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

家裏來了客人，芩婆特意挑了兩只雞作為晚上的主菜，而從蓮花樓帶回來的母雞和雞崽也成功加入了雲隱山大家庭。

兩只雞就是四只雞腿，但他們一共有七個人，小魚掰著手指數了數，不夠分：“奶奶，只有四個大雞腿，怎麽分呀？”

芩婆正把兩只宰殺好的雞放進木盆，澆上開水準備拔毛，讓小家夥躲開點別燙到：“小魚一個，小魚娘一個，剩下的給客人吃。”

“奶奶也要吃的！”

“那咱仨吃了，剩下一個更不夠分了。”

祖孫倆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怎麽分雞腿，在旁邊打下手的李蓮花插不進半句，是主是客這雞腿都沒他的份，也罷，夫人吃得不多，他總能蹭到一點兒。

雞腿最後的分配權仍然歸屬小魚，她肯定得吃，娘親好不容易能吃點好吃的也得吃，奶奶做飯辛苦得吃，剩下的給客人。

小魚很鄭重地把最後的大雞腿夾給阿飛叔叔。

阿飛受寵若驚，面上依舊端著，也不忘朝方多病挑挑眉，這次是他贏了。

方多病不樂意了：“師姐，我還是不是你的小師弟了，雞腿不給師弟吃嗎？”

“方豆餅小寶又不是客人。”小魚分得很清楚。

方多病作為李蓮花的徒弟不是客人，李蓮花更不是，那蘇小慵……

“小慵姐姐以後和方豆餅成親就不是客人了呀！”

蘇小慵瞪大眼睛，磕磕巴巴地反駁：“什麽？小魚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小魚才沒有隨便說，她撅起嘴巴，五指並攏在嘴上貼了幾下：“娘親都看到了，你們兩個這樣麽麽麽……”

顧采薇很淡定地夾了一筷子蘿蔔給小魚：“乖乖吃飯，你不是說餓了嗎？”

“……小魚不吃蘿蔔。”小朋友愁眉苦臉。

“那給你爹吃。”

李蓮花垂眸看著碗裏多出來的蘿蔔，還有些小魚不想吃的蔬菜，無聲嘆息，他不想跟夫人唱反調，做不了嚴父，只能寵著咯。

再說被師娘看穿的方多病和蘇小慵，哪好意思湊在一起，吃完飯一個跑去整理屋子，一個幫忙收拾碗筷。

顧采薇則牽著小魚去了趟客房，找到抱著被褥的方多病，遞給他一個小藥瓶：“你是百川院刑探，總有機會去那兒。”

方多病楞楞地接過：“我準備跟著師父查完案子之後回去述職，師娘有什麽吩咐？”

顧采薇也不跟他廢話，開門見山道：“把這個下在雲彼丘的飯菜或茶水裏。”

師父說過，師娘此人睚眥必報，從前是身體原因很多事想做卻做不得，如今……

“這藥……”

“放心，不及碧茶。”她語調輕緩，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也不能讓他這麽輕易就死了。”

小魚腦瓜點點，像在附和。

師娘臨走前又叮囑他，此事盡量別讓李蓮花知道，知道也照做，別聽他師父的，方多病不敢不從。

等回房李蓮花已備好熱水，自覺出門給母女倆讓出空間。

小魚乖乖脫掉衣裳坐進木盆，她喜歡娘親給自己洗澡，不像爹爹那樣敷衍，沒搓兩下就讓她自己洗，洗不幹凈又要長疹子。娘親就不會這樣，每次都洗得很仔細，還會給她抹香膏，變成香噴噴的小魚再睡覺。

每當這個時候爹爹就冒出來跟她搶娘親了，在蓮花樓只有一張床，小魚也不好說什麽，但這裏有其他客房啊，為什麽爹爹不去別的地方睡？

“小魚，你都四歲了，也該學著自己一個人睡覺了。”李蓮花不願退讓，過兩日他就得走了，還不知要離開幾天呢，就想跟老婆一起睡怎麽了。

小魚理直氣也壯：“你都這麽大人了為什麽不自己睡覺？”

李蓮花跟她說不通，只好去和夫人賣慘，他的阿蕪總是最疼他的。

果然娘親說話比他這個當爹的管用。

“算了，小魚有大量，不跟你爭，爹爹陪我娘親睡覺，小魚去陪爹爹的娘親睡好了。”

娘親說奶奶也是一個人睡的，她是孝順的小魚，要去陪奶奶，至於爹爹，比小孩子還幼稚，讓讓他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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