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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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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來來想不想吃車厘子?”夏政韜的手機架在支架上,打著方向盤停在路邊。

“別買車厘子,買點鳳梨,這個我和你姐都愛吃。”

夏政韜把手裏裝著酒紅色顆顆飽滿的車厘子泡沫箱遞給老板,有讓老板挑了兩個鳳梨,“能幫忙切塊兒嗎?”

老板笑呵呵點頭,“能,要大塊兒還是小塊兒?”

“給小孩兒吃,小塊兒吧。”

夏政韜和對面手機屏幕的劉先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我說要給來來買,你倆倒是先挑上了。”

“她那小胃口刁鉆的很,水果吃兩口就要換樣,到最後剩下的還不是我和你姐吃?”

夏政韜想著這倒也沒錯。

老板遞過來一個大袋子,“一共四百五,掃碼在這裏。”

“什麽鳳梨這麽貴啊?”劉先聽到價格咂咂舌,“你去金店買的水果嗎?”

夏政韜把泡沫箱和一袋子切好的鳳梨塊兒放到後座上,“買了點兒車厘子。行了我快到了,你和姐想吃飯嗎?正好要走一段全是小吃的路。”

夏淑從衛生間出來擦幹手上的水滴看了眼劉先,“夏政韜嗎?”

“嗯,問我倆要不要吃午飯。”

夏淑看了眼病房上的時鐘,“都三點多了吃什麽午飯啊,等著一會兒五六點帶著來來出去一起吃點什麽。”

夏政韜點頭把電話掛斷,看著變紅的信號燈停住車,手指尖敲敲方向盤無聊等著信號燈指示,想著摁開車窗透透氣但是外面飄蕩的柳絮又打斷他的念頭。

忽然前面幾輛車的司機打開車窗,頭微微側出去向前探著,像是看到什麽似的。只是夏政韜在後面等著,實在看不見人行道發生了什麽。

沒幾秒前面的司機又關了窗戶隨著車流緩慢移動在這座城市的骨骼之上。夏政韜忍了半分鐘不到最後還是沒忍住開了窗戶,涼爽的清風和午後橙黃帶著溫度的光線一同出現在這一刻,車子裏待久的悶感終於褪下去不少。

路過拐口時,夏政韜的眼睛也不自覺去掃尋剛剛出事的地方,只是一眼夏政韜的手捏緊方向盤,暗紅色的帽子被一陣風吹得亂蹦掉在一旁,季臨谙的側臉就這麽出現在那裏。

夏政韜完全偏離原始路線,停在最近一處開放商場的停車場上,拽下去鑰匙奔向剛剛出事的地點始終盯著那道身影。夏政韜穿過擁擠的人群,直到背影越來越近夏政韜的手臂實實環住季臨谙,“跟我去醫院。”

季臨谙大腦宕機足足三分鐘,好不容易緩過來自己已經趴在一個寬闊的後背上,兩只腿跨架在夏政韜的胳膊甕聲甕氣著,“這麽巧啊。”

他和夏政韜的身高差了將近二十多厘米,平時仰頭看夏政韜也不太註意,現在身體完全貼在夏政韜的後背上才發覺原來躺在他的後背上這麽踏實。

“今天不是應該上課嗎?”

夏政韜既然這麽提了,季臨谙的頭就埋在他的頸側撒氣道:“你說人倒黴的時候為什麽就能這麽點背,二模前一天下樓梯的時候崴了一腳小腿就磕到樓梯拐角的扶手上,本來不青不疼的,可是第二天淤青出來了。”

夏政韜靜靜聽著,在季臨谙停頓的時候嗯了一聲。

“那塊兒淤青過了那麽多天還不好,今天成績出來後因為數學太差被老班找過去談話的時候已經有些疼了,請了假出來看看結果只是過個道還被電動車撞倒,你說,為什麽我能這麽倒黴?”季臨谙的聲音不大,聽著像是賴在懷裏撒嬌等哄的軟毛小狐貍。

“是挺倒黴。”夏政韜認真聽完把季臨谙背的更嚴實。

季臨谙摟著夏政韜的脖子,“你那天拉黑刪除我,我就開始倒黴。”

“一會兒重新加回來,行嗎?”

“行不行的在於我嗎?”季臨谙撇嘴道。

季臨谙貪戀不需要自己走路的時光,感覺只是一晃神保城一院的大樓就在自己面前。夏政韜把人小心翼翼放下來,兩個人在門口前的花壇旁待了一會兒。

“掛科了嗎?”

“嗯,皮膚科。好像在四樓吧,還有二十分鐘才到我。”

“皮膚科沒有那麽多人,先過去看看。”夏政韜扶著季臨谙走進去,“你一個人可以……”

“不可以。”季臨谙打斷問話,“你不能陪我嗎?”

夏政韜蜷了一下舌尖,眼睛微微向下望著季臨谙可憐的模樣道:“可以。”

季臨谙眼睛瞇起來笑帶著一種計劃得逞的靈動感,伸手挽住夏政韜的胳膊,“話說,你原本是要去哪裏的啊?”季臨谙捏著夏政韜的袖口一片衣服問道。

“原本也是要來這裏的。”

“你病了?”季臨谙左看看右瞧瞧,橫豎沒看出來一直背他到醫院的夏政韜哪裏生病。

“不是我,是來來。她吃東西過敏來這裏住兩天醫院。”夏政韜說著,揣在口袋裏的手機叮鈴鈴催命般響動,季臨谙扶著大廳的金屬座椅扶手,把自己的手松開示意夏政韜接電話。

“姐,我到醫院了。但是碰到我教的學生,他路上出了點問題我帶他看看。”

夏淑這邊用小塑料勺子一口一口餵著劉梓涵白開水,肩膀夾著手機關心幾句倒也沒有細問,幾句話說完兩人掛了電話。夏政韜下意識牽起季臨谙的手被季臨谙躲了一下,“你怎麽不和姐說是我啊?”

夏政韜沒想到季臨谙在乎這種事。

事實上,如果不是今天碰巧看到季臨谙被撞,他已經做好永遠不和季臨谙聯系的準備。不說世界多麽大,就算單是保城兩個人能碰到一起的幾率也不大,更別說夏政韜有意無意躲著。

“我說的很清楚了,季臨谙。”夏政韜伸出去的手微微一蜷在收回去的瞬間被季臨谙抓住。感受到季臨谙握著的力度,夏政韜也沒有推開。

“難道我說的就不清楚嗎?夏政韜,你怕什麽?”

夏政韜躲開季臨谙的目光淡淡道:“先去樓上取號吧。”

季臨谙也覺得雙腿這麽站著有些抽疼,只是始終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他還是不甘心。

如夏政韜所說,四樓的皮膚科幾乎沒有什麽人,取了號等候區還沒走到電子屏幕上就叫了他的號,夏政韜本想在診室外面等著,但是季臨谙沒有松開他衣服的跡象。

等到該查的都差不多,季臨谙拎著一袋子在醫院開的藥,跟在夏政韜身後。

“我送你回家,在這裏不容易打車。”

季臨谙小碎步跟在身後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好啊,那你現在要去哪?我去看看來來,剛才在病房吵來著。”

“我可以去嗎?”

“你想去就一起來吧,她很喜歡你。”

季臨谙的步伐變大,從跟在身後變成並肩而行。

病房裏劉梓涵正在鬧夏淑,一會兒哭著要吃芒果一會兒要回家,現在又要找舅舅玩。倆人隔著老遠就聽見劉梓涵大嗓門的哭聲,敲門時屋內還靜了片刻。

夏淑長舒一口氣,“不是想找舅舅玩嗎?”

夏政韜推門而入,夏淑擡眼和緊隨其後的季臨谙對視,“你說的學生是臨谙啊,臨谙我聽夏政韜說了,你腿現在沒有事吧?”

“舅舅!哥哥!”劉梓涵臉上的鼻涕還沒擦幹凈就要往兩個人身上蹭,夏淑眼見手快地把人抱在懷裏,“你能爬你舅舅身上,但是只能和哥哥聊天,知道嗎?”

“為什麽?”劉梓涵滴溜溜轉著大眼睛咬著手指一邊要逃離媽媽懷抱一邊又保持好奇問道。

“哥哥也受傷了,所以不準鬧哥哥。”

“嗷。”劉梓涵點頭答應著,穿著小病號服的身體轉個方向直直撲向夏政韜。夏政韜抱著小人掂了兩下把劉梓涵哄得咯咯笑。

夏淑起身時錘錘已經坐麻的那條腿,把季臨谙拉到病床旁的木椅子上,把病床上的被疊成四方塊兒放在椅子上充當墊子。

“麻煩你倆了,我出去找劉先。”

“姐,你到我車裏把車厘子和鳳梨拿出來吧。”夏政韜單手抱住劉梓涵另一只手翻出來車鑰匙朝著門口的夏淑扔過去。夏淑接住開門離開。

季臨谙待在椅子上動手捏捏劉梓涵胖乎乎的臉蛋笑道:“來來怎麽這個可愛?”

“哥哥誇你可愛,你應該說什麽?”

劉梓涵笑了幾聲把臉埋進夏政韜的肩膀裏,不好意思和季臨谙對視。夏政韜一拉開身上的劉梓涵,她就小聲笑著又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沒一會兒又粘著夏政韜。

有劉梓涵在場,兩個人都沒有提到那個話題。

季臨谙只和劉梓涵玩了一會兒,被夏政韜抱在懷裏悠蕩著打著哈欠頭一歪睡過去。

夏政韜把人小心放回床上。季臨谙也收了手機,兩個人同時擡頭望向病房窗臺擺著的綠蘿。漫天紅霞褪去後暖陽的光只存在幾分鐘便消失殆盡。但盡管最後存在的時間短暫,兩個人卻在這一刻同時見證這一過程,房間裏只有輕弱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夏政韜,我們可以聊聊嗎?”受著靜謐的影響,季臨谙呼吸時都忍不住放輕聲音,他站起來。衣服摩擦的聲音都顯得震耳。

“沒什麽可聊的。季臨谙,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我所謂的感情不過是好奇,或者新奇?”



“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不是。”

“你也不確定不是嗎?”

季臨谙深吸一口氣,“那我問你,為什麽忽然不想教我了?你說是你的原因,你告訴我是什麽原因?在愚人節那天之前,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吧?”

面對季臨谙有些尖銳的質問,夏政韜回答不上來。

靜寂的環境給人平白帶來一絲壓力。

門把手動了一下,隨後夏淑提著水果進來把淺淡的針鋒相對打破,“你們在聊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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