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

回到蓮花樓，小魚依然緊緊抱著李蓮花不肯放開，但總算是沒再哭了。

李蓮花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心頭酸澀不已，他想過小魚可能會害怕可能被嚇到尖叫，卻怎麽也想不到這麽點大的小孩子會直接沖過來救他，同時心有餘悸，還好她沒事，他還有保護她的能力。

思緒紛亂間，小魚圈住他脖子的手松了松，對上視線，小朋友用軟軟的指頭戳戳他：“要上藥。”

“那小魚幫爹爹塗藥好不好？”

小魚點頭，回應的聲音還帶哭腔，李蓮花放下她，牽著她的小手走向藥櫃：“爹爹之前跟小魚說過，可以散瘀消腫的藥是什麽呀？”

“……三七。”小魚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

李蓮花誇讚一句，獎勵她一顆糖，見她不接，只好摸摸她的小腦袋，先收好吧。至於頸部勒傷，其實不嚴重，他並不覺得有多疼，可能瞧著嚇人。取點三七粉，加黃酒混成漿糊狀，仰起頭讓小魚幫忙抹好。還得包紮啊，罷了，只要不哭，怎麽著都行。

折騰完天都快黑了，飯總得吃。

山藥排骨湯跟米飯先準備，等差不多了再炒兩個菜。李蓮花把家裏有的東西跟小魚說了說，讓她自己選想吃什麽，最後選了清炒茼蒿和木耳炒肉，還有狐貍精的健康晚飯。

“小魚不是不喜歡吃這些嗎，你自己選的待會兒不能浪費哦。”

“小魚才不挑食！”

反正總會輪到他解決的。

父女倆各自坐著小板凳在門口洗菜擇菜的時候，方多病拎著兩壇酒上門來了。

先跟小朋友打了個招呼，小魚歪頭看他，表情似乎有些嫌棄。狐貍精站在小主人這邊，沖這位不速之客汪汪直叫。

“狐貍精。”李蓮花輕喝一聲，狐貍精收了聲，埋頭繼續啃碗裏的肉。

“你怎麽給狗狗起名叫狐貍精啊？還怪可愛的。”方多病自來熟地走近，“啊——這就是蓮花樓！好香啊，你在燉湯嗎？我來得正是時候啊！”

李蓮花將洗完菜剩下的水灑在一旁的菜地裏，沒好氣道：“靈山派有宴席你不吃，上我這兒來蹭飯？咱們可兩清了啊！”

“這不是想交個朋友嘛！”征服這個爹不容易，和小朋友打好關系總行吧，方多病彎下腰湊近坐在板凳上小小一個的顧小魚，“小魚，哥哥可以留在你家吃飯嗎？”

顧小魚目光追隨著爹爹往屋裏去，隨後才出聲：“娘親說可以。”

心中疑惑一閃而過，方多病沒去追究，小家夥都答應了，李蓮花不能再拒絕他了吧。

等李蓮花動作熟練地炒好菜，顧小魚已經擦幹凈桌子，捧著碗讓方多病幫忙盛飯了。

方多病自然不好閑著，盛好飯，看到小魚把碗放到桌子一邊，還規規矩矩地擺好筷子，心都快被萌化了：“小魚，是給哥哥的嗎，真乖。”

“不是，這是娘親的位置。”顧小魚沖他搖搖頭。

方多病也沒想太多：“咱們小魚真是個孝順孩子。”他繞到另一側，自來熟地取了碗筷坐下，忽然想起什麽，左右看了看，“哎，說起來怎麽一直沒見到嫂子啊？”

屋內寂了片刻，無人答話。

李蓮花把最後一碗湯端上桌，讓小魚去把湯勺拿過來，再取三只碗用來喝湯，等她乖乖走開才低聲回應：“小魚的娘親已經走了快三年了。”

方多病啞了聲，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對不起”，李蓮花淺淺扯了下唇，表示沒關系。

尷尬的氛圍持續良久，李蓮花沒有打破僵局的意思，留他吃個飯也算仁至義盡了，吃完便打發走，誰曉得這傻小子幾杯酒下肚就把自己灌醉了，嗚嗚咽咽好不傷心。

顧小魚盯著這個奇奇怪怪的哥哥看了會兒，轉頭大聲告狀：“爹爹！方豆餅哭了！”

“誰哭了！”方多病迅速抹掉眼淚，“都說了我不叫方豆餅！”

顧小魚故作深沈地點頭，接著探出身子去拍拍他的肩膀：“方豆餅也想娘親了對不對？”

“……我才沒有，我又不是小孩兒……我就是，想我師父了。”方多病吸吸鼻子，垂著腦袋看起來怪可憐的，“這麽多年沒有師父的消息，縱然知道他還活著，可他過得好不好呢，是仍舊孤零零一個人，還是已經成家了？或許他也會有像小魚這麽可愛的女兒呢……小魚你是長得比較像你娘親嗎……李蓮花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單純覺得小魚跟你長得不太像……”

也不是很禮貌就是了。

李蓮花敷衍地應了一聲，方多病也沒管有沒有人在聽，忽然高舉酒杯站起來：“師父！我知道你無心留在江湖，只想過自己的平凡日子，但你一手建立的四顧門、百川院，我一定要為你撐起來！”

李蓮花詫異地朝他看去：“你說的師父……”

“沒錯，他就是劍神李相夷！”

顧小魚的小腦袋飛快轉動，來回打量二人，實在想不出所以然來，只能好奇地問：“為什麽要收一個笨蛋徒弟？”

方多病哭得更慘了：“我不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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