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跑

總之有驚無險，能夠保全所有人的性命，已是萬幸了。

天機山莊上上下下萎靡了兩日才恢覆生機，而李蓮花托人將刎頸劍歸還之後便開始著手調查笛盟主的來歷。

方多病剛緩過來，師父就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麽做了。他知道李蓮花是想盡快處理完這些事，才好安心遠離江湖紛爭，作為徒弟，當然是無條件支持師父啦！

面對喜歡之人的黏糊勁兒，也是隨了師父的。

“小慵，你才來幾天，怎麽現在就要走了……”

“我爺爺都寫信來催了，也不好一直待在這裏吧？”

“有什麽不好的，我家裏人都很喜歡你啊……”

小魚歪著頭打量，總覺得方豆餅這樣講話奇奇怪怪的，她隱約知道一點他們兩個的關系，卻不明白為什麽他倆看起來不太親近，娘親和爹爹就經常親親抱抱啊，還會把她忘掉。

心裏這樣想著，腦袋湊得更近了，幾乎要擠到兩人中間去，搞得方多病也沒法再無視這個沒點眼力見兒的小家夥。

“師姐，你想幹嘛？”

小魚兩只手握拳並攏，伸出大拇指貼了貼，認真發問：“你們為什麽不親親呢？”

小孩子能有什麽心眼兒，她真就只是好奇而已，但本就是情竇初開的少年人也不好意思回答這種問題，更何況蘇小慵家裏派的馬車來接人了，火速道別開溜，留下方多病一人獨自面對。

“你爹娘難道會當著你的面親嗎？”方多病所知的夫妻道侶，都是發乎情止乎禮的，還沒見過誰那麽大膽外放。

小魚嚴肅地搖搖頭，細細的眉毛擰在一起，像是控訴：“不會呀，但是他們會偷偷躲起來親親，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嗎！每天晚上我都是睡在他們中間的，娘親會抱著我睡，早上起來就把我丟掉了！你的爹爹娘親會這樣嗎？”

這話該讓師父師娘來聽，方多病穩住表情沒笑出聲：“我都多大了，我不和爹娘一起睡。沒事兒，這次出門兩三日總回不來的，你娘不就歸你一個人了嗎？”

這倒是值得開心的事情，但是……

“兩三天還不回來也太久了，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去嗎？”

“你爹不會同意的，西南不比中原安定，萬一有危險怎麽辦？”

“我可以保護爹爹！”小魚握緊小拳頭。

方多病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可你連展護衛都打不過……”

小魚很生氣，小師弟居然不站在自己這邊，再說了，失敗一次不等於次次失敗，總有一天她會贏的！

小朋友哪懂什麽絕交，放不了多有水平的狠話，一句“不跟你好了”已是極限，方多病想收回話已來不及，罷了，回來的時候買根糖葫蘆哄一哄吧。

……

等待爹爹回來的日子，小魚可沒有懈怠，除了吃吃玩玩，大部分時間都在跟著展雲飛練劍，她發現練得滿頭大汗手都擡不起來的話，娘親就不會讓她寫字了。

五日下來圓嘟嘟的小臉都瘦了一圈，這讓小魚不太高興，要長得壯壯的才會顯得威風，才有力氣打架啊，可她縱然再愛吃飯吃肉，胃口也就這麽大，只能多練練功，在武力上彌補一下了。

不過內力修煉依然毫無進展，那些口訣太覆雜了，她一句都聽不懂，展雲飛給她講解的時候她就在那神游天外，給自己的劍起名字，不如就叫雞腿劍，好吃又好聽。

好不容易等到爹爹回來，卻沒時間陪她，他們要去的地方，小魚還是不能去。在雲隱山還能抓魚摸螃蟹呢，滿山跑都不要緊，雖然天機山莊很大，但別人家裏也不能放開了玩兒。

都快憋壞了的小魚趁娘親看書的時候溜了出去，後院有個小門通常不鎖，但會有人把守，今天居然沒人，她就出去買點吃的逛一圈就回來，娘親肯定不會發現的。

結果門都沒出，就被娘親逮到了。

“你想跑哪去？”

小魚乖乖站定，不敢亂跑：“我想出去買糖葫蘆吃。”

“不跟我說自己去，遇到危險怎麽辦？”顧采薇一般不會兇她，只要板著臉，小家夥就委屈得不行了。

“可是昨天吃過了。”娘親不讓她吃太多甜的。

“對呀，昨天吃過了，吃太多會蛀牙的，牙疼可難受了。”顧采薇抱起她，任由她往自己懷裏蹭，“不是不讓你吃，只是要少吃一點。而且你偷偷跑出去，要是娘親找不到你，我會難過死的。”

“不要娘親難過。”伸出小胳膊牢牢圈住，“我不亂跑了。”

“真乖……”顧采薇一邊安撫，一邊關註著周圍，奇怪，這邊平日裏下人進出居多，她們極少經過，但自從先前出事，山莊各處都加強了巡邏，怎麽可能一個人都沒有。

李蓮花離開前強調過別落單，還得顧著小魚，某些危險能避則避。

未等轉身，陰影兜頭罩下，顧采薇唯有在失去意識前緊緊抱住小魚。

不知過去多久，顧采薇在嘈雜聲中轉醒。

“……我還沒吃飽呢！”

“豬都沒你吃得多！”

“我才不是豬，我是小魚。”

“……再吵我就揍你！”

“你欺負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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