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浴

打理幹凈小魚，下一個就是李蓮花。

再說李大夫好不容易能和夫人單獨相處，趁她將小魚送去師娘那兒的工夫，把自己脫得剩下裏衣，乖乖躺好等著夫人來“寵幸”。

避子湯他雖未調配好，但親親抱抱還是可以的，後日便要離開，夫人定然不會拒絕。

這才剛躺下，外頭卻傳來顧采薇和方多病的交談聲。

“……把這個搬進去，就可以打水了。”

“好嘞師娘！”

李蓮花眼睜睜看著徒弟搬進來個浴桶，這肯定不是為了洗鴛鴦浴吧。

“阿蕪，這……”

顧采薇徑直走向藥櫃，取出丹藥和她這些時日制作的藥粉，暫時無法完全解毒，但除去幾層毒性是沒問題的。

“楞著幹嘛，坐下。”顧采薇把呆站著的李蓮花按著坐下，丹藥塞到他手裏，“先吃藥，然後泡藥浴。碧茶毒與你的揚州慢相克，想解毒必須激發內力，不過沈屙已久，得先清理一部分毒素。不知你何時能解決那些事，但一月必須回來一次。”

見小徒弟出去打水，李蓮花執起夫人的手，握在掌心摩挲幾下，語氣黏黏糊糊地抱怨：“阿蕪，後日我就得走了。”

“所以今晚治療，明日靜養。切記遇到危險別自己上，能讓他們出手你就別動用內力。但估計真有萬一，你不會放任不管的，我已經跟方多病說好了，情況不對就帶你回來。”顧采薇可不會任由他磨嘰，直接把藥和茶水都送到他嘴邊。

碧茶之毒終究是一大隱患，得解決了才能和阿蕪有長長久久的未來。

可……

“待會兒先別讓小寶進來吧，別嚇到他。”每回吃藥他都會等到深夜，那場面也只有顧采薇見過。

她沒同意，理由也很充分，只有見過他發作的模樣，心裏才有底，才能更好地照顧他。讓方多病知道，他師父是一朵柔弱的嬌花，去哪裏都得供著。

就著茶水咽下藥丸，李蓮花幽幽一嘆：“我在徒兒眼裏的形象可全沒了。”

卻得了夫人的安撫一吻：“不怕，我在。”

某些事對夫妻二人是家常便飯，對方多病卻是一次強烈的沖擊，從前李蓮花表現出來的至多是虛弱，但人還能好好地說話，還能行動自如，絕不會像現在這樣。

沾滿穢物的衣衫攏在手裏，方多病第一個念頭卻是：“這……全吐了，是不是要給師父做點吃的，過會兒會餓……”

“我先前跟師娘說過，她有備著。”顧采薇淡聲回應，一手摟緊懷裏止不住顫抖的人，回頭……倒是小小地驚了一下，“你哭什麽，趕緊過來幫忙，先擦身，再入藥浴。”

方多病抹了把眼淚，上前擰了毛巾為師父擦洗，如此便清楚地見到李蓮花身上的傷口，如他所想，遠不止手臂一處。

舊傷混著新傷，遍布於蒼白的肌膚，可李蓮花從未說過痛，面對小魚仍是一如既往展露笑顏。天下第一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促成的，心中執念難解，他的師父真的太難了。

抽抽搭搭的聲音實在太過明顯，顧采薇想不註意都難，但這時候搭上話難免哭得更兇，罷了，只要他待李蓮花好，就夠了。

而李蓮花在小徒弟心裏也是徹底失了某些形象，被剝個精光扶進浴桶，如一灘爛泥一般泡了半個時辰，睜眼見到蹲在桶外眼淚汪汪的方小寶，不知是該嫌棄還是難為情。

“師父你醒了！感覺如何？”

“挺好的，身子沒那麽沈了。你師娘呢？”

“她去沐浴了。我扶你出來——”

“哎不用！”方才神志不清，此時可不要太清醒，李蓮花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我有力氣了，可以自己收拾。時辰不早了，你快回屋歇息吧。”

“師父你總不會是不好意思吧，沒事兒，我都看到了，不就是傷嘛，都是男人的勳章！”方多病架著生無可戀的師父出浴桶，“別矯情啦，你的褻褲還是我脫的呢，咱們什麽交情，你要覺得不是滋味，我也脫給你看啊！”

那倒不必。

李蓮花火速擦幹身子換好衣裳，兩人一起收拾幹凈，再把嘮嘮叨叨的小徒弟打發走。

總算能摟著夫人好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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