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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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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夏淑推門走進來,看著屋子內站在一起的兩人笑道:“我好像聽到什麽教不教的,是在說補課的事嗎?”

見兩人都沒說話,夏淑作勢要離開,“是不是需要我出去?”

“不用。”

“不用。”

兩人同時開口,季臨谙看了眼夏政韜擡腳走到門口,“我先出去買瓶水。”

夏淑側了身給季臨谙讓過一個可以出去的位置,季臨谙的手抵住泛著亮色的鐵框半秒離開。

夏政韜盯著季臨谙的背影,但也不知道他停住的半秒內心又在想什麽。

夏淑把幾塊分量相當大的鳳梨拿到餐盒裏,又小心打開泡沫箱拎出來幾個飽滿的車厘子,帶著飯盒到床尾的水龍頭。細小的水流在房間裏發出泠泠聲響,“我方便問怎麽了嗎?”

“沒什麽。”

“可不像。”夏淑把手上水甩甩,又在劉梓涵的病床邊上的床頭櫃上抽出來一個幹凈袋子把小半箱的車厘子一捧手裝進去,“一會兒給臨谙帶過去吧。”

“嗯。”

夏淑拖過來一張椅子坐在夏政韜旁邊,“我實在想不出來你倆會怎麽生氣,你補課的時候給他上高壓了?”

“很明顯嗎?”夏政韜看了眼在病床上呼呼大睡的劉梓涵,“我不想教他了,他鬧脾氣呢。”

夏淑真是覺得這事來的夠稀奇,“不想教了?不想賺熟人錢了?你不是第二次給人家補的時候已經優惠挺多了嗎?”夏政韜不說話,夏淑嘆氣一聲最後問道:“不教了是你還是季臨谙?”

“是我的問題。”

夏政韜不想說。但是夏淑的目光太過於強烈,最後張張口低頭把一直堵在心裏的郁悶說出來,“你知道我喜歡男人。”夏淑點頭後又聽到夏政韜說:“我不能對我的學生有什麽感想。”

夏淑一開始竟然沒聽明白這裏面的關系,“你喜歡男人和對他……”夏淑猛然住嘴,看著夏政韜有些不解也有些嚴肅,“你的意思是,你對他?”

夏政韜沒有出聲,然而此時的沈默是一種肯定的回答。夏淑霍然站起身,“夏政韜,這種事不是說著玩的,你真得喜歡上季臨谙了?”喜歡這個詞已經把剛才說的全部攤開在白熾燈下。

門把手忽然動的那一下屋內兩個人誰都沒有註意到。

夏淑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她也許不應該好奇。

“哎?你是夏政韜的學生嗎?”劉先拎著三份餛飩回來,帶著季臨谙進了病房。劉梓涵被門口帶過來的一陣冷風凍醒,沒有睡飽被吵醒後開始大哭,夏淑和劉先著急忙慌上前哄著不大點的小孩兒。

夏淑得空把塑料袋裏的車厘子遞到季臨谙手裏。季臨谙拿在手裏有些無措。夏淑猜出來季臨谙要拒絕連忙說道:“我們都不怎麽吃,放這裏也要壞,拿著吧。”

這邊劉梓涵一看到夏淑不理她,哭鬧的更厲害。

“我先送他回去。”夏政韜輕輕推動季臨谙的後背,兩個人離開病房。

“醫院開的藥拿著了?”

“嗯。”季臨谙盯著夏政韜的臉,心裏不知道想什麽。一路上就這麽看過來就算到了地方也沒有要下車的意圖。夏政韜沒立刻趕人,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轉到季臨谙的身上。

“我,我先走了。”季臨谙磕巴著最先離開,直到那道身影小到完全消失在小區內,夏政韜才滿懷心事離開。

季臨谙甚至顧不上自己兩條腿上的淤青紅腫,進門把藥袋子扔在最近的桌子上,整個身子撲進柔軟的沙發上抱著抱枕不撒手,動動手指把一段音頻發給李樂陽。

【記得帶耳機聽。】

【謝天謝地,你到底咋了?】

李樂陽回覆的也快,估計季臨谙突然的請假給李樂陽搞的抓心撓肝連好好上晚自習的精力都沒有了。

【先別問,你先聽。】

李樂陽又犟不過季臨谙,眼睛靈敏地來回掃視講臺後門,偷偷從書桌裏摸出來一只耳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耳機戴上,連上藍牙才下載季臨谙發過來的音頻。

【……】

【!】

季臨谙猛地起身,給自己洗兩個從醫院裝回來的車厘子,“標點符號是什麽意思啊?”

【你今天到底幹什麽去了?】

李樂陽原本就什麽都看不進去,聽了音頻現在只想飛到季臨谙面前握住他的肩膀邊晃邊問:“你到底幹什麽去了?”

“前兩天腿摔了一直沒好,我又不想聽老班嘮叨我,她把我找出去就直接請假了。不過我真的是去醫院來著,半路上還被一輛電動車撞了。就被撞的時候碰到夏政韜了嘛,就,一起去醫院了……反正大概就是這樣,背景改天給你細講,現在我問你,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他也喜歡我?”季臨谙輕聲把最後幾個字說出來。

“臨谙,我好像猜到他為什麽不想教你了。”李樂陽的語音在嘈雜的教室裏不明顯不突出,季臨谙一聽就知道教室那邊保準是下課。

季臨谙咬開一枚飽滿的車厘子,裏面酒紅色的汁水炸開在唇邊,平白給季臨谙的嘴唇染上一層淡紅色。季臨谙吞下果肉,“為什麽?”也許他們想的一樣。

“他的道德感不允許他喜歡你,只要有了半分心思就要立刻斬斷。所以,他才會說是自己的問題。”

“但是我問的時候他才什麽都說不出來……”季臨谙自語道。兩個人說通,季臨谙忽然明白寫在課文本上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既然夏政韜對他也有那麽幾分喜歡,一切都沒有那麽覆雜。

季臨谙不知道怎麽讓一個人從無感到喜歡自己所以會問李樂陽會問百度知道,但卻無師自通地擅長讓一個喜歡他的人向自己妥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塗了醫院開的藥膏第二天那圈淤青好像顏色變淡了很多。

蘇琳是早上吃飯才看見季臨谙的傷況,把季臨谙塗的七扭八歪的藥膏奪過去自己沾著棉簽小心翼翼敷上一層冰涼涼的白色藥膏,“怎麽磕的啊?為什麽不和我們說?一會兒我跟你去醫院。”

“不用,這幾盒藥就是從醫院開的,昨天我自己去過了。”季臨谙解放雙手第一件事就是舉起手機,偶爾蘇琳會按按顏色最重的那塊皮膚擔憂問道:“疼嗎?”

“不疼不疼,媽,藥塗好沒?”

“好了。”

季臨谙拎著書包往門外沖,後面的蘇琳叫了兩聲也沒有把人叫回來,從臥室打哈欠出來的季成不明所以,“臨谙今天又沒吃早飯?”

“是啊,一口都沒吃。”

“算了,他餓了估計就到學校門口買點早餐帶學校吃去了。”季成拉開椅子,拿報紙的時候眼睛掃到擰開的藥瓶,“在哪整來的?”

“臨谙昨天自己去醫院買的。”

“臨谙怎麽了?”

“他自己說下樓崴腳不小心摔下去小腿被撞青了。”

“那你還要讓他上學?都磕著了讓他在家裏休息一天唄,正好今天我倆都在家。”

蘇琳給自己舀了一勺子米粥,“我倒是想讓他在家待著,但是他拿著書包就往外跑。我就從來沒見過他這麽想上學的時候。”

季成咽下一口白米粥,“畢竟快高考了,咱兒子也算是自己想通了。”

在父母眼裏“想通”的季臨谙和李樂陽並肩搭車。

“你應該不知道吧?今天要體檢,下午能放半天假。”李樂陽知道季臨谙這人一向不喜歡看群,通知更是不當一回事兒。有時候李樂陽真怕他高考那天一覺把考試時間睡過去。

“今天體檢?還好沒吃飯。那這麽說豈不是下午就沒有事了?”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今天放半天我們再能休息就是三模之後了。”李樂陽說著翻出來手機裏的電子日歷,“大概要一直上二十五天,不過周六周日只上一節晚課還是沒變。”

李樂陽說完看向季臨谙,發現身邊的人壓根沒有什麽反應,心裏不知道想著什麽一直看向只有殘影的車窗外風景,“餵,季臨谙你有在聽嗎?”

“有啊,你說什麽了?”季臨谙轉過頭一臉正經詢問著。

“你剛剛想什麽呢?”李樂陽有些無語,他分明好心分享結果季臨谙不知道去哪裏神游壓根沒聽。

“想一個計劃。”

李樂陽還沒等好奇,前排司機已經把車停在校門口。

兩人剛從出租車上下來,還沒在教室裏坐熱乎就又同班級同學坐上大客車到附近的體檢醫院。

李樂陽挨著靠窗的季臨谙坐,發車沒幾分鐘頭就倒在靠背上睡著了。季臨谙把李樂陽手邊原本放下的扶手拉起來,然後腦袋靠著冰涼的車玻璃也有些昏昏欲睡。

早晨還有幾縷陽光,到了學校唯一的那束光也被厚厚一層灰色烏雲遮擋,車裏面不用遮擋簾就已經黑壓壓的。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汽油味,胃部的不適支撐著季臨谙清醒挨到目的地。

“看什麽呢臨谙?走了。”李樂陽迷迷糊糊下了車揉揉眼睛推搡季臨谙跟上大部隊。

體檢項目無非那幾項,只是離了學校的同學像是好不容易得到放風的麻雀嘰嘰喳喳個不停,走在長排中間的班主任只管了幾次就放棄了,只要看住學生不掉隊也就讓他們小聲聊天。

季臨谙是本班最後一個上大客的,車上完全沒有來時的寂靜,三三兩兩聚一起因著班任還沒上來,孫朗一夥人幹脆把手機掏出來開黑。李樂陽往旁邊竄了個位置,招呼季臨谙坐過去。

“咱們什麽時候走?”

李樂陽看著醫院後門陸陸續續出現幾個隔壁班的女生張望著客車,“怎麽著也得再等一個班一起回去。”李樂陽說完幾個女生吵鬧著上車。

季臨谙胳膊杵在車窗沿上,看著一顆小雨滴打在玻璃上,“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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