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

等甩開風火堂和回過神來的方多病，顧小魚已經窩在爹爹懷裏昏昏欲睡了。李蓮花把她背後的兜帽蓋過頭頂，遮擋夜風，駕著馬，慢慢悠悠地返回鎮上。

小魚睡醒之後，他們已經不在屏山鎮了。

李蓮花擰幹軟布給小家夥擦了擦臉，迷迷糊糊的小眼神重新聚焦，看清眼前的人之後依賴地靠過去，今日第一個抱抱。

“好了，不許賴床了。咱們出去吃早飯，小魚想吃什麽？”

小魚腦袋一轉，沈思一會兒：“鮮肉餛飩！”

不等李蓮花應答，小魚換了個乖巧的姿勢：“小魚還想吃糖。”

“糖吃多了蛀牙，牙疼怎麽辦？”李蓮花態度堅定絕不松口，“乖乖吃飯，小魚聽話不搗亂，爹爹就獎勵你一顆糖好不好？”

小嘴巴高高撅起，爹爹每次都這麽說，就會忽悠小孩兒。不過等收拾完背上小包包出門，小魚已經把這點不愉快忘光了。

有時李蓮花會想，自己小時候有沒有這麽人來瘋，進個城跟一只撒歡的小狗似的到處亂竄，比狐貍精還興奮，所幸她還知道要停下來等一等自己氣虛體弱的爹爹。

小魚指著賣米果的攤位兩眼放光，熱氣騰騰的蒸籠裏擺滿了胖乎乎的米果，每個都有拳頭大小。

“你不是說想吃餛飩嗎？”小孩子總是想一出是一出，李蓮花買了一個，小魚咬開外頭的糯米皮，裏面滿滿的餡料幾乎都是蔬菜，嚼吧兩口就沒了興趣，剩下的只能他來解決。

再去隔壁攤位點一碗鮮肉餛飩，吃飽了就得去收債了。

這靈山派掌門蟬蛻登仙一事傳得神乎其神，李蓮花意不在此，但也得混進去瞧瞧，可惜收債無果，還碰到了上回戲耍過的刑探小少爺。

話說方多病意外在這見到李蓮花，心裏頭氣還未消，自然想把他抓起來，最好抓回百川院審問一番，此人神神秘秘絕對有問題，可一個還不及腰高的小豆丁張開雙臂把爹爹擋在身後，說要保護爹爹，這讓人怎麽下得了手啊。

“小朋友，哥哥不會對你爹做什麽，只是想問他一些事情。”方多病是家裏最小的孩子，本就是被寵著長大，從小到大身邊也沒有什麽同齡的朋友，哪知道怎麽和小孩兒相處。

顧小魚“氣勢洶洶”地瞪著對方：“你要把爹爹抓去百川院，你是壞人！”

“哥哥真不是……”方多病欲哭無淚。

李蓮花看出方多病的無措，但在這裏糾纏下去，只怕靈童大會都要結束了，忙蹲下來安撫閨女：“小魚，方多病哥哥是百川院刑探，他覺得爹爹身份存疑想問個清楚，這也是他職責所在。”

“他才不是！”小胳膊一擡，指向方多病腰側懸掛的木牌，“牌牌上都不是他的名字！”

顧小魚識字不多，但簡單的“石水”二字還是能分辨的。

方多病尷尬地遮了遮刑牌，又覺得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落了面子，梗著脖子道：“我雖不是正式刑探，但幾位院主已經允諾我，若我順利解決三個案子，就能加入百川院。李蓮花，我可以不抓你，但在你的身份還未確定之前，我不會放你走的！”

李蓮花聳聳肩，沒什麽所謂，想跑總能跑掉的：“方大刑探不還得查案嗎，聽這動靜快開始了。”

於是乎方多病一步三回頭地把父女二人領進了靈山派大門。

來觀看靈童現世的鎮民還不少，李蓮花將顧小魚抱起，跟著方多病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裏走。方家小廝旺福也是這次參選靈童的候選人之一。

但儀式開始沒多久就出事了。

李蓮花眼疾手快往顧小魚嘴裏塞了顆糖，沒讓她跟著湊熱鬧哇哇大叫，孩子到了鬧騰的年紀，打又舍不得，罵也不會聽，還真是傷腦筋啊。

所幸小魚得了糖就安靜下來，乖乖地睜大眼睛看這場鬧劇。

靈童大會可不就是一出唬人的騙局，李蓮花幫著方多病調查線索並提出疑問讓少年自己琢磨，最後揪出兇手。

事情了結，該擺脫這位大少爺了。

李蓮花借口小魚有東西落下需回客房取，而後避開眾人來到關押樸二黃的柴房。

“小魚，你在門口幫爹爹放哨。”

“沒問題！”

顧小魚再怎麽聰明也終究是個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她知道爹爹以前是了不得的天下第一，但現在只是她的爹爹。

爹爹是和娘親一樣重要的人，而且他的病還沒有好，她會保護爹爹，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的！

“壞人！放開我爹爹！”顧小魚摸出別在腰帶上的木質匕首，朝樸二黃沖過去，狠狠往他屁股上一捅。

傷害性不大，但到底沒有防備，樸二黃吃痛，正想擡腳踹開她，李蓮花發覺他的意圖，扯開頸上鐵鏈，將他帶到面前，一腳猛踹膝彎，樸二黃躲閃不及迎面撞上方多病刺來的劍，這下是真捅了個對穿。

壞人倒地，小魚仍保持攥住匕首的動作，李蓮花蹲下身安撫時，她才哇得一聲哭出來。

該怎麽哄也是個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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