨礙我。”

遲故抓住對方的肩膀,隨後靠近,快速低頭在對方耳邊說:“你需要多少?我很有興趣。”

“我什麽都沒說,你就有興趣?”溫寒質疑道。

“對,我有錢沒地方花。”遲故小聲說道,“加個聯系方式吧,組長。”

兩人同在實驗室的一個小組,又在一個項目群裏,然而遲故到現在都沒能加上溫寒的個人聯系方式。

他就這麽等著溫寒的回答,對方似乎在猶豫思考著,然而他還沒能先等到溫寒的答案,眼前不足兩米遠的門被推開。

沈書瀾與他隔空相望,此刻遲故還保持著一手抓著溫寒,身體前傾貼在溫寒耳邊,兩人靠得很近。

對方視線似乎有些灼熱,掃得他莫名的有點心虛,像是無聲的壓迫。

他後退了半步,與溫寒拉開距離,介紹道:“這是我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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