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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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季臨谙悄聲離開宿舍，走到校門口就看見停在一旁的車。
“下午你的一個姑姑要來，正好想到你要放假，大家可以一起出去吃點什麽。”季臨谙漫不經心看向車外點點頭，“好啊。”
到了家，季臨谙先是把自己關進房間然後才撥通夏政韜的電話。
夏政韜應該已經醒了一會兒，鈴聲沒超過兩秒就接通上，“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我到家了。”
夏政韜那邊停頓兩秒才慢慢說道：“安全到家就好。”
“我爸媽把我接回來的。”
“蘇姐他們也想你。”
“可是我想讓你來我家吃飯。”
夏政韜這次沒有說話，聽著對面話筒傳出來的呼吸聲季臨谙忽然說道：“算了，下次我去你那裏吃飯。記得要給我烤好多小蛋糕。”季臨谙說完就把電話掛斷，然後將手機扔到一邊大喇喇躺在床上盯著白色的天花板。
半響才翻身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客廳。
季成和蘇琳坐在一起看電視，季臨谙也不知道這倆一個愛看偶像劇一個愛看財經新聞的怎麽就湊到一起看起了法律頻道。蘇琳看著監獄裏面犯人自述犯罪過程一陣唏噓，“過了二十多年的日子怎麽就能因為這麽點兒小事就動手呢。”
說完看見季臨谙又笑了一下，“臨谙看完不會不敢處女朋友了吧？”
季臨谙看了眼電視裏面的犯人抿了抿唇，“我應該，不會處女朋友了。”
季成這會兒把目光放在季臨谙身上，蘇琳靠著季成笑道：“真怕了啊？”
“我喜歡男人。”
蘇琳的笑聲驟然消失，電視機裏好像在這一瞬間失去所有聲音。季成緊緊皺著眉似乎在回憶剛才季臨谙說的到底是什麽內容，最後擡眼冷聲問道：“什麽叫喜歡男人？”
季臨谙吐出去一口氣，“字面意思啊。”
蘇琳顫抖著手拉住季臨谙的手腕，“臨谙，你在開什麽玩笑啊？你也是男孩兒啊，怎麽能喜歡男人呢？”說著還要把季臨谙拉到自己身邊，但是站在一旁的季臨谙紋絲不動。蘇琳的力氣已經沒有季臨谙大了，也是這個時候，蘇琳才意識到，自己一直護著愛著的小孩兒好像真的已經長大了。
“季臨谙，這種玩笑可不好笑。”季成站起身微微俯身盯著腰桿挺直的季臨谙。
“我沒有開玩笑。”
季成忽然摔碎一旁的煙灰缸，砰的一聲把蘇琳嚇了一跳，“老季，你幹什麽？”
“季臨谙，誰叫你說出來這種話的？”季臨谙閉嘴沒有吭聲，但一旁手機在自己的口袋裏震動，季成眼疾手快從季臨谙手裏奪過來，看到上面的名字瞳孔微縮，“夏政韜？”
季成掛了電話，找到兩人的聊天記錄。
“你還我！”季臨谙想要奪回來卻被蘇琳死死拽住，“臨谙，你和媽媽說，是不是夏政韜和你說什麽了？”
翻到上面時季成的手指頓了頓，冷哼一聲把截圖擺在季臨谙面前，“季臨谙我問你，夏政韜是不是引誘你勾引你了？”
蘇琳聽到這話眼淚頓時流出來，手掌輕輕扯動季臨谙的胳膊，聲音顫顫巍巍問道：“你們……”
“他沒有。是我要追他的，是我先喜歡他的。”
季成猛然擡起手要朝著季臨谙臉上抽去，蘇琳大喝一聲把季成下一步的動作制止，“季成！你不能打孩子！”
季臨谙都做好被打的準備，緊閉著的眼睛一點點兒睜開，然後對上季成滿是憤怒又失望的眼神，“爸媽……”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季成最後那一巴掌還是沒有落下去，就算蘇琳不阻止他也下不去手，這是他一直捧在心頭上的孩子，怎麽可能說打就打。
但比起打他一頓，這句話更是將季臨谙刺得難受。
蘇琳手抹著眼淚但是這種東西越來越多怎麽抹都抹不幹凈，“臨谙，你怎麽能這樣呢？是不是我沒教好你啊？你隨便埋怨我們，但是別說出那種話嚇唬我們，好不好？”
蘇琳滿臉的淚水一下子讓季臨谙慌神，他長這麽大第一次看見母親原來能哭出來這麽多眼淚，而這次還是因為自己。但與此同時，他又沒辦法笑嘻嘻說著什麽“這只是玩笑”的話然後給這件事蓋上一層透明的幕布，粉飾太平對於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意義。
季臨谙不說話，蘇琳越來越慌亂。季成望了眼季臨谙走到蘇琳旁邊把蘇琳扣著的手指拽出來，上面已經有一層被扣的血肉模糊，“別動了。”
蘇琳捂著臉悶聲哭道：“是不是我們沒有教好臨谙啊？”
季臨谙急忙找到急救箱，把紗布和消毒棉簽擺在茶幾上，沙啞著聲音說道：“媽，你先把傷口包紮起來……”
季成眼睛裏面的失望愈發明顯，這個眼神比無數謾罵責備還要刺痛人心。
季臨谙向後退了幾步然後沖出家門。
夏政韜中午那通電話被拒接後一直給季臨谙發消息，時隔半個小時季臨谙只說了一句沒什麽事就再也沒出過聲音，再打過去就是電話關機。
網吧包間裏，李樂陽看著天色逐漸暗淡起來，外面街道兩側已經華燈初上。嘴裏啃著一塊兒黃油面包盯著被季臨谙倒扣在一旁的關機手機問道：“真的不開機嗎？我媽剛才都問我，是不是和你待在一起了。”
季臨谙操縱著電腦裏的角色，耳機掛在一旁道：“你不會把我的位置告訴他們了吧？”
李樂陽搖頭，“我沒告訴我媽，但是你一直不回去也不是辦法。”
季臨谙把脖子上的耳機拿下去起開一聽可樂，“我在他們眼前肯定也是讓他們鬧心，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
“夏老師不是讓你先別說嗎？這種事情要慢慢來吧。”
“夏政韜以為他不說我就不明白他的意思嗎？他分明就沒把這段關系想得那麽長遠，我也不想讓他一直把我當成那種玩夠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人。我想讓他知道，我很愛他。”
沒一會兒，李樂陽的手機又開始震動。是李樂陽的母親打過來的，估計是看看李樂陽到哪裏去找季臨谙了。
他指了指外面道：“我先出去接電話。”
季臨谙點點頭，關門的聲音消失，季臨谙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角色有些失神。
還不等季臨谙重新套上耳機，身後包間的門重新被打開，季臨谙沒回頭但是感到新奇，“李樂陽你什麽時候速度這麽快了？”
“李樂陽”沒有說話，下一秒季臨谙被一股熟悉的木質香包裹其中。喘息聲在季臨谙額耳邊回響，還有秋天傍晚獨有的幹燥涼爽。
夏政韜彎著腰從後面抱著坐在椅子上的季臨谙，額頭抵在他的肩膀處，“手機關機幹什麽？”
“我……”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沖動嗎？”
“可是他們遲早有一天要知道。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我不想放著你一個人面對所有，至少我要讓你看到，我敢因為你去面對出櫃。”
夏政韜的手再次縮緊，“我不需要你去證明什麽，一點都不需要。”
季臨谙的手擡起來，環繞在夏政韜的脖頸一圈，“你就當時我需要吧，我果然還是想證明一些什麽。”
夏政韜起身時門外的李樂陽低著頭敲手機，絲毫沒感覺出來這個包間趁他不在多出來一個人，“臨谙，要我說你先回家……夏老師？！”李樂陽其實不應該震驚的，畢竟他答應不把位置告訴他家裏人不代表不帶給趙鑫和夏政韜。
但是距離他給趙鑫發消息也不過五分鐘時間。
“嗯，還要在玩一會兒嗎？”話是問李樂陽的，隨後看了包間上掛著的時鐘，“一會兒趙鑫路過這裏，你要是想再玩一會兒可以讓他接你。”
“不用。”李樂陽拒絕得迅速，然後看著季臨谙慢吞吞道：“你和夏老師回去吧，我一會兒自己走。”
有了李樂陽的催促，季臨谙跟在夏政韜身後離開。
車廂裏沒有平時催眠的柔聲音樂，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季臨谙越看越不對勁，在紅路燈前手搭在夏政韜的胳膊上，“不是去你家嗎？”
夏政韜看了眼季臨谙，“蘇姐都快急死了，你難道不回去看看？”
“他們說不定不想看到我。”夏政韜幹燥又溫熱的手掌貼近被冷風吹得冰冰涼的臉，“別這麽想，他們很愛你。”
一進門季臨谙就明白為什麽夏政韜一定要帶他回來。
蘇琳把他抱在懷裏一遍一遍哭訴著，“你幹嘛走了還把手機關機？”
“媽，你先別哭……”
季成的眼眶也有些泛紅，看著季臨谙身後的夏政韜沒有任何表情，“謝謝。”
“那我先走了。”夏政韜知道季成這副表情是在趕人，不過多打擾他們離開時輕輕把門帶上。
關於夏政韜為什麽找他在蘇琳的描述下才逐漸清晰起來。
在季成和蘇琳意識到季臨谙的電話打不通後出門找了他一般會去的地方同時也聯系李樂陽和他的那些同學，但無一例外都沒有收獲。蘇琳捂著胸口坐在車內，眼睛裏泛著水光看向季成，“怎麽辦啊，臨谙不接電話也不肯回來……”
季成捏著鼻梁，手掌緊握著方向盤沒一會兒撥通夏政韜的電話，“夏政韜，臨谙在你身邊嗎？”
蘇琳捧著季臨谙的臉輕輕說道：“你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但是怎麽能一言不合就跑走呢？”
季臨谙原本壓抑著的情緒聽到蘇琳的話忽然開朗，拉著蘇琳的手急忙問道：“媽，你說什麽？”
季成倒是在旁嗆了一句道：“就知道聽前面那句。”
“你們，同意了？”
季成走到季臨谙面前手掌搓揉著他的頭頂嘆氣道：“不同意又能怎麽樣，難不成和你斷絕關系讓你自生自滅不成？我們費心思把你養大不可能因為一個性取向說斷就斷。這條路本來就不好走，我們如果還反對阻攔，你受了委屈還能找誰？”
季臨谙是他們唯一的孩子，難過生氣之後就是一陣迷茫。
他們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完成什麽任務，而是讓他體驗這個世界的所有美好。然而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東西都是美好而真誠的，他們也充滿著算計與灰暗。
季臨谙在他們的庇護下安穩成長，但如果在這個時候徹底放棄他，那他們將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初衷就變了。如果他們都變成季臨谙成長路上的阻石那他還能倚靠誰呢。
畢竟他們是季臨谙最穩固而值得依靠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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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谙悄聲離開宿舍，走到校門口就看見停在一旁的車。
“下午你的一個姑姑要來，正好想到你要放假，大家可以一起出去吃點什麽。”季臨谙漫不經心看向車外點點頭，“好啊。”
到了家，季臨谙先是把自己關進房間然後才撥通夏政韜的電話。
夏政韜應該已經醒了一會兒，鈴聲沒超過兩秒就接通上，“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我到家了。”
夏政韜那邊停頓兩秒才慢慢說道：“安全到家就好。”
“我爸媽把我接回來的。”
“蘇姐他們也想你。”
“可是我想讓你來我家吃飯。”
夏政韜這次沒有說話，聽著對面話筒傳出來的呼吸聲季臨谙忽然說道：“算了，下次我去你那裏吃飯。記得要給我烤好多小蛋糕。”季臨谙說完就把電話掛斷，然後將手機扔到一邊大喇喇躺在床上盯著白色的天花板。
半響才翻身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客廳。
季成和蘇琳坐在一起看電視，季臨谙也不知道這倆一個愛看偶像劇一個愛看財經新聞的怎麽就湊到一起看起了法律頻道。蘇琳看著監獄裏面犯人自述犯罪過程一陣唏噓，“過了二十多年的日子怎麽就能因為這麽點兒小事就動手呢。”
說完看見季臨谙又笑了一下，“臨谙看完不會不敢處女朋友了吧？”
季臨谙看了眼電視裏面的犯人抿了抿唇，“我應該，不會處女朋友了。”
季成這會兒把目光放在季臨谙身上，蘇琳靠著季成笑道：“真怕了啊？”
“我喜歡男人。”
蘇琳的笑聲驟然消失，電視機裏好像在這一瞬間失去所有聲音。季成緊緊皺著眉似乎在回憶剛才季臨谙說的到底是什麽內容，最後擡眼冷聲問道：“什麽叫喜歡男人？”
季臨谙吐出去一口氣，“字面意思啊。”
蘇琳顫抖著手拉住季臨谙的手腕，“臨谙，你在開什麽玩笑啊？你也是男孩兒啊，怎麽能喜歡男人呢？”說著還要把季臨谙拉到自己身邊，但是站在一旁的季臨谙紋絲不動。蘇琳的力氣已經沒有季臨谙大了，也是這個時候，蘇琳才意識到，自己一直護著愛著的小孩兒好像真的已經長大了。
“季臨谙，這種玩笑可不好笑。”季成站起身微微俯身盯著腰桿挺直的季臨谙。
“我沒有開玩笑。”
季成忽然摔碎一旁的煙灰缸，砰的一聲把蘇琳嚇了一跳，“老季，你幹什麽？”
“季臨谙，誰叫你說出來這種話的？”季臨谙閉嘴沒有吭聲，但一旁手機在自己的口袋裏震動，季成眼疾手快從季臨谙手裏奪過來，看到上面的名字瞳孔微縮，“夏政韜？”
季成掛了電話，找到兩人的聊天記錄。
“你還我！”季臨谙想要奪回來卻被蘇琳死死拽住，“臨谙，你和媽媽說，是不是夏政韜和你說什麽了？”
翻到上面時季成的手指頓了頓，冷哼一聲把截圖擺在季臨谙面前，“季臨谙我問你，夏政韜是不是引誘你勾引你了？”
蘇琳聽到這話眼淚頓時流出來，手掌輕輕扯動季臨谙的胳膊，聲音顫顫巍巍問道：“你們……”
“他沒有。是我要追他的，是我先喜歡他的。”
季成猛然擡起手要朝著季臨谙臉上抽去，蘇琳大喝一聲把季成下一步的動作制止，“季成！你不能打孩子！”
季臨谙都做好被打的準備，緊閉著的眼睛一點點兒睜開，然後對上季成滿是憤怒又失望的眼神，“爸媽……”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季成最後那一巴掌還是沒有落下去，就算蘇琳不阻止他也下不去手，這是他一直捧在心頭上的孩子，怎麽可能說打就打。
但比起打他一頓，這句話更是將季臨谙刺得難受。
蘇琳手抹著眼淚但是這種東西越來越多怎麽抹都抹不幹凈，“臨谙，你怎麽能這樣呢？是不是我沒教好你啊？你隨便埋怨我們，但是別說出那種話嚇唬我們，好不好？”
蘇琳滿臉的淚水一下子讓季臨谙慌神，他長這麽大第一次看見母親原來能哭出來這麽多眼淚，而這次還是因為自己。但與此同時，他又沒辦法笑嘻嘻說著什麽“這只是玩笑”的話然後給這件事蓋上一層透明的幕布，粉飾太平對於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意義。
季臨谙不說話，蘇琳越來越慌亂。季成望了眼季臨谙走到蘇琳旁邊把蘇琳扣著的手指拽出來，上面已經有一層被扣的血肉模糊，“別動了。”
蘇琳捂著臉悶聲哭道：“是不是我們沒有教好臨谙啊？”
季臨谙急忙找到急救箱，把紗布和消毒棉簽擺在茶幾上，沙啞著聲音說道：“媽，你先把傷口包紮起來……”
季成眼睛裏面的失望愈發明顯，這個眼神比無數謾罵責備還要刺痛人心。
季臨谙向後退了幾步然後沖出家門。
夏政韜中午那通電話被拒接後一直給季臨谙發消息，時隔半個小時季臨谙只說了一句沒什麽事就再也沒出過聲音，再打過去就是電話關機。
網吧包間裏，李樂陽看著天色逐漸暗淡起來，外面街道兩側已經華燈初上。嘴裏啃著一塊兒黃油面包盯著被季臨谙倒扣在一旁的關機手機問道：“真的不開機嗎？我媽剛才都問我，是不是和你待在一起了。”
季臨谙操縱著電腦裏的角色，耳機掛在一旁道：“你不會把我的位置告訴他們了吧？”
李樂陽搖頭，“我沒告訴我媽，但是你一直不回去也不是辦法。”
季臨谙把脖子上的耳機拿下去起開一聽可樂，“我在他們眼前肯定也是讓他們鬧心，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
“夏老師不是讓你先別說嗎？這種事情要慢慢來吧。”
“夏政韜以為他不說我就不明白他的意思嗎？他分明就沒把這段關系想得那麽長遠，我也不想讓他一直把我當成那種玩夠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人。我想讓他知道，我很愛他。”
沒一會兒，李樂陽的手機又開始震動。是李樂陽的母親打過來的，估計是看看李樂陽到哪裏去找季臨谙了。
他指了指外面道：“我先出去接電話。”
季臨谙點點頭，關門的聲音消失，季臨谙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角色有些失神。
還不等季臨谙重新套上耳機，身後包間的門重新被打開，季臨谙沒回頭但是感到新奇，“李樂陽你什麽時候速度這麽快了？”
“李樂陽”沒有說話，下一秒季臨谙被一股熟悉的木質香包裹其中。喘息聲在季臨谙額耳邊回響，還有秋天傍晚獨有的幹燥涼爽。
夏政韜彎著腰從後面抱著坐在椅子上的季臨谙，額頭抵在他的肩膀處，“手機關機幹什麽？”
“我……”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沖動嗎？”
“可是他們遲早有一天要知道。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我不想放著你一個人面對所有，至少我要讓你看到，我敢因為你去面對出櫃。”
夏政韜的手再次縮緊，“我不需要你去證明什麽，一點都不需要。”
季臨谙的手擡起來，環繞在夏政韜的脖頸一圈，“你就當時我需要吧，我果然還是想證明一些什麽。”
夏政韜起身時門外的李樂陽低著頭敲手機，絲毫沒感覺出來這個包間趁他不在多出來一個人，“臨谙，要我說你先回家……夏老師？！”李樂陽其實不應該震驚的，畢竟他答應不把位置告訴他家裏人不代表不帶給趙鑫和夏政韜。
但是距離他給趙鑫發消息也不過五分鐘時間。
“嗯，還要在玩一會兒嗎？”話是問李樂陽的，隨後看了包間上掛著的時鐘，“一會兒趙鑫路過這裏，你要是想再玩一會兒可以讓他接你。”
“不用。”李樂陽拒絕得迅速，然後看著季臨谙慢吞吞道：“你和夏老師回去吧，我一會兒自己走。”
有了李樂陽的催促，季臨谙跟在夏政韜身後離開。
車廂裏沒有平時催眠的柔聲音樂，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季臨谙越看越不對勁，在紅路燈前手搭在夏政韜的胳膊上，“不是去你家嗎？”
夏政韜看了眼季臨谙，“蘇姐都快急死了，你難道不回去看看？”
“他們說不定不想看到我。”夏政韜幹燥又溫熱的手掌貼近被冷風吹得冰冰涼的臉，“別這麽想，他們很愛你。”
一進門季臨谙就明白為什麽夏政韜一定要帶他回來。
蘇琳把他抱在懷裏一遍一遍哭訴著，“你幹嘛走了還把手機關機？”
“媽，你先別哭……”
季成的眼眶也有些泛紅，看著季臨谙身後的夏政韜沒有任何表情，“謝謝。”
“那我先走了。”夏政韜知道季成這副表情是在趕人，不過多打擾他們離開時輕輕把門帶上。
關於夏政韜為什麽找他在蘇琳的描述下才逐漸清晰起來。
在季成和蘇琳意識到季臨谙的電話打不通後出門找了他一般會去的地方同時也聯系李樂陽和他的那些同學，但無一例外都沒有收獲。蘇琳捂著胸口坐在車內，眼睛裏泛著水光看向季成，“怎麽辦啊，臨谙不接電話也不肯回來……”
季成捏著鼻梁，手掌緊握著方向盤沒一會兒撥通夏政韜的電話，“夏政韜，臨谙在你身邊嗎？”
蘇琳捧著季臨谙的臉輕輕說道：“你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但是怎麽能一言不合就跑走呢？”
季臨谙原本壓抑著的情緒聽到蘇琳的話忽然開朗，拉著蘇琳的手急忙問道：“媽，你說什麽？”
季成倒是在旁嗆了一句道：“就知道聽前面那句。”
“你們，同意了？”
季成走到季臨谙面前手掌搓揉著他的頭頂嘆氣道：“不同意又能怎麽樣，難不成和你斷絕關系讓你自生自滅不成？我們費心思把你養大不可能因為一個性取向說斷就斷。這條路本來就不好走，我們如果還反對阻攔，你受了委屈還能找誰？”
季臨谙是他們唯一的孩子，難過生氣之後就是一陣迷茫。
他們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完成什麽任務，而是讓他體驗這個世界的所有美好。然而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東西都是美好而真誠的，他們也充滿著算計與灰暗。
季臨谙在他們的庇護下安穩成長，但如果在這個時候徹底放棄他，那他們將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初衷就變了。如果他們都變成季臨谙成長路上的阻石那他還能倚靠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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