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

天色漸暗，等吃過晚飯，這一天也就過去了。

小魚耍了兩個時辰的劍，出了一身汗，吃完飯還沒玩多久就被芩婆帶去洗澡，重新變成香噴噴的小魚後也不消停，穿著裏衣在院子裏橫沖直撞，小孩的精力怎麽能旺盛到這個程度？

還要跟每一個人告狀，奶奶給她洗澡太用力啦，把她的皮都搓紅了，不過奶奶給她抹了香香的膏，是娘親做的，都沒有吧，只有她的娘親才有！

被問到的笛飛聲仍是一副死人臉：“……我沒有娘。”

小魚瞪大眼睛，笑容收了回去，伸出手想學著長輩摸摸頭安慰一下，可是阿飛叔叔太高了夠不著，只能退而求其次拍拍他的手臂：“沒關系，以後你就跟方豆餅一樣做我的師弟，師姐會罩著你的！”邊說還沖他點頭，以表肯定。

笛飛聲低頭看著這個表情堅定的小不點，忍不住就想逗逗她：“我以為你要說把你娘分我一半。”

“不行！”小魚立馬反駁，目光警惕地看過去，“娘親只能是小魚的娘親，你不能跟我搶娘親！”

“你不想有弟弟妹妹嗎？”

“什麽弟弟妹妹，小魚只要娘親！”

笛飛聲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李相夷整日和夫人如膠似漆的，懷第二個孩子不是遲早的事，他們知道小魚這麽抗拒有弟弟妹妹嗎？

“你這兩晚都不跟你爹娘一起睡，看來很快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一起睡覺就會生小孩嗎？”

“……”這話笛飛聲不好回答，“夫妻是不同的，你就等著好了。”

小魚不知聯想到什麽，整張小臉皺在一起，隨後飛快地朝爹娘的臥房沖了過去。

正給夫人梳發的李蓮花便收獲了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家夥。

“怎麽啦，有誰欺負小魚了？”

小魚眼淚汪汪地擡頭：“你們會生弟弟妹妹嗎？”

顧采薇正想說，他們做決定之前一定會先問過小魚的意見，小魚不願意就不會，李蓮花卻先她一步開口，直言否定。

他蹲下身給小朋友擦了擦眼淚：“你娘在生你的時候吃了很多苦，小魚也知道的對不對，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阿蕪雖已回到他身邊，但過去的陰影依然存在，他是絕對接受不了再來一次的。

小魚當然知道，雖然那時候的印象很模糊，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就不能碰娘親了，爹爹有好長好長的一段時間都沒笑過，那樣一點都不好！

淚珠啪嗒啪嗒掉下來，小魚撲進娘親懷裏，是暖暖的，是真的娘親：“娘親不要弟弟妹妹！小魚不想抱不到娘親！”

柔語安撫許久，懷裏抽噎的聲音才逐漸停止，小胖手抓著娘親的一縷發絲睡著了。

“擰塊濕帕子給她擦擦臉。”

李蓮花應聲。

對於方才的話題，兩人沒有多聊，小魚的性格是隨了娘的，阿蕪有多護食，李蓮花心知肚明。

“我下山之後，你再研究研究那個避子湯吧，是不是我從前的藥方有問題。”

顧采薇嗔他一眼：“你少想那些事不就行了。”

“總有情難自禁的時候嘛。”李蓮花抱過小家夥放到床裏側，反正小魚睡著了不大鬧騰，就算把她抱去芩婆屋裏都醒不來。明日就得走，不抱著夫人他可睡不著。

有時小魚會說娘親身上有香香的味道，藥香味，聞著很想睡覺，李蓮花也這麽覺得，不過不是想睡覺，是忍不住親一口，再親一口。

在滅了燈，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內，纏纏綿綿地交吻。許是臨近離別，夫人格外縱著他，稍稍過分些……當然是不行的，孩子還在呢。

“睡覺啦。”

用哄娃的語氣來哄他嗎，他也是喜歡的。

“阿蕪，我還沒走，就已經開始想你了。”所以，再多親一會兒吧。

顧采薇嫌他肉麻，手撐在他的肩上，不讓他湊近：“躺好……別吵醒小魚……我給你的平安符要好好帶著，其他人的都給了嗎？”

“給了，你多做的那個也給狐貍精掛上了。”

李蓮花偏頭吻了吻她的手腕，手縮回去又被他握住包在掌心，真不想走啊，但處理幹凈，才能後顧無憂。

“不鬧了，睡吧。”

……

翌日吃過早飯，到了臨別的時候。

小魚也同樣感知到離別的情緒，抱著爹爹不肯撒手。

“這麽舍不得我啊，那跟我一起去吧？”李蓮花在小家夥背上輕輕拍打，他在閨女心裏還是有點地位的。

“那娘親呢？”小魚甕聲甕氣地問。

“你娘自然留在雲居閣，爹爹保護不了兩個人。”

“小魚可以保護娘親！”

“等你把爹爹的劍法都學會了再說這句話。”

小臉埋進他頸窩，倒是沒哭，李蓮花估摸著假裝帶她走試試，爹爹和娘親，這小沒良心的肯定選娘。

卻聽耳邊傳來一句熟悉的話——“爹爹，你還沒走，小魚就已經開始想你了。”

李蓮花：……

“下次不許裝睡！”

“才沒有裝睡，是爹爹太吵了！”小魚轉而投入娘親的懷抱，“你走吧，小魚會保護好娘親和奶奶的！”

真是他的好閨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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