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大

“你這……自稱小魚的哥哥，卻還要認我作兄長？”

方多病滿不在意地擺擺手：“糾結那個做什麽，咱們各論各的！你說是吧小魚？”

顧小魚聽不懂，但禮貌的顧小魚埋頭啃著肉絲也不忘“嗯”一句應聲。

面還未吃完，外頭忽然狂風大作，木窗被吹得吱嘎作響，墻上貼的數張告示四散一地。周圍幾桌客人隨之圍繞告示上失蹤的玉城二小姐攀談起來。

李蓮花撿起一張看了兩眼，而後疊好放到一邊，取出帕子來擦了擦小魚嘴邊的汁水，故作嚴肅道：“不許再吃了，當心鬧肚子。”

小丫頭撅了撅嘴，放下手裏的西瓜，轉而被門口的動靜吸引過去。

頭戴帷帽的女子踏著黯淡的月色走進客棧，白紗隨風飄起，一道閃電劃過，離她最近的店小二看清那張臉，驚恐地跌坐在地，直呼有鬼。

這場鬧劇並未因女子疾聲厲色怒斥幾句之後終止，場面可以說相當混亂，不管是有人裝神弄鬼還是真有邪門的東西，肯定是件大案沒跑了。

但畢竟家裏還有個孩子，方多病沒有急著上去查看情況，先關註了下小魚，嗯，完全沒被嚇到，還在跟爹爹“鬥智鬥勇”，一會兒想吃西瓜一會兒想吃糖，真是個神奇的小孩。

李蓮花給方小少爺使了個眼色，讓他先上樓，這小兔崽子真是三天不教育就要上房揭瓦了。

“你現在不吃，待會兒餓了可沒東西給你吃。爹爹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許挑食，不能光吃肉，是不是說好了糖三天吃一顆？這麽不聽話以後都沒得吃！”李蓮花自然想做個慈父讓女兒快快樂樂地長大，但為人父母，哪有那麽簡單，或許是他幼時太鬧騰，又或許，是隨了某個人吧。

留給李蓮花教育閨女的時間不多，片刻後方多病匆匆下樓，大致跟他講了下情況，有人死在客房，兇手不知去向，而玉城二小姐的屍身，竟被封在隔壁鶴行鏢局的鏢箱之中。

小棉客棧內店家賓客無一幸免，全都得押回玉城受審。

李蓮花抱著鬧脾氣的小魚，小家夥被爹爹“兇”了一句扭頭不肯理他，卻也沒忘記家裏的小黃狗，嘴裏念叨著“狐貍精狐貍精”，方多病註意到，大手一撈把狐貍精揣進懷裏。

一家四口一個不少被押送進玉城大牢。

等到時小魚早忘了自己為什麽生爹爹的氣，趴在李蓮花肩頭，耷拉著眼皮昏昏欲睡。

估計來審問也得天亮，李蓮花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換了舒服的姿勢讓小魚安睡，一旁狐貍精看看小主人又看看主人，放心地趴下睡覺。

方多病輕聲跟李蓮花交談兩句，便去找其他人搭話，或許能打探出有用的線索。

一個時辰之後，護衛前來將他們押去見城主夫人，據說玉二小姐屍身被燒，夫人震怒，與此相關的一眾護衛皆被賜死謝罪。

前院血腥氣沖天，李蓮花手被綁著沒法護住小魚，好在顧小魚是個膽子很大的小孩，也知道眼下不是能鬧別扭的時候，乖乖貼在李蓮花身邊，小手揪著他的衣袖。至於狐貍精，方才趁亂不知躲到哪裏去了。

玉紅燭倒是多瞧了一眼與這個場合格格不入的小丫頭，話音一頓，可妹妹的死到底大過旁的事，繼續冷言放話要他們陪葬。

熱血小青年方多病豈能讓這樣的事發生，忙出聲阻止，順道將他能醫活死人的“好兄弟”推出來，李蓮花從前那些神醫事跡雖說是假，但他倆配合還怕查不出真相嗎，對兄弟，方多病有信心。

在玉夫人遲疑之時，玉二小姐的未婚夫宗政明珠到場，方多病以家父的名號跟對方搭上話，總算讓玉紅燭松口，給他們一日時間查案。

“行走江湖，也得靠人脈。”方多病哥倆好地挨近李蓮花，胳膊還未搭上就被避開了，行吧，獲取信任之路仍然漫長，“雖然我武功高強，帶你和小魚離開這裏不成問題，但我不能看無辜之人枉死啊！咱倆強強聯手，定能找出真兇！”

麻煩都惹上身了，李蓮花能怎麽辦，他本就打算來這一趟，先從玉秋霜的屍身查起吧。

“哎哎——”方多病喊住他，“你要帶小魚一起去冰窖驗屍？合適嗎？她還這麽小……”

李蓮花並沒有把小魚留在客房的意思，他不放心女兒離開自己的視線，以前出去行醫坐診，讓小魚待在蓮花樓，也是在了解清楚周圍鄰居的人品脾性之後，當然絕不會超過半日。

是啊，她還這麽小，小小的手掌都不及他的一半大，他都不敢用力握緊。

軟軟的溫暖的，貼著他的眼皮，在他看清冰床上的屍體之前遮住視線。

小家夥分明往他懷裏縮了縮，嘴上卻說著——“爹爹不怕！小魚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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